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琳心頭狂喜,早知程遠志這麼大方,陳琳還窩在大將軍府里做個屁啊,天天侍候那屠戶何進,寫那些作嘔的文章。

2021 年 1 月 29 日

主薄的官職,比縣令還要低,最多只能和校尉平級,一文一武,而程遠志招攬陳琳開出的價位,那是管理一郡之地的郡守啊。

郡守最不濟還管理著郡城內的數十個縣城,麾下有都尉、縣令可以使喚,能得郡守一官,誰還貪圖主薄這種芝麻小官啊。萬一郡守幹得好了,調往一州的主郡當個太守,甚至是直升為刺史,那便是一方諸侯了啊。

陳琳未曾在何進那兒有過這種待遇,趕緊跪倒在地,嘴裡山呼道:

「主公,琳願追隨主公,肝腦塗地,在所不惜,望主公能夠收留,以供差遣。」

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侍。

得遇明主,還這麼厚恤下屬的程遠志,陳琳哪有半點矜持,乾脆認了程遠志為主公。

程遠志看了看陳琳的表現,就知道陳琳的野心不大,這樣的人頂多只能做到郡守了,無法再往上提拔了,畢竟沒有野心的人,官職越大,就會越畏手畏腳,做不出更大的政績。

比如像大耳賊劉備,這種野心家,無論程遠志賞給劉備什麼官職,大大小小,劉備都會一概接了,縣令也當,郡守也做,但劉備從來嘴上不說官職大小,只是默默地立下更多的功勞,以求換來更大的官職和權力。

至少程遠志知道掌管一州之地的刺史或太守,肯定無法滿足劉備的野心,真當劉備的漢室宗親是說笑,鬧著玩的啊?

因此,相對於陳琳,程遠志更喜歡能屈能伸的劉備,可這不代表程遠志就不會重視陳琳。

心胸有大小,能力有高低,只要能勝任,就應該重用,慢慢培養人才就是了。

「孔璋快快請起,何必如此。你們追隨本司空,認本司空為主公,本司空自然帶著你們混口飯吃,吃香喝辣的,不在話下。本司空在此保證,只要本司空有一口肉吃,不管是孔璋,還是本司空身後的惡來,你們就不會餓著。」

收買人心的伎倆,程遠志早就了熟於心,用得爐火純青,得心應手了,好歹收過那麼多手下了。 程遠志虛扶了一下陳琳,陳琳內心感激,低著頭跪著,根本就沒有看到程遠志的姿態,這讓程遠志猛地一怒,將腰間的馬鞭嘩啦一下就給抽了出來。

二話不說,就是一鞭子下去。

啪!

鞭子抽在文弱的陳琳身上,瞬間皮開肉綻,疼得陳琳要滿地打滾,這才慌張地抬頭望著程遠志,不解地問道:

「主公,琳所犯何事?為何要如此鞭打於我?」


陳琳剛剛投靠程遠志,就受到了鞭子的毒打,一時之間有點無所適從,滿臉的大寫懵逼。

程遠志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也很無辜,剛才只是順手鞭抽了陳琳,沒多大的事,一不順心,那就鞭打人出出氣咯。

好在程遠志頗有急智,靈光一閃就想到了一個完美的借口,說道:

「孔璋,你沒錯?本司空剛喚你起身,你卻充耳不聞,仍是跪地不起,本司空情急之下,便用鞭子喚你起來,果然效果甚佳。孔璋,快隨本司空回去吧,本司空的夫人還在家裡等著本司空呢。」

程遠志拿蔡琰來說事,免得讓陳琳以為程遠志是個蠻橫無理,脾氣暴躁的暴君,然而事實上,程遠志就是暴君,鞭人已成了習慣。

陳琳聽程遠志的說詞,並不覺得意外,之前在大將軍府的時候,程遠志說過他之所以來遲的時候,就是和剛娶的夫人新婚燕爾,早上硬不起來。

陳琳趕緊站起身子,扯著程遠志的衣袖,不讓程遠志走,苦苦地勸道:

「主公,屬下必須得諫言,常道善游者溺於水,善戰者死於兵,主公當要節制,注意身體啊。要是日日攻伐,難免傷了元氣,掏空了身體,主公萬萬不能沉迷於美色之中,頂多就一天翻一次牌子,絕不能再多了,望主公三思啊。」

啪!


陳琳剛說完,又是飛來橫禍,一道鞭子穩穩地落在上一鞭的位置,抽得陳琳幾欲暈厥了,程遠志賞的這郡守不好當啊,還沒上任,身上就多添了二道鞭傷。

陳琳這樣子,在程遠志眼裡,就是誣謗主母,該打!

至於沉迷美色,根本就無從談起,程遠志現在也就三個女人:甄姬、張寧和蔡琰,離年幼的新帝劉辯三宮六院差遠了。

人家劉辯年紀那麼小,都能擁有那麼多的女人,對比起來,程遠志完全沒有半點成功的成就感了。

鞭打過後,程遠志脾氣開始暴躁,語氣冰冷,瞪著陳琳,問道:

「孔璋,這時候不回去和夫人說些貼己話,溫存一番,那你倒是說說本司空該去哪?」

陳琳愣了一下,沒想到程遠志這麼從善如流,之前在大將軍府,勸了何進那麼多次,就沒一次是聽的,現在勸起了程遠志,居然一次就成功了。

就是…就是身上的鞭傷有點疼。

陳琳想了想,在京城洛陽似乎還真沒事做,這時新帝劉辯已是極少上朝了,諸多事務都交給了何太后處置,而程遠志掛著一個司空的官職,司空的權力卻讓何進等人給架空了。

程遠志看著陳琳一時語塞,不禁暗道:

「這陳琳,該不會要本司空學蔡邕一樣,寫一大堆奏疏,拿到宮裡彈劾朝中大臣吧?真這樣,那還得打,鞭不能停。」

陳琳投奔何進太久了,導致想事情都往何進身上靠,尤其是剛才在大將軍府里得知何進要入宮,面見太后。

有了,陳琳大喜,如茅塞頓開,眉飛色舞地說道:

「主公,何太后宣大將軍何進入宮,怕是閹豎的陰謀詭計,主公雖無兵馬在京城洛陽,但可以去皇宮門外噌一波名氣啊。真要有亂象,說不定主公還能趁機撈一波好處。」

程遠志這勞碌命啊,收多了陳琳一個手下,手頭的活兒沒有輕鬆一些,反倒是多添了一點。

好好的日子放著不過,陳琳竟然建議程遠志跑到皇宮門外去瞅熱鬧,當吃瓜群眾。

這提議好,程遠誌喜歡!

啪!

為表嘉獎,程遠志再給陳琳來一鞭,點了點頭表示記住陳琳這貨了,笑道:

「孔璋大才,這也能讓孔璋想到,本司空佩服。好,就依孔璋之言,本司空到皇宮再走一趟,不過孔璋,本司空身上尚有要事,如今卻只能託付給你了。孔璋,你且先回甄家莊院,找到郭嘉和劉備,告訴他們儘快做好返程幽州的準備,同時傳令公孫瓚,讓公孫瓚帶著白馬義從負責討賊,平定張舉、張純之亂。」

攘外必先安內。

雖說張舉和張純成不了氣侯,搞不出什麼大的幺蛾子,但一直在程遠志的老巢幽州那裡搞事情,那是絕對不允許的。

內院失火,難免會涉及整個大廈。

陳琳喜形於色,剛剛投奔程遠志,程遠志就這麼信任陳琳,將這等大事交給了陳琳去辦,簡直讓陳琳有些受寵若驚。

然而,陳琳一想到回了甄家莊院,要是程遠志所說的郭嘉和劉備並不相信陳琳呢,那可就誤事了,於是陳琳急急地問道:

「主公,琳先回甄家莊院,此乃小事,琳是怕到時郭嘉和劉備兩位先生不肯輕信琳,選擇按兵不動,以待主公,那樣反而不美,琳斗膽敢問主公,可有何物能當作信物?暫時賜給琳,以搏得兩位先生的信任。」

陳琳做事極細,畢竟陳琳獨自一人,大大咧咧的跑到甄家的莊院,就開始指手畫腳,讓郭嘉和劉備聽從號令,準備打道回府返程幽州,人家還不得當陳琳是個傻子?

說不定程遠志的麾下有能臣猛將,到時就不是鞭打陳琳這麼簡單了,直接給陳琳來個骨折,或者半身不遂,也是有可能的。

信物?程遠志身上連錢袋都沒帶,能有什麼好當作信物的?渾身上下就一條馬鞭,這鞭子自然不方便送給陳琳。

程遠志撓了撓頭,突然會心一笑,猛地揚鞭朝著陳琳身上打了數鞭,盡興之後,堪堪收手停下,笑道:

「孔璋,這些鞭傷,便可當作信物,到時你拿鞭傷給劉備看就行了,劉備絕對認得出來,能夠聽信你所說的話。」 「要是劉備裝傻扮愣,聯同郭嘉,將你視為無物,等本司空回去之後,自會要他們好看。本司空直接擼了劉備的平原相,賞賜給你。反正你也要當郡守的,在哪當都一樣。」

程遠志觀賞了一下陳琳身上的鞭傷,發現有點慘,覺得對於陳琳這種文人士子,似乎出手有點重了,頗為不好意思,訕笑了一會兒,便主動轉身朝著皇宮的方向,邁開大步走了。

陳琳這一回不敢上前扯住程遠志的袖子了,這主公太猛了,拿鞭傷當信物,陳琳要是再多言,說不定會直接被程遠志給抽死。

鞭苔而亡!

陳琳目送著程遠志的背景消失在人海之中,趕緊轉身向甄家莊院疾奔而去,心裡極度的忐忑不安,但為了郡守的官職,陳琳不得不鼓起勇氣,硬著頭皮慫恿自己去找郭嘉和劉備。

程遠志帶著典韋,兩人一路慢悠悠地向宮門走去,程遠志可不像何進急著入宮,只是純粹來當個吃瓜群眾而已,順便驗證一下陳琳之前的猜測準不準,從此得出陳琳的水平。

以程遠志對中常侍張讓等人的了解,這些宦官貪財是肯定的,但會不會有膽量對朝臣下死手,那就不得而知了。

當程遠志和典韋到了皇宮大門的時候,何進和袁紹竟然還沒入宮,此時何進一身甲胄,手握佩劍,跨坐在戰馬之上,朝著宮內叫門,喊道:

「本大將軍奉太后懿旨,入宮面見太后,還不速速打開宮門?」

其實,要是何進獨自一人前來,這宮門早就打開了,然而何進帶著部將吳匡和袁紹,還有後面跟著一大票的兵馬,換成誰,誰都不會輕易打開宮門了。

這是面見太后,還是叛逆謀反啊?這麼大的陣仗,勞師動眾的。

中常侍張讓和禁軍統領何苗正隔著宮門,站在宮內,聽著何進的喊話,兩人心思不同,神色各異。

張讓掛著一張黑臉,面沉猶如烏雲,而何苗卻有些慌亂,焦頭爛額,滿臉的心急,扯著張讓聲帶顫抖地問道:

「張中常侍,這可如何是好?我家大哥就在宮門外,口口聲聲說是太后宣召,可本統領剛才喚人詢問過太后了,太后並無此意啊。該不會是大哥要藉助太后之口,進宮誅殺我等吧?」

舞陽君何苗的才能遠遠不如何進,卻心比天高,時常幻想能夠壓何進一頭,尤其是當上了禁軍統領之後,更是飄到了天上去。

何苗之所以號稱為舞陽君,這舞陽一名,大有深意。

春秋之時,有刺客三人結義為兄弟,各自納投名狀,一開始互相扶持,屢屢得手,後來三人各自發展,身為大哥的刺客卻背叛了二弟三弟,最終陷害了二弟,導致二弟身死,而三弟為了替二哥報仇,手刃了大哥,並且自刎而死,成全了三人的情義。

而這身為三弟的刺客,名喚為舞陽。

何苗正是拿何進、何太后和何苗三人當成了對比,自號為舞陽君,盼的就是何太后和何進一朝不和,何苗能夠替何太后推倒何進,從而登頂人臣,掌握巔峰權力。

中常侍張讓也很無奈啊,何進時不時地召集麾下部將,廣邀豪客,說要誅殺閹豎,一次二次也就罷了,但何進總是不死心,一有不順,就召集袁紹等人說要清君側,拆了張讓等人的台。

這一次,亦是如此,好在張讓等人提前收到了風聲,一番商議之後,決定先下手為強,利用何苗和何太后,一舉剷除掉何進,免得終日提心弔膽,惶惶不可善過。

只有一朝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

張讓怕何進哪一天說著說著,這事就真成了,那張讓到時怎麼死的,可能都不知道,反正滅掉了何進,還有何苗,張讓不愁這些外戚的勢力大亂,影響了皇宮。

中常侍張讓捏了一個蘭花指,甩了甩拂法,扯著一口公鴨嗓子,陰森森地笑道:

「何大統領,太后未曾有過懿旨,而大將軍率兵叩門,可見大將軍有異心,而我等忠君護主之人,一旦大將軍入了宮門,誓將第一時間誅殺我等,不如先把大將軍一人誆騙入宮,細細問之,再行定奪。」

「倘若大將軍並無謀反作亂之意,那洒家再派人送大將軍出宮就是了,不然事態緊急,草率打開宮內,恐怕會像上次一樣,引起宮亂,導致宮內錢財珍寶丟失無數,損失慘重。」

中常侍張讓對舞陽君何苗極其了解,早在張讓和何進在朝堂上不和,意見相左之時,張讓就勾搭上何苗了。

何苗雖不是宦官,而是外戚,但何苗有一點和張讓志同道合,臭味相投,那就是:貪財!極度地貪財。

被張讓這麼一說,何苗瞬間覺得有道理,宮門大開,何進的那數千大軍,一片黑壓壓,看在何苗的眼裡,肯定會給嚇慫了,說不定站都站不穩。


於是,身為禁軍統領的何苗壯了壯膽子,開始和何進對線,朝著宮門外,大喊道:

「大將軍,太后尚在寢宮歇息,未曾有懿旨宣召,你聚兵宮外,意欲何為?何不早早地撤兵回府?如若有事啟奏太后,可從宮門左側入宮,候在殿前,等太后宣見。」

何苗當然是希望自己的大哥何進能夠撤兵,不要堵在宮門口,這分明就是向禁軍統領何苗示威,給何苗難看。

何進在宮門外,聽到了何苗的聲音,頓時大怒,自家的妹妹和弟弟都住在皇宮裡面享福,作威作樂,而身為兄長的何進想入宮,卻被攔在宮門外,還得等弟弟何苗打開宮門,等妹妹何太后召見。

豈有此理!

何進當下就要入宮和何太后、何苗等人對質,憑什麼功高震主的何進沒有權力任意進出宮門,這是什麼宮規?

得改!立刻就改。

皇宮的宮門一般有三道,大的宮門是正門,能供馬車、戰馬經過,有三人伸手那般寬敞,而左右兩側的宮門較小,稱為偏門。一般來說,除了天子出行之外,皇宮的正門基本不會打開,用的大多是偏門。 這左右兩側的偏門,也各有妙用。


右側的宮門是供宮內的宦官平時採辦,進進出出的。那左側的宮門同樣較小,但這左側的宮門卻是供那些負責給宮內倒黃金水、夜來香的人出入的。

何苗竟然要求何進通過左側的偏門入宮,然後候在太后的寢宮殿前,等著太后召見,才能向太後上奏言事,這令何進如何不氣?

「大將軍,此事定當有詐,不可輕入。這宮門重重,要是閹豎布下陷阱,有心設計,恐有危險。還請大將軍三思而後行,不可意氣行事。」

袁紹就覺得這事有點怪,前來大將軍喚何進的小黃門又說是何太后宣召的,到了宮門,何苗這禁軍統領卻說何太后在睡覺,沒有傳喚任何人,這裡面就充滿了詭異,種種跡象看來可能藏有陷阱,只是具體的真相,袁紹也不知道。

何進對於皇宮,已經完全當成自己的家了,宮內主事的人是自家的妹妹何太后,守衛的禁軍統領是自家的弟弟何苗,雖說何進和何苗不和,彼此之間三觀和政見聊不到一塊,但好歹兩人是一起長大的兄弟。

親兄弟,能有什麼過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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