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晶靈劍去勢非但不減,反增幾分,獨孤離手臂勁力一吐,制止劈向自己的勢頭,玉光子突出丁步,黑劍一點,正中墨晶靈劍劍脊樑,雖然獨孤離反映及時,墨晶靈劍慣性而前,幾乎觸到鼻尖,不由嚇出一聲冷汗。此番驚險才過,突見玉光子回身橫劍一掃,去勢萬鈞,獨孤離臉色一變,腳下力,身形急退。黑劍如附骨之蛆,電掣追之。獨孤離一聲大喝,腳步突兀停下,身軀後仰,墨晶靈劍貼面,一聲輕吟,黑劍貼著墨晶靈劍劃過。獨孤離立起身體,耳後一陣勁風,墨晶靈劍反手一撩。生生磕住殺回的黑劍。獨孤離只覺手上一空,墨晶靈劍毫不著力,當機立斷,就地匍匐,就感一陣寒風吹過,絲飄出幾根。

2021 年 2 月 3 日

這般,就見玉光子時而仆步橫掃、右左平帶,時而馬步雲托、獨立上刺,時而插步平帶、騰空跳刺,時而跳步上劈、並步平刺……招式平凡,卻次次將獨孤離逼得只有招架之功,無反手之力。獨孤離或撩或擋或截,每每劍氣從肌膚上劃過,都是毛孔聳立,身上衣衫早已被汗水濕透。

不夜城,神霄鼎元胎世界,獨孤離第二元神盤膝懸空,雙目無瞳,只一對青色火苗閃爍跳躍,火苗之中,獨孤離與玉光子身形分合不定,斗得如火如荼,身前,一道金色光影不斷變幻。

如此千招之後,獨孤離漸漸摸索出一些防禦之道,也不再如先前手腳忙亂。

玉光子臉上讚賞一笑。手上招式一變,獨孤離才松出的一口氣頓時抽緊。又見玉光子翻身崩劍、仆步穿劍、行步扣劍、馬步藏劍、虛步崩劍、蓋步按劍、歇步壓劍,一柄黑劍如蛟龍入海大浪飛揚。獨孤離壓力大增,還要勝過剛才。

司馬致遠一旁觀之,臉上表情不定,忽而皺眉,忽而飛揚,興之所至,手舞足蹈。

壓力逼人潛力,獨孤離神經緊繃,耳聽八方,身上衣衫狼狽,粘額頭,一邊絕力防守,一邊分神分析,這一刻,就顯示出第二元神的重要性了。又數千招后,已無那般慌亂,不時還能回上一擊。

一個倒步收劍,玉光子立定,氣定神閑,那氣度跟獨孤離天差地別。

玉光子臉帶微笑,「道兄悟性之高在下平生僅見。下面一招乃道清子前輩當初以兩儀交合神通所授,經我和師兄們領悟融合而成。當初道清子前輩曾與我等言:太極之道,不分妖魔道佛,不分玄武,萬流歸之。我等六師兄參悟兩百餘載,只得皮毛,將之與我派四神通一一印證,卻也現有共通之處。我與六師兄憑此創出兩儀分光劍,今日乃是第一次有活人能觀之,你且小心了。」說罷,對著另一青年望了一眼,對方會意,頷出列,擎出一柄武當罕見的白劍。

玉樞子臉色一變,便要上前,卻吃身旁玉璇子阻止:「六弟七弟自有分寸。」

玉陽子、玉光子並列,一黑一白兩把靈劍共鳴一聲,一聲鏗鏘,雙劍互擊,二人腳步一致,身形變幻,一改先前漫步悠閑之狀,纏繞若蝶翩飛而起,越轉越疾,身形轉動已然看不真切,模糊中,只黑白兩道氣旋流轉,整個天空似乎再找不出第三種色彩。獨孤離頭上汗滴如雨,氣機感應中,彷彿置身於一個陌生的世界,忽冷忽熱忽輕忽重,神念剛剛放出,天地間忽然生出無數劍氣,呼嘯而過,便將神念擊得粉碎。

天空似突然塌了,黑白氣旋飛地壓下,獨孤離感覺呼吸也變得極為困難,臉色脹得通紅。蒼穹壓頂,獨孤離低吼一聲,猛然移步,身法遊走,振腕盪劍,十字寒光流星般飛起,耀耀生輝,十方俱滅。

十字劍光將疾落的天空稍稍頂住,便被壓著慢慢落下,獨孤離雙目圓睜,靈劍分光,領悟不久的三分天下剛剛施展出來,十方俱滅已然被破。眼見著三分天下鋒銳無匹地將天空一分為三,獨孤離還來不及喘口氣,分裂的天空下一刻便恢復如常,看起來反倒更似劍光被蒼穹吞噬。更讓獨孤離駭然欲絕的是,片刻之後,無數片雪花般的「丫」字劍光竟然呼嘯著從天空洋洋洒洒地飄落,不是他的「三分天下」劍光又是什麼?

獨孤離瞳孔劇縮,深吸一口氣,手上劍氣伸縮吞吐,猛然躬腰,上身水平,單足立地,反手撩劍,一道墨晶劍氣狂飆而起,若瀚海潮升,銳箭般射向天空——獨孤離所知最為犀利、最為致命,代價也最大的劍招,倒馬毒劍,得自妖蠍天賦神通倒馬毒樁改良而成、不成功便成仁、縱然生死關頭使用次數也屈指可數的劍招,終於再次面世。

通天的劍氣在漫天的「丫」字劍光硬生生打出一條通道,直衝雲霄,將「天空」捅出一個天空。劍氣四射中,一道身影若斷了線的風箏筆直墜落,無意中被劍氣擊中,身上升起五道星光,緩緩環繞,在落地前被一道身影接住。

玉樞子大驚失色,「七弟,如何?」

玉光子看了一眼手上的獨孤離,平靜道:「無事,只是心力用盡,昏了過去而已。」

玉樞子點點頭,看了一眼一旁的司馬致遠,「走。」

武當七子帶著獨孤離向山上飄身而去。身前人影一閃,一直在側旁觀的司馬致遠此刻神情誠摯,沉身道:「茅山後學末進司馬致遠也想領教前輩們高招,請前輩們不吝賜教。」身上湧起一道清光,迅擴大,化作一副巨大太極八卦,將眾人罩住。那情形,竟是要以一挑七。

玉樞子眉頭微皺,看了看昏迷的獨孤離,沉聲道:「戰決。」

六人齊齊點頭,刷地一聲,各自站定七方,眾人頭頂一片勺形星光,灼亮如日中天。

半晌后,一聲悶哼,又多了個昏迷的人。

武當七子帶著兩個昏迷男子飄然飛去……

武當山當初玄天上帝飛升之所,整個山頂無草無木,通體玄石,堅逾金鐵。上面紋路溝壑湛然,山頂四周,各有一石柱,整體看去,像極了一隻巨大石龜。玄天上帝當時與玄武門群人交手,將山上屋舍盡數損毀。後來武當派中大興土木,重建宮殿,在此地也做了一棟,喚作大聖南岩宮。與凈樂宮、玄岳門、玉虛宮、純陽宮、復真觀、瓊台宮、紫霄宮、鎏金殿合稱武當九宮。相傳大聖南岩宮中,修行事倍功半,且無走火之險,之後武當歷代掌教在此渡劫,從未失敗,極為神妙,被武當弟子稱為聖境。

既是聖境,自然不是人人可入。不說外人了,就是武當派內,除掌教、兩大**長老和武當七子外,除非有掌門令諭,不得入內。可是,這天,這裡卻多了兩個外人。而且,這兩人在這長住了,這一住,便是好幾年。

那日後,獨孤求敗得償所願、終於求到敗了,東方不敗也神話破滅、不是不敗了,風靡雲中界一時的兩敗都敗了,敗得很徹底、很乾脆,一敗塗地可以說。可是經此一戰,二人各有大得,便在此處參詳靜悟。

藉此戰之功,第二元神體內,獨孤離元嬰境界大漲,又因玄修先難后易特性,元嬰由嬰兒模樣長至少年,於結成元嬰之後第十三個年頭裡連破兩個小境界,一舉元嬰大成。而司馬致遠身上時刻若有若無的盪出絲絲清光,偶爾會有八道清光時而聚合時而分散,時而卻又化作兩道亂轉,時而又歸混沌無極。八陣圖籙施展,八極清光越湛然,以獨孤離之能也無法看透,顯然也是收穫不菲。

武當山下,二人辭別武當諸人,司馬致遠道:「獨孤兄,再過不久便是正邪鬥法了,你是跟我回茅山還是去龍虎宗?」

獨孤離搖搖頭:「我還須得前往幻波池一趟,我們峨眉再會。」武當、幻波二處,是道清子曾明言獨孤離須往之地,前者兩儀神功無雙,太極四道名震天下,後者則有道清子精心所置正反大五行陣法,都是於五行之道大有玄機之處。

司馬致遠點點頭,淡然道:「那麼峨眉見。」說罷,一撩衣袍,洒然破空而去,直到八極清光消失在天邊,獨孤離才收回目光,感覺中,司馬致遠在武當上收穫的要比自己要多得多,這純粹是一種直覺,可是獨孤離篤定這直覺無錯,當然,他自己的收穫也絕對不能算小。

「武當一悟,劍聖初得兩儀之妙,雖尚未窺太極之奇,然大道基成,乃至威震三界,無遠弗屆,莫不出於是。」 龍虎山腳下,一黃二白三道光芒一閃,出現三個小童。當先一個男童,四五歲模樣,上身著一件青色短衫,下身齊膝短褲,唇紅齒白,身旁並排站著一對雪衣雪褲雙胞胎女娃,頭扎環,腳蹬虎頭鞋,項系長命鎖,手戴如意環,說話間,一個左邊臉頰時現酒窩,一個右邊臉頰酒窩時現,兀自探頭探腦:「兔兒哥哥,寶貝在哪?怎麼進去啊?」

男童聞言故作老成地皺著眉頭沉思一會兒,老氣橫秋道:「以我百年經驗,這裡應該就是卧虎肛道處,可以直接通到虎頭山靈藥圃園。」

雙胞胎聞言點點頭:「哦,那我們開工吧!」

說話間,右邊雙胞胎取出一面金色銅鑒,吧唧親了下,說了聲:「爸爸,幫忙!」

銅鑒聞言爆出一道熾熱陽氣,對著身前山頭轟去,無聲無息間熔出一條通山隧道。男童一馬當先,進入洞內。

雙胞胎靜立不動。

左方小孩皺著眉頭道:「怎麼了?」

右方小孩皺著眉頭道:「我忘了使用金蓮禁錮了……」

山洞轟然坍塌,傳出一聲悶哼。兩個雙胞胎平靜地互視一眼,各自吐了吐舌頭,腳下彩雲一起,飄然飛去。

沿著卧虎山脈飛行良久,獨孤無暇和獨孤無痕兩個小傢伙收起遁光,偷偷摸摸轉過山頭。卧虎山脈虎腰處,微微下凹,靈脈與之最近,靈氣十足,為龍虎宗靈藥栽種園。千多年來,龍虎宗為煉龍虎金丹,採集各種天材靈藥,多數移植其間。縱是有些因氣候天然條件所限,效力不比正宗,卻也只是相差彷彿。再有其他靈藥相輔,吸靈脈、天地靈氣成長,成熟后靈氣外吐,反哺靈脈,如此循環。此園靈氣之足整個雲中界也是少數。

峰迴路轉,兩個拜金小娃眼睛一亮,眼前靈氣氤氳,竟然若是實質,化作片片霧氣雲團飄浮,微風輕拂,卻紋絲不動。底下,各種靈材天寶散出五顏六色的光芒,競相爭妍,好不喜人。

二小心底一聲歡呼,躡手躡腳向著目標靠近。

眼見目標在前,二小齊卻刷刷地一頓,臉色凝重。一切都透著反常,照理說這種重要之地,沒有護衛相守就定有極厲害的法陣,更多的是二者兼之。來前二小早已跟毓兔打聽清楚,龍虎宗苗圃向來是由三位五階大成修為的掌老共同守衛的。兩人早有對策,一個引人一個取寶。連撤退路線,碰頭地點事先都有詳盡計劃。至不濟計策還未實施就被對方識破,也能搶上一二,陰謀換陽謀好了。

眼下太過平靜,正是事出反常即為妖,二人心中警鈴大作,卻又不甘放棄唾手可得的寶物,遲遲不退。

給敵人時間便是給自己最大的傷害。二小心有靈犀,當下便有了決定。就見二人一個原地觀望,一個電射而去。

「千年火候火靈花,人形烏,馬形靈芝,**離陽草,紫玉青,九陽果,淚斑竹……」獨孤無暇嘴都笑歪了了,雙手齊揮,手上碧玉扳指光芒不斷閃動,靈材觸之便無。「咦,朱果,竟然是朱果,至少三百年以上的朱果,關心師姐口中美膚養顏,去皺除紋的天然無污染寶貝……」獨孤離無暇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望風的獨孤無痕眼角餘光一直沒有離開果獨孤無暇,眼見她停下呆,不由留意,頓時看到她身前那顆一丈多高,翠枝黃葉,結滿細小如豆,粉紅勝火果實的大樹,頓時眼都紅了。哪還顧得上本職工作,腳下光華一現,箭躍而去。

只見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一聲悶響,大樹一抖,掉落幾片樹葉。卻是獨孤無痕心情太過激動,度一時未能把握良好,整個人撞上樹榦。獨孤無暇心頭一跳,倒不是擔心獨孤無痕怎樣,二人本體就是萬年玄冰,又經仙人煉製,那個堅硬天下也是少有,再加上四階初成的修為,又怎會這般不耐?她擔心的是朱果樹。不過這朱果樹顯然也非凡品,只是一陣抖動便靜了下來。獨孤無暇心頭一松,剛噓出一口氣,就聽見哎呦一聲,一個六七歲小孩從從樹上落下,嗵的一聲,砸在地上。半晌之後,又掉下一根樹枝,切口齊整,顯然為銳器所截,上頭還倖存的十數顆朱果熠熠生輝。

小男孩昏頭昏腦爬起來,手腳踉蹌,如醉酒之人一般,腦袋晃了半天才回神。扯去頭頂樹枝,手往臉上一抹,將做夢時流出的口水拭去,眼神一惡:「你哪家的小孩,不對,你哪來的小毛賊,盡敢打我龍虎苗園的主意?快快從實招來,否則免不了皮肉之苦。」

獨孤無暇掄圓了腿正想跑路,聞言眼珠一轉,臉上頓時一垮,委屈地說道:「我生來無母,父親幾十年如一日,一把屎一把尿好不容易將我拉扯大,一生心愿便是吃上幾顆天下第一正派的天下第一靈果。做女兒的自然要替父分憂……」

小孩聽對方言語中誇讚之意,心中剛有些得意,抖感腦袋一重,又是一陣天旋地轉,眼圈翻白的轉過頭來,才現那女孩不知什麼時候閃到自己身後了,一手握著跟自己一起掉下來的朱果枝,一手握拳,正臉上笑眯眯的盯著自己。

看著小男孩倒下,獨孤無痕對著獨孤無暇比劃了一個勝利的手勢,跑過去,將朱果放入扳指中。二人喜笑顏開,卻沒注意到,小男孩身上無聲地裂開一塊玉符,衝出一道金光,朝天師府中飛去。

天師府中,正為三位師叔齊齊到來、卻又只入定不語而疑惑不解的張天正心中琢磨,這三人身負看護苗園之職,以前便是有事找自己也是來其中一、二人的,定會有一人留作不測之用的,到底生了何等大事?就聽外面突起一陣喧嘩,三個老者匆匆趕至,見到內中情形,不由一愣。張天正看著地上兀自端坐的三人,又看看一臉苦相的三人,不由苦笑。伸手一撫,地上三人身形一陣恍惚,化作透明不見,只在原地留下三張裂開的黃符。

那三個老者之一攤開掌心,同樣是一張裂開的黃符。

雙方都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見一道金光飛來,張天正和三個老者臉色頓時齊刷刷一變。身形一閃,人走樓空。

獨孤無暇、無痕兩姐妹正呲牙咧嘴地扯著朱果樹枝,這樹結實的程度遠她們想象,以二人勁力竟然拉扯不斷,甚至連飛劍都削不動。氣的二人差點一個道純陽金蓮將它給燒了。就見天上四道遁光飛來,獨孤無痕一個激靈:「風緊,扯呼!」

可是哪還跑得了?

張天正和三位長老還在空中,便已將情形看了個透徹,身形一變,四方包抄,各自將氣勢放出,封鎖天地氣機,將二人困在當中。張天正落地急忙將小男孩抱起,現他只是昏過去后,鬆了口氣。眼神一正,看著眼前兩個大盜。敢偷到我龍虎宗苗園,兩千年來你們是第一個。

兩個小賊眼珠急轉,看著臉色不善的四人,分析著敵我實力,不著痕迹地像后移動著腳步,猛地一頓,背碰到朱果樹了,無路可退了。

二人互打一個眼色,身形突然爆射,朝著四人中實力最弱的南方老者殺去。那老者一哂,說不出是不屑還是苦笑,大袖一揚,迎風而長,二人只覺天地突暗,已被老者扣住收回。

「師弟的袖裡乾坤又有進展?」左方靠近的老者贊道,不,不是老者,分明是個風度翩翩的中年。

被贊的老者面上一紅,「師兄說笑了。」袖裡乾坤乃空間神通,沒有地仙以上根本不可能施展,老者不過五階修為,又非仙神轉世,又如何修得。不過是早年尋得一塊幻精石,央求太上宗主,他們的師兄煉成一隻類似乾坤戒功用的袖子,說白了,乃是一件靈器法寶。只是自己年少輕狂時,每每施展此寶,總是先喝一聲:「看我袖裡乾坤。」被幾位師兄笑了幾百年。

老者臉上皺紋舒展,一頭鶴瞬間化作青絲,須臾間,便由一個古稀老者化作一個壯碩漢子。另一個化作三十來歲的青年的老者搭話道:「神通雖妙,只是用在兩個只有初成元嬰的娃娃身上,不免有些以大欺小的嫌疑。」修行之人,只要還未成就大道,就同樣會衰老,可度較之凡人已緩了數十倍,若非刻意為之,又哪來的老人。只是有些時候,為在晚輩面前增些威嚴的一種手段而已。

漢子對中年甚為尊敬,對青年卻似極為惱怒,怒目一睜,想要反駁,一時卻又無從說起,只恨恨道了聲:「好過某些只說話不干事的人。」青年聞言一笑,卻不答話。

張天正看著眼前鬥嘴三位長輩,臉帶微笑,正欲搭話,突然聽見一句稚嫩的聲音:「爸爸,幫忙。」就見漢子臉色狂變,抽身後退。一聲巨響,只見陽氣暴閃,漢子袖口化作片片碎布飛舞,兩道白光衝天而去。

可是在場的哪個不是修為高深、經驗絕倫的老手,幾乎便是在下一刻就趕上二人,又重新包圍。壯碩漢子滿臉悲憤,幾乎沒有停歇,追上后大吼「豎子猖狂,賠我寶貝來。」手上一道上清寶光化作巨掌向著無暇、無痕兩姐妹抓去。」

獨孤無暇手上彩光一現,射出無數明滅光圈,將巨掌套住。寶光被套住后,微微一滯,而後一掙,便脫離禁制,整個過程不過片刻。卻又聽一聲:「爸爸救命!」一道金色虹橋衝出,射在寶光巨掌之上,寶光轟然消散。九道金光升起,化作九朵磨盤大小金蓮,將獨孤無暇兩人包圍,緩緩轉動。

壯漢先失一件法寶,此刻又出手無果,臉上就有些掛不住。可是瞧著兩小臉上的惶恐之色,不由又為自己剛才舉動有些慚愧後悔。

中年立於空中,看著眼前六陽金火蓮,臉上頗有些意外:「好厲害的法寶。」

青年臉色不虞:「當是仙寶之流,身後長輩定然不簡單。只是看她二人年少無知,應是自身淘氣,與他人無關,不像是特意有人針對我宗。宗主意下如何?」

壯漢終究心氣難平,不滿道:「想這麼多幹嘛?先把這兩個娃娃抓起來,等她家長輩來領人再做處置理就是了。」

張天正皺著眉頭盯著獨孤無痕手中的神火鑒看了片刻,臉上漸漸浮起一層笑意:「交由我來處理吧。」

兩小聽見幾人隻言片語間就將自己的命運定下了,不由大急,奈何形勢不如人,便是有六陽神火鑒相護,也不過一時權宜而已,終有不支的時候。不由後悔沒有將靈兒姐姐叫上,這個什麼宗主就要出手了,爸爸,救命啊。

「宗主?」獨孤無痕一根手指咬在嘴裡,皺著眉頭低頭尋思道,「好像聽誰說過。」

獨孤無痕聞言,一對黑漆的眼珠也骨碌碌地轉動起來。

「啊!」二小几乎同時呼出聲,臉上喜色一閃,大喊:「舅公,一家人啊。」

張天正眼中笑意一閃而過,臉上卻是一板,:「現在知道了喊舅公了?!」

…………


天師府中,小男孩悠悠醒來。現正被自己老娘抱著懷裡,轉頭一看,果然,老爹也在,正板著臉瞪著他呢。眼角餘光一瞟,還有一個四五歲模樣,渾身泥土的小孩和那個偷襲自己小女娃,正對著自己笑眯眯地打著招呼,咦,不是一個,是兩個,「啊,我還沒醒,我暈了。」頭一歪,倒回老娘懷裡。


「小兔崽子,還裝,給老子下來。」張天正怒氣沖沖。

「不老實。」婦人佯裝怒,在小孩臉上輕掐了一把,卻又轉頭對丈夫說道:「正哥,無痕和無暇還看著呢。」

「你還說,不是你給他天師印,他怎麼騙的了師叔和我?犯了錯哪有這麼便宜?小小年紀就歪念不斷,一頭將師叔騙到我假身旁,一頭將我騙到師叔假身旁。自己跑去苗園糟蹋東西。幸好這次來的是無痕和無暇,若是別有所圖、意欲對我宗不利的人,那他就是我宗罪人,你能保得了他還是我能保得了他?這兔崽子不趁現在好好教導,將來就要反了天了。」張天正越說越氣。

婦人一時也不敢觸丈夫霉頭,手指輕點兒子鼻尖,隨口笑道:「不知兔崽子他老爹是什麼?」

「我知道。」

「我也知道。」

無暇、無痕兩個乖寶寶為給這對剛見面的舅公舅婆留下個好印象,紛紛搶答,大人總是喜歡聰明的小孩多些。自己兩個是名副其實的小賊,還給抓了個正著,天知道這個才見面的舅公等一下會不會舊賬重提,或者要把現在正躺在碧玉扳指中靈藥和最重要的朱果要回去,這種情況是二小萬萬不允許的。機會,是要自己創造的。

婦人臉上笑意充盈,「哦,那小暇告訴舅婆,是什麼?」

「兔崽子他爹也是兔子。」無暇受到鼓勵,大聲答道。

「不對,兔兒哥哥也是兔子,他都不是兔崽子他爹。兔崽子他爹是大兔子。」沒有搶到言權的無痕趁機見縫插針。

「不是,就是兔子!」

「是大兔子。」

一旁的毓兔身子一抖,小心地看了看張天正臉色,腦袋一縮,「不關我事,我一句話都沒說。」


婦人吃吃而笑。張天正父子聽著二小爭辯,一口一口兔崽子或兔崽子他爹,小臉、老臉在這一刻出奇地一致表情鬱悶。同時在心中默念:童言無忌,大風吹去……

果然是父子相親,兔崽子他爹也是兔子……哈哈 話說獨孤無痕和無暇兩姐妹就這麼在龍虎宗住下了,雖然她們開始並沒有如何願意。可是,舅公那人似乎很不好講話的樣子,兩個小丫頭也沒敢反駁,乖乖應下。

隨後的日子讓二人樂不思蜀。苗園,她們的天堂。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張宗保那正在坐牢小子每日艷羨地看著二人進進出出,吃不到葡萄便說酸,見到二人一口一個外甥女,提示著自己身份偉大。可是,可是,張宗寶不過一個六歲奶娃……每每想到這,二小就有些氣餒,這些事已註定,沒得改的。輩分,很多時候不是年齡決定的。

除此之外,若真的要說不足,也就是每次去苗園,那個兇惡的肌肉男老是用兇惡的眼神瞪著她們,不過是打爛他一截爛袖子,長得人高馬大的,心眼卻忒小。如果還要說有的話,就是……二小偷偷抬頭看了一眼面前板著臉的舅公,今天又不定期檢查她們修為了,於是他不高興了,二人就去不成苗園了,想著那些美味的果兒,兩人努力的咽了口口水,不由有些擔心那肌肉男會不會偷吃……

張天正臉色雖然不好看,心中卻是頗為滿意,兩個小丫頭元嬰已成,算算她們「出生」最多不過數十年,這份資質堪稱驚艷了,進境飛,最難得的是二人一身仙氣根骨,根基還穩,說不好再過幾年就又要突破了,資質極佳。可是也因此般,二人進境雖快,心智卻不高,能悟大道而不通人情,說不得,自己這個當舅公的勞累一點,不能馬虎。不過,現在卻不是時候,正邪論法,修羅魔道,張天正腦中兩個詞劃過,依稀間,又看見,那個嬌蠻的丫頭叉著腰威脅道:張天正,你給等著。恍若昨昔,張天正心頭一痛,眼神瞬間有些森然,有些事,是該了了。

宗主夫人感受道丈夫的異常,又怎會不知他心中所想,溫柔的握住丈夫的手:「明日去后你自己小心,不考慮自己身負本宗大業,也要想到天毓也不會希望你為她而傷的,還有,我跟宗寶……」張天正沒有回話,只是握著夫人的手又緊了些,:「這段時間,這兩個丫頭麻煩你了。」

宗主夫人善解人意的點點頭,看了一眼正微睜雙眼偷瞧的兩個丫頭,突然舉起秀拳,做了個兇狠的表情。

二小眼瞼用力,徹底關閉視覺,似是感受到舅婆的決心,心中哀嘆一聲,來到這裡已經數月了,何時才是個頭啊,臉上卻乖乖女模樣,不由有些羨慕可以天天偷懶睡覺的毓兔,頗懷念當初隨師姐四處遊盪的日子,還有,西極時的那些的輝煌時光。嗯,還有,好久沒有看到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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