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臉色一紅:“這不是都差不多嘛!”

2021 年 1 月 29 日

蘇麥沒有再搭理我,雙手捧着奶茶靜靜地喝着,目光深遠地望着眼前的這片工地,此時太陽也扒出了頭來,明媚的陽光暖暖地照在她的身上,披着晨光的她美得有些飄忽,真的像是女神一樣,精緻的五官在朝陽的光輝中也愈發明朗,就連長長的睫毛都有了倒影,絲毫分明地倒影在光潔溫潤的臉頰上。

我望着她失神了良久,直至手中的奶茶不知不覺地傾倒在了手背上,這才猛地回過神來,將麪包幾口送進嘴裏,然後大大地喝了幾口奶茶送下去。

“開工吧!”我點上一支飯後煙向蘇麥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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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麥似乎也在望着遠處失神,聽到我的喊聲才猛地回過頭來,趕緊大大地喝了幾口奶茶,然後四處張望似乎是在尋找扔奶茶杯子的垃圾桶,我心笑她講究,上前一步搶過她手中的奶茶杯子,隨手就扔進了又髒又亂的施工現場。

“這兒又沒有戴紅袖章的大媽,隨便扔!”

蘇麥俏皮地向我壓了壓眉眼,然後舉起手中的萊卡單反相機調試了幾下,繼而舉至眼前給這片已經開始忙碌的工地拍攝了一張遠景,又四處走動着連續換了好幾個角度拍攝,一股專業攝影師的範兒應運而生,看得我一陣愣神兒。

換着不同角度陸續拍攝了幾張遠景之後,蘇麥直接下了施工現場,像吩咐自己的小助手一樣,頭也不回地向我吩咐了一句:“幫我把攝影包提上!”

我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只能提着蘇麥的攝影包跟在她屁股後面轉悠,雖然我從始至終一直沒有告訴蘇麥我要帶她看的這個城市的另一面是什麼,但聰慧如她,恐怕在來到這片工地的那一刻就已經心知肚明,而且我相信這片充滿故事的工地也已經刺激起了她的拍攝欲/望,瞧瞧她這會兒那副拍不夠的模樣兒就知道了。

這片基建工地囊括的工種很多,挖機、塔吊、打樁工、鋼筋工、水電工、木工……大部分的建築工種都已進場,辛苦勞作的工人裏面有五六十歲的鬢白大爺,有三四十歲的精壯漢子,也有十幾二十歲的年輕小夥兒,甚至還有稚氣未脫的未成年人!

除了漢子之外,這片兒工地上也不乏巾幗不讓鬚眉的女性同胞,她們頭頂着安全帽,身穿灰布一般的上班服,她們俯身勞作,如果不是偶爾直直腰桿,露出勉強能辨識性別的面容和胸前的凸起……誰能看得出她們是女人?

這一切都是蘇麥的拍攝素材,她手中的相機頻頻閃爍,時不時的從我拿着的攝影包裏取出不同的鏡頭換上,偶爾也會讓我幫她架架三腳架,忙得不亦樂乎,我也本本分分地扮演起她助手的角色,在這個城市的另一面不知疲倦地奔走。

臨近中午下班的時候,蘇麥才終於停了下來歇息,我也得空點上一支菸,即使心裏知道蘇麥肯定已經看清楚了這個城市的另一面,可還是多餘地感慨:“看見了嗎?這就是這個城市、這個世界的另一面,它不光鮮亮麗,它不和諧美好,但它卻是這座城市、這個世界真真實實的一部分!”

蘇麥似乎並不反感我多餘的感慨,她轉頭專注地看着我,伸手示意我繼續嘚啵。

我也不客氣,揮手指了指這片兒斑駁的工地說道:“你看……當市區裏的大爺在公園裏唱戲遛狗的時候,這裏的大爺在撅着屁股幹活;當市區裏的白領在寫字樓敲着鍵盤上班的時候,這裏的漢子在跟鋼筋和水泥較勁兒;當市區裏的學生在校園裏握着筆桿子上課的時候,這裏的青年甚至是未成年人,他們手中握的是鋼筋,提的是灰桶……這就是你們的世界和我們的世界!”

蘇麥輕輕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神色有些感傷:“向陽,謝謝你讓我走進了這座城市、這個世界的另一面,我想我的專題會更加全面和完善!”

我笑了笑將蘇麥這番算是感謝我的話語給敷衍了過去,深深地吸了口手中的香菸,將菸頭仍在了地上,然後指着還冒着嫋嫋青煙的菸頭對蘇麥說道:“給這些菸頭拍張照吧,它們見證太多的故事了!”

蘇麥不抽菸,或許她理解不了這裏面的內容,我便主動幫她解釋:“好好看看那些抽菸的工人吧,煙,它不僅是個解乏的工具,它也是希望和寄託!”

我來回指了指不遠處好幾個正在抽菸的工人,近乎失神地訴說着:“你看看他們,或許那支菸的背後就有一個等父親工錢交學費的小孩,或許那支菸背後就有一個等着兒子工錢治病的老人,或許那支菸的背後就是一個家庭的壓力與希望……你再看那邊那哥們兒煙抽得多苦啊,年紀看起來估計也就跟我差不多,你說……他抽的又是什麼?” “這個問題恐怕就得問你了吧?”蘇麥看了看不遠處那個抽菸的年輕小夥,又將目光轉回了我身上。

其實我知道蘇麥問的是什麼,可還是答非所問:“我哪兒知道他的心思?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我自己這本都還沒念透徹呢,哪兒有閒工夫去研究他的?”

“裝瘋賣傻!”蘇麥白了我一眼,卻也沒有再追問。


我不禁暗自琢磨,自己每天抽菸到底抽的是什麼呢?

身體疲乏了想抽一根兒,思想混沌了想抽一根兒,情緒鬱悶了也想抽一根兒……更多的時候是沒有理由的習慣使然,其實香菸說到底也只是一種對人體有害的菸草製品,它所承載的東西都只是人們賦予給它的而已,真正令人上癮的不是尼古丁,而是人們對它的思想依賴。

蘇麥最終還是沒有聽從我的建議,給這滿地的菸頭拍張照片,或許她有她自己的打算和安排,我這個攝影的門外漢就不跟着參合了。

眼看着午餐時間將近,爲了不撞上工地的就餐高峯期,我提前邀請蘇麥去工地的食堂午餐,倒也不是圖便宜,只是覺得今天好不容易將蘇麥拉下神壇到我們這個層面來走走,自然也該讓她嚐嚐我們這個層面的午餐是什麼樣的。


去往工地食堂的路上,恰巧碰見了何炬正開着他的福特翼虎駛出工地,他搖下車窗問我:“向陽,你小子今天不是請假了嗎?怎麼還到工地來了?”

我指了指身旁的蘇麥,回道:“陪朋友逛逛!”

何炬看了看蘇麥,點了點頭開車走了,沒開出多遠卻又突然停了下來,將頭從車窗裏伸出來叫我過去,我示意蘇麥稍等,然後快步走了過去。

“炬哥,有事兒?”我走到車窗旁問。

何炬擰着腦袋再次看了看蘇麥,這纔將目光轉到了我的身上:“我說你小子怎麼突然就請假了,原來是陪女朋友啊……女朋友挺漂亮的,可你小子也忒不講究了吧,專門請假陪人家,竟然還把人姑娘帶工地上來溜達了,我真不知道你腦子裏是怎麼想的!”

“我……我……炬哥,這事兒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我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向何炬解釋我帶蘇麥來工地的原因,也覺得犯不着跟他解釋,說話難免就有些吞吞吐吐,不知道從何說起。

何炬又會錯意了,壓低着聲音問我:“吞吞吐吐的幹嘛?是不是兜裏沒錢了?沒錢你倒是跟炬哥我說啊,咱們爺們兒在工地上吃點兒苦沒什麼,可不能苦了人家姑娘,我瞅着這姑娘挺不錯的,你小子可不敢錯過了,要不然以後有你哭的!”

我還未及說什麼,何炬已經從他的皮包裏數出了一沓子錢塞到了我的手上:“我先預支給你兩千塊錢的工資,不夠你再說話……你倒是帶人姑娘去市區裏轉轉,玩點兒好玩的,吃點兒好吃的,買點兒好穿的,別他媽的丟人現眼,耍朋友都耍工地上來了,真有你的,沒誰了!”

“額……!”

我本想再解釋兩句的,可沒想到這個美麗的誤會竟然能讓何炬給我預支兩千塊錢的工資,本來兜裏就沒什麼錢了,我當然求之不得,誤會就誤會吧,反正我臉皮厚,也不怕丟臉!

“謝了炬哥!”

我美滋滋地接過錢,還嬉皮笑臉地衝何炬敬了個禮,目送着他駕駛着福特翼虎離去,這才數着錢回到了蘇麥的身旁,一臉的財迷樣兒。


蘇麥卻是癟着嘴一陣嫌棄:“瞧把你給樂得,發工資了?”

我將手中的那沓子錢在蘇麥的眼前揚了揚,毫不隱瞞,反而添油加醋的一陣壞笑:“咱們的大Boss發話了,泡妞怎麼能不花錢,所以他提前給我預支了兩千塊錢的工資,讓我不夠再說話,反正一定要把你拿下,否則就讓我滾蛋,別回去上班了!”

蘇麥眨巴眨巴了眼,半晌後給我撂出一句:“那你可以直接滾蛋了!”

“喂,我這還沒有開始追呢,你怎麼就給我拒絕了啊?”

“那你倒是追啊!”

“那你倒是先跑啊!”

蘇麥回過頭像看白癡一樣看了我一眼,然後真的一溜煙兒跑了,還時不時的回頭衝我挑釁:“追啊,你倒是追啊!”

我咬牙奮起直追,可蘇麥的負重只有一部單反相機,而我揹着的卻是她的攝影包,那玩意兒雖說不怎麼重,但斜跨在肩上一長條,嚴重的影響了我的發揮,跑起來不僅姿勢彆扭,速度也提升不起來,以至於追了好長一段兒我都沒能追上蘇麥,丟死個先人!

蘇麥不知道工地食堂在哪兒,以至於跑岔了路,我終於得空歇息一下,坐在路口的一塊石頭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兒,得瑟地向她招手:“姑娘,食堂在這邊兒呢,還不麻溜兒地回來?”

我本以爲蘇麥會焉焉兒地回來,而我也就可以偷奸耍滑的算是“追”上她了,卻不想她竟然不爲所動,而是站在原地雙手叉腰向我喊:“你們大Boss不是說了嘛,追姑娘怎麼能不花錢呢,你利用我從你們老闆那裏騙了兩千塊錢,還想請我吃食堂?太摳了吧?”

“不是……這兩千塊錢是預支的,也是我的血汗錢好不好?”

“那我可不管,反正我就不回去吃食堂!”

“……”

我最終還是敗給了蘇麥,只能迎上前去,從她走岔了的那條路繞回了工地門口,然後騎車載着她準備找家稍微上檔次的餐廳,任由她的宰割,卻不想她在距離工地門口不遠的一家麪館就鬧着要下車吃麪了,我雖然有些不理解,但還是順了她的意願。

麪館的衛生條件很差,桌子和凳子都是油瀝瀝的,蘇麥在桌上扯了幾張紙巾擦了擦凳子和桌子,倒也沒表現出什麼彆扭,我就更習以爲常了,扯着嗓子要了兩大碗刀削麪,蘇麥驚得趕緊改口,說她要個小碗就行,逗得我噗嗤一聲就笑了。

“你笑什麼?”

“沒……沒笑什麼!”我依然剋制不住自己的笑聲,“我就是剛纔腦補了一下你捧着一個臉盆大的碗吃麪的樣子,實在繃不住就笑了!”

蘇麥臉色一沉,將她剛纔擦桌子和凳子的紙團向我砸了過來:“去你的!”

我側身躲過她砸來的紙團,突然正襟危坐地板起了臉:“咳咳,注意形象,公共場合打打鬧鬧的像什麼樣子,你還要不要你的女神光環了?”

“你不是說我今天是女屌絲嗎?”

蘇麥白了我一眼,卻也沒有再繼續跟我打鬧,勾了勾手示意我附耳過去:“你今天是請的一天假還是半天假?下午上班嗎?”

“幹嘛?”

蘇麥沒有立即搭理我,埋頭翻看着上午拍攝的照片:“你今天上午帶我去看了這座城市、這個世界的另一面,禮尚往來,下午我也想帶你去看看對於你而言,這座城市、這個世界的另一面。”

我很小人的一癟嘴:“你是想讓我再給你當一下午的打雜小工吧?”

“那你去不去?”

“我想想!”

……

下午,我仍舊像上午那樣,揹着蘇麥的攝影包跟在她的身後扮演她的小助理,以一個莫名的身份遊走在這個城市光鮮亮麗的層面上,看着、聽着、感悟着。

我仍舊對所謂的公司辦公室感到犯怵,走在光潔的地板上,鼻息間嗅着打印機散發出來的濃濃油墨味兒,我渾身不自在,就像是一條卑微的狗跟在主人的身後,不敢狂吠、不敢亂竄,生怕一不留神就走丟了,或者一聲不切時宜的吠叫會招來一頓棍棒!

這是一個壓抑的下午,我沒有了上午的充沛活力,機械地做着蘇麥的攝影輔助工作,我羨慕公司白領們的西裝革履,羨慕他們的朝九晚五,羨慕他們的辦公格子間,羨慕他們的下午茶……即使這個已經淪爲壓力代名詞的羣體,卻還是我不曾攀登到的層面。

學校的拍攝更讓我感慨萬千,曾幾何時,我也是這座象牙塔中的一份子,我有一份引以爲傲的學習成績,我有一幫鐵打的哥們兒,我還有一個漂亮舒心的女朋友……可是在時間車輪的碾壓中,他們與我漸行漸遠,我的身邊不經意間已經變得光禿禿的了,變成了一個封錮的自我世界。


我極力地掩飾着自己的情緒,可拙劣的演技連我自己都覺得破綻百出,聰明的蘇麥斷然不會有看不出來的理由,可她對我沒有一句寬慰,沒有一句開導,專注地投入到了她的拍攝工作中,我只能一個人煎熬着,恨不得把這一下午糟心的時間從我的生命中刨去,不要也罷!

傍晚的公園很有韻味,成都這座休閒之都終於真正的休閒了下來,到處都有散步的人們,我和蘇麥並肩走在一條小石子兒路上,她時不時的舉起相機拍照,我則延續整個下午的沉默不語。

走到一處藤蔓叢生的涼亭,蘇麥終於駐下腳步,坐在一隻石凳上舒展舒展了身體,忽然很突兀地問我:“你是不是很難受?”

我猛地擡起眼看着她,良久後輕輕點了點頭。 次日一早,我聽見手機的鬧鐘醒來,發現自己處於一個夜場的豪華包廂裏,身下躺着的是寬大柔軟的真皮沙發,身上還蓋着條小毛毯,而李十三和田小維也在另外兩張沙發上臥着,扯着呼嚕酣睡。

我完全記不得昨天晚上是什麼時候才喝結束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這包廂裏面的,看樣子昨晚是真喝斷片兒了,李十三是這****的內保頭兒之一,估摸着是場子裏的服務員或者是小內保在包廂客人走了之後才把我們扶進來休息的。

又是一場難受的宿醉。

我揉了揉昏疼的腦袋,突然想起了什麼,上班倒是次要的,就我現在這種狀態是極不適合操作大型機械的,待會兒給何炬打個電話再請半天假也就行了,更讓我着急的是,今天是蘇麥離開成都回北京的日子,雖說我們沒有送行的約定,可相識一場,我覺得至少還是應該送送的。

田小維和李十三睡得正香,我沒有叫醒他們,只是幫他們掖了掖身上快要掉落的小毛毯,然後便獨自騎車離開了****,直奔回小區,希望蘇麥此時還沒有走,我能趕回去送送她。

夏季已經接近尾聲,天氣漸漸轉涼,早晨的空氣有些乾冷,我縮着脖子騎車,牙關都冷得有些打顫,不過我還是保持着極快的車速,差不多二十分鐘就趕回了小區,令我欣喜的是,蘇麥的那輛紅色Jeep牧馬人還停在樓下,她還沒有走!

我停好摩托車就趕緊上樓,卻不想在樓道里跟正下樓的蘇麥撞了個滿懷,她雙手各拎着一個黑色提包,背上背了個大背囊,胸前還掛了個揹包,嚴重阻擋了她的視線,妨礙了她的行動,我又是急匆匆地上樓,根本就沒有注意,剛纔差點兒把她撞了個人仰馬翻。

蘇麥應該沒有看清我,只當撞到的是這棟樓裏的住戶了,趕忙一陣賠禮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剛纔沒有看到您,沒撞到您吧?”

我心中暗笑,伸手越過她胸前的揹包,拍了拍她的腦袋:“沒關係!沒關係!”

蘇麥自然聽得出我的聲音,扭了扭脖子,從胸口的揹包旁邊探出個腦袋來:“原來是你啊?”

“怎麼?撞到別人就忙不迭地道歉,撞到我就不用道歉了?”

“剛纔是你撞的我好不好?”

“那你剛纔還那麼乖巧地道歉?”

“我不知道是你嘛!”

“看吧看吧,歸根結底就是吃定我了是不是?”

“……”

我一邊與蘇麥鬥嘴,一邊將她掛在胸前的揹包和手上的兩個提包接了過來,幫她往樓下提去:“我一直以爲你是個高冷矜持的女神,沒想到原來你壓根兒就是一女漢子啊,這大包小包的,你就不知道分幾次提下去?剛纔真應該給你拍張照,讓你看看你有多爺們兒!”

“你能不能蠕動快點兒?我手都快麻了!”

蘇麥擡腿就是一腳踹在我的後腰上,差點兒沒把我從樓道里給踹得直接滾下去,我趕緊閉嘴,加快了下樓的速度,可不敢被她在後面趕着走。

搬家是個磨人的活兒,我和蘇麥上上下下整整三趟,才把她的大包小包全部給提了下去,牧馬人的後座椅已經收了起來,否則還真塞不下她這一大堆行李。

裝填完畢之後,蘇麥關上牧馬人後備箱的門,拍了拍手:“真是麻煩你了,沒有耽誤你的上班時間吧?不對不對,剛纔你不是從外邊回來的嘛……你今天又不上班?”

“上啊,可爲了送你,專門請了半天假……有沒有很感動?”我點上一支菸解乏,期待着蘇麥的臉上出現感動的神情,哪怕一絲絲也好。

“這樣子啊……”蘇麥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突然又揚起了腦袋,“還是不對……你要送我也不應該大早上的從外邊回來啊?”

我一時語塞,支支吾吾的不知作何解釋,剛纔我說專門請了半天假送她,只是臨時興起的一句玩笑話罷了,我哪能提前想好應對她質疑的說辭,當場就露了原形。

蘇麥當即就看出了我剛纔那是空口白話,盯着我的臉看了小半天,還幾度聳了聳她的小鼻子:“喝酒了?老實交代,昨晚又去哪兒鬼混了,大清早纔回來?”

“我哪兒又鬼混了?昨晚只是跟幾個朋友聚了聚而已!”

我不知道我爲何要如此急迫地向蘇麥解釋,其實憑我和她現在的關係,這種類似於情侶之間的甜蜜拷問和解釋,完全沒有存在的必要,或許只是我們玩笑之間的話趕話而已,但當她剛纔向我裝腔作勢質問的時候,我的心裏竟然還真有些緊張,就像是沒做作業的學生恰好遇上了老師要檢查作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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