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楹兒,笙哥哥沒事!」夜笙直起身子,眼中情緒斂去,他就是看到這熟悉的半月紅有些觸景生情。

2021 年 1 月 30 日

他堅信,總有一日,他會將夜鸞完好的接回玄冥,讓墨拓血債血償!

「好了,日頭越來越大,笙哥哥,我們回凌雲殿吧!」

看看花楹曬得紅撲撲的小臉,夜笙點頭應允,兩人向著凌雲殿而去。

此時的凌雲殿和往日相比完全不同。

夜笙上位,又最寵唯一的妹妹,宮中名貴的最好的東西是一窩蜂的往凌雲殿送啊!

「笙哥哥,你好久沒檢查楹兒的劍術了,我們來過過招好吧!」

花楹提議,夜笙怎會不允。

沒有用本命劍龍淵和沉水龍雀,只是接過侍者送上的兩柄普通的寶劍。

花楹的劍招師從夜笙,但比之又輕靈很多。夜笙自得到龍淵劍譜之後,劍法更是大幅度的長進。

兩人相對,手中寶劍翻轉間,身形閃動,紫衣翻飛,伴隨著輕微的金戈交鳴之聲,只能看到兩道紫色的身影在院中舞動。

都沒有動用真氣,只是簡單的劍招對決,兩人你來我往,劍隨心動,一招一式都充滿心意。

眼中劃過暖意,夜笙看著花楹閃亮的雙目,知道她是為了安慰他之前低落的情緒才提出對招。不知是心裡作用還是實情,與花楹對招中,夜笙心中的鬱氣漸漸散發出來,心頭一下減輕許多,神情氣爽起來。

感覺到夜笙越來越用力,越來越精神的劍招,花楹認真應對的同時,心頭放下心來。

這幾日,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她能感覺到夜笙的情緒不太對勁,籠罩他身上的鬱氣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多。他那一直停止高大的身子也好像被什麼沉重的重擔壓住般。

特別是剛剛,夜笙孤身一人站在花園中,身上卻散發著如有實質的黑氣。那般的濃重,她如何能不擔憂。

只是夜笙不說,花楹自不會開口去問,只能用這種方式,讓他發泄出心中的鬱氣。


收劍而立,夜笙重重的舒了一口氣,看向花楹的目光越發的溫柔。

「楹兒,謝謝你,笙哥哥好多了!」

「笙哥哥,雖然不知道你為何事而愁,但是,若你想說,楹兒定會洗耳恭聽!說出來,雖然楹兒可能無法幫忙解決,但笙哥哥的心裡也能好過點!」

耀眼的陽光從頭頂照下,帶著暖意的和熙的初夏的清風吹過,撩起花楹如墨如瀑的秀髮,吹起那輕若蠶絲的紫衣,但卻吹不散那雙眼中濃烈的溫度。

大大的黑白分明的雙眼中盛滿了對面紫衣男子的身影,天地間,仿若除了那一抹偉岸的身影,再無其他。

眼中,滿是柔情和擔憂,一雙妙目,將花楹那想問又不敢問,不問又心中擔心的糾結完美的呈現。

耳邊是熟悉的甜美的女聲,面前,又是迷人的妙目注視,夜笙的心如同一隻無形的手緊緊的攥住,不斷的收緊,收緊,卻沒有感覺任何的疼痛,只覺得如同岩漿蓬髮般那炙熱的溫度流淌在心間,讓他忍不住的想要嘶喊出聲。

「楹兒……」

空曠的院中響起那低沉沙啞的聲音,夜笙專註的注視著花楹,無數的話語涌到心口卻不知從何說起,最後只化為一句纏綿入骨的輕喚。

不知是不是陽光太過耀眼,夜笙這般專註的盯著花楹,卻覺得花楹那紫色的身形有些模糊,明明那牽動心神的人兒就在眼前,可他的心中卻猛然湧起一種恐慌,好似眼前的人影在不斷的後退,像是要離他而去。

「楹兒……」

一聲爆喝在院中炸響,花楹只覺得夜笙的情緒猛然不對,像是什麼最珍貴的珍寶要遠離而去般。

「笙哥哥,你怎麼了?」


花楹上前一步,想要拉著夜笙詢問,他到底怎麼了。

可看在夜笙的眼中竟然是花楹在不斷的後退,夜笙腳下一點,竟是用上功夫,向前一躍,將滿臉驚色的花楹一把抓住。

感受到懷中熟悉的溫度,夜笙臉上的表情舒緩下來。

她還在!

夜笙雙臂用的力氣著實太大,花楹只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要碎了,扭動著想要掙脫卻換來更大力的禁錮。

無奈之下,花楹只能大力的呼喊:「笙哥哥,你怎麼了?放開我,疼。疼……」

可夜笙就像魔怔了一般,死死的抱著花楹,甚至尋著花楹呼出的熱氣,炙熱的唇向著花楹的紅唇而去。

他此時腦中唯一的念頭就是確定懷中的人還在,沒有離開!

熟悉的香味撲鼻而入,相碰之際那熟悉的觸感讓夜笙微微放心。

他懷中的人,是花楹,她沒有離開,她還在。

可下一刻,變故忽生,本因吻到愛人而滿滿的心瞬間如撕裂般疼痛,那種痛意,直直的沖向夜笙的腦子,讓夜笙腦中轟鳴作響。那種如同有人徒手將心臟撕裂,撕裂成塊的極度的痛意讓夜笙根本來不及思考,頭一歪,暈了過去。

感覺禁錮的力量忽然消失,可沉重的身子卻壓在花楹的身上,花楹瞬間花容失色,厲聲大喝:「子規,五溪!」

兩女飛速趕來,只看到花楹緊緊抱著夜笙,淚流滿面。

「小姐,城主怎麼了?」

一語驚醒沉浸在擔憂中的花楹,花楹抬首,充血的雙目中含著淚花,急聲道:「請國師,笙哥哥暈倒了,快去請國師!」

「是,小姐,奴婢這就去!」

眼見花楹這般狀況,子規根本來不及多問,丟下一句運上功力直奔國師府。

一陣兵荒馬亂,等到五溪幫著花楹將夜笙搬回屋中在床上躺好,花楹都無法平靜自己的恐慌。

當夜笙忽然暈倒在她身上的時候,誰也不知道她心裡有多麼的害怕,那一瞬間,她的心臟劇痛,就像被人硬生生的撕裂,那種痛,讓她險些扶不住夜笙跌倒在地。

等到一身白衣的樓重在子規的帶領之下匆忙步入凌雲殿時,入目的畫面讓他身形微微一頓。


一身紫衣的男子臉色發白的躺在床上,同樣一身紫衣的女子跪坐在床前,素手緊緊的握著男子的大掌,臉色比男子還要慘白幾分。

「小姐,國師到了!」

五溪悄聲提醒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花楹,花楹猛然一驚,站起時若不是有五溪在側定會跌倒,通紅的雙眼直直的看向進入的國師,急聲道:「國師,你快看看笙哥哥,他忽然就暈倒了,快看看他到底怎麼了?」

樓重快行幾步,來至夜笙的床前,沒有多說,直接將手指搭在夜笙的手腕處細細診斷。

要知道,夜笙可是武者,武力不凡,對武者而言,一定程度上寒暑不侵,更不用說會生病了。一旦生病,那必是大病,非得中毒,受傷,武者的身體可以說是一年四季健健康康。

這也是為什麼夜笙忽然倒下會將花楹嚇壞的原因之一。

細細的診著夜笙的脈象,樓重的眉頭蹙起,臉上出現凝重。

這脈象,情蠱確實是發揮了作用,可又好似不同,而且,夜笙的脈象太過奇特,體內似有毒又似無毒,卻又隱隱的對情蠱有些影響。

這一次,情蠱發作的狠了,夜笙才會受不了一下暈倒。

清冷的眼眸淡淡的掃了眼一旁的花楹,樓重瞳孔幽深,只有中蠱者用情至深至切,才會引起情蠱如此之大的反應,在夜笙暈倒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眼見樓重緊蹙著眉細細的診斷良久卻一直沒有放開,花楹那閃亮的雙目上都蒙上了陰影,滿臉的凝重,想要開口詢問又害怕打攪到樓重的診斷。


良久,等到花楹眼中的淚花再也忍不住的再次滑落,樓重才抬起手,接過葯奴遞過的純白絲帕擦拭手指。

「國師,笙哥哥到底怎麼了?」

花楹還是忍不住急問出聲。

樓重搖搖頭,聲音一貫的清冷沒有起伏:「城主脈象奇特,此番暈倒乃因大喜大怒情緒激動所致,一時並無大礙。三小姐,你能否告知樓某,城主暈倒前發生了何事?如此樓某方可對症下藥!」

此言一出,花楹打心裡不相信樓重的診斷,夜笙的內心有多麼強大她又不是不知道,怎會因為情緒激動就暈倒呢,這完全不合情理。可對上樓重那清冷如一的面龐,花楹口中的懷疑卻怎麼也吐不出來,樓重對她亦師亦友,對夜笙也很尊重,他沒有必要因為這個欺騙他們。

至於樓重的問題,花楹更加疑惑,直言道:「先前笙哥哥在與我對招,之後我們就說了幾句話,忽然笙哥哥神色迷茫的大聲喊著我的名字,我心急想要看看他怎麼了,然後,笙哥哥就暈倒了!難道會是因為這個?笙哥哥根本沒有什麼大喜大怒啊?」

「真的?你沒有遺漏?」樓重那深不見底的幽潭靜靜的盯著花楹,花楹感覺身上一寒,眸光閃爍,移開視線,樓重的目光,讓她總是覺得她在他的面前是毫無秘密可言的,一切都是透明的。「若你有所隱瞞,樓某將不好準確診斷,你想清楚再說,一絲一毫都有可能影響,你務必說的清清楚楚!」

花楹一怔,目光落在床上臉色發白的夜笙身上,那眼皮下濃重的青色證明他最近一段根本沒有好好休息,心中湧起奇怪的感覺,輕聲道:「子規,帶他們都下去!」

「是,小姐!」子規應道將屋中的閑雜人等全都帶下,屋中只剩下昏迷的夜笙,坐著的樓重和站著的花楹。

「笙哥哥很是恐慌的喊著我的名字,好像我在他眼中忽然離開了,然後笙哥哥縱身一躍,將我死死的抱住,力氣之大讓人承受不了,之後我只感覺困著我的力量消失,身上一重,笙哥哥已經暈倒了!」花楹聲音低微快速的說完。

就算他們兄妹感情很好,讓人知曉,夜笙公然抱著花楹,傳出去,對夜笙的名聲不好,這也是花楹慢慢才開始知道的事情。

她雖然對此不屑一顧,但事關夜笙,她不得不小心應對。

樓重眼中的異光一掃而過,種種跡象表明,夜鶯離他的猜測越來越近了。

淡淡的頷首,清冷的聲音再度響起:「樓某知曉,三小姐放心。」

他只是為了尋找答案,又不是想要毀了夜笙和夜鶯,這些事,他定會守口如瓶。

「多謝國師。國師,笙哥哥他……」花楹對此倒是沒有太多關注,她的重點一直在夜笙身上。

「城主並無大礙,好好休息一夜,明早就會醒的,三小姐切莫太過擔憂。三小姐,可否讓樓某為你請脈。」心中的懷疑確定了一大半,樓重看著花楹的眼中暗藏著一絲暖意,掃過花楹那比夜笙還要慘白的臉蛋,開口道。

樓重的話讓花楹一頓,先是安心,接著感激的看向樓重,輕搖螓首,謝道:「多謝國師,只是夜鶯並無事……」

「伸手!」樓重直接出言打斷花楹的說辭。

對上樓重清冷的面容,花楹一怔,順從的伸手。對於別人的好意她總是有種不適的感覺,可樓重,不知為何,從一開始,雖然害怕他那看透人心的眼睛,但在內心深處卻還是有種想要靠近的感覺,好像他們本就是一樣的人。

雖然樓重的目光依舊那般清冷無情,可她卻能感覺到樓重的關心,順從的伸手,任由樓重細細診脈。

這一診,樓重的瞳孔猛然一縮,神色瞬間突變,在花楹看向他時又恢復了平靜。

「三小姐無事,只是切忌每日按時休息。」

淡淡的收回手,攏在白色衣袖之下的手在顫抖,花楹的脈象竟然和夜笙的一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樓重的腦中不斷的翻滾,面上卻不動如山。

今日他問的已經太多了,若想知道其中內情,還是以後慢慢詢問為好。

樓重並不想因為一時之急讓夜鶯和夜笙對他產生懷疑。

雖然他恨不得現在就抓住花楹問個一清二楚,那只有一個人的孤寂他實在受夠了,可是他不能,他只能慢慢的一步步的證實。

無論以後如何,至少讓他知道,他在這個世上不是孤獨一人,就好! 陽光俏皮的穿過窗扉,灑在殿中沉睡的男女身上。

一夜好眠,夜笙臉上的慘白褪去,俏皮的陽光照射在臉上。夜笙輕哼一聲睜開了眼睛。

一睜眼,入目的就是熟悉的臉龐,那原本靈動迷人的眼睛此刻紅腫著緊閉著,平穩的呼吸打在臉上的紫紗之上,枕著胳膊睡得香甜。

夜笙震住,昨日的一切重現在腦中,一切的一切都讓夜笙覺得詭異,他的身體,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可能出現了問題。只是,夜笙自己細細的診過,根本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伸手輕輕的拂過那一縷俏皮的跑出來的髮絲,夜笙望著花楹熟睡的臉,目光中滿是膩死人的柔情,昨日,他忽然暈倒,定是嚇壞她了。

炙熱的手掌輕輕的拂過那紅腫的眼睛。眼皮下的眼袋青腫的可怕,想來,昨夜,這小丫頭一夜守著他了。

正認真的盯著,只聽得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夜笙移開目光,只見穆倉輕聲的步入殿中,看到夜笙清醒過來,滿臉的驚喜。昨日,知道夜笙暈倒,不僅花楹他們也是嚇壞了。

「二爺……」

穆倉輕喚,夜笙一瞪,眼神示意一旁的花楹,穆倉領會的急忙閉嘴。

他親眼看著夜笙和夜鶯的感情一點一點變好,知道夜鶯在夜笙心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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