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玟嵐撕心裂肺的叫了一聲。

2021 年 1 月 30 日

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被我這個消息刺激的。

我打聽來的,這私奔的對象,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恩愛,也並未像是顧玟嵐說的那樣,人已經意外身亡了。

“藥,藥,給我藥!”顧玟嵐尖銳的叫道,奪走了我手裏的瓶子。

一會兒就聽到咬牙切齒的聲音,和倒在地上的動靜。

“別怕,你原先的夫君來了,我會完好無損的給你送來的,只是不知道他看到你如今心安理得當王妃,是不是會因愛生恨。”

“你!”

顧玟嵐怒聲喊道,可終究是沒什麼力度,就沒了聲音。

那幾個侍女帶着驚恐和哭腔,“長公主,您給王妃吃了什麼?怎麼,就倒下了?”

“不是想要藥到病除的嗎,蒙汗藥最適合她。”

我揚了揚脣,綠柚帶着我往外走。

“長公主!王妃若是出個三長兩短的,誰都不好過。”那侍女像是發了狠,重重的磕了個頭。


大抵是看到顧玟嵐從剛纔的癲狂,到現在沒聲息的躺在地上,害怕了。

“你不說本宮都不記得了。”

我回身,讓綠柚把顧玟嵐身上的令牌拿出來,對着那幾個侍女歉然一笑,“沒點身份,總是不好出去。”

那幾個侍女沒回,一直到離開了,都呆如木雞的站在那邊,怔鬆發呆。

我帶上帷帽,拿着顧玟嵐的牌子,出去的一路順利到意外。

我直奔白府,門外沒詢問我的聲音,綠柚牽着我進去。

在我耳邊輕聲給我講解看到的。

白府如故,只是更冷清了。

迎面就碰到了小胖子,小胖子尖利的嗷的一嗓子就喊出來了,“來了,回來了。”

屋內緩緩的出來一個人,拄着柺杖,一步步走的緩慢,還輕輕的咳嗽了一下。

“阿鸞?”

我聽到外祖父溫柔的聲音,眼淚不受控制的唰的就下來了。

加快腳步,跑着過去,撞了一路的東西,才找準了位置,撲進去,“還好,還好您身體好。”

哽咽到最後,話都說不全了。

只是把眼淚全都糊臉上了,壓抑許久的情緒,在見到親人的一瞬間,就崩潰了。

“別怕,回家了。”

外祖父輕輕的拍了拍我的頭,說。


小胖子過來的腳步聲很重,但是一直不說話,我也繼續保持微笑。

“人都回來了,可是我父親呢?”小胖。

這過去沒多久,我還得記得小小的少年哭作一團,趴在地上撕心裂肺的。

“起來。”外祖父的聲音重了些,沒有安撫也沒有責罵,“男兒膝下有黃金,給我站直了起來。”

聲音溫和卻也着實重重的砸下。

本來哭的聲音泄出來的小胖子,也老實的站在這邊,還能聽到很小聲的啜泣。

“哥哥他。”我停頓了一會說,“我會把他全須全尾的帶回來的。”

這是對外祖父的一個承諾,亦是給我自己的一個承諾。

我的手被壓住,白老爺子的手輕輕的拍着我的手背,那手心上的繭子劃的我生疼,“你活一世,都是自己選擇的路,你不用爲了誰而抱歉。”

他的確是老了,之前還有力氣跳起來拿着柺杖戳我們,如今卻只能微微彎着身體,手輕輕的拍着我的手背,極其倦怠。

“你母親曾經非常喜歡梨花,爲了保存,異想天開的找人做了個耳墜。”

“這是她想大婚時候給你的,但是我怨恨你父親,遲遲沒給你,物歸原主。”

外祖父難得溫和的解釋一些原先的事情,我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順着往下流了,滴在手背上,冰涼涼的。

“我不,我不聽,我纔不聽,等以後講給我,我現在不聽。”

我驕縱的喊道,捂着耳朵,眼淚嘩嘩的往下淌,一邊狠狠的擦,一邊說:“幹嘛非要用交代遺言的語氣來說,我不聽,若是想說,那就幾年後再說。”

“長安,莫鬧。”外祖父嘆了口氣,輕聲說。

“我不聽!”


“我爲何要聽,大家都好好的,我護的住,這天下一天不易主,我一天便是尊貴無比的長公主,誰敢動我,誰敢傷你們?”

我幾乎在崩潰的邊緣,掐緊的手都在微顫,厲聲道。 “先吃飯。”

外祖父避開話題不談,柺杖戳在地面上,走路依舊穩,只是慢了些。

王府內的事情很快就會被發現,我在這邊能夠待的時間也不多了。

“哥哥,他現在還比較安全。”我說。

外祖父的手頓了頓,依舊緩慢的夾起菜,只是明顯的在顫。

白鴿的信來的照舊,只是間隔時間有時候長有時候短,大概是山上的路不是那麼好走。

我走的時候,外祖父這個頑固的老頭子,雖然不肯多說話,可還是不言語的把我送到了門口。

“白府百年的榮譽。”外祖父嘆了口氣,這段時間他的嘆息,似乎比前幾年加起來都多,“交由你,保護好自己,莫要學你母親。”


我手裏被塞進一個東西,涼涼的,是一枚龍鳳呈祥的鑰匙。

早就生了斑駁,可被保存的依舊很好。

這還是白府侍奉的第一代君主,賞賜下來的至尊無比的榮耀,歷代相傳,即便不靠這個,也能維持住白府的尊寵。

可卻沒想到,到現在,百年榮耀,也會在一朝一夕就坍塌了。

外邊天色漸黑。

在裴佑晟那邊出動靜之前,綠柚興奮的眨眼,“找到了,公主,找到位置了。”

被綠柚攥着的紙條,都被汗水浸溼了點,皺皺巴巴的,上邊寫着位置。

我一直尋找,不惜動用私兵,差點引起裴佑晟的注意,只是爲了找到十三和長行,卻遲遲沒結果,沒想到現在會找到。

就是在我安排好的地方,只是我的人沒接到,而他們被扣在旁邊偏僻的小庭院內。

門口的人早就都被收拾的昏在地上了,進去暢通無阻。

後院內,雜草叢生,我心尖恍然一顫。

記起來之前在皇宮內,似乎也是有過似曾相識的場面,只是這一次不同。

長行和十三沒有跟之前那樣恐慌的藏起來,而是緊貼牆壁站着,長行手裏提着刀,刀尖上還在滴血,瘦弱的身體緊繃着,蓄勢待發。

而草叢裏,躺着好幾個人了,橫七豎八的,早就沒了氣息。

我踏着草進去的時候,帶起來的動靜,讓這兩個孩子頓時緊張起來,呲牙的樣子活像是守護地盤的野獸,喉嚨裏是低低的警告。

“是我,我來了。”

我一步步的過去,眼眶驀地有些發酸,當初聽說莊子裏安排好的人並未接到人,而是被劫持走了,心都像是捏碎了。


卻沒想到劫持的人有些頭腦,敢大膽的就在莊子內落下,纔會此次搜查的時候,查不到。

長行緊繃的手臂緩和下來,刀沒拿穩掉在地上,緊緊咬着的下頜骨,都似乎在顫,沉默的看着我。

而後邊,同樣攥着匕首,髒兮兮的十三,在看到我的時候,瞳仁放大,怔鬆了片刻,跌跌撞撞的跑過來,狠狠地撞到我懷裏,攥緊了我衣服。

擡頭用那雙澄澈的眸子,咬牙切齒的喊:“爲什麼,你爲什麼現在纔來?”

“不是扔下我們了嗎,爲什麼現在纔來?”

來來回回的就是這幾句質問的話,我輕輕的用手去撫摸她的頭髮,掩住眼裏的酸澀,低聲道:“抱歉,我來晚了。”

“我來接你們回家。”

十三那通紅的眼裏,突然就瀰漫出來霧水,把頭埋在我懷裏,嚎啕大哭,“阿姐,我以爲你不要我們了。”

身體不停地顫,手死死的抓緊我。

長行也沉默的走到我身邊,話滾動了好久,才舉了舉手裏的刀,“公主,我也會保護人了。”

向來沉默的他,罕見的說了一句話。

我明白他爲什麼會這麼說,在之前同樣的場景下,他沒有拔刀的勇氣,所以他纔會苦心的去學區歷練,如今終於也能獨當一面。

“長行。”我彎眉笑了笑,輕柔的叫了一聲。

長行別過頭去,眼眶微紅。

我親自把人送到皇宮去,皇宮外邊是阻攔的侍衛。

尤其是在我掀開簾子之後,更是驚愕,“長公主?哦,不,王妃,您怎麼來了?”

十三已經趴在我旁邊睡着了,長行還是一如既往的攥緊了刀柄,一聲不吭的坐直了身體。

我掀開簾子一角,臉上的溫柔如數的斂起,倨傲的揚揚下巴,嘲弄道:“本宮回來,還需要向你通報?”

嗓音清冷譏諷,但是我的心卻微微緊繃。

過去了好幾個時辰了,按理說裴佑晟應該發現了,我不清楚他會是什麼態度,就像是相處了十幾年,我看不清楚他究竟是個什麼人一樣。

那侍衛跪在地上,惶恐道:“不,不,不,屬下不是這個意思。”遲疑的擡頭,“可按理說,若是回宮的話,應該……”

“請示通報?”我接了他的話,莞爾一笑,可是話鋒卻是更加的鋒銳,“如今朝政無首,本宮跟誰通報,去上一炷香請示去?”

旁邊淨是倒吸冷氣的聲音,那幾個人還是遲疑的想要組織語言。

我瞥了一眼後邊攔着的城門,“還是說如今攝政王已經登上皇位,本宮回個家,要得他批准?”

那幾個跪着的人不停地磕頭,眼裏的驚恐幾乎要溢出來。

我從手裏拿出來一個令牌,自由通行的,手腕一晃,直接扔到他們面前去,嗓音輕蔑譏誚:“開門。”

這令牌得虧當初我弟弟荒誕,瞧我喜歡出去,像是玩具一樣給了我一小匣子,只是能讓我舒心。

別人都是一擲千金爲了美人,他則是爲了討好一個從來對他不上心的姐姐,真是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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