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唐首義猛地轉過頭來,渾身顫抖,氣得說不出話來,冷冷的盯着他,那目光彷彿要吃人似的。

2021 年 2 月 3 日

這小子是在當衆打他的臉啊!


唐首義從業三十餘載,還從沒遇到過今天這等羞辱之事。別人見到他,都會客客氣氣的稱呼一聲“唐老師”,把他當成寶貝似的供着。

晴雯的如夢令

羅永源也是滿臉的不忿。他雖然是主管業務的副局長,但業務上遇到難題的時候,還得請教唐首義。

今天,省農大的方教授來遼源縣調研,他特意把唐首義請來作陪。

“這麼說來,你是有真才實學了?”方知學瞅了他一眼,“小夥子,不妨把你的藥方寫出來,讓我們大家都瞧一瞧。”

劉雪梅巴不得張小京這混蛋在自己的父親面前顯擺一下,忙不迭的走到辦公桌邊,找來了白紙和水性筆,跑回來遞到了張小京的手裏。

張小京撓了撓頭,快速的寫下了幾行字。

劉雪梅搶過張小京手裏的那張紙,看了看,轉身交到了方知學的手裏。

方知學只是稍微的看了看,又交給了劉雪梅,道:“你讓唐老師看看。”

他是搞獸醫科研的,對中醫卻知之甚少。唐首義纔是這方面的專家。

唐首義接過劉雪梅遞來的白紙,眯着眼睛看了看,嘴裏發出一陣不屑的冷笑聲。

“怎麼啦,老唐?”方知學禁不住問道。

“這張藥方跟我的,就是一模一樣的嘛。”唐首義嗤之以鼻,譏諷道,“我還以爲他真能開出什麼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藥方來呢?”

張小京笑了笑,驚訝道:“是嗎?唐老師,想不到你也能想出如此絕妙的藥方來。”

“撲哧!”劉雪梅不禁莞爾一笑,美眸白了他一眼。

唐首義藐視了他一眼,問劉原濤道:“劉老闆,我給你寫的那張藥方還在嗎?”

“在,在,我保留着呢。”劉原濤一陣翻箱之後,找出一張紙條來。

唐首義自信滿滿的說道:“小劉,拿過去讓那小子好好看看吧。”

張小京在那張紙條上溜了一眼,笑道:“雪梅,還得麻煩你,把這張紙條交給唐老師,讓他也好好看看。”

劉雪梅皺着秀眉,看了看張小京。他們兩人的藥方她全看過,好像沒什麼區別。

張小京笑着催促道:“去呀,愣着幹嘛呢。”

劉雪梅滿臉狐疑的將紙條交給唐首義。

唐首義雙手各拿着一張紙,那雙鷹眼左右不停地快速轉動着。

唐首義對照準確無誤後,瞪着那雙鷹眼,氣憤道:“小子,你是不是在耍我啊?”

張小京淡淡笑道:“怎麼啦?”

“這兩張藥方,明明就是一模一樣的嘛!”

張小京嘆了口氣,道:“哎,你唐老師,請問你老師是誰啊?”

唐首義愣了愣,冷冷道:“你……你想說什麼?” “你老師是怎麼叫你的?白紙黑字,你居然視而不見。”張小京笑了笑,揶揄道,“我今天才明白,什麼叫青出於爛而勝於爛。”

“你……你說什麼!”唐首義勃然大怒,將兩張白紙往地上一摔,猛地站直了身軀,大有舍了這條老命不要,也要跟你死磕到底之勢。

這小子不但侮辱了自己,還把地底下埋着的老師們一塊全侮辱了,真是老師能忍,學生不能忍啊。

“老唐,消消氣,消消氣,範不着跟一個毛頭小夥子生這麼大的氣嘛。”一旁的羅永源連忙站起來,把他勸回到座位上。

劉原濤這個主人感覺很沒有面子,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女兒,怪她找了這麼個不知輕重的臭小子過來。

劉家豬場能評爲全省養豬示範戶和1538部隊肉類定點供給點,全靠畜牧局這些領導幫忙,要是把唐首義和羅永源給得罪了,今後的好日子恐怕也就到頭了。

“我來看看是怎麼回事吧。”方知學見雙方僵持着,主動站了起來,從地上撿起兩張白紙,坐下後細細的觀看起來。

房間裏頓時安靜下來,都在等着方知學看完後怎麼說。

沒多久,方知學擡起頭來,看着張小京道:“小夥子,你所說的不同,是不是指兩份藥方在藥物用量上的標註?”

張小京笑着在衆人的臉上一一掃過,“我說嘛,還是有能看明白的人。”

唐首義瞪大着眼睛,道:“什麼意思,方教授?”

方知學扶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這兩份藥方所開具的藥物都是一樣的,只是老唐的藥方裏,每種藥物的用量都有詳盡的標註,而這位小夥子卻沒有標明。”

唐首義恨聲道:“這算什麼不同?‘古今醫鑑’裏記載得清清楚楚,‘清熱解毒湯’是由升麻30克、幹葛15克、赤芍藥15克、生地黃30克、牡丹皮15克、黃連15克、黃柏24克、黃芩15克、桔梗15克、梔子15克、甘草15克、連翹15克組成。”

“啪!啪!啪!”張小京笑着拍了幾下巴掌,“我不得不敬佩唐老師的記憶,居然能將‘清熱解毒湯’一字不漏的背出來。”

唐首義鄙視了他一眼,有點得意的說道:“你小子以爲我老眼昏花,記憶力不行了?就算要將‘古今醫鑑’裏所有的藥方都背出來,我也不會輸與你的。”

“是,是,唐老師的記憶力確實非同小可。”張小京笑了笑,話鋒一轉,“你確實是一個死記硬背,生搬硬套的好學生,僅此而已。”

唐首義再度發飆,怒道:“臭小子,你再說一遍!”


張小京無視他的發飆,問道:“你知道我爲什麼不把每種藥物的用量標上去嗎?”

劉雪梅忙道:“爲什麼?”

張小京笑道:“因爲我怕有人偷學了去。”

劉雪梅眨着眼睛,道:“這還用得着偷學嗎?剛纔唐老師已經將‘清熱解毒湯’各種藥物的用量都背出來了啊。”

張小京搖着頭道:“那是書本上的,我相信,只要看過那本書的人都會知道,我的藥方是完全不採用的。”

唐首義不屑道:“臭小子,你勸你別再這裏裝神弄鬼,糊弄他人了。他們不懂,我難道還不懂嗎?就算你的用量稍有不同,也只是大同小異,療效並沒有多少的區別。”

張小京搖頭嘆息道:“這就是你我之間的差距。”

唐首義冷冷的看着他,豪氣道:“有差距?那也是你差我吧。”

我一個堂堂的總獸醫師,在遼源縣養豬業中一言九鼎,你小子只不過就是一個不入流的小中醫,能跟我相提並論嗎?

“哎!”張小京長長的嘆了口氣,慢悠悠道:“有些人自以爲是,卻不知就是那隻坐井觀天的井底之蛙!”

唐首義怒道:“臭小子,你說誰是井底之蛙?”

“好了,好了,你們兩就別吵了。”方知學見局勢不妙,連忙阻止道,“小夥子,古人得以流傳下來的東西,還是很有根據的。你開具的藥方,藥物沒有變,僅僅只是變了用量,效果會有那麼大的區別嗎?”

“那當然了!”張小京點着頭,想了想,嘆息道,“哎,說深奧了,你們也不懂,我打個很淺顯的比喻吧。”

衆人聽了,皆是面面相覷,心想,這小子真是大言不慚啊,我們可都是專家、教授,你以爲你是誰啊!

劉雪梅一臉好奇的看着張小京,不知道這混蛋的嘴裏又能說出個什麼子醜寅卯來。

“就說混泥土吧,這個在座的都應該清楚吧。”張小京看了看衆人的臉色,笑着道,“雖然都是由水,水泥,砂,石子組成,但不同強度的混泥土,三者的比例是不同的。”

“標號爲C20的混泥土,水,水泥,砂,石子的比例爲0.51:1:1.81:3.68;標號爲C25的混泥土,它們的比例爲0.44:1:1.42:3.17;標號爲C30的混泥土,它們的比例爲0.38:1:1.11:2.72,還有很多標號的,我就不一一細說了。”

張小京看着衆人道:“知道爲什麼要將混泥土細分成C20,C25,C30等等嗎?”

對此,親自參與了這座豬場修建的劉原濤並不陌生,他說道:“C20的混泥土是鋪路、墊底用的;C25用於修建柱、牆、小型的樑;C30用於特殊結構,如特高大廈的底部、大型橋樑的塔座。”

“叔,你說的很對。”張小京點頭說道,“同樣都是水、水泥、砂、石子,爲什麼比例稍微改了改,用途卻截然不同呢?”

面對張小京的巧舌如簧,唐首義鐵青着臉,久久的說不出話。

半響,方知學才嘆了口氣,道:“小夥子,你很會說話。我不得不承認,你的話改變了我對中醫的某些看法,也許你是對的。”

劉雪梅走到劉原濤的跟前,道:“爹,你就讓小京哥試一試吧。”

劉原濤看着唐首義,一臉的爲難。

唐首義是他這個豬場的技術顧問,他這個“省養豬示範戶”以及1538部隊“肉類定點供給點”,都是唐首義親自操辦下來的,平時豬場遇到什麼問題,都是唐首義幫忙解決的。

劉原濤不得不看唐首義的臉色行事。

“哼,任憑你小子伶牙俐齒,巧舌如簧,我始終不會相信。”唐首義陰沉着臉道,“豬場的病程已經慢慢的穩定下來,我不能冒這麼大的風險,讓你來瞎折騰。”

唐首義雖然不太相信張小京所說的話,但心裏隱隱又有幾分擔心,怕萬一這小子說的是真的,治好了豬病,豈不是砸了自己的一世英名?

這世上,有些人爲了自己的利,爲了自己的名,爲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全然不顧他人的利,不顧他人的名。

張小京點着頭,看向劉原濤,道:“我知道你不會相信。這樣吧,劉叔,你有十幾棟豬場,就給我一棟豬場做實驗好了。這樣風險也很低。”

劉雪梅不滿的看着父親,自己的豬場爲什麼總要看別人的臉色行事?她搖着劉原濤的手臂,“爹,你快拿個主意吧,豬場要是完了,到時候,你哭都來不及了。”


女兒的話讓劉原濤心動了。


這個豬場他不僅花費了所有的心血,還從銀行貸款了一千多萬投入其中,萬一真的完了,一家三口連西北風都沒得喝!

再加之張小京的話合情合理,這讓劉原濤更是無法拒絕。

他再次看向唐首義,小心翼翼道:“唐老師,你看……”

哪知唐首義竟然爽快的點頭道:“好吧,就把最後那棟豬舍讓他做實驗吧。”

劉原濤愣道:“最……最後那棟?”

唐首義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決然道:“對,就是最後那棟豬舍!”

“行,就這樣說定了。”張小京笑道。

劉雪梅拉着張小京的手,道:“小京哥,我帶你去藥房取藥。”

“嗯。”張小京答道,沒走幾步,又轉身回來,道:“劉叔,最後那棟豬舍關着多少頭豬啊,體重大約是多少?”

他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爲給動物用藥,是按體重來計算劑量的。

劉原濤楞了一下,道:“雪梅,你帶小京去找老袁頭問一下吧,他負責那棟豬舍的管理。”

兩人在工作人員的宿舍找到了老袁頭。

老袁頭大約五十好幾的模樣,一副農村老頭的模樣,看到他們打聽豬舍的情況,好奇的問道:“劉小姐,你問這些情況有什麼用啊?”

劉雪梅道:“當然是給豬治病啊。”

“還給那些豬治病?”老袁頭小聲嘟噥了一句。

可是,劉雪梅已經拉着張小京走出了十幾米遠,根本就沒有聽到。


劉原濤也是真下了血本,各種藥材充斥着藥房,堆得跟小山坡似的。

張小京從中挑了些清熱解毒的中藥材,再讓豬場的工作人員在空地架起一口大鐵鍋,把那些挑選好的中藥材倒進鐵鍋裏,開始生火熬藥。

張小京藉故躲開劉雪梅,找了個偏僻的地方,一頭扎進戒指空間裏,採了些“天蠶花”快速離去。

藉着看熬藥的機會,張小京又偷偷的將“天蠶花”拋進了鐵鍋裏。

至此,一切都妥當,就等着熬藥了。

而這期間,劉原濤開着車,帶着方知學、羅永源、唐首義出去吃飯去了。 看到頂着烈日,累得滿頭大汗的張小京,走廊裏的劉雪梅有些感動,也有些心疼,向他招手道:“混蛋,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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