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已經做得足夠好,你我是原配夫妻,斷然不會有人敢說什麼的。」孝昭帝望著謝皇後年過三旬,卻依然姣好的面容,頗有些心猿意馬。

2021 年 2 月 2 日

夫妻多年,謝皇后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孝昭帝心裡所想,不由有幾分噁心,但還是笑著說道,「還是不說這個了,陛下才從鍾粹宮探望出來,臣妾還得進去探望探望楊太妃呢。」


孝昭帝已被撩撥得有些難忍,但聽了謝皇后的話,到底沒再有下一步動作,假裝不自在地咳了咳,說了句,「楊太妃病重,皇後身為六宮之首,進去探望探望也是應該的。」

說完,就沒再看謝皇后,轉身領著一行人走了。

望著走遠了的孝昭帝,謝皇后心裡微微發苦,她自然清楚,孝昭帝這般著急離開,是要去寵幸美人了。

「娘娘,咱們進去吧?」岸芷跟在謝皇後身邊多年,早已看透了薄情寡義的孝昭帝。

歷朝歷代以來,御書房都是無比莊嚴的地方,可自從孝昭帝繼位之後,御書房幾乎成了孝昭帝寵幸美人專用的場所了!

想到這個,岸芷就覺得一陣噁心。

謝皇後點了點頭,無聲地嘆了聲氣,斂去眉眼處的苦澀,抬腳領著岸芷進了鍾粹宮。 鍾粹宮。

謝皇后才踏進殿內,就隱約聽到寧國公主的哭聲,不由皺了皺眉頭。

岸芷也聽到了,額頭突突地跳著,跳了好幾下才停下來。

這……這該不會是楊太妃又出事了吧?

「岸芷,你到殿外守著,沒有本宮的吩咐,絕不允許放人進來!」謝皇后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當即就下了令。

岸芷不敢有所耽擱,連忙應下,轉身守門把風去了。

進了內殿後,謝皇后並未見到寧國公主的人影,只見到明杏在忙上忙下的。

想起方才聽到的聲音,謝皇后少不得問了句,「明杏,寧國公主呢?」

她分明聽到聲音了的!


怎麼可能這麼一會兒功夫就不見了呢?

謝皇后是中宮皇后,出入所有宮殿,除了太后的,皆不需要通稟。

謝皇后突然出現在身後,明杏還被嚇了一跳,拍了拍胸脯,趕忙回道,「回皇後娘娘,方才太妃娘娘吐了公主一身,公主剛進裡屋換衣裳呢。」

原來是換衣裳去了,她就說怎麼沒見到寧國公主。

謝皇后心下稍安, 光Max ,便問了句,「楊太妃現下如何了?情況可有好轉一些?」

既然都嘔吐了,那就說明不但沒有好轉,反而還加重了的。

明杏在心裡吐槽了句謝皇后明知故問,面上卻無比恭敬,輕聲回道,「太醫方才瞧過一次,仍然沒有找到病症所在,說是還得等四皇子殿下找來燕妙手才行。」

四皇子?

哦是了。

謝皇后想了起來,前不久四皇子才在御書房出了一次風頭,說是必定會為楊太妃找來燕妙手。

想起四皇子及其生母良妃,謝皇后眸子里就閃過一抹狠毒。

在花容月貌扎堆的後宮,良妃生得委實只能算是一般,可架不住良妃手段高明,又把狐媚子的功夫學了個一乾二淨,自然引得孝昭帝常常宿在她那兒。

而良妃之子,四皇子,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如今不過才十幾歲的少年,心機卻已深沉得令人感到可怕。

倘若四皇子的對手不是謝皇后,只怕儲君之位早已被定了下來。

謝皇后膝下無子,可謝皇後堂妹進宮后卻是生下了皇子的,自然是要捧堂妹之子坐上儲君之位。

「胡鬧!」謝皇后裝作十分憤怒的模樣,斥道,「楊太妃病成這般,怎能光等著四皇子請來燕妙手而不儘力醫治?」

「倘若四皇子沒能找來燕妙手,楊太妃的病情又被耽誤了,誰又負得起這個責任?」

「一個個的,都是一幫蠢貨!還不快去把太醫院所有太醫找來!」

一聲聲、一句句,無一不是對楊太妃的關心。

謝皇後身為六宮之首,倘若不做做樣子,只會讓人詬病,說她枉為皇后,竟連太妃病重都不管不顧。

明杏心裡清楚,自然不會將謝皇后的話往心裡去,而是趕緊吩咐殿內的宮人去請太醫。

見效果已經達到,謝皇后倒是不再撐著滿臉的憤怒了,面色緩和了下來,走到楊太妃病榻前坐下。

「太妃昏迷多久了?」謝皇后問向邊上的一個宮女,而非明杏。

宮女名喚蝶語,是楊太妃身邊的一等大宮女,平日里負責楊太妃的飲食起居。

「回皇後娘娘,太妃是昨兒夜裡子時昏迷的,到如今已過去整整一日。」謝皇後面前,蝶語半句謊話也不敢有,回答的時候,聲音還有些發抖。

實在是她一個太妃宮裡的宮女,平日里根本沒多少機會見到謝皇后,乍然見到,還是這樣近的距離,蝶語心裡自然就有些膽怯。

謝皇后也看出來了,但並未在意,點點頭,又交代道,「太妃病倒的這些日子,你們身為太妃身邊最信得過的人,理應多注意太妃的飲食起居,凡事都要再三檢查過才行。」

因著與寧國公主交好又是姑嫂的關係,謝皇后對楊太妃倒是存了幾分真心。

謝皇后說這話的時候,寧國公主正從裡屋換好衣裳出來。

「有勞皇嫂費心了。」寧國公主心裡滿滿的感動,又帶著幾分溫暖,方才明顯哭過的眼眶,微微泛紅。

不過是些許小事,見到好友出來,謝皇后並不會放在心上,起身迎上前去,嘆氣道,「我這哪裡就算是費心了,不過是盡了我應該盡的職責而已。」

寧國公主也並非是不知道謝皇后的為人,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

「母妃病重的這半個多月,倘若沒有皇嫂的暗中相助,只怕母妃是拖不到今日的,我心裡自是對皇嫂感激不盡。」寧國公主抬頭,望著這張近在咫尺的熟悉容顏,目光裡帶了幾分貪婪。

但很快,在謝皇后回過頭來的時候,寧國公主就又飛快地低下了頭,不敢叫她瞧見自己的狼狽。

謝皇后確實是沒看到,也不知道她的心思,只朝她搖了搖頭,「說起來我也應該尊稱太妃一聲『楊母妃』的,可你也知道陛下那個性子,我實在是……」

說著,謝皇后就沒有繼續往下說了,轉而輕輕地長嘆了一聲氣。

寧國公主最是見不得謝皇後為難的模樣,立馬就心疼了,連忙勸道,「這原就怪不得皇嫂,都是上一輩人的事了,皇嫂就快別這般自責了。」

明杏站在一旁,看著公主每次都對謝皇後退讓,心裡著實不平。

但她就是再不平也沒用,公主早已警告過她,不許在背後議論謝皇后的不是,更不許說謝皇后一句壞話。

明杏心裡自然是不解的,可公主不告訴她,她自然也不可能去問,只好低下頭去,眼不見心不煩。

「唉,我就是覺得心裡難受,」被寧國公主這麼一勸,謝皇后倒是不再唉聲嘆氣的了,只是說了句,「說來也怪我沒用,身為中宮皇后,卻還比不過四皇子,還能為太妃尋來燕妙手。」

寧國公主心疼謝皇后,自然也就事事順著她,接了一句,「燁哥兒他不過是個毛頭小子,還真以為自己能請來燕妙手,方才在御書房,我不過是顧及他的顏面,任由他說,沒拆穿他罷了。」 明杏聽著寧國公主說的,沒忍住紅了臉,心道公主對謝皇后,著實是順從到沒邊兒了。

那四皇子既然敢當著孝昭帝的面誇下海口,必然就會做到,公主心裡定也是那般想的,可一對著謝皇后,就改了口。


武俠世界俠客行 ,明杏並沒往別處想,只當是二人感情好,畢竟從小玩到大的。

「你是知道我的,我膝下無子,這些個庶子我自然是一視同仁,」謝皇后眉目軟和了幾分,與她淡淡說道,「如今四皇子誤以為我只疼他五皇弟,不疼他們幾個,便處處爭風頭。」

頓了頓,又道,「可不管是哪個皇子,皆非出自我的肚皮,我著實是犯不著偏疼誰,這些日子是越發心累。」

謝皇后與她說完自己的不順心后,倒也沒忘記安撫她,抬眸與她說道,「這都是些糟心事,還是不說給你聽了,說多了反倒害得你也不舒服。」

「哪裡會,咱們是姐妹也是姑嫂,你的事便就是我的事,」寧國公主聽了,果然面容浮現出不愉快來,忍不住說了句,「要我說,還是皇嫂你對他們太寬容了些,我今兒進宮時,那幾個連我都敢頂撞!」

「這怎麼可能呢?」謝皇后雙眸睜大,像是被驚到了一般,又道,「他們幾個平日里看著都很乖巧,我還以為都是溫和的性子,沒想到竟然還敢頂撞你,回頭我必定好好說一說他們。」

寧國公主並非是沒有城府的人,可當她面對著謝皇后時,就成了個雙眼被蒙蔽了的。

是以謝皇后與她抱怨的時候,寧國公主半點都沒覺得不對,反而還替謝皇后感到不平。

「煜哥兒確實是個溫和的性子,可惜患有口疾,」寧國公主頗有些感慨,想起三皇子時卻冷下了臉,「爍哥兒是個厲害的,仗著生母得寵就不把人放眼裡,燁哥兒最是深沉,城府可見一斑。」

唯獨沒有提起五皇子楊景棟,五皇子的生母乃是謝貴妃,和謝皇后是嫡親的堂姐妹。

謝貴妃容貌才情都只能算是一般,但脾性和謝皇後有幾分相似,又都是謝家女兒,孝昭帝對她自然要多照拂幾分。

被膝下無子的謝皇後接進宮,便就封了妃位,誕下五皇子后,更是直接晉封為貴妃。

後宮就只有兩位貴妃,其中一位還是死後追封的。

一手好牌,原本謝貴妃是可以青雲直上的,可惜嘴笨不會說話,成天就只知道討好謝皇后,依附於謝皇后,沒半點自己的主見。

又因為容貌實在是讓人提不起興趣來,更別說是見慣了美人的孝昭帝,自然掀不起什麼風浪。

謝皇后之所以會挑選這麼個堂妹進宮生子,也是因為她的容貌平平。

「皇嫂,我知道你對他們素來寬厚,可你身為他們的嫡母,還是應該嚴加管教,否則遲早會縱得他們無法無天。」寧國公主從小到大就沒有受過誰的氣,今日倒是被三皇子氣了一通。

想起淑妃母子,寧國公主心裡就一陣厭惡。

謝皇后將寧國公主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心裡不由鬆快了幾分,淡然一笑,「都說嫡母庶子,我要是將他們管得嚴厲了,指不定世人要如何議論我呢。」

妃位及以上的,就可以親自撫養皇子公主,不必送到中宮皇后那兒。

謝皇后才沒那個閒情逸緻管別人,她只需要一心一意地扶持五皇子上位即可。

自古以來,儲君之位都是有嫡立嫡、無嫡立長,原是應該立大皇子為儲君的,奈何大皇子天生患有口疾,早在娘胎里就已經失去了做儲君的資格。

「她們不過是背地裡說兩句而已,皇嫂又何必在意他人的看法?」寧國公主頗不以為然,許是察覺到自己表露得過於明顯,連忙收斂好,微微低著頭,「皇嫂既是中宮皇后,便就無需過於在意他人的想法,否則又要如何做這個中宮皇后?」

人無完人,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做到所有人都讚美她。

理會得越多,反而越容易使那些人心裡得意。

謝皇后原只是想讓她厭惡四皇子來著,可沒想到說著說著,話題就偏了,正想著再把話題引回去時,外頭宮女就匆忙跑了進來。

「啟稟皇後娘娘,太醫來了!」

是先前被謝皇後派出去的蝶語,一臉匆促地跑進來,還在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謝皇后鬱悶得不行,一番話卡在了嗓子眼兒,說出來不是,咽下去也不是。

謝皇后只得狠狠地瞪了眼蝶語,可又不便叫人見到,最後只有被氣得仰倒。

「讓他們進來!」謝皇后微微斂眉,面上又恢復成了一片淡然。

寧國公主也收起了盯著謝皇后的目光,一轉眼就又是那個端莊冷艷的天家貴女。

蝶語連忙應聲退下,領著一群的太醫進來,朝著謝皇后盈盈福身,「啟稟皇後娘娘,所有太醫都在這兒了。」

包括告假的太醫都給召了回來,一個都沒落下。

對於蝶語的辦事能力,謝皇后眼裡閃過一抹滿意,點了點頭,「你先下去吧,這裡沒你的事了。」

雖說蝶語是楊太妃身邊的第一紅人,可如今謝皇后的侍女岸芷,和寧國公主的侍女明杏都在,也就用不著她了。

蝶語心裡明白得很,自然不會為了這點小事計較,得罪謝皇后及寧國公主,應了聲「奴婢告退」,就出去了內殿。

太醫院如今的院正姓衛,衛院正為人剛正不阿,從不與人虛與委蛇,更不會欺騙他人,只是醫術……

實在是算不得多高明。

謝皇后重用的人並非是衛院正,而是郭太醫,從來都只請郭太醫看診,就連當年懷著長女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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