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若是生死仇敵這些顧慮不過是屁一般的存在。

2021 年 2 月 1 日

半盞茶之後,羅天深呼一口氣吐出沉沉的濁氣心肺為之一清。身上的傷痛已然去了大半,雖仍不能大動干戈;但平常行動已是沒有大礙。

緩緩抬頭羅天目中眼光一聚,自己眼前正浮空懸立一人;此人華髮禿頂一身灰袍不修篇幅,甚至羅天還看到了不少的泥土干澤。

隨空迎風間哪裡有玄天修士那持天自傲的傲氣,便連聚靈強修的霸氣都絲毫未見;從背後看去簡直就是市井老人,還是那種邋遢要飯的類型。

「閣老?」


羅天的眼珠子都要從眼眶中驚跌出來,面前的邋遢老頭只看背影。羅天一眼便認出正是當初在冠城的那鑒寶老頭。

「我靠,你怎麼在這?還怎麼成了族中閣老……等等,你自稱『閣老』。我……」羅天頓時有些啞口無言……

當初羅天便覺著這個『閣老』身份詭異,沒想到現在揭開謎底這身份簡直令羅天無法想象。

「嗯?」

羅天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腦中一個疑問之聲令他一個激靈抬起了眼。

「三少爺,體內傷創可好?」

腦中之言正是那閣老隔空傳音,羅天心中一凌便迴音道:「已無大礙,兩天內不能大動干戈。」

「好!」

閣老只回了一個『好』字,便不再傳音專心於那藏身雲霧中的雲中門長老斗靈。

羅天仰頭向上凝望,萬里無雲的天幕中央竟然奇異的只有一朵雲彩;那是一朵極為抽象且很有意思的雲朵,羅天的眼中似魚非魚又有些像一艘梭舟。

雲中似有點點靈光閃現,但又因雲層遮蔽而無法分辨。

這便是雲中門的騰雲法術么?


奇行雲朵令羅天一下子便想到了雲中門馳名的《登雲決》,此決與家族秘典《紫雲訣》一般都是鎮族鎮門的無上法典。

「也不知這雲中門的長老長的什麼摸樣,既然是聚靈大修怎地還這般藏頭縮尾不漏法相?」羅天不免心中有些疑惑,難道僅僅是為了神秘令修士懼怕?

正在羅天疑惑之中,極遠處日出之方一道晝光急速而來煥發出的光輝亮度;竟不比頭頂烈陽差上幾分,遠隔數百里之外便能感覺到那人身上迸發出的恐怖威能。

羅天不即從中感覺到了令人窒息的煞氣,更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威嚴、霸道、冷漠、傲視一切——

「父親!」

羅天的腦海中一個偉岸冷傲的身影立時顯現,除了魁拔賀還能有誰。

那晝光瞬息千丈,竟是數息之間便到了羅天面前。孤傲的身影冷立空中,身邊竟是罕見的懸浮著一柄墨色長劍;那劍羅天從未見過,也可說羅天還是首次見到父親魁拔賀身邊出現兵刃法器。

墨色長劍劍身細長,日光照耀其上j竟沒有絲毫反光,好似那日光都被吸收了一般;遠遠逼視便有一股陰冷刺骨的寒風在脖頸間徘徊,令人冷到了骨子裡。便連空中那百丈上下的雲朵都攝於劍芒,向後退卻數十丈。

雖然僅僅是那數十丈,但卻證明雲中那未曾露面的雲中門長老氣勢上已弱幾分。

「我當是誰,原來是賀族長親至。本座再次代表雲中門失禮了!」白雲滾滾雷聲轟鳴,那靈峰長老自雲中言道;雲彩向兩邊一分一個身高魁梧半身肌肉的壯漢男人,赤腳從雲中跨步而出對著魁拔賀微微一拜繼續道:

「賀族長,立時近百載便修的金丹之身;億萬修士中當雖稱不上絕無僅有,但也是令人羨忌的很啊!」

那壯漢男子言語間雖是恭維,但不知為何羅天聽在耳中卻多有挖苦之意;卻是不知為何。

羅天這邊還未想明白那壯漢隱含之意,只見天際西邊、北邊又是風雲變幻、黑雲滾滾;不多時一聲鬼嘯、一陣狂笑便傳入眾人耳中。

「嘎嘎…聞聽賀族長修成金丹之身,本以為不過妄傳之言;今日得見賀族長沒想到竟是所傳不虛,此等盛事當真不可缺了我鬼雲宗啊!」

「哈哈…便連不人不鬼的傢伙都不能少了,想我雲妖國也算得上稱霸一域的霸主;自然也是不能少了。」

聲未落人已至,羅天直覺眼前黑光、異光一閃西方北方竟是多了兩道影子,一方鬼泣滔天看不清真容只能隱隱看到一個影子;而一方卻是相反以身高驚人達到數丈,便連臉上都長滿鬚髮的男人手握利斧一雙冰冷血目紅光隱吐氣勢可謂霸道非常。

兩人一虛一實竟有有一絲對峙的意味,且兩人相視間都有殺意吞吐;可見兩人之間的仇怨怕不似一般的深。

羅天觀兩人之間的煞氣,深怕兩人突然動手;倒時毀去這片山林到無可惜。

但若是殃及池魚就讓羅天心中惶恐了,縱使有家族閣老、和父親在此羅天也是心中無底,畏懼無常。 「畜生,你說誰不人不鬼?當真活膩了?」那鬼影之中鬼火大盛,一股寒至心尖的利吼令人心酸不已。

那霸道的雲妖國強修血目不過忽忽一瞥竟是毫不理會,冷哼一聲對著魁拔賀一拱手倒是看向羅天,淡淡道:「賀族長當真是好福氣啊,半年之前本親王還略聞貴三公子無緣仙靈;不曾想今日得見竟已是觸天靈修,更身懷化靈之體此後成就怕是不在族長之下。」

那雲妖國親王此言一出,那鬼修強者鬼影中的一雙鬼火溜溜一轉這才好似剛剛發現羅天所在。

魁拔賀抱拳厚禮淡淡道:「承親王吉言,犬子日後結成金丹、大乘之道。當登門拜謝!」

雲妖親王血目微瞪,卻是哈哈大笑若有所指的問道:「據傳天下至寶唯有那造化靈丹,九劫轉靈丹才有此等逆天改命之功效。不知賀族長從何處尋得此丹?」話鋒一轉又是朗聲道:

「是了,莫不是那斐水城中的茵家?可惜那茵家一年前竟離奇被一群維修的法身的蠻士屠虐,竟讓這九劫丹傳言成了無根之萍!」

蠻士是妖修對那些還未成為妖修的荒古蠻獸的稱呼,此言一出令羅天極近赤目滴血。

腦海中盡皆是哪蠻獸橫行斐水城,外公、母親慘死的畫面;羅天自從伐心劍訣小成之後,每每心情激動之時那伐心劍訣便會自行發動;然後令羅天陷入冰冷的嗜殺之中,雖是心如止水卻也是毫無心性可言。

若是算來,這也是伐心劍訣練至深處逐漸顯現的弊端;當以《戀心經》輔之才可逐一化去,可惜魁拔賀至始至終都未曾向羅天提起此經;更沒有相傳的意思。

魁拔賀似是察覺到羅天心境變化,但並未出手阻止反而目中閃過一絲冷漠的異光;倒是那閣老看著羅天猙獰的側臉,面上露出一絲觸動但也未有出手的意思。

「啊!去死!」

羅天忽然大喊一聲,身邊早已祭出的兩把法劍尋光而去。

劍在空中忽然消失,下一刻便自那雲妖親王的頭頂忽現;突如其來的襲擊竟然讓那雲妖親王一愣,不知道是本就沒有警惕還是對那兩道法劍毫不在意;竟然是渾然不動連抬頭的意思都沒有。

劍光直劈而下速度極快風馳電擎便到了雲妖親王天靈處,也不見有其如何動作那兩道威能莫測的法劍竟然懸停了下來;在空中嗡嗡作響卻是再也不能向下一分一毫。

「果然虎父無犬子,區區碎體靈修便敢對巨靈大修動用殺招!哼!」

隨著雲妖親王的一聲冷哼,羅天『噗』的一聲便噴出一口鮮血;目中神光立時便有渙散之兆,臉上更是紅光大漲可見所受傷害怕是沒有十天半月的靜修是休想恢復了。

「天虎親王,做事不可絕。難道,你逼我出手不成?」魁拔賀嘴角微微上翹,臉上肌肉微微顫抖卻沒有絲毫表情;但那微微上翹的嘴角竟是讓他整個人都從超然物外中醒了過來。

此前魁拔賀便如不在這個空間的閑人,任何一個到此的修士凡人都不會將目光投降他;倒是霸道的雲妖親王更吸引眼球。

然而,當魁拔賀開口之後一切都發生了變化;好似便連四周空間都在臣服於他,一股籠罩方圓千丈的神秘氣息在此刻眾修心中輕顫觸動。

「域!」

四名修為達至聚靈的強大修士遽然變色,域中天地盡在施域者手中掌握;這是所有修士的常識。

此刻那雲中門靈峰長老、鬼雲宗強者、雲妖國天虎親王、以及閣老慕容連戰盡皆籠罩其中,雖然魁拔賀的域念之力還略顯生澀,但域便是域鋪天蓋地用來的域之禁錮之力還是令其無法動彈;若要突破這層禁制卻是需要不少功夫。

強修之間交手,便是一念之間就有可能決出勝負;更何況被人禁止,可以說魁拔賀一域在手已經是據定了不敗之局。

若是魁拔賀真動了殺念,雖有些麻煩但盡誅四修也不過費些功夫而已。

眾修心中立時萌生退意,倒是對魁拔賀會痛下殺手並不在意;須知眾修身份均是不一般之人,身後之大勢力那個不是抖抖身子便令各域顫三顫的存在;門宗之中金丹之士也是有的。

魁拔賀便是再愚蠢霸道也不可能同時得罪三大勢力。

果然,魁拔賀域之力即放即收不過眨眼之間。雖無一言威懾之力深藏眾修心中……

「賀族長,今日稍有得罪日後上門謝罪!別過!」雲妖國天虎親王最為直接,感覺到魁拔賀撤去域力毫不廢話聲傳而人去,話音落下人便不知道了何處。

那龐大的軀體遁速竟還能達到瞬息千裡外,當真令人恐懼震驚;若是想要逃過此人追殺,當真令人絕望。


雲妖國天虎親王已去,那鬼修之士倒是第二個行動起來;不過確實尋著那雲妖國的天虎追了上去,不知道打起了什麼主意。

懸立雲前的靈峰目中變化無常倒是過了良久才道:「賀前輩,剛才難道是故意將天虎擊傷。讓那陰鬼老六尋機殺手么?這麼做就不怕北荒域的那位不滿?前輩縱使修得金丹,但那位可是千年之前就已經如金丹極限;如今千年時光怕是早已突破……」

話中隱含擔憂對魁拔賀更是前輩相稱,可見知道了魁拔賀真正實力后這靈峰已是收起了猜疑之心。魁拔賀隨苦修不過百年,但修為在他之上這『前輩』也是受之應當。

魁拔賀冷漠一笑卻是道:「即是突破當是大乘天道,又怎會不在乎我等凡塵末節?」斜眼看向靈峰帶著莫名的意味繼續道:「倒是靈峰長老,擔心本座倒是有些多慮了。你那雲中門徒孫我來時可是偶有發現,被鬼修一門修士圍追堵截好不凄慘!」

「什麼?」

靈峰面色一便心中暗惱:這天寶隨天賦驚人,可這不安分惹麻煩的天賦也不低;此番出來根本就不該讓其一同前來。

「前輩,告辭!」靈峰躬身一拜下一刻身回雲中,狂風一起連人帶雲一同消失不見。

魁拔賀忽的轉身對著閣老道:「慕容長老,還請閣老出手帶吾子回鍾流城!」言罷竟也是一陣狂風掛起,消失不見。

慕容連戰臉上表情怪異,伸出有些污澤的大手抓著頭皮。

一臉苦悶望著此前鬼修強者、雲妖國強者離去的方向;目中閃爍不知想些什麼…… 羅天被天虎親王靈識震成重傷,昏迷之下竟是整整昏睡了三日之久。

等到羅天醒來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東靈域的天府之城,魁拔家族的中興之地鍾流城。

默默靜躺軟榻之上,羅天的臉色雖依然蒼白但受損靈識已經好的七七八八;只不過肉身所受創傷極為嚴重,無奈之下只能在病榻上待足天數。

閑來無聊羅天也不是無所事事,識沉靈海面靈璧而補靈識、調息而修內損也是忙的不亦樂乎;閑暇更是靈識入玉簡與木靈探討制器煉物之道。

這木靈也甚是令羅天驚奇,身為『女子』卻對煉物之道極為精通;便是玉簡中的各類仙承都是觀之便懂,看的羅天只有興嘆不已。

木靈實力雖不如羅天,但修為卻是高於羅天雖然有有些怪異;但聯想木靈被困試煉大陣作為門戶萬年不得出也就釋然了。

因修為高木靈看到的仙承自然也比羅天看到的多,羅天曾嘗試在木靈觀看仙承是在一旁偷窺。奈何玉簡中的禁制實不是此刻的羅天能夠對抗的,便是讓木靈轉述木靈也以羅天修為尚淺不可強行研習高深靈術為由拒絕了。

羅天雖知木靈所言有理,但心中還是不免有些氣悶。

這一日, 總裁的百萬女傭 ;卻忽覺心中一動,好似有人靠近便連忙來不及向木靈告別便靈識出了玉簡。

睜眼間正瞧到那總是一身黑袍的黑袍總管,正端著一碗散發著淡淡清香,更不時散開幻光白霧的靈湯放到檀靈木做成的桌子上。

黑袍總管似有察覺,輕輕放下靈湯沙啞尖銳的嗓音隨即響起:「少爺醒了?可是老奴打擾到少爺清修了?」

「總管…咳咳…」

羅天正要開口卻是一連幾聲乾咳,便覺嗓子都有些乾裂刺痛。

耳邊一陣清風一碗金黃色的清湯便到了羅天面前,一隻枯瘦乾癟的手掌正都端在碗沿,羅田抬頭黑色頭罩籠罩下黑袍的面容無從得見;好像一股黑煙將那面容籠罩,且讓羅天有種熟悉感但猛然間卻是記不起來。

「少爺,此乃烏參以牙泉之水熬制的靈湯;對清肺止咳有奇效,少爺服下吧。」

黑袍總管的話不輕不重好像手中這碗散發著靈光香氣的靈湯不過尋常之物,但羅天卻是聽得眉毛直跳。

烏參極為珍貴乃療傷靈藥,長與烏龍山脈之中。

這烏龍山脈在東靈域乃是眾所周知的險地。

便是靈修之士都不敢輕易闖入,而這烏參更是生長與烏龍山脈的卧龍谷;此谷終年被烏障毒霧遮蔽,碎體靈修若是一不小心聞上一口不出一個時辰便會全身潰爛而死。

唯有三年一次的烏谷龍吟玄風才會將那毒障吹散,立時便是開谷之日曆時三個月之久。

這牙泉之水變更了不得,是哪西天域奈河沙海中月牙泉的泉水;此前乃更天界三大靈泉之一。



據傳修士若能得緣飲得牙泉之水,無論多重的傷痛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便能痊癒;若是能沐浴牙泉更能脫胎換骨修為倍增。

這烏參、牙泉之水任選一樣到了外面靈市那可都是足以引起轟動的寶物。

當然,羅天自己倒是覺著這些傳言有些誇大,不過自然也不時無妄之言靈效自然要比尋常靈物要好得多;便如眼前此碗靈湯。

羅天正在療傷期間,此等療傷佳品自然不會拒絕;在這這靈湯材料在他人看來也許過於奢華,但對於東靈域霸主地位的魁拔家族來說;若是材料充足便是頓頓以此果腹也未嘗不可。

靈湯下腹羅天立時感覺到胃部一股暖洋洋的熱意散發全身,立刻便閉眼運功吸收藥力力爭不浪費一絲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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