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楓不顧傷勢仍然在一次次地衝殺,就像一頭牛。

2020 年 11 月 18 日

眾人不禁想起,傳說西部蠻夷們聊以解悶的一種遊戲——鬥牛,那頭倒霉的公牛先要被標槍刺上幾下,然後陷入憤怒狀態后便不顧一切的朝手持紅斗篷的鬥牛士衝去,而那鬥牛士不僅身手敏捷,膽量也一定要好。

嫻熟的技巧使得牛每次衝過斗篷都無法傷到鬥牛士,又都是擦肩而過,端的驚險無比,絕對讓人冒汗。

當那頭倒霉的公牛疲於奔命,再也無法衝出有力的攻擊時,鬥牛士就用手中的劍刺下致命的一劍。表現好的鬥牛士可以割下一隻牛耳,表現特別好的還可以割下兩隻……

場上的明楓就像是頭髮瘋的公牛,而雪壤儼然就是鬥牛士。

紫澤與霧雲霜在人群中怕是最輕鬆的了。

其他人目不轉睛地看著台上的生死之戰,紫澤卻用一把銼刀悠然地修剪著指甲,霧雲霜乾脆坐在地上抽起了劣質的旱煙,但他的技術不行,沒抽上幾口就被嗆得一個勁地咳嗽。

明楓的右肋又中了一劍,與此同時有人「啊」地驚叫了一聲,引得無數人側目,竟然是人群中的紫澤,紫澤一不留神被銼刀劃破了中指,正將手指放在嘴中著。

他看了看左右,擺擺手說:「沒事,划傷了手指。」

周圍眾人都只想冒冷汗,卻劍門的劍客啊,就是不同凡響,在這樣的情況下居然還可以鎮定自若地修剪指甲,當真是漠視生死。

可是紫澤若是鎮定又怎麼會被銼刀划傷手指?可是坐在一邊的劍神大人確實絕對的鎮定,他從布衣里取出一面小鏡子,整理了一下額前的劉海,又攏了攏鬢角的白髮,眯起眼睛彷彿欣賞了一下,然後緩緩地說:「都別迷戀哥,哥只是個傳說……」

紫澤不知為何打了一個寒戰。

祈星宮,若絮卧室。

一名神色慌張的侍女跑了進去,若絮關上門,急切地問道:「怎麼樣了?」

「公主,那個明楓上擂台挑戰雪護衛長了!」

若絮只覺得頭暈了一下,這個傢伙,如果明楓在身邊,她一定會捏住他的臉,再用魔杖在他的腦門上敲上一下,他活膩了嗎?

難道……

她想起了那一夜,明楓的神情,他一本正經地說:「若絮,如果我成為高原上最強的劍客,你願意跟我走嗎?」

「可是這也用不著拿命去賭啊,我要你活下來,活下來,你知道嗎?」若絮心裡狂喊著,少女的眉頭緊鎖,只得低下頭,不停地祈禱著。

明楓,你可不能死啊,我要你活下來。

「公主,已經快結束了,血已經流了一地了……」!~!

.. 數十個回合之後,他已經沒有了反抗的能力,卻依然屹立不倒,彷彿是不知道痛苦的鋼鐵,儘管鮮血已經將整座玄武岩的試練台都染紅了。所有的人都會驚訝,一個人,竟然可以流出這樣多的血……

此時的雪壤已經暗暗心驚。

這是一個可怕的對手,可以看出他的劍術比我更強,否則他絕對不可能支撐到現在,只是他還不能將所學之術融會貫通。

更可怕的是他幾乎不死的斗心,這樣的斗心在戰士中都極為罕見,竟然會出現在一個劍客的身上,斗心不滅,擊敗他將會無比艱難。

這樣的人,給他時間他就足夠睥睨一切吧。

如果收為己用固然好,但若是為敵,那便是眼中釘肉中刺一般的心腹大患。

雪壤想起了九越山麓,他曾經修鍊的地方,那裡漫天飛舞的都是紛紛揚揚的雪花。

一身白衣,戴著銀質面具的那個男子,身後背著一口寬劍。

「你不能信任任何人,包括你的親兄妹,劍客是孤獨的,而成為絕世劍客的代價也就是孤獨,絕對的孤獨。」

銀髮男孩站在寒風中,微微點頭。

「除非你遇到能夠同你一較高下的對手,你便不再孤獨了,可是你也就不再是天下無雙的劍客了。」

就這樣,在孤寂的風雪中男孩成長為少年,他成為劍客向師父挑戰,他失敗了。

白衣人收住手中的劍,蹲為他包紮傷口。「不管是較量還是切磋,不管是戰場還是擂台,每一場都是生死之爭,一念之仁的下場往往就是滿盤皆輸。」話音剛落他手中帶鞘的長劍猝然指向自己愛徒的心臟,劍鋒裂鞘而出,刺進身體。

好在僅有一寸,少年愕然地看著胸前的傷口。

「為師最擔心你的還是你的仁慈,我知道,十年來的風雪並沒有將你的心變得寒冷,他風化的只是你的外表。」白衣人緩緩地站起身說:「剛才你存了一念之仁,倘若你最後一式使用『九曜同歸』應該是兩敗俱傷的結果。」他手中的劍收回鞘中,聲音卻從風雪之中傳來:「師父,感激你。」

雪壤,你會成為高原上舉世無雙的劍客,因為你是殉天劍客,你是戰爭天使迪撒爾的化身,但是你與他不同,你有弱點,那就是仁慈!

那一劍,青色的光芒,定格在雪壤的記憶之中,風吹不滅。

龍息與殉天再次相撞,雪壤可以明顯地感覺到龍息劍那邊傳來的憤怒,帶著悲憤與不可避免的衰弱,可是他真的要以死相拼嗎?

「你以為你不服輸就不會輸嗎?」雪壤一劍撥開龍息,怒斥道:「你不要命了嗎?」

明楓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回答他了,在他眼中雪壤的身影越來越模糊,腦海中漸漸變得空白,如同迷失在茫茫的霧海之中,突然又有悠揚的樂聲從海的那一邊傳來。

婉轉,幽怨,那是引魂的簫聲嗎?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龍息劍在手中化為了一灘血水,慢慢地流在地上。

如果了無牽挂了,就去吧。

雪壤此時彷彿也立下決心。

每一次都是生死之爭,非生即死,既然我要活著,那麼這個人不能留!

雪壤強壓住體內翻騰的氣血,一邊積聚殺氣一邊說道:「我身為殉天的持有者,而你作為龍息的持有者,我將給你有史以來殉天劍下最光榮的死法,來表示我對你的尊敬!」

話音剛落,雪壤霍然升空,衣袂翻飛。

帝少追緝令,天才萌寶億萬妻 全場的數百柄長劍同時發出不安的噪鳴聲,連紫澤的佩劍與霧雲霜的雲封天也不例外。

當所有的劍客正在為鞘中長劍一場的共振不知所措時,空中的殉天劍綻放出深藍的光芒。

雪壤右手持劍,左手迅速在殉天劍上畫著什麼,一道又一道的青藍符文閃爍出來,卻與上次施展九曜滅魔時截然不同。

他的手指迅捷地滑過劍身上的符文,雪壤的嘴唇微微動著,因為距離太遠,沒有人聽到他在說些什麼。

眾人只看到殉天劍上的藍色光芒越來越炙熱,簡直如同幽藍的火焰燃燒在天空之中。

一陣整齊的長劍出鞘聲,幾乎所有的劍全部飛向空中,懸浮在離雪壤一尺遠的距離前,那數百柄各式各樣的長劍幾乎遮蔽了整個天空。

霧雲霜緩緩地抬起頭,對著身邊的紫澤說:「看到了嗎?這就是解除封印的殉天劍,大天使赫拉斯卡對這柄劍的封印已經解除了,這才是殉天劍真正的力量!」

「大天使為什麼要封印殉天的力量?」紫澤不解地問道。

「妨主,這柄劍上的力量太過強大,劍的力量超過劍者的力量太多,就會成為劍的附庸,也就是劍奴。」霧雲霜幽幽地說:「這樣的劍根本無法交給凡人使用,所以在迪撒爾陣亡后,赫拉斯卡封印了殉天大部分的力量,才放心地將它留在了高原上。高原最強的四神劍,又有誰知道這些伴隨力量而來的詛咒呢?」

「那這殉天劍的詛咒是什麼?」

霧雲霜的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空中綻放藍光的殉天,他說:「我也只能揣測一些,高原古卷對殉天劍留下的字跡是:絕世神劍,睥睨高原,宿業清償,九曜泯魂滅。」

「大師兄怎麼會知道高原古卷?」紫澤愕然。

「暗黑術危機時,我為了摸清你二師兄驚骸劍的底細,曾經向雲龍穀穀主,熾雲盪借過,那老頭不給,說是門派秘寶,我只好偷看,匆匆看了神兵卷之後為了掩蓋我私入雲龍谷禁地的事又弄成了山崩,雲盪老兒肯定知道。」 紅燭淚 霧雲霜邪笑了一下,「不過,他也拿我沒有辦法。」

「……」紫澤選擇沉默。

霧雲霜再次將目光放到空中,說道:「他前天使用了九曜之力硬撼驚骸劍客,今天又解開殉天劍的玄機印,我估計他此時的體力應該不到三成了,他現在這麼做只是為了給明楓一個最光榮的死法,可是明楓一旦接下這一招……」霧雲霜眼中竟然流露出了自信,「那麼誰才會是高原上舉世無雙的劍客,恐怕就尚未可知了。」!~!

.. 老人沉吟道:「這一戰已經超出了我的預料了,誰勝誰負,真的不好說了……」

冥藍長劍向下一指,在眾人的驚嘆聲中漫天劍雨呼嘯落下。

劍未到,力先到,整座試煉台表面的碎石几乎被無數長劍的劍勁爆成了粉末,而這些劍勁的來源都只有一個,那就是在半空中持殉天劍的雪壤。

一時間,數百柄各式各樣的長劍如同烏雲遮天蔽日。

劍雨中的少年似乎木然地站著,耳邊是比朔風還要陰寒的劍風,手中緊握的是他的劍,他的容易。

那一聲困獸般的低吼靜靜地環繞在整個試煉台上,令人毛骨悚然。

可是精神之中的明楓卻還在掙扎,龍息在流血,化成血水卻不是從指縫間落下而是慢慢地滲透進少年的身體里。

「離開我的身體,你想做什麼?」

安我步步為隱 少年看著被赤色血水纏繞的雙手,驚恐萬狀。

「借用你的身體。」

「不行,我不同意!」少年對著那一團蠕動的血水吼道,「離開我的身體!」

「不得你,我要用你的手讓他們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龍息劍和炎神訣。」音強硬起來,「他們因為驚恐而尖叫,享受死亡的美妙吧!」

「那我怎麼辦?」

「這裡是迷惘海,不要渡海,就在這裡等我,千萬不要渡海,過去就再也回不來了。」聲音特彆強調說:「不要渡海,知道嗎?」

「那我的身體……」

明楓在劍雨之中突然跳起,迎著漫天的劍勁,右手一轉,龍息劍上的火焰竟然化成六條火龍護住自身,隨即一劍刺出,那一道赤炎火勁比剛才用過的「劍平蒼嵐」強上何止數倍,劍勁過處,連長劍都在半空中熔成了鐵水。

那劍勁到雪壤面前時竟然霍然展開,化成一張十來尺寬的火網。雪壤揮動殉天,一道幽藍劍勁直衝而下,逆襲火勁。

龍息劍勁與殉天劍勁再次碰撞,這一次被從空中轟下來的竟然是雪壤。

空中的少年大吼一聲,盤繞在身邊的六條火龍同時朝六個方向飛去,如同六道火翼在劍雨之中徐徐展開,譬如鯤鵬振翅於群山之間。

原本懸浮在半空的長劍失去雪壤殺氣的支持,紛紛開始向下墜去,遭遇火龍的長劍盡數融化成鐵水,即使稍微沾到一些,長劍也被灼燒得發黑彎曲,足見這火勁的可怖。

在眾人驚恐的眼神之中,落下的長劍彷彿是一場火雨!

長劍是劍客們除了生命之外最珍視的東西,可此時天空中那恐怖的六道火翼卻是在場所有人目光的焦點。

這就是高原第二,殺念最強的炎神訣嗎?這才是魔訣的真面目嗎?

「剛才的劍招是劍式絕殺『劍挽天華』和龍二式『龍翼撕天』,這樣的身手與熟練程度,根本不像是明楓試出來的,而且氣息也完全不對!」霧雲霜凝視著天空,一字一字地說:「翱翔穹蒼,生靈草芥,龍神涅槃,劫火焚三界!關於龍息的字跡……」

「龍息劍的詛咒嗎?」紫澤不安地問道。

「是的,生靈草芥,這是殺戮之劍啊,剛才的殺氣我可以感覺到,他好像要焚毀整個天空!」 拐個總裁當老公 劍神霧雲霜的神情已經變了,如臨大敵。

天空之中的火翼一直延伸到足以遮蔽整個試煉台,然後六道火翼又開始慢慢地向中心靠攏,這一切都是由明楓手中的龍息劍支配著,彷彿彈指之間他就會將整座索利斯皇城變成一片火海。

高空的強悍殺氣令所有的劍客不安起來,這樣的殺戮之心,簡直不屬於人類的範疇了。

彷彿是古老的怨恨埋藏了數百年後的一次噴薄,註定他要放手大開殺戒作為重生的祭禮!

雪壤此時也被震懾住了,這樣可怖的殺氣,他難道想殺了全場的人嗎?

殉天劍的藍光閃爍不停,警告他,如果硬接,將會是玉石俱焚的一戰。

天空中的殺氣已經壓迫著所有人,一些定力稍差的劍客甚至已經兩腿發軟,跪倒在地上,身體不停地顫抖。

塔樓上的樺池熵也愣住了,這最後一戰雪壤竟然會戰得如此艱難,而前幾天崖述負傷回來報告,說有高人相助使他不能得手,當時的樺池熵甚至還臭罵了崖述一頓,可是照今日一戰的情況,縱使無人幫忙,崖述也決計奈何不了他。

「這個人不能殺,留在身邊是最好。」樺池熵畢竟老謀深算,「如果我索利斯可以得到兩名擁有高原神兵的劍客,別說攻下衛沃,就是一統高原也是……」

索利斯王竟然因為激動而開始搓著手心,只是這個人應該是雅比斯皇室的後裔吧,可怎麼辦呢?

龍息劍變得赤紅,向下斜指著整個試煉台。

劍尖部分正在不斷地吸噬著六道火翼上的灼熱火焰。

在天空中,火翼從原本覆蓋全場的大小漸漸收縮起來。那不是力量衰弱的原因,而是足以毀天滅地的蓄勢一擊。那些火翼漸漸凝聚成一條極細的,彷彿是紅色的絲線,可是卻蘊含著六道火翼全部的能量!

少年的瞳仁,沒有一絲不安於惶恐,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於此同時,處在劍風壓制下的雪壤的內心也在掙扎。

九曜泯魂滅,雪壤,你可要想清楚,你如果真的動用「九曜滅魔訣」,也許先死的反而會是你!

許多年前師父就告訴過他,殉天最強的劍法莫過於失傳的聖劍滅魔訣和這九曜滅魔訣,而九曜滅魔訣引動九曜星辰之力,雖然力量遠勝聖劍滅魔訣卻存在巨大的隱患,天地星辰,運轉有序,強借九曜星辰之力,要付出的代價可想而知。

所以九曜滅魔其實是殉天劍者難渡的劫難。

那詛咒也明明白白地寫在了高原古卷之上:

絕世神劍,睥睨高原,宿業清償,九曜泯魂滅!

就當他決心與明楓一決生死時,那一襲白色的俏麗身影卻又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的腦海中竟然只能模糊勾勒出她的模樣,是一個清水出芙蓉,粉雕玉琢的女孩。在九越山麓,那一間石屋裡,守著一盞燈讀書,直到他回來,才伏在桌上沉沉睡去。

每當他帶著一身練劍的疲憊從九越山歸來,給他端上一碗熱湯的,給予他慰藉的總是這個女孩。

可是師父總在向他灌輸族仇,霸業,天下等等的概念。

他告誡雪壤,成為絕世無雙的劍客就必須選擇孤獨,而要成就霸業,成為霸主就必須要犧牲更多。

可是當他在燈下看到她的時候,雪壤突然覺得坐擁天下還是睥睨高原竟然都沒有此刻珍貴了。

其實這一把殉天劍鎖住的人,豈止是一個雪壤?

就在這時,那一劍已經以一往無前的劍勢直下九霄。

炙熱的火焰沖霄而下,火光映照在所有人的臉上,宛如世界末日到來。

這時試煉台中央,第一劍客雪壤突然橫起劍,彷彿下定了決心。

無數細小的藍色光芒從四面八方向少年手中的殉天劍聚攏,在炎天的劫火面前雪壤銀髮飄舞,陡然藍色光芒匯聚在殉天湛藍的劍身上竟然幻化為一條引天的深藍蒼龍托著雪壤逆風而上。

那藍色光芒匯聚成的蒼龍,似悲憤,似決絕的吼叫彷彿就回蕩在眾人的耳畔。

這時一直蹲坐著的霧雲霜站了起來,用力拉了一下呆若木雞的紫澤。「我們動手吧,幫那個小子一把!」

只見人群中,兩道人影騰躍而起,可是這樣的時刻,還有誰會注意到這些呢?

龍息的火勁與殉天劍勁在半空轟然相撞,剛才還氣勢如虹的藍芒瞬間就被火焰包圍吞噬了。

整個蒼穹只剩下一種色彩,赤色充斥著整個天空,在青冥之上留下一道血痕!

突然,火焰從中間被生生分開,空中的雪壤乘龍而上,九色光芒在殉天劍上流轉,目標直指天空中的龍息劍者。

然而這從兩側傾瀉而下的烈焰也足以讓整個皇城化為一片火焰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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