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語言的藝術了,當然,這也不排除,頭一次有人這麼光明正大的想要交她這麼個朋友的原因在裡面。

2020 年 11 月 19 日

李破順手一巴掌拍過去,臉上心裡都笑的歡,成了,這算是勉強在李家的大船上先弄了塊地方,離著那父子兄弟還挺遠,多好的事情。(未完待續。) (月票月票)

李秀寧很興奮,一種頗為奇怪的使命感充斥在她的心靈之中,心中也是恍然,我就說嘛,剛娶了李家姐姐,怎麼會……

原來是想交結友朋,嗯嗯,眼光還不錯,緊接著,什麼肝膽相照,榮辱與共之類的字眼就潮水般涌了上來。

不過,她這個朋友也不怎麼地道,提防之心到是沒了多少,但卻也沒忘了此行的目的。

趁著二哥還沒趕上來,她便不客氣的問上了,要是之前,她自然不會輕易開口,但現在,這不是朋友了嘛,朋友得交心吧?

「我瞧大兄在恆安鎮中威望頗高,緣何如此?要知道,之前是李……嫂嫂手握兵權吧?」

說到這裡,她自己也被逗笑了。

這參軍娶將軍的事情,確實是聞所未聞,而且大兄,嫂嫂的叫著,李碧可一下成了外人了。

李破聽著也有點頭暈,稱呼這麼一變,他可是也有點彆扭了。

摸了摸下巴,心說,這有什麼好奇怪的,一仗仗打下來,只要你沒死,威望自然就高了唄。

再一咂摸,味道不太對,這是說咱靠女人吃飯呢?

不會吧,剛交了朋友,就這麼埋汰人,行,不愧是李淵的女兒。

於是,他呵呵的笑著,又開始習慣性的胡說八道了,「公平,我公平的對待每一個軍中將士,自然得人膺服,可以說,恆安鎮里沒我的朋友。我也從來不會在軍中交什麼朋友。」

「他們要麼服從於我,要麼就另謀高就。你看,沒處去的人還是很多嘛。留下來就只能聽我的了,而你……嫂嫂也留下來了,不是嗎?」

李秀寧偏了偏腦袋,做不屑狀,「又來糊弄人,當我知道,軍中強者為先,大兄勇冠三軍,又連戰連勝。也就得了軍心了。」

呀,你這很狡猾啊,知道了還問什麼?

李破連連搖頭,「什麼勇冠三軍,跟突厥人打了一仗,被人砍了兩刀,射中了兩箭,差點沒丟了性命,要說佔了哪樣。也就是比旁人幸運一些罷了,回來之後我就想啊,以後打仗可不能沖的太靠前了,咱李家可就我這一根獨苗了呢。」

將貪生怕死的事情說的這麼有趣的。遍天下估計也就李破一個了,果然聽了李秀寧笑歪了嘴巴。

吃吃的笑著,一邊還不信的道:「被砍了兩刀。 金枝 中了兩箭?這不好好的嗎?」

李破笑道:「那不是穿著甲呢嘛,你還別不信。過後我給你看看我當時穿著的甲胄,你就知道有多險了。那以後就是李家的傳家寶了,要讓李家的子孫都知道,上了戰陣,命就不是自己的了,可要小心一些。」

李秀寧笑的東倒西歪,差點沒栽了下馬。

李破撇嘴,笑點太低,咱說的可都是實話呢,笑個屁啊笑。

不滿意的瞪了差點笑掉大牙的少女一眼,說道:「我就跟你說實話吧,雲內城裡現有三萬兩千多戶百姓,十幾萬人快趕上馬邑了。」

「但是怎麼說呢,有一半都是府兵的家眷以及從突厥人那裡奪回來的雁門,神武百姓,咱們恆安鎮軍,本來只有有兩千多人,大部分都是從遼東帶回來的兵卒。」

「前恆安鎮將韓景大業九年的時候帶兵去涿郡軍前效力了,把恆安鎮軍都給帶走了,正好趕上咱們從遼東回來,於是重建了恆安鎮軍。」

「大業十一年,也就是去年吧,突厥人南下在春夏的時候,就已經成了定局,我不知道皇帝為什麼還帶人過來,可能是想跟突厥人商量一下,讓他們回漠北去?」

「反正人家沒回去,而是衝過來把皇帝給圍在了雁門,咱們恆安鎮那時已經擴軍到了七八千人,招的都是雲內府兵,沒辦法,等不到上令,只好自己募兵。」

「這要是放在以前,肯定是殺頭的罪過,不過現在嘛,誰還管得了?」

「咱們先是在雲內城下打了一仗,這一仗不算什麼,突厥人不太聰明,讓咱們誘進了城內,一舉全殲,傷亡微乎其微,但繳獲太少了……」

「我和李碧算了算,明年大家就都要餓肚子了,正逢突厥人撤兵,於是一咬牙,我帶著八千人,出了雲內城。」

「大冬天的接連十餘戰,終於擊潰了突厥人留在後面的一萬多人馬,其實也不算擊潰,咱們帶著他們在雲內繞了老大一個圈子,一直去到神武城下,突厥人來納過悶來,連夜就跑了。」

「冰天雪地的,你說他們能跑哪兒去,咱們在神武城中歇了一晚,追上他們,派了五百人夜襲,到了第二天早晨,咱們再過去的時候,突厥人已經連刀斗都拿不起來了。」

「但繳獲還是少,沒辦法,咱又帶人追上了突厥人的尾巴,一路去到雲中草原,一圈下來,估計走了上千里,才搶回不少隋人百姓和牛羊。」

「回到雲內城,八千人少了足足一多半兒,多數是戰死了,其餘的都是被凍死的,現在恆安鎮軍也就三千多人,比一鎮人馬多些,也多不到哪裡去。」

「這點人守城有餘,其他的也派不上什麼大用場了,你們算是白來一趟,要不……回去你跟你父親說,讓他開開恩,給咱們送點糧食過來,那咱們恆安鎮上下可就感激不盡了。」

兜了這麼多天的圈子,終於算是聽到了實話,當然,這實話也是有水分的。

實際上,如今恆安鎮軍差不多有五千多的百戰老兵,募兵速度也非常的快。

雲內城的百姓就不用說了,尤其是從突厥人手裡搶回來的隋人百姓,這可都是些青壯男女。

甚至從雁門被擄過來的,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隋軍士卒。

現在的恆安鎮軍如果糧草充足的話,招募兩三萬人馬,都很輕鬆,尤其是還有著大量的戰馬。

可以說,晉地如今再沒有哪支軍旅,能夠跟恆安鎮軍掰掰腕子了。

晉地北部邊塞之精華,都聚於雲內,這是突厥人給雲內留下的禮物,當然也浸透著雲內壯士的鮮血和諸般努力。

這是一份血淋淋的禮物,同樣也是這亂世當中最為寶貴的財富。

比較可惜的是,恆安鎮並無法將這麼多人全部武裝起來。

邊塞附近沒有大倉,要是有的話,這支幾萬人的大軍,差不多就能橫掃天下了。

別看那些義軍動輒就是十幾二十萬人,那都不作數,在幾萬全副武裝的邊塞勁卒面前,皆是土雞瓦犬,不堪一擊。

李秀寧沉默了下來,她顯然並不太願意聽到這些血淋淋的東西。

甚至於她心裡有點愧疚,覺著對不住新交的朋友。

小小的少女嘆了口氣,卻是拍著巴掌朗聲吟哦,「萬里赴戎機,關山度若飛。朔氣傳金柝,寒光照鐵衣。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

李破聽著有些耳熟,想了想才從遙遠的記憶當中將它找出來。

既然熟了,那他就不太客氣了,呲著牙就樂,「這詞聽著頗為雄壯,只是,咱們可不是什麼巾幗女雄,而且太不吉利,什麼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的,聽著讓人氣悶,再換一首。」

呀,竟然還知道是木蘭辭,少女驚訝了一下,她真以為眼前這是位粗人呢,這會兒好像才想起來,這人還是李靖的學生呢。

眼波流轉,立即又吟唱道。

「白馬騂角弓,鳴鞭乘北風。要途問邊急,雜虜入雲中。閉壁自往夏,清野徑還冬。僑裝多闕絕,旅途少裁縫。埋身守漢境,沈命對胡封。薄暮塞雲起,飛沙被遠松。含悲對兩都,楚歌登四墉。丈夫設計誤,懷恨逐邊戎。棄別中國愛,要翼胡馬功。去來今何道,卑賤生所鍾。但令塞上兒,知我獨為雄。」

這次李破立馬抓瞎,隨即有點後悔,跟人談論詩詞,不是咱專業啊。

少女看過來,這就是詩詞相合的意思了,你對不出來,人家估計立馬就是一句,請我喝酒補齊吧。

這是南人的遊戲,在關西閨閣中流傳,關西世閥的男人們卻少有人能唱和幾句,要不隋帝楊廣怎麼說,論起文才來他也是皇帝呢。

實際上,這是跟關西世閥子弟們比呢,到了文風鼎盛的江南,人家要不讓著皇帝,楊廣照樣抓瞎。

其實,作為李淵的女兒,不是竇家的待嫁女,對於詩書唱答也很稀鬆。

一般來說,這種遊戲是一問一答,言志為佳,遣懷次之,詠景再下,奉承嘛,讀書人常做,但絕對乃讀書人口裡的卑污之行。

像上面的兩首邊塞詩,都是前人所作,前面是摘句,還可以說是遣懷,後面這一首,純粹就是生拉硬套了,那是嘆惋逐人的詩句,簡直就像在咒人一樣。

不過這也屬於對牛彈琴,罵了也是白罵,對面這位聽的稀里糊塗,還覺著人家是贊他呢。

李秀寧心裡也是吐舌頭,這可不是她故意的,她記得的詩句很是有限,到是彈了一手好琴,比起她母親博覽群書,秀外慧中來,她這個女兒還是更像李淵一點……(未完待續。) (月票月票,有點卡文,早料到這一天會來,寫的太快了,思路有點跟不上,不過阿草對這個經驗還算豐富,盡量放慢節奏,過幾天就好了。

而且,這一段筆墨有點多,但阿草覺得必須交代明白,不然過後的劇情會很生硬,大家忍耐忍耐吧。)

李破本來還想笑著贊上幾句,但轉了轉眼珠兒,隨即就毫不猶豫的做了一次文抄公,給李秀寧當頭就是一棒子。

「挽弓當挽強,用箭當用長,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殺人亦有限,列國自有疆,苟能制侵陵,豈在多殺傷。」

這才是真正的言志詩,而且寫的很直白,卻大有深意。

是正經能夠名傳千古的詩句。

當然,就以這兩位的文學水平,驢唇不對馬嘴那是必須的,文不對題那也是必備的。

不過,李破顯然稍勝一籌,他用的這首詩詞吧,雖說不太應景,但卻能夠稍微表明恆安鎮軍的處境和希望得到的狀態。

各國自有邊界,殺人多不是英雄豪傑,為的只是能讓侵略不再發生,大家能過上好點的日子。

你舅舅拐跑了我小姨 李秀寧當即就被打蒙了,哎,這也太耍賴了,你個軍漢,出身微寒,怎麼就能……這是哪抄來的這是?

文抄公就這點不好,你弄的太過的話,人家問上幾句,沒有不露餡的。

因為你既沒那個文字底蘊,也沒那個心境,憑什麼就能做出這樣的詩句來?那肯定就是抄的啊。

不用她來質問。李破就笑,「老師作的。還不錯吧……」

他直接把黑鍋扣在了李靖身上,但李靖哪會有這樣的心境?什麼殺人亦有限。列國自有疆,什麼苟能制侵陵,豈在多殺傷。

要知道,在另外一個時空當中,李靖可是憑藉著他那令人高山仰止的軍事才華,從南到北,把能遇到的敵人都給收拾了一遍。

自古以來,加上後來的名將們,都要在他那光輝的戰績下黯然失色。最重要的一點是,人家還壽終正寢了。

杜甫的詩才無可置疑,但他的政治抱負,可以用低下來形容。

國家之爭,怎麼會像鄰里鬧糾紛一樣平淡,或者是雞毛蒜皮呢,誰強大了,都會擴展自己的生存空間,這才是國家之爭的本質所在。

當然。不用說那麼多偏頗的個人意見……

李秀寧哼哼兩聲,接受了這個說法,但李破從開始,一直到之前。頗為粗魯輕浮的既定印象卻是在她這裡整個扭轉了過來。

不管誰作的詩,只要能吟上兩句,那就是文化人兒了。在這個連識字的人都沒幾個的年頭,詩詞差不多就是門閥的專利。

住著草屋。喝著涼水,徹夜讀書的貧寒士子。還得等上十幾二十年,才會大批的出現。

李世民帶著人終於姍姍來遲,看到兩個並馬在一處,談談說說好像興緻頗高的兩個人,當即就一皺眉頭。

估計心裡也是道著,我這是錯過什麼了嗎?

當即策馬就湊了過去,正好聽到李秀寧正在說著,「大兄文武全才,嫂嫂好福氣……只是你們脾性也太暴躁了些……」

大兄?嫂嫂?

李世民立即覺得頭頂有一圈烏鴉在轉悠,不大的功夫,他感覺整個世界都變了個模樣。

除了震驚和擔心之外,他對恆安鎮這位真是有點敬仰了。

也就是盞茶功夫吧,你就能讓咱家心高氣傲的三妹,叫上大兄了,你這本事,到哪裡不能混口飯吃呢?偏偏就來撩撥李家的女兒?

兄長式的憤怒,外加點恐懼感,和艷羨感,滋味真的不太好說。

他毫不猶豫的插入兩個人中間,大聲的嚷嚷,「出來的太久,應該回去了,走走走……」

李破和李秀寧相視一笑,看的李世民真是大恐。

這要是把妹子丟在了雲內……回去之後,父親那裡就不用說了,這可不是什麼打打鬧鬧的小事兒,柴家那邊也交代不了了啊。

一行人回到雲內城,見了李碧,李世民和見了救星似的,那叫個熱情,把李碧弄的有點發毛。

李世民現在恨不能死死告上一狀,管好你家郎君成不成?你知不知道他在外面正在勾搭旁人?最好是狠狠揍他一頓,我幫你按著都行。

但是讓他嘴裡發苦的是,這事兒沒法開口啊。

當晚,他是把妹妹給盯緊了,就怕這位妹妹私下裡偷著出去,和那人見面,這要是再喝點酒,真保不住出什麼事情呢。

李秀寧確實也在考驗著他已經非常脆弱的神經,晚上還真想找那人去飲酒,隨即就被李世民非常堅決的給鎮壓了。

還好,北邊的消息終於陸續傳了回來。

突厥汗賬駐於大利城,漠北諸部都在漸漸南遷,但今年好像沒多少起兵的樣子,聽說突厥人正和北邊他們的那些宿敵糾纏,也不知是真是假。

其中最為重要的一個消息則是,突厥人去年南下,很多部落受到了重創……

這無疑是個好消息,但以此來斷定,今年突厥人不會南下侵擾,就太武斷了。

北胡的游牧性質,決定了他們一旦受創,就很可能南下來補回損失,而不是默默的****傷口。

於是,李世民當即帶著妹妹逃也似的跑了,讓他心驚膽戰的是,自家妹妹依依不捨的送了人家一把匕首,李破也大方,直接送了兄妹兩個兩匹上好的戰馬。

李世民這回就小家子氣多了,連回禮都忘了,只想著趕緊上路,把妹妹弄回晉陽去,最好是直接送去長安,離著晉地是越遠越好。

送走了這兄妹兩個,李破這裡好像做了一件大事一樣,是一陣的輕鬆。

也確實是大事,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嘛,李家前景那麼好,要是不能靠一靠的話,將來別被人家當亂匪給剿了。

當然,這要是你一咬牙,想跟歷史進程較較勁兒,把李二給幹掉,事情又兩說著。

而既然沒那個彪勁兒,那就老實的靠著先知先覺,便宜占點是點吧。

不過李秀寧贈他的匕首,直接被李碧沒收了。

到不是李碧有那麼大的醋勁兒,和李破已經成親了,再加上相處的日子也有幾年了,這這廝還是比較了解的。

這廝雖然慣能撩撥的別人愛恨交加,但在女色之上,卻還能稱得上一聲君子。

李家三娘才來多少日子?就能讓新婚燕爾的丈夫移情別戀,那樣的話,她李碧豈非是瞎了眼睛,看上了這麼一個好色之徒?

所以說,李碧還是非常自信的,就算有事,也是李家三娘子自尋煩惱,夫君這人可不會輕易動情。

只是李秀寧送的禮物不太對,李破的隨身短匕,可是她「送」的呢,自然不容旁人再來一次。

………………………………

雲內漸漸平靜了下來,恆安鎮軍擴軍的腳步在加快,其實到了三月末尾,一支萬人的軍旅就出現了雲內這裡。

大隊的騎兵,賓士在雲內左近,兩夫妻有志一同,要將恆安鎮軍都變成騎兵。

除了練兵,李破也開始琢磨著,要組建一支全地形,全天候作戰的精銳了。

這是他早就已經構想好的事情,這樣一支精銳,定然不會是為了戰陣拼殺而組建,而是要當做斥候來用。

恆安鎮軍的斥候在去年一戰當中,損失慘重,而且在作戰的時候,有很多的不足。

當然,這是李破的老本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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