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咱們真要去拿銀子贖身,值當嗎?」獨眼龍心有不甘道。

2021 年 2 月 3 日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辦法,咱們徹底栽了,就得認命,銀子沒了可以再去搶,咱們若是落到俺答王手裡,會是什麼結果可不好說。」一窩蜂老大臉色蒼白道。

他現在最恨的就是獨眼龍這傢伙了,若不是這傢伙跟哲罕設計這麼一出拙劣無比的陰謀,他們也不至於栽這麼狠,連一點講價的機會都沒有。

這還是況且貪財,指引他們一條明路,不然的話他們只有去給俺答王當炮灰這一條路可走。

況且也正是想到這個結果,才提出讓他們自己拿銀子贖身,如果把他們交給俺答王,韃靼騎兵秋季攻打長城時,這些人就會是俺答王的馬前卒,他們就是死光了俺答王都不會心疼半點,但是對大明官軍的壓力就大多了。如果因為他們的加入導致邊關告破,那樣的話自己豈不是反而資敵了?


相反,收下一筆數目不菲的銀子,放了這些人,這些人日後定然加倍在大草原上肆虐,繼續打劫毀滅一個個小部落,這也是在給俺答王搗亂嘛。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句話用在這裡,算是一個遠見。

這些蠢貨自己往槍口上撞,否則況且真無心對他們下手,留著他們掣肘俺答王也是一樁好事。

「哲罕大人究竟怎麼了?怎麼不來見我們啊。」獨眼龍踮起腳跟望著韃靼騎兵陣營,雖然是近在咫尺,卻是望眼欲穿啊。

「別想了,哲罕大人被那個欽差殿下放倒了,聽說用的是妖法。」一個首領小聲道。

「你胡說,這不可能?」獨眼龍不信。


「怎麼不可能,這可是一個百夫長悄悄告訴我的。」那個首領道。

「欽差殿下會使妖法?」一窩蜂的老大懵了。

「的確是,據說欽差殿下只是拿著一張普通的銀票在哲罕大人眼前晃了晃,哲罕大人就沒魂了。不僅哲罕大人這樣,蒙諾大人也中招了,現在兩人都躺在車裡死不死活不活的。」這個首領神秘地道。

「對了,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草上飛的人說他們是被一個小妖女放到的,那個小妖女的妖法更是厲害,只是小手在空中虛晃一下,他們兄弟的腦袋就飛起來了,現在草上飛的人都說他們現在不叫草上飛,而是改名人頭飛了。」另一個首領小聲道。

「還有這事?」獨眼龍聽得毛骨悚然。

「當然,草上飛的人雖說人品是提不起來,可是不怕死的勁頭不比咱們差,他們可是哭著喊著,求著投降的。」

一窩蜂的老大、獨眼龍等人頓覺臉上火辣辣的,他們何嘗不是求著投降的,實在是打不過人家啊。

他們現在才知道栽的不算冤,人家會妖法啊,這還怎麼打?妖法對於一般人來說就是神話,武術名家遇到妖法高手也得繞道走,根本沒法交手。

一窩蜂的首領們這才明白哲罕為何不想法兒救他們,感情早就中招躺下了,自己都死活不知,還能救誰啊,所以他們現在只能自救了。

「大家也別多想了,各自想辦法把自己的銀子以最快速度取回來,不但要贖咱們這些人,兄弟們也一個都不能落下。」一窩蜂的老大作出了決定。

他最怕有的首領是守財奴,只肯取來夠自己和親信贖身的銀子,把下面的嘍啰拋棄了。

若想東山再起,嘍啰就是他們以後復出的本錢,比銀子重要多了。再者說一個人二十兩銀子,況且出的這個價格也算是良心價了,就是讓他們為每個兄弟掏五十兩銀子,他們也得硬著頭皮掏。

「大當家的說的在理,兄弟們也是跟著咱們受連累了,當然不能拋棄任何一個兄弟。」一個首領道。

他的手下人數最少,所以在這方面壓力也最小。

返我初服 ,況且答應了,給這些人每人一匹馬,一把馬刀和弓箭,畢竟讓他們去取銀子,也得讓他們有自衛能力,半道若是被狼吃了就搞笑了。

韃靼騎兵們都看傻了,事還能這麼辦?

這究竟是大明的官軍啊,還是大明的土匪進來了,這怎麼比土匪還像土匪,而且比土匪下手還狠啊?

什麼時候聽說過有人把流寇抓起來當人質,然後讓他們自己想辦法拿銀子贖身的?俺答王也沒這創意啊。

這當然就是立場問題,要是在內地,況且也不能這樣干,那樣的話得被諫官們罵死,朝廷也不會同意。可是這是在塞外,塞外的流寇對大明來說還是一股助力呢,他們乾的正是明朝官兵經常出塞偷偷摸摸乾的事情,效果一樣,就是毀掉俺答王的民眾基礎。

任何政權都是建立在民眾之上,而不是單純的土地之上,如果只有遼闊的國土,卻沒有人,那這個政權就是個空架子。

想象一下,一個人跑到浩瀚無邊的大沙漠上,然後宣布建國的情形。如果有人真的這樣做,也不會有人反對,因為這是典型的精神病人,沒人去理會。

三個千夫長也有些慌神,他們原以為這些流寇不會同意拿出銀子來贖身,而是選擇去給俺答王當炮灰,最後說不定還能逃出命來,那樣的話,他們藏的銀子一樣能讓他們過幾年逍遙日子,孰料這些沒志氣的貨全都認慫了,個個搶著掏錢贖身。

這可是兩千多個戰士啊,若是降了俺答王,秋季攻打大明時也是一股可觀的力量。

他們針對眼前的情況研究一下會,過來找況且:「欽差殿下,這樣吧,我們商量了一下,您提出的價格大汗也一定會同意的,您還是把這些人交給大汗,大汗會馬上兌付銀子給您。」

他們也看透了,況且就是個財迷,講別的沒用,只能拿銀子說話。

「嗯,這也不是不行,這樣吧,到了前面咱們停一下,你馬上給俺答王發一封信,說明一下這件事,如果俺答王有意思,就多帶銀子來買他們。」況且指著一窩蜂的非常壯觀的俘虜隊伍道。

「買?」這個千夫長愣怔了一下。

「對,就是買,他們現在就是我手裡的戰利品。」況且冷冷道。

他想起來歷次塞外各族衝進內地后,除了搶劫財物,另外就是驅趕大批漢人回到塞外,這些漢人邊淪為他們的奴隸,他們也經常把漢人當奴隸賣來賣去的,現在不過是風水倒流轉罷了。

今天是賣的流寇,況且倒是希望哪天能抓到一些正規軍買賣一下,那樣才過癮呢。

面前這三千韃靼騎兵他可是忍耐已久,可惜對方學乖了,不敢跟他硬來,讓他找不到下手的機會,若不然他真的不介意把這三千人俘虜了,然後找個地方賣掉。

「好吧。」

這個千夫長找來一個文書,讓他馬上給俺答王寫信,報告這裡的情況,而且懇請俺答王派人多帶些銀子過來,買回這些流寇去當炮灰。

他如此熱心也是有原因的,每次攻打大明邊關都要死亡大批的人,沒有炮灰的話,死的就是他們這些中堅力量了。



「大人,我們也要求自己贖身。」草上飛的首領忽然大喊道。 ?「你們也想贖身?」況且詫異地看看草上飛的首領。

「是啊,不就是首領兩千兩銀子,下面的兄弟一人二十兩銀子嗎,我們也有銀子,我們也可以自己拿銀子贖身。」草上飛的首領理直氣壯道。

他現在手下還有六十多個人,全部贖身,也就一千二百兩銀子出頭,加上他自己的兩千兩銀子,也就是三千多兩,草上飛也是有家底的,當然出得起這筆銀子。

況且笑了,他感覺自己搖身一變,成了奴隸主了,開始做買賣奴隸的行當了。

不過能把無惡不作,喪盡天良的流寇當奴隸來買賣,這也讓他很有成就感。

孫虎和紀昌都暗自腹誹,覺得況且不該貪圖銀子放了這些人,而是該把這些傢伙刀刀斬絕,他們卻忘了正是他們下不去手,才留下這麼多俘虜。

左羚在車裡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頓時心花怒放,感嘆況且終於上道了。

做生意就得這樣。要狠,石頭裡都得能榨出油來,還要會變魔術,任何東西到了手上晃一晃,就能賣出銀子,這就是本事。

「丟人,太丟人了。我是看走眼了,這小子不僅是個色狼,還是個貪財鬼,以後別跟別人說他認識我,我丟不起這個人。」九娘在車裡跺腳道。

慕容嫣然笑道:「他不只是為了那些銀子,還有別的意思,你不懂。」

「師父,您就是偏心,他怎麼做都是對的,您總能給他找出理由來。到底我是您徒弟,還是他啊?」

「當然是你,他是公子,所以做什麼都是對的,你以後會明白的。」慕容嫣然笑道。

九娘沒脾氣了,她也知道公子這帽子太沉了,壓誰誰都得服氣。

慕容嫣然也不是一味地為況且找理由,她是真的看出了門道,賺銀子之是一方面,況且是想留下一窩蜂這些流匪在大草原上給俺答王搗亂。這樣一舉兩得的事情,當然要做。

「欽差殿下,您不能答應他,您可是說好了要把他們送給三娘子公主殿下的。」一個千夫長抗議道。

「哦,這也是啊。我得好好想一想。」況且敲著自己的眉心想了想。

「我願意出五千兩銀子贖身。」草上飛的首領馬上提高了價碼,期待的看著況且。

「這樣吧,你給三娘子公主殿下也去封信,看看她是不是願意掏錢買這些人,若是不願意的話,我就讓他們自己贖身了,三娘子公主殿下就是要花銀子,也得比他們自己贖身的價格高才能成交。我也得講究公平嗎。」況且笑道。

三個千夫長一聽這話,氣的鼻子都歪了,這還算講公平?不就是利益最大化嗎?誰出的價高就賣給誰。說漢人會做生意,這個一點不假。

不過他們也沒辦法改變況且的想法,只好乖乖地寫了一封信,命令人送到三娘子公主殿下手上。

他們也只能這樣做,送了信給三娘子公主,他們就沒了責任,若是不送,讓草上飛的人贖了身,公主知道一旦這件事,他們也得承受責罰。

「你得多準備銀子了,你的競爭對手可是三娘子公主殿下啊。你要好好想想,若是落到了三娘子公主殿下手裡,可能會被做成人肉餡包子啊。」況且對草上飛的首領循循善誘道。

草上飛的首領直接就哭起來了,不是感動的,而是被難為的,跟三娘子公主殿下競爭,他得有這財力才行啊。

當然,他也只能期望自己在三娘子公主殿下心裡的分量不會很重,那樣的話三娘子公主殿下就不會花重金買自己。

況且其實沒怎麼把這些事當回事,他最頭疼的就是怎麼把行輦弄過黃沙圉。

行輦明顯比黃沙圉的入口寬了太多,根本過不去,叫人把入口拓寬也不是不行,他剛抓了兩千多俘虜,完全可以當奴隸用,可是這活不是三天兩頭能完成的。

他去請教權威人士張鯨,張鯨可是皇上身邊的老人了,皇上還是裕親王的時候,張鯨就跟著服侍皇上,啥陣仗都見過。

「你這個傻子,不知道行輦能拆開嗎?」張鯨當頭就是一頓罵。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啊?這又不是我設計的?」況且被罵的一頭霧水。

「跟你說吧,這行輦設計時就已經料到有些地方過不去,所以都是榫卯結構的,可以拆開,在書房的壁櫃里有一張圖紙,你照著拆開就行了,等過去后再按照圖紙裝上,很容易的。」張鯨道。

況且汗顏,他忽然沒來由地想到良心下水道里的油紙包了。

他進了行輦里,果然找到了圖紙,上面都標註好了一個個卡榫的位置,然後就是怎樣按順序拆卸,再怎樣按順序裝上。

況且苦笑,感情這座行輦就是搭積木搭起來的嘛,是個特大號的玩具。

從外表看,任何人都想不到這座小型宮殿居然完全採用榫卯結構,一顆釘子都沒用。這倒是讓況且想到一座著名的木橋了,也是一根釘子沒用,完全採用榫卯結構,結果是越來越結實,連八級地震都能抗過,一直存在了上千年。

他找來手巧的護衛,護衛里也有原來當過鐵匠木匠的,這些人又研究了一番圖紙,這才小心翼翼地按照圖紙一點點把行輦拆下來,最後只剩下中心的一塊,就是況且的卧室加書房等一個完整的套房。

拆下來的這些又能組裝成一個個單獨的小房子,況且把這些小房子放在幾輛車上,這樣每一輛車都能通過黃沙圉的入口了。

這項堪稱偉大的工程完成後,況且不僅佩服起這些設計建造這座行輦的巧手匠人了,簡直是鬼斧神工一般。

「你真要讓那些流寇自己贖身?這可是將近十萬兩銀子啊?」

車隊繼續行進,在車裡,左羚興高采烈問道。

她還是有些不放心,害怕況且到時候又變卦了,不要銀子也要把這些流寇送給俺答王。

況且笑道:「當然是這樣,不過這事不急,現在他們都只有兩個買主,一個是他們自己,另一個是俺答王,還有三娘子殿下,這還不夠多,我讓人把消息散發出去,一窩蜂的人應該有不少仇家,到時候這些仇家也會來出高價買一窩蜂的人回去報仇,那樣的話銀子就更多了。」

左羚緊握著他的手,搖晃道:「對頭,就是要這樣。多找些買家,然後開個拍賣大會,誰出價高就賣給誰。」

「你們兩口子能不能不都鑽錢眼裡啊。」車外騎著馬的九娘沒好氣道。

「九妹,你也不想想,你最願意吃了,若是沒銀子你還能到哪裡都吃各地的美食嗎?吃的不都是銀子嗎?」左羚笑道。

現在九娘是全供給制,她沒有薪酬,不過想花多少況且就得支付多少,好在她只是喜歡美食,花錢還不多,若是她喜歡華服珠寶,況且就得吐血了。

左羚可是當家知道柴米貴啊,她雖然不管家事,卻不能不為這個家找銀子,蕭妮兒只是專管花錢,況且的心也不全在賺錢上,現在賺錢的壓力都在左羚身上呢。

「那你們也別這麼大聲討論啊,小聲點,我都替你們臉紅。」九娘說著把馬一提,跑到前面去了,眼不見為凈。

「這個傻丫頭,還不知道鍋是鐵打的呢。」左羚笑道。

「她們是走江湖的,跟咱們不是一類人,對金錢的觀念也不一樣。」況且倒是能理解。

江湖中人也都貪財,但是一般來說不會像過著正常日子的人這麼天天琢磨錢,還斤斤計較的,他們來錢的道兒比較多,而且也容易一些,所以對銀錢就不是特別在乎。

況且現在不能不在乎啊,他手下有兩萬多人,一萬多匹馬,人吃馬嚼的,每一天這銀子就跟流水似的嘩嘩向外淌著。

現在是皇上保底,但是這種日子估計等他回去也就停止了,以後就得他四處想辦法養活這些人馬了。

沒想到到了塞外新開闢了一個財源,那就是抓流寇馬匪,然後掏空他們的家底,把他們賣給俺答王或者他們的仇家,最好是後者,這樣這些人也不會繼續作惡,更不會對大明有任何威脅。

當然留著他們繼續給俺答王搗亂添堵,也是不錯的主意。

盡量不要讓俺答王把這些人買去,這是他的原則,不過如果俺答王不惜重金地買,他也只能賣,以後的麻煩以後再說,先把銀子賺到手再說。總之這筆生意光賺不賠,而且利潤豐厚,何樂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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