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遠道而來的貴客,我門中弟子林邪師兄來了。”

2021 年 1 月 31 日

一位外事殿的弟子低聲道,旋即衆人視線看去,只見的大殿之外,天空之中,一名黑衣弟子,目如郎星,腳踏飛劍,身姿挺拔,竟然從遠處直掠而來,其面色平靜,頗有些無喜無悲的意味。

到了大殿門口,林邪下了飛劍將其收起,便是走入殿中,看見宮家熟悉的一位位武者,他不動聲色的掃了一圈,旋即目光又放在了穿着玄天門衣服的武者身上,這竟然就是玄天門的來客了。

以前就知道宮妃雪拜了個玄天門的師傅,但還沒有想到,其師傅能有這麼大的能量,差的這十幾號玄天門武者能與其宮家之人,一起上懸劍山向自己退婚。

“宮家主,諸位長老,還有玄天門的來客……我是林邪,見過諸位了。”

林邪面色平靜,旋即坐在了一張椅子上,看着這些來人,雖然不言不語,但心中卻是開始揣摩。

“林邪,這麼多年你和妃雪,到底是沒有個所以然,但是你也不要太放在心裏去,妃雪她和你說起來並不算是一個世界的人。”

“實不相瞞,妃雪也許將成爲第一大宗門玄天門的親傳弟子,這和你現在的身份,無疑是天壤之別。”

“我們認爲,你這份婚約,一定程度上已經制約了妃雪的發展,因此上門來找你,希望你能夠主動退婚,以後不要再摻和妃雪的事情了,你就當過去的是一場夢,都忘了吧。”

宮知良看着林邪,驀然開口。

在其說完後,一衆宮家人面色緊張,連玄天門隨行武者也面色不善起來。

比起姜雪溪,林邪的態度纔是重中之重,若是後者主動退婚屈服,那這場退婚恐怕得順利萬分,但若是後者不僅不願意退婚,還要大鬧一場的話,那他們這些人毫不顧忌的將在外事殿中使用武力。


和玄天門中的事情相比,懸劍山的事情,再是重要也顯得輕如鴻毛了。

而這使用武力的限度,當然包括當場就鎮壓林邪。

林邪聞言無話,片刻後,他輕聲道:“你的話沒有說完,只說了一半;當然,另一個角度上,我希望你能夠把真話講出來。”

“諸位外事殿的師兄師弟,我和遠道而來的貴客說幾句話。”林邪輕聲道,旋即這外事殿的諸位弟子,也都慢慢的退了出去。 外事殿中,僅剩下林邪和宮家等來人。

“退婚這種事情,無論對於你宮家還是對於我林家,都是大事。你們能夠上懸劍山來找我,這是對的,因爲我是這婚約主人。但是呢,你們也應該知會我父母,無論這退婚的結果屆時怎樣,他們都應該在現場。”

“這是其一。”

“其二呢,宮家主,我想你一定有什麼難言之隱,導致……我只聽到了半句話。這半句話,是與你宮家有關,而你沒有說出來的後半句話,我想是與玄天門來客有關吧。”

“那麼這與玄天門有關係的又是什麼呢?我若是一介凡人,恐怕你跟我說我也接觸不到這個宗門世界。但我如今,已經是懸劍山精英弟子,修爲也到了氣變!恐怕我與妃雪的事情,雲水城沒有人能夠說些什麼閒話。”

“因此,你大可以把玄天門有關係的話告訴給我。”

林邪凝望了大殿之外的天空,回身低聲道:“你可以告訴我,也可以不告訴我。當然,我如果聰明的話,我一定不會發問,但現在我不得不問。”

“因爲退婚這種事,太大了。大到我必須要明白怎麼回事,大到今日你們縱然找我,這婚約結果也不能因此改變,而就算不改變,你們也得說出個所以然來。”

林邪點了點頭,示意他的話已經說完,想聽宮家之人做最後的闡述。

“因爲……”宮知良搖了搖頭,正要說些什麼,卻聽到一聲低沉的不善話語。

“羣處要守嘴,宮家主將要四十,卻連這點都不明白。”玄立這纔開口:“林邪,你無需要知道那麼多,以你如今的處境,雖然擺脫了廢物那般窩囊,但仍舊和妃雪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有她的生活,她有她的圈子,她有她的人生。”

“你這份婚約,實際上已經阻礙了妃雪將要在玄天門開啓的新人生。你要是個聰明人,我希望你現在就解除婚約。至於你所說的父母見證……呵呵,我們若是真上了你林家,你父母那裏又當如何?”

“我們之所以來懸劍山,不去林家,就是爲了給你留點面子,給你父母留點面子,畢竟你們將來都要生活在懸劍山,都要生活在雲水城的。何況,我們並不想多加張揚。”

玄立面色陰沉:“你大可以今日拒絕,但我保證,你決然再突破不到紫府了。”

話已至此,他身邊那坐着的那十來位玄天門武者,騰地一下都站起來,站在了玄立的身後,瞬息之間,便是將林邪裏三圈外三圈的圍起來,玄立雙手揹負身後,以紫府境的修爲,橫壓當場。

林邪皺了皺眉頭,不言不語,片刻後淡然笑道:“我明白了,你們打的原來是這個算盤,我開始就不該問的。”

“所以說,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就要有聰明人的樣子,林邪,怎麼樣,說出你最後的打算吧,是退婚還是不退婚。”

“宮家主,婚約出示,讓他做決斷。”

玄立雙手揹負身後,氣息渾厚恐怖,神念彷彿貫通天地,讓整片世界都與之建立起了深厚的聯繫。


其他的玄天門武者,也都驀然爆發了自己的修爲,竟然個個都是氣變七變以上,這絕對是一股不可小覷的戰力了。

在紫府武者輕易不出的時代,氣變七變,便是主宰戰場的存在,而眼下,爲了圍困一個林邪,玄天門竟然派出瞭如此的手筆。

林邪皺起眉頭,他今日若是拒絕,難道還要折戟沉沙於此嗎?

右手之中,猛地出現一道火紅色流光玉佩,捏動之下,林邪大喝一聲:“師尊速來,徒兒有生死之憂。”

剛一捏動,遠處天邊傳來一道爆炸般的劍鳴,那尖銳嘶鳴之音,劃破長空,如一道流星迅速趕來,在幾息之內,便是來到了外事殿中。

來者是一名黑衣老者,面色古怪,腰間掛着一個酒葫蘆,渾身上下酒氣熏天,絲毫沒有高手風範,但就是這樣一個人,站在門口就帶給了玄立等人無比的壓力。

黑衣老者看着被人羣團團圍困的林邪,眉頭皺了一下,有些不喜道:“林邪,你這是怎麼回事,纔給你擦了皇城鐵家的屁股,怎麼這次又來了一個玄天門。”

林邪搖了搖頭,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道:“要我說,還不是你在懸劍山存在感太低了點,你但凡厲害點,人家也不會欺負到我頭上啊。反正我今天遇見事了,人家硬來不說似乎還想要廢掉我。”

“封前輩,你看着辦吧。”

林邪旋即站在了封不玄身後,後者頓時一副黑臉狀道:“諸位什麼意思?”

宮家和玄天門來人並未預料到封不玄的出現,這位修爲已經到了紫府後期的武者,還真是他們所吃不下的人,頓時場面有些難堪了起來。

封不玄道:“你們玄天門武者,在我懸劍山地界圍殺我弟子,這已經證據確鑿了,我現在就知會我執法堂。”

說着,封不玄拿出一塊令牌,輕輕一捏,旋即紅光閃爍,頓時一道道強悍的氣息朝着此間瘋狂爆涌而來。

玄天門武者:“……”

封不玄又道:“其一自有執法堂判斷,其二,我想知道你們爲什麼要圍殺這小子,據我所知,他雖然愛鬧騰,但目前還沒鬧到你玄天門的地界。”

“還是說,因爲這羣氣變境的武者,你們纔來懸劍山尋他的?”

沉默片刻,封不玄不無驚歎道:“氣變的世界果然非同凡響,這邊站着玄天門,這邊站着懸劍山……有點意思了。這俗世爭鬥之有趣,也不亞於宗門爭鬥了。”

封不玄直接坐在主座上道:“我給你們兩個選擇,其一,放開這小子,坐下來和我談。其二,你們好好談,不然你們可以在我地界圍殺我弟子,我也可以在我地界圍殺你們。”

頓時,場面變得推搡起來,雙方無疑都陷入了騎虎難下的境地。

“這位懸劍山前輩,我們怎麼沒有見過……”

玄立驀然開口道。

“我閒雲野鶴慣了……平時並不喜歡出面,也就這小子……對我胃口,我總保他。”

封不玄毫不避諱道。

林邪聞言深深吸了一口氣,不禁悄悄的看了封不玄一眼,只見後者並未看他,一時間他也想不通了。

自己難道對於封不玄來說,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遇嗎?針對那懸劍試煉裏的懸山斷劍來說?

若是劍氣的因素,在劍龍試煉之後,宗門中出現了很多劍氣天才,他們無疑也具有爭奪懸山劍的能力,封不玄完全可以從中挑選,而非死等自己。

難道自己對於他,還有着別的用途,亦或者是,這封不玄有更深一層的目的?

林邪不敢去想了,一個紫府後期的武者,若是存心要針對自己,那現在的處境,十條二十條命也不夠人家殺的。 御魂大陸是黑暗的,到了一定層次的時候,人與人之間互相利用的成分便多。

林邪自忖他和這位紫府後期的封不玄,便是利用與被利用的關係,起初雖然是被封不玄所脅迫,但隨着林邪如今修爲的提高,漸漸有了這等扳手腕的資格。

只是他卻也需要封不玄的幫助。

在憑藉武力震懾了場上情況時,封不玄看着宮家之人道:“此事既然因你們而起,那便說給我個所以然。”

很快,一個關於婚約的故事,便傳進了前者的耳中。

聽完後,封不玄破口大罵:“什麼東西!”

這讓的宮家之人神色難堪,玄天門武者也是面色一沉。

現如今宮家和玄天門之間,已然是連接了一條鎖鏈,而這鎖鏈的中心樞紐,便是宮妃雪和她背後的師尊了。

在宮妃雪不很願意退婚的前提下,宮家和玄天門中人退婚,倒多半是爲了自己的利益了,畢竟此女年幼……若是能夠利用起來爲自己爭奪利益,無疑對宮家和玄立等人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玄立心中想着這一點,面色愈發陰沉。

“宮家這女娃娃天資聰穎,我懸劍山的林邪,也很不錯啊。我倒是覺得,各位完全可以成全林邪和這女娃娃啊。不對,我說錯了,不是成全,是不妨礙,畢竟他們倆人已經訂立婚約了,一旦成年,兩人婚事,我懸劍山自會爲其大大操辦的。”

“你們不要說什麼了,懸劍山做這種事,其一是理所應當,畢竟林邪是我精英弟子,這女娃娃我也喜歡;其二,我這個實力在萬里赤月,我想有一定話語權的吧。”

封不玄面色平靜,旋即起身:“諸位玄天門道友,還請回吧,至於這雲水宮家,則留下吧。不要說什麼了,我話已經放這了。十息之內,爾等不走,執法堂便到,屆時殺了你們,你玄天門也不能說什麼。”

“上九宗之間,在任何宗門之內大開殺戒,恐怕都是另一方不可容忍,這是挑釁。”


天空之上,那騰嗖嗖的虛空暴掠之聲,越發響徹,瞬間讓的在場玄天門武者面色盡皆一沉。

見的此狀,宮家之人頓時面色一變,若是玄天門退走,那他們又將何如?

“宮家主,我等先退了。畢竟門中高手不在此地,何況現在處境特殊。”玄立等人抱拳道,旋即奪門而走,只剩下了宮家之人,在此間坐立不安。

他們是沒有想到,林邪所在的懸劍山,竟然也有這麼大的能量,雖然說綜合實力比玄天門要差的太遠,但這扳手腕的能力,倒是具有。

這一下,可就難辦了,若是玄天門最後不願意爲此開罪懸劍山,那他們宮家在林邪面前又該怎麼辦?

宮知良一下子面色慘白,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父親!林邪哥!”

玄天門奪門而走片刻後,姜劍主揹負雙手,悠然而來,背後則跟着宮妃雪。

待得走入大殿,姜劍主看了一眼封不玄,擡手道:“封前輩好。”

宮妃雪見狀也連連道好。

封不玄點了點頭,站起身道:“玄天門之人已走,我也該走了。小子,記住你曾對我說過的話。眼下懸劍試煉一個月後就要開啓,到時候你可莫讓老夫失望。”

林邪不動聲色,也不吭氣,在封不玄走後,他看了一眼姜劍主,面色疑惑。

“姜劍主!”

姜雪溪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宮家之人道:“妃雪不錯,但既然玄天門已經搶先一步,收她爲徒,那我懸劍山也不能強人之難。眼下婚約之事,我看就先不談了。”

“一切事情,等兩人成年之前再說吧。”姜雪溪輕聲道,而這聲音雖低,卻乃上位者之話,宮家之人面容苦澀,怕是想不到這一趟懸劍山能上到這個樣子。

林邪看見眼前,心中沉思,若是他不是精英弟子,也沒有展現出很高的潛力呢,姜劍主會不會保他,封不玄會不會保他?

想來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姜劍主既然已經發話,以宮家等人的實力,斷然沒有與其扳手腕的能力,只能苦笑點頭了,對於這種小家族來說,同時夾在玄天門和懸劍山之間,林邪和宮妃雪之間,可真是令人難過的一件事情吶。

宮家將走,宮妃雪也不能留下,在走前兩人在懸劍山小聚了下,說了多年未曾說過的話。

當問到林邪什麼時候會回雲水城看看時,林邪說等到林家執劍人大選……宮妃雪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可惜她那時候就前往玄天門了。

林邪驚訝於宮妃雪的機遇,發自內心的欣喜,而在聽到此女小聲告訴自己,她那便宜師尊,有想將她許配給那什麼玄天機的時候,前者的臉色,一下子便陰沉了下來。

玄天機之名?林邪似乎在哪裏聽過。

很快,他想了起來,雁蕩山脈,玄天門小隊突襲而來,圍殲受傷門主蘇靜嫺,只是在他的閻羅電弧劍之下,玄天機徹底是廢掉了。

當時玄天機已然生死不知,但看現在宮家以及玄天門等人來勢洶洶的樣子,似乎此人不僅沒死,反而因禍得福修爲大進了。

雖然不知其中緣由,但此人之爲人處世,林邪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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