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中聲音道:「這把劍跟隨我數十年,我早已死,劍也死。」

2020 年 11 月 18 日

張則已道:「我想看它出鞘之後的樣子。」

劍銹很深很深。

……

雪依舊還在下著。

半月之後。

很久都沒有來這座院子的左師卻在某個傍晚敲響了被雪包裹著的木門。

鐵鍋里煮著茶。

最美不過愛上你 茶已經沸了。

杯中的茶卻有些涼。

左師還是和平常那般平靜,似乎很少有什麼事情能夠讓他生氣動怒。

張則已將新添滿茶的杯子遞於他,說道:「風雪裡來,您一定要說什麼。」

左師接過茶杯,點頭道:「初試到了。」

張則已沒有什麼反應,說道:「什麼時候?」

左師看著手中的杯子說道:「後日。」

張則已道:「您希望我去參加?」

左師看著他的臉沒有說話。

張則已知道他的心意,誠懇說道:「我至今之所以還在此,很多時候都是您替我在凌雲殿說情。但很抱歉,我不能拜您為師。」

左師喝下茶,許久才呼出一口霧氣。

茶總是這樣老。

「年輕人眼光自然是要開闊些的。」

張則已笑了笑,明白了左師這句話的意思。

試劍試名次並不是最重要的,而是承師。

修行者固然天賦努力同樣重要,最主要的卻是要選擇一個好的老師。

修行的道路除了自己摸爬滾打之外,還要有一盞指路明燈。

燈越高,自然看得也越遠。

左師握著茶杯,食指不停的又緩慢地敲打杯子。

「不知為何我卻莫名的喜歡你。」

作為凌雲殿授習教師,若是普通弟子聽到這樣的話,已是極大的鼓勵。

張則已嘆道:「感覺這種東西有時可靠,有時卻不準。」

左師道:「我相信我的感覺。」

張則已想起第一次和左師相見時的那個傍晚。

左師笑道:「你不拜我為師也無甚要緊,面子這種東西我看得不重,如你踏上修行這條路,我便很欣慰了。」

重生之鳳凰涅槃 張則已笑道:「謝謝。」

左師道:「初試好好表現,雖我感知不到你身上的境界,但我還是覺得你並非如此簡單。蘇夜如此看中你,必是有他的道理。」

鍋中的茶葉似乎永遠也不會煮爛。

左師要準備離開了。

張則已起身相送。

左師看著他說道:「試劍試不簡單。」

張則已笑道:「明白。」

……

第二日。

張則已起床的時候已經太陽西落。

腦袋似乎裂了無數條縫。

他看著從門縫中擠進來的夕陽,忍不住吸了一口氣。

昨夜他又去山下喝酒。

很晚很晚的時候才回來。

屋子中還依然有些寒氣。

明日便是初試考核。

試劍試在春初。

要有一些日子。

初試不過只是考核試,通過初試才有資格參加試劍試。

想來一些弟子會認真準備,試劍林中大概有許多弟子依然還在練劍。

張則已看著屋外。

黃昏撫著白雪,看起來很融洽。

張則已下了床,跑到屋外拾了些台階上的乾柴,生著了火。又洗了把臉,昨夜的酒醉便全都醒了。

然後又重新躺在了床上,將自己裹得像個粽子般,就這麼又睡了過去。

他今日只想睡覺。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零鈴終不怨。

何如薄倖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

木蘭詞·擬古決絕詞柬友[清·納蘭性德]

……

第二日,晨光初照,試劍林外卻異常熱鬧。

弟子們不練劍,林中也無劍影浮動。

此時卻三三兩兩聚在林外低聲討論些什麼,或和一些劍友們調侃玩笑,亦有人在林間一角磨劍。

寒風捲起殘葉,也吹拂起少年們的衣角。

這些年輕的弟子們雖表面鎮定自若,和夥伴有說有笑,但內心依然有些緊張。

因為今日是試劍試初試考核。

深冬之時,離試劍試還有些日子,但初試考核卻早出了一月。

無論尊卑輩分如何,只要在初試取的資格,便可參加試劍試。

因而有在外門修行成績非常好的弟子也來參加。

多時,忽從凌雲殿方向飛來一道明亮的劍光,破開天曉,劃過雲穹,最終那道劍光落在了試劍林外。

劍身離地七尺而懸,踏在劍身上的是一位中年人,樣貌並不算出眾,但神情間卻透出一股威嚴之氣。

誰都知道凌雲殿中的所有習師中唯易師和秋師脾氣最差,對待弟子也極苛刻嚴厲,所以這些弟子們是有些怕他的。

如今負責這場初試的考官是這位秋師,如何不能讓他們緊張?

秋師看著林間所有的弟子,揮了揮衣袖,忽然有無數劍光從袖中而出,飛落在試劍林中。

秋師說道:「我已在林中放置了八百八百八十八道劍影,若你們從林北走至林南,最後出來身上不沾劍意、衣服未有破損、不帶劍傷者,一個時辰之內出林,則通過考試。」

弟子中有人呼了一口氣,顯然考試內容對他來說有些簡單了。

但有人卻更加緊張了,以至於劍心不穩,心中亂七八糟胡亂想一通。

沒有人再說什麼,也沒有了磨劍聲音。

風還依舊。

秋師看著諸弟子,說道:「考核開始,入林吧。」

話音剛落,那些弟子們便迫不及待躍身入林中,林中的劍光開始閃動。

待林外弟子全都進入林中之後多時,從山上通往此處的一條小道上,有人踏雪而來。

身上的衣服有些舊,頭髮亂亂地耷在額前,懷中那劍不知名,劍銹很深。

天氣很冷,他沒有穿襪子。

秋師看著他,心想這傢伙並非易師弟所說那般神形可惡,邋遢是邋遢些,但看起來的確有趣。

秋師看著他,淡淡說道:「你也要來參加考核嗎?」

張則已嘴角浮出一笑,以示禮貌,說道:「難道劍童沒有參加資格嗎?」

秋師道:「無論長幼尊卑皆有資格參加。」

張則已道:「那就好。」說罷便進身了林中。

秋師說道:「除了你,殿中渚師兄弟都不喜歡他。」

這時從林中走出一道身影。

秋師看著他說道:「左師弟,你究竟覺得他哪裡好?」

左師笑道:「師兄也不喜歡他?」

秋師看著林中,說道:「他很沒有禮貌。但能被你看中也一定有其道理。」

左師笑道:「蘇夜也同樣看中了他。」

秋師道:「故而有趣。」

……

約莫一刻左右,忽從林南傳來消息:第一名通過考核的弟子已經出來了。

左師對秋師說道:「會不會是師兄你的考題太過簡單了?」

易師看著林南方向,說道:「若要走出這片劍林,又不沾劍意,不被林中劍光所傷,哪會有那麼容易?」

他繼續說道:「只不過一代更比一代強。」

左師笑道:「不知今年會有怎樣有趣的呢。」

說罷,二人便踏劍而懸,乘劍光往林南方向飛去。

瞬時便到了林南。

早有一名副考官在那裡持筆記錄,旁邊立著一個青衣少年。

那青衣少年持劍立於那名考官身後,見他二人踏劍而來便早早垂首問好。

秋師問道:「名字?」

那少年輕聲道:「弟子陸毛毛,西部林縣人。」

「西部?」秋師看著他說道:「你即是西部人氏何不去那西荒崑山天玄門去修行,而不遠萬里到我孤山劍宗?」

陸毛毛謙恭地說道:「雖西荒崑山術法眾多,但弟子只想一心修劍,故到孤山修行。」

秋師點頭道:「如此,你可在試劍大試上好好努力,一定會有習師看中你的。」

陸毛毛喜道:「多謝老師教導,弟子謹記在心。」

如此如此,林中又走出了幾名弟子。

那名考官將他們姓名一一記錄在冊。

秋師也對他們教導了一番。

又過去三刻,之前入林的弟子已經出來了三分之一。

林外的幾十名醫房先生越來越忙碌,不斷進去,又不斷抬著些被林中劍光所傷的弟子出來。

左師看著天邊,不知在想些什麼。

秋師道:「還有一刻,他出不了林了。看起來我出的這道考題還是不太簡單。」

左師視線回來,看著秋師道:「師兄在說誰?」

秋師道:「凌雲殿的所有同仁都知道師弟喜歡他,甚至要在試劍大會上收他為徒,所以師弟知道我說的是誰。」

左師笑道:「如果他連這林子都出不來,我豈不是看走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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