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示意,他別提及冷半城了,可是冷遠航看不懂。”柳筱婷無奈的說:“我看得出來,那羣人不是本地人,哪知道什麼冷半城啊,人家喝多了,只想敬酒一下,冷遠航太愛出風頭了。”

2021 年 1 月 29 日

她沒有一點關心冷遠航的模樣,跟先前擔心我簡直是判若兩人,我心頭說不出的爽適,一邊清掃一邊問柳筱婷,她們還喝不喝。

“繼續喝,有熱鬧看呢。”剛纔對冷遠航很崇拜的那個女生,大大咧咧的坐回卡座,給柳筱婷說冷遠航肯定叫人去了,像冷遠航那種公子哥,今晚丟了這麼大的臉面,不當着柳筱婷的面找回來,他以後絕對不好意思再出現在柳筱婷跟前。

另外一個女生說沒錯,再等等看,說不定能看到傳說中的冷半城親自帶人過來,她一臉癡迷的道:“聽說冷半城又冷又酷,年少多金的同時,還帥得掉渣呢……”

我心頭一聲冷笑,冷半城就是個人面獸心的人渣,他的確是高富帥,但冷半城居然毆打老年環衛工人,就這一點,足以判定冷半城絲毫沒有人性。

“冷半城如果真的親自來,我倒想看看了。”提及冷半城,就連柳筱婷都來了興致,她也坐回卡座,一臉期待的模樣。

我很想告知柳筱婷,讓她知道冷半城究竟是怎樣的人,但曉得此時說出來不太方便,我打掃完畢的時候,只能給柳筱婷說:“班長,有些人長得人模狗樣,但心靈黑暗至極,別被傳言給矇蔽。”

柳筱婷噢了一聲,她眨巴着大眼睛在思考我的提醒。

一秒鐘後,柳筱婷捂嘴一笑:“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是說,好看的皮囊下,不少人沒有一顆有趣的靈魂;反之,像你這樣的人,有着有趣的靈魂,雖然你並沒有太好看的皮囊。”

“……”

我一臉懵逼的看着柳筱婷,我根本沒這個意思好不好,見到另外兩個女生在偷笑,我只好說你們先喝,三十六計,走爲上計!

我急忙出了酒吧,知道開始柳筱婷是在跟我開玩笑,便也沒往心裏去。

坐在外面的凳子上,我揉着身上那些發疼的部位,心說明天得去藥店買瓶紅花油擦擦了。

時間不知不覺中過得飛快,晚上近十一點,柳筱婷等三女走了出來,她們沒等到冷遠航找人來報復,有些小小的失望情緒。

特別是那個癡迷冷半城的女生,遺憾的說沒見到男神冷半城,估計今晚睡不着覺。


柳筱婷就笑着說了聲花癡,然後她揮手給我告別,說有時間再來酒吧找我玩。

我說要不我請會假,送她一段路,柳筱婷擺着手說不用,她們三個閨蜜一起走,路上很安全。

我只好目送着柳筱婷等三女離開,沒多久,先前打了冷遠航的那羣人結賬離開,剩下那桌男客幾分鐘後也走了。

十一點整,我回到酒吧裏,開始清洗酒杯器皿,老闆娘站在一旁問我,是不是很好奇,爲啥冷遠航沒叫來冷半城? 面對老闆娘的詢問,我的確很好奇,便問爲啥冷半城沒來?

老闆娘笑着說:“冷遠航就是一個裝逼貨,雖然他的的確確是冷氏的直系,但肯定不是他說的未來接班人。在本縣,冷氏集團只有一個接班人,那就是冷半城。”

她習慣性點燃一根菸,抽了一口,接着道:“既然是冷氏集團真正的未來掌門人,冷半城一定要沉穩得多,他不可能爲了堂弟,而帶着一羣人闖到酒吧裏滋事。”

“低調,這纔是豪門能夠在當今社會立足的根本!”

老闆娘加大聲線,繼續道:“法治社會,紈絝子弟到處招惹是非的家族,很多都官司纏身。而那些低調的富家子弟,在長輩的告誡下,甚至比普通老百姓還過得低調,因爲,許多人都盯着他們,一旦闖出任何事情,被有心人宣揚一番,在網絡信息時代,都可以造成難以估量的惡劣影響。”

我插話道:“因此,冷半城不會高調做事,他只會低調的做人,是這樣的吧?”

老闆娘笑了笑,不置可否的聳聳肩,一副就是如此的模樣。

她還補充道:“現在跟幾年前不一樣,法制大環境在迫使大家族改變,越是有錢人,越做着貢獻社會的好事,管教家人也做得越嚴厲,深怕一不小心觸犯了某些規則,然後高高在上的家族轟然坍塌。”

我似懂非懂的嗯了一聲,只聽老闆娘又道:“越是高高在上的人倒下,摔得就越疼,他們害怕跌倒再也爬不起來。因此,像冷遠航那種人,是根本不屑幫襯堂弟大打出手的,因爲,他必須低調!”

我的眼睛卻猛然亮了起來,老闆娘的一番話,提醒了我一件事,既然冷半城必須低調的做人,他甚至連堂弟受到欺負都不願意出頭,那冷遠航爲什麼要毆打一個老環衛工人?

難道,冷遠航就不怕有人拍攝到那一幕,從而利用網絡發佈出去,造成無法挽回的影響嗎?

再說了,冷半城爲何要毆打韓爺爺,有這個親自動手的必要嗎?

或者說,韓倩寫下的冷半城那三個字,並不是在說打人者就是冷半城。


我思緒通明,猛然間想到了許多,看樣子,我還得明天去一趟韓爺爺家裏,首先確定打人者,到底是不是冷半城。

如果真是冷半城,那麼他就完蛋了,我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腦海裏已經有了針對冷半城的辦法,前提是,他真的打了韓爺爺。

“你小子,又在想啥壞事?”老闆娘察言觀色,說我一副奸笑的樣子。

我忙說沒有奸笑,繃緊臉,也不再跟她多話,急忙工作起來。

老闆娘笑了笑,走回吧檯去核算今晚的收入情況。

我速度清洗完杯盞,想起今夜沒地方可睡,只好在老闆娘算賬完畢後,難爲情的給她說:“老闆娘,我知道你每晚都睡在酒吧,我……”

我在有家不能回的情況下,也不能住在酒吧的原因,就是因爲我曉得老闆娘住在酒吧裏。

“你想住,就住唄。”聰明伶俐的老闆娘,見我結結巴巴,她馬上知道我想說什麼了。

她拎着女士包就往外走,丟給了我一把酒吧的鑰匙,說道:“以前喜歡住在酒吧,是因爲不想回家看到某個人,現在那個人春節後走了,我也就可以回家住。”

她走到酒吧門口,笑着給我道:“你又跟你家裏那個姐姐吵架了吧?你啊,不是老闆娘說你,人家是女孩子,讓着她一些,在酒吧睡兩天就回家去,找到她道個歉啥的。男生,要主動一些,認錯態度要端正。”

我苦笑的沒吭聲,在這裏打工大半年,老闆娘知道我與蘇芸兒的關係,也知道我們倆都沒爸媽在身邊,她見過蘇芸兒本人,時常在我與蘇芸兒鬧矛盾的時候勸解我。

其實很多時候,我覺得老闆娘更像是我的大姐姐,她懂得如何寬慰我。

老闆娘走了以後,我從裏面關閉好酒吧,把稍微寬大的卡座收拾了一下,又取出了老闆娘用過的被子,放在這間卡座的沙發上。

一陣香味撲鼻而來,老闆娘使用的被子香噴噴的,一股股成熟女性特有的味道,簡直迷得我頭暈目眩,我抱着被子好半晌都不捨得鬆開。

或許是真的渾身發疼太累,我抱着香噴噴的被子,也不知道何時竟然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我醒轉,方纔發現昨夜被壯男洋哥踢到的部位發紫,用手指輕輕按住,就疼得我冒冷汗。

另外,我全身各處都有青淤,皆是那天被向琳琳給拳打腳踢出來的。

“對了,也不曉得那天向琳琳傷痕累累回去,是怎麼給小姨解釋的?”

我想到了向琳琳那邊,一邊起牀收拾被褥與卡座,一邊尋思着,想到那天向琳琳給我發照片,是加了我好友,我只要登陸微信,問問她就知道情況了。

另外,我還想到了發給小雞仔的照片,那是向琳琳很私密的照片,也不知道小雞仔看到那照片會有啥反應,看情況,我得去一趟網吧登錄微信才行。

還有,我是不是應該找個公用電話打給蘇芸兒,像老闆娘說的一樣,給她主動認錯,態度端正的讓蘇芸兒在電話裏罵我一通發泄情緒。

我腦子裏想了不少事,把酒吧清掃乾淨後,我先去隔壁的藥店買了紅花油,擦了一遍受傷部位,這纔出了酒吧,找了最近的網吧,迅速的登錄了微信。

我看了小雞仔發給我的未讀信息,最先幾條,是他抵達煤窯給我報平安的信息,還有在牛仔包裏看到了兩百多元,說沒想到我會把買酒菜剩下的錢塞他包裏,小雞仔表示他欠我一個人情。

後面幾條,是他收到向琳琳照片後發來的。

“臥槽,好刺激的照片!”

“尼瑪的,這等漂亮的貨色,過夜多少錢?”

“不會吧楚思麒,你小子開始做拉皮條的生意了嗎?這妞真幾把好看,再給哥發幾張過來看看,嘖嘖……”

然後,是小雞仔催我發照片的後續幾條信息,都是些色迷迷的內容,他甚至說已經對着照片幹幾回壞事,讓我速度報個價格給他。

顯然,小雞仔以爲我發那種照片,是在拉皮條,把我氣得吹鬍子瞪眼,我趕緊給他發信息過去,說那不是某個小姐的照片,是我表妹的照片。

緊跟着,我就打了一長串文字,給他說了發照片的原因。

幾分鐘後,小雞仔回我了,他用的是語音:“嘿嘿,你小子,沒想到竟然用這種方式收拾你表妹,嘻嘻,不錯,這種方式用得很好。小麒麒,以後誰惹到你,只要是美女,你都這樣收拾她們,然後把這種照片都發給我。你放心,哥會幫你保存好照片,誰要搶走這些照片,我跟他亡命!”

我心說你這個大色比,初一那晚上聽到他好幾次說在煤窯玩女人,我就知道小雞仔比較好色,沒想到他比我想象的還好色。

不等我打字回覆,小雞仔又一條語音發來:“對了小麒麒,你表妹向琳琳真的很正點,要不我去泡了她,成爲你妹夫?”

這種說法,就跟當初張德武說泡了向琳琳殘忍拋棄如出一轍,我打字過去說:“老色比,省省吧,向琳琳看不上你。”

“哈哈……”

沒多久,小雞仔大笑着的語音發回來:“看不看得上,你小子說了不算,你不知道,哥泡妞的手段層出不窮,最主要的是哥帥啊,還年少多金,那種,你懂滴。”

“滾!”我笑着發回一條語音:“別鬧了,雞哥,記得把照片存好。還有,你好好的照顧自己。”

小雞仔回覆一個笑容,難得的打字回我:“你也照顧好自己,遇到解不開的難事,留言說一聲。你小子,真的應該買部手機,這尼瑪啥年代了,你還沒手機,泡幾把的妹紙啊!”

我苦澀的笑了笑,我也很想買手機,但我勤工儉學的錢,剛夠我的學費與生活費,有時候無聊還來網吧上網跟張德武聊天,我根本買不起手機。

又給小雞仔聊了一會,我看到張德武並沒有給我回信息,顯然他躲去省城之後,張叔叔沒允許張德武用手機,我給張德武只留了一句話,我說的是:“武哥,想你了!”

跟小雞仔聊天結束,我又留言給畢發達,說了昨晚上老闆娘給我的那些啓發,說今天我再去韓爺爺那邊,確定到底是不是冷半城所爲。

畢發達沒回我,應該沒看到信息。

我又點開了向琳琳的微信,猶豫片刻,我打出了兩字:在嗎?

過了幾分鐘,向琳琳給我回信息:“在,有屁就放!”

她言語絲毫不客氣,看得出來很不爽我,我也沒想得到她歡天喜跟我聊天的表情包,我就問她方不方便說幾句。

向琳琳說方便,我就問她那天回去,是怎樣給家人解釋的?

“還能怎樣解釋,我直接說被人打了!”

向琳琳回我,驚得我差點沒坐穩,我快速打字回去:“你不會說了真話吧?”

問出這話,我有些不安的等着向琳琳回覆。

我的腦海中,情不自禁的再次浮現出小姨夫那張恐怖的臉,如果向琳琳真的說了實話,那麼蘇芸兒就真的遭罪了。 我很怕小姨夫,從我第一眼見到他開始,我就產生了強烈的畏懼感。

那時候,我不到六歲,我媽帶着我去小姨家玩,剛進入屋子,我就看到了小姨夫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那張帶着血的臉,嚇得我當即哭了出來。

“哭毛線啊,你家死人了嗎?”

小姨夫見嚇哭了我,不但沒有哄我別哭,還當着我媽與小姨的面,直接踹翻了茶几,朝我惡狠狠的吼叫,嚇得我連哭都不敢。

我記得很清楚,小姨夫臉上的血,並不是他在流血,而是小姨夫左邊臉頰上仿似沒有皮膚一般,能見到他肉裏淌流的血液,這簡直是嚇死寶寶了。

這還不算,小姨夫最恐怖的地方在於右臉,他臉上有道很深的疤痕,只要臉部有任何表情變化,右邊臉的疤痕就翻出一道血肉般的凹痕,再與左邊臉能見的血肉搭配,簡直就是活脫脫從地獄走出來的惡魔。

甚至,小姨夫比惡魔還兇,他不只是長相可怕至極,性格也超兇悍狠,那天嚇得我不敢哭鬧,我媽忍不住說了聲他還是孩子,別嚇壞了孩子。

結果,換來小姨夫一聲雷霆怒吼,指着門外,讓我媽帶着我滾蛋,小姨夫說他家最討厭有人哭鼻子。

我媽趕緊抱着我迅速離開,小姨看不過去就說了句,小姨夫馬上過去便是一腳踹翻小姨,然後抓起一個酒瓶啪的砸在了小姨頭上。

我跟我媽出屋後,聽到了小姨在屋子裏的慘痛哭聲,那哭聲,在我六歲多的記憶裏,就像夢魘般的揮之不去。


後來,隨着我年紀的增長,我對小姨夫的印象更加深刻,八歲那年,我媽得病住院,小姨夫帶着口罩與小姨來醫院看我媽。

我媽見到小姨夫,就像見到鬼一般,緊張的想從病牀上爬起身,哪知道小姨夫非常敏感,沉聲問我媽:“是不是害怕我的長相?”

我媽驚恐的搖着頭說沒有,我縮在病牀後方的角落裏瑟瑟發抖,反正我是不敢正眼看小姨夫,哪怕只要一個對視,我就會感覺靈魂都被唬了出來。

“草,老子最討厭虛僞的人!”

我媽的反應,沒換來小姨夫的客氣,他反而暴走,揚起一巴掌就扇在我媽臉上,直接把我媽從病牀上扇翻在地。

我哇的一聲哭了,撲在我媽身上,我媽抱着我,戰戰兢兢的說她錯了,她的確害怕小姨夫的長相。

小姨夫就草了一聲,揚起一耳光,毫無徵兆的打了懵逼的小姨,然後揚長而去。

這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小姨夫,從那以後,我只要提到小姨夫的名字,就像見到厲鬼般的畏懼,更加不敢去面見小姨夫。


我問過我媽,爲啥小姨夫長得那麼可怕,性格那麼兇狠?

我媽顫抖着聲線說,小姨夫那張臉都是因爲救向琳琳導致,至於具體原因,我媽沒說,她感慨道:“可憐天下父母心,你小姨夫雖然兇殘,但對女兒向琳琳,卻是真的疼愛,凡是有人敢招惹向琳琳,他會毫不猶豫的弄死對方。所以麒麒,等你長大了,千萬別去招惹向琳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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