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透過耳膜,直接敲在宋雲煙的心口上。

2021 年 1 月 30 日

片刻的懷疑後,她想到江容卿對她的那些好,不屑地輕笑出聲,“沈小姐想挑撥離間,麻煩換個高明點的說法。”

說完,冷冷將她一推,她作勢要上車。

沈思暖卻抓住她的衣袖,拉扯之下,露出她領口內藏着的鑽石吊墜。

晶瑩的粉鑽,刺痛了沈思暖的眼睛。

想到紀瑩的交代,她咬了咬牙,伸手捻住吊墜,大聲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


冷臉甩開她的手,宋雲煙腦中掠過一些片段,心跳快了幾分。

下一秒,沈思暖止住笑聲,一字一頓地道:“這樣的項鍊,方美媛也有一條,不知道你見過沒有?嗯?”

確實。


方美媛那一條她偶然見過,還爲此胡思亂想。

是江容卿對她不同旁人的溫柔,讓她打消了當時冒出來的念頭。

可如今……

“告訴你吧,這粉鑽是容卿特意找來,給方美媛做結婚戒指的。可方家家世太差,伯母看不上,就強行要求兩人分了手。”

宋雲煙審視地盯着她,抿緊了脣線,一時沒有出聲。

沈思暖撥弄一下頭髮,繼續說:“正因爲如此,容卿和伯母的關係才十分糟糕。伯母喜歡我,他就偏不娶我,要找個伯母最看不上的戲子來噁心她。”

“恰巧,你既是戲子,又和方美媛長得有些像。容卿找你,既可以當替身,又可以當報復工具,一舉兩得呢。”

“……”

宋雲煙眼前逐漸恍惚,只能看到沈思暖紅脣一張一合,卻再也聽不到她說的什麼。

良久,她倔強地抿抿脣,咬牙說:“我不信,除非容卿親口告訴我。”

沈思暖當即冷笑道:“那正好,我馬上帶你去眼見爲實!” 審視地睨了她幾眼,宋雲煙沒理會,而是取出手機,撥通了EK前臺的號碼。

“喂?太太?”

EK內部的人,都知道她與江容卿的婚訊。

前臺小姐叫了一聲,她便問:“你們江總在公司嗎?他手機不通,幫我轉內線叫他一下?”

“哦,江總不久前剛離開,好像很急,現在還沒回來呢。”


前臺負責人恭敬地道。


宋雲煙敷衍兩句就掛斷,轉而打給江容卿本人。

很少見的,他沒接,而是掛斷了。

她心裏頓時“咯噔”一聲,整個人都僵了片刻。

“呵,怎麼,打不通?”

沈思暖嘲弄的笑聲,讓她回過神來。

正要繼續打,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是江容卿又打給了她。

“喂?”

她馬上接通。

“煙煙? 皇后權利大:誰做皇上我來定 ?”

男人那邊十分安靜,彷彿是故意尋了空曠的位置和她說話。

她忍着怦然心跳,故作鎮定地問:“你在開會嗎?剛剛怎麼沒接?”

對面頓了一下。

很快,男人低醇的音色傳來:“對,在開會,出來纔打給你。”

他順勢接着她的話撒了謊,又問一遍:“找我有事?”

宋雲煙一顆心已經冷掉一半。

她五指緊攥着手機,狠狠咬了下嘴脣,才能若無其事地發出輕快的聲音,“沒事,就剛簽了不錯的雜誌約,想告訴你一聲。”

“……”

兩人各自敷衍幾句,電話很快掛斷。

宋雲煙清澈的雙眸如蘊着溪水,靈動澄澈。

而此刻,溪水結了冰,她滿眼都是森寒的冷意。

“你上我的車,江容卿在哪,你帶我去!”

聲線也隨之冷了下來,她拉開副駕的車門,示意沈思暖坐進去。

“沈小姐……”

田曉蓉擔憂地扶着沈思暖的手臂。

沈思暖知道宋雲煙聰明,肯定會防備。

如果硬要她坐沈家的車,她可能直接就不去了。

咬了咬牙,她甩開田曉蓉的手,鑽進宋雲煙的車內,沉聲道:“你也快上來,我沒那麼多時間陪一個替身玩!”

“替身”兩個字,刺的宋雲煙耳膜一痛。

利落地上車,她在沈思暖指引下,很快來到當地最好的一傢俬人醫院。

沈思暖對這裏似乎很熟悉,直接帶着她從後門入內,片刻不停地來到八樓一間病房門口。

恰好護士託着藥盤從房內出來,一道熟悉的聲線就隨之鑽了出來。

“奶奶放心,我會照顧好美媛。”

低醇的,悅耳的,又帶着難得和煦與溫柔。

除了江容卿,誰還會有如此動聽的嗓音?

好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宋雲煙半邊身體都冷的發麻。

看到門口的兩個女人,護士下意識地要出聲,就被沈思暖攔住。

教化萬古 ,留了一條縫隙。

很快,一道蒼老的聲音就傳了出來:“那就好,那就好!有你照顧媛媛,我、我死了也就放心了。”

“奶奶,您胡說什麼呢?您只是生了小病,馬上就能好。我和容卿還等着,您親自給我們主持婚禮呢。”

方美媛本就輕柔的聲線帶了哭腔,更多了楚楚可憐的味道。

宋雲煙像被驚雷擊中心口,只覺得方美媛每個字她都聽得懂,卻無法將整句話串聯出完整的意思。


婚禮?

主持?

可……

江容卿不是她的丈夫嗎?

心頭茫然又絕望,她擡眸,對上沈思暖無比得意的眼神。

“只聽有什麼意思?不過來看看?”

聲音壓的很低,沈思暖讓出門口的位置,挑釁地對她揚了揚眉。

宋雲煙咬牙,邁着僵硬的步子,湊到門縫邊。

而裏面的畫面——

白色病牀上,一位乾瘦虛弱的老人仰靠在軟枕上。她一手牽着方美媛,一手牽着江容卿,然後將兩人的手疊在一處。

嘴脣被牙齒咬出了血,可宋雲煙半點也不覺得疼。

接下來,病房內的對話,她已經無心再聽。

用力閉了閉眼,她拖着步子,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片刻後,病房內。

方奶奶身體實在虛弱,見到江容卿,勉強支應了半個小時,就再度沉睡過去。

江容卿臉上沒什麼表情,他抿着脣線,很快從病房出來。

“江總,實在謝謝您。”

方美媛也馬上跟出來,追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說道。

就在一個多小時前,她接到紀瑩的電話,聽她說了今日的安排。

然後她馬上打給江容卿。

“江總,我奶奶一直很喜歡您,後來她重病,我不忍心告訴她您早已退婚。現在她一直惦念我的婚事。我想、我想求您和她見上一面,讓她能安心治療。”

當然是謊話,可大半也是事實。

說着說着,她就真情實感地哭了出來。

江容卿與她來往不多,但隱約記得她奶奶這位老人家。

因爲與江奶奶感情極好,江容卿愛屋及烏,對同齡的慈愛的老人家,總有些好感。

不過……

“我已經和雲煙結婚,實在無法幫你。”

紈絝毒妃 ,他的心軟一閃而過,冷冷地拒絕道。

方美媛鍥而不捨,“江總,我知道這要求很過分,可、可我奶奶很快要進行器官移植手術。她年紀大了,身體底子也不好,手術極可能失敗。她……”

本想賣慘打動江容卿,可他聽到“器官移植”幾個字,就敏銳地蹙了蹙眉。

“你奶奶要移植什麼器官?”

他馬上問。

方美媛不明就裏,卻生怕他不肯來,迅速地道:“肝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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