沒等他細想,腦海里卻回蕩起一片熟悉的聲音。

2021 年 12 月 30 日

「這就是我們的前世,你記起來了嗎?」

這聲音溫婉而細膩,可在禮笑言聽來卻是無比的可怕。

「哲虞千!」他大喊著,瞪大了雙眼,想要找到說話的人,可是周圍並沒有那個十二歲少女的身影。

「你終於醒了!」凜風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

醒了?

禮笑言掙扎著站起身來,再三的打量這周圍:「哲虞千呢?」

凜風覺得很奇怪,明明哲虞千已經被大先知帶走了,為什麼他還要這麼問。

「哲虞千被,一個道士,叫什麼……來著,哎名字想不起來了,」凜風皺著眉,他並沒有詢問老道的名字,當時只顧著凜風和忽蘭托婭的性命。不過好像記得有人提過這老道的名字,可到底叫什麼來著?他想了好一會愣是沒想起來。

「元谷?」禮笑言在祭壇附近轉來轉去,確信哲虞千並不在這,而他也終於回想起上一次醒來看到的那一群人,「是元谷救了我,可他們人呢?」

「走了,」凜風聳聳肩膀,「他說已經祛除了哲虞千身上的魔性,便把她交給大先知帶走了。然而他們都走了。」

「都走了?」禮笑言覺得好奇怪,「元谷怎麼會在這?」記憶慢慢的恢復,可是他還是不明白元谷還有洛泉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一路來,他並沒有遇到過元谷二人,而剛才醒來的時候大腦的記憶一片混亂,現在一一想來卻覺得這其中莫不是有著深層的含義?

「這是元谷第二次救我,哦不,加上連家坳那回,應該是第三次了。」禮笑言不知道該怎麼想,這位虞氏家族的老前輩總讓他覺得有著不可深挖的秘密。

「他為什麼會來救我?他怎麼會知道我有難?還是說這一切都是他早就預料到的事情?」

他忽然皺起眉來,對凜風道:「你剛才說哲虞千被大先知帶走了?大先知不是哲虞千的人嗎?」

凜風聳聳肩:「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那老道來救我的時候,在大先知的身上點了幾下,大先知就站到他那一邊去了,嗯,後來他說他好像是被哲虞千給控制了。」

禮笑言皺了皺眉,並不能完全理解。

「不管怎麼說,現在我們沒事就好!」他總算微笑起來,拍了拍凜風的胳膊,又看了看忽蘭托婭,「謝謝你們!沒有你們,我可就完蛋了。」

凜風也笑了,但是他的臉色很快就變了,一轉身,卻看到一個人影正慢慢的從山下走上來。

忽蘭托婭也瞧見了,立時拔出短刀,擋在凜風的身前。

凜風卻搖搖頭,將忽蘭托婭拉到一旁:「這不算是個敵人。」

禮笑言也看到了來人,他也輕聲道:「雖然不算敵人,但也絕對算不上什麼朋友。」

說著,他上前邁出一步,正對著來人的方向。

……

連廬笙見他們三人十分戒備的看著自己,不禁搖頭道:「我說禮大人,你怎麼還在這裡優哉游哉。」

「怎麼了?」禮笑言皺了皺眉,他不明白連廬笙的來意。

連廬笙是王宮刺殺案的真正組織者與實施者,他自稱是光祿寺在高亘的探子,但實際上究竟是怎麼回事,禮笑言不敢確定。

這個人膽敢借著他人之手暗中刺殺哲鹿汗王——禮笑言絕不相信朝廷內閣里的大佬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內閣的大佬們只願意爭奪首輔的大權,而不會把精力花在刺殺汗王的身上。畢竟組織起這樣的刺殺行動,非常耗費精力金錢人力物力,而且一旦泄露,別說內閣閣臣之位能不能保——單單去想皇帝若是知道你敢這麼操作,那你說不定也會考慮刺傷皇帝。刺殺是非常遭忌諱的政治事件,越是高位之人越不敢沾惹,除非是萬不得已才會鋌而走險。

禮笑言想不出會是誰在背後操縱連廬笙,他也不想問,問了就會被牽連。他甚至想裝糊塗,不願意去關注連廬笙,就當沒見過這個人。

然而這個人居然還找自己來了。

「我說,」連廬笙走到凜風三尺遠的地方便停了下來,他雙手叉腰,顯出他的友善態勢,「東邊打成一鍋粥,難道你們就一點也不關心?」

「什麼一鍋粥?」凜風皺了皺眉,「雀弦軍開始攻城了?」

「哎,你說反了,」連廬笙呵呵一笑,「是都烈軍在反擊,雀弦軍遭到都烈軍的前後夾擊。」

「前後夾擊?怎麼會?」禮笑言忍不住開口道,「小青山不過幾千人,雀弦王在那裡前後放了兩萬人,師羅台根本就打不出來。」

連廬笙點點頭:「你說的沒錯,單憑小青山的師羅台部,是不可能對雀弦軍造成威脅的,可你不知道的是,都烈王有援軍。」

「援軍?」禮笑言皺了皺眉,「你是說塗雁軍嗎?難道是塗雁王已經去了北邙山?他帶著塗雁軍南下了?」

「塗雁王?應該還在北城裡待著吧?」連廬笙冷笑道,「我還正要問你為什麼會在這裡而不是在北邙山帶著塗雁軍南下。」

「先別說塗雁軍的事,」禮笑言搖搖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你說都烈王有援軍?難道是兀顏汗來了?」

「都烈王不會信任兀顏汗的,」連廬笙搖頭道,「他們兩人交手多年,相互之間知根知底。真正能幫助都烈王的只有我們。」

「我們?」禮笑言眨了眨眼,顯然對連廬笙將自己囊括其中有些不滿,「你為什麼要幫都烈王?你又怎麼能幫他?」

可連廬笙渾不在意:「一個支離破碎的高亘,才是最好的鄰居。如果讓雀弦王這麼順利的一統高亘,那對我們太昊來說,就不是什麼好事了。」

「可你別忘了,我來這裡的目的就是與高亘聯合對付我們的真正的大敵兀顏汗!」禮笑言咬著牙,發出冷冷的恨意。

「那是你的任務,不是我的,」連廬笙微微一笑,「作為太昊人,自然要以太昊的利益為上,既然高亘汗王死了,那麼肢解高亘就是我的新任務。無論是雀弦、都烈、沃卡還是雀弦,最好全部分出來,相互之間打來打去,打個幾十上百年。」

「肢解高亘?」禮笑言的瞳孔在不斷地放大,「到底是誰在背後指使你!」

。 「三個小時!」豐老篤定道。

「好,整頓兵馬,等待神機營。」

秦雲下達最後一條指令,而後吐出一大口濁氣,望著藍田縣的方向,擔心無比!

心中暗道。

「十一弟,你可千萬不能出事!」

「你出事了,朕良心何安?」

「秦真侄子,還那麼小,朕又如何跟他說?」

「怪朕,朕沒有想到你竟然有這樣的想法,還打了你一巴掌……」

想到這,秦雲陷入無比的自責之中!

沒多久,數萬神機營隆隆隆的奔襲而來。

穆樂率軍,所向披靡,從進入幽州就一直在前面如推土機似的開路,迎戰數萬兵馬都是碾壓!

剛剛秦雲遇到的,只是流竄的小股部隊。

幾乎沒有休整。

秦雲一聲令下,全軍開拔,直指藍田縣。

若不出意外,藍田一戰,將是皇權與門閥角逐的終點。

意義可謂重大!

順勛王,送了他一場大禮。

……

深夜。

烽火依舊燃燒在幽州的大地上。

屍橫遍野,慘不忍睹。

隨著藍田縣的接近,秦雲已經遇到過不下十處大規模的屍山了。

行軍在前的斥候,騎著快馬回來。

「陛下,還有不到五里路就是藍田縣了。」

「藍田縣已經被順勛王攻破,城下屍橫遍野,至少十萬人戰死。」

聞言,豐老等人皆是鬆了一口大氣。

神機營的將士們,露出笑容。

「太好了,太好了!」

「那門閥之首抓住了嗎?」

「順勛王怎樣了?」

「幽州鐵騎,果然名不虛傳!」

秦雲是唯一一個冷靜的人,目光閃爍道。

「別高興太早。」

「門閥聯軍人數眾多,不乏能人義士,在藍田縣這地方,怎麼可能這麼快被摧毀!」

聞言,所有人一滯。

斥候立刻苦著臉道:「陛下睿智,猜的分毫不差!」

「門閥的確沒有被摧毀,小小的縣城內,大戰還在持續。」

「順勛王的兵馬已經所剩無幾,只有最後的三萬人了。」

「而動了肝火的門閥,已經發狠了,放王爺入城,都要殲滅他。」

所有人,臉色大變,由大喜轉入大悲。

「這……這怎麼辦?」

「順勛王的兵馬全折,那咱們去了恐怕也討不了好。」

秦雲面色鎮定,看的很清。

沉穩道:「知道門閥聯軍在藍田縣還有多少人嗎?」

斥候蹙眉:「小人估計,八萬左右。」

「但或許更多,畢竟幽州地面,現在隨處都是門閥聯軍,一旦陷入持久戰,必被包圍!」

秦雲深吸一口氣,雙眸如刀,在黑夜裡發出璀璨光線。

「加起來七萬人,何懼他八萬人!」

「傳朕命令!」

「全速前進,援助順勛王!」

「今夜,朕要親手屠這六條賴皮蛇!」

穆樂首當其衝,嘶吼道:「是!!」

「隨陛下,平息叛亂!」

數萬神機營被感染,迅速爆發嘶吼:「隨陛下,平息平亂,殺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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