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不懂,這到底哪裡有問題了。

2020 年 11 月 17 日

而他的一字一句,狠狠的敲擊著她的心,讓她的那點心思無所遁形。

「承認吧,你給不了昊昊想要的生活,你也給不了他想要的未來,你帶給他的,只有傷害,就好像在最初,昊昊和沈長青之間,你毫不猶豫選擇了沈長青一樣。」

她佇立在那,耳朵里嗡嗡作響。

霍向南從沙發上站起來,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你不是一直想要見他么?那麼,我就過幾天再來接他回去,趁著這個機會,你可以試著跟他相處。」

他丟下這話就往門口的方向走去了,徒留下她一個人在那,許久了都始終沒能回過神來。

有一些事,縱使她再怎麼不願意承認,也不得不承認。

秦桑垂下眼帘,看著自己的腳尖,不管怎麼樣,她還是想要儘可能的去彌補,去給昊昊所有的一切。

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她是當真這麼想的。

然而,很多時候,現實都是殘酷的。

哪怕她再怎麼不願意承認,有一些事,怎麼都抹不掉,就彷如那些曾經的傷害,既然已經造成,自然不可能那麼輕而易舉便消除。

接下來的幾天,昊昊連一句話都沒有對她說過,更別說是給她一個笑臉了,幾乎一整天下來,他都是靜靜的坐在那,什麼也不做,什麼也不說,然後,就到了夜幕降臨的時候。 豆豆過去跟昊昊很是熟悉,這幾天也經常在昊昊的身邊,拉扯著他想要他陪著一起玩。

偏生,昊昊是連他的碰觸都抗拒著。

豆豆難免有些委屈,好幾次下來便自個兒坐在角落玩玩具,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悶氣。

這一個現象,讓她更覺得沮喪了。

在這之前,她幻想過無數次當昊昊回到她身邊的畫面,卻從未想過,會是這樣的一個情景,哪怕她使勁渾身解數,都得不到昊昊的一個眼神。

這種感受,難受得讓她快要受不了。

更重要的是,每次吃飯昊昊都吃得不多,不管傭人怎麼騙哄都是一樣的結果,秦桑看在眼裡難免有些著急。

不過短短几天,對她來說卻彷如過了一個世紀之久。

東湖御景。

書房內,男人緩緩的闔上手裡的文件,抬起手腕揉了揉發疼的額頭。

也不知是不是最近的天氣開始變冷了,所以,這些天他都感覺到不太舒服。

咳了一聲,恰巧在這個時候,房門被敲響,他抬起頭,便看到溫禾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她直接就來到了桌前,將托盤裡的瓷碗放到了上頭。

隨後,她才扯起了唇角。

「霍先生,我聽見你這幾天有幾聲咳嗽,所以特地到廚房去做了這道冰糖雪梨給你嘗嘗,我端來了一點,還有一些在廚房溫著,你若是還想吃我就去一併端過來。」

說完以後,她站在那耐心的等待著,臉上仍舊掛著淺淺的笑意。

只是,他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的笑不由得頓住。

「你端出去吧!」

溫禾是怎麼都沒有想到他會竟然這麼說,她站在那,身形有些微晃。

「可是,這是我特地為你做的……」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男人便抬眸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那雙如黑色般深邃的眸子就好像輕易就將她的那點心思給看穿,甚至是無所遁形。

「你不用為我做這一些,你的職責是更好的照顧昊昊,至於其他的,你什麼都不用做,也無須去做。」

溫禾的心慢慢的沉入谷底,她是一個聰明人,自然也明白他這番話的意思。

但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她還是想要努力一番。

「我只是看著霍先生身體似乎不太舒服,才想著……」

「我自個兒的身體,我能自己看著辦。」

他冷漠而疏遠的一句話,幾乎是在無形之中把她所有的希望全部擰滅,她低下了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總覺得喉嚨里好像有什麼卡在裡面,上不去也下不來。

良久以後,她才說了句「我知道了」,隨後轉身退了出去。

當房門闔上,他才重新抬起頭,蹙著眉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小戚適時在這個時候打來電話,提醒著他今天下午待辦的事,他掛斷電話以後看了眼腕錶,起身回房間去換衣服。

準備好了一切,他走下樓打算出門,溫禾剛好在客廳,見到他時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始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霍向南才走到車旁,還沒來得及打開車門,怎麼都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一台黑色的轎車緩緩的向著這個方向而來。

他瞥了一眼,隨後眸底溢出了些詫異。

他自是認得這車的,當車子停穩,後座的門被打開,下一秒,柳湘華就從裡頭走了出來。

柳湘華看到他時,快步的走了過來,緊緊的拉住了他。

「你這是要出門?」

他頷首,柳湘華暗自慶幸自己還好早來了一步,若是遲上那麼一會兒,恐怕他是已經離開了。

沒有過多解釋,她就拉著他往那黑色轎車走去,只是當車門打開,他卻並沒有立即進去,而是疑惑的望著她。

「媽,你今天過來有什麼事嗎?」

柳湘華看了看周圍,說的話難免有些含糊不清。

「你陪媽去一個地方,等到了地兒你就知道了。」

她都這麼說了,霍向南自然不好再說些什麼,彎下腰便跟著母親坐進了後座。

車子向前行駛,很快的就駛出了小區,向著某一個方向而去。

男人看著窗外快速略過的風景,側過頭看著母親。

「媽,我公司等會兒還有事要去處理。」

偏生,哪怕是上了車,柳湘華仍然緊緊的攥著他不肯鬆開,似是怕自己一旦鬆開,他就會跑掉一樣。

「沒事沒事,很快的,很快就好。」

他還想說些什麼,不經意間瞥見她的手在小幅度的發抖,他眼底的疑惑更甚了些。

柳湘華很少會像現在這樣,恐怕,是真有什麼事。

車子就這麼繼續向前行駛,半個鐘頭以後,停在了同銳的門口。

霍向南有些懵,柳湘華下了車以後又攥著他往裡頭走,沒一會兒以後,便來到了蔣厲的辦公室。

蔣厲看到他們時是一點意外都沒有,就好像早就知道他們會過來似的。

柳湘華仔細的把門關上,確實沒有人以後,她才走到蔣厲的面前。

「蔣醫生,之後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聞言,蔣厲看了看霍向南,又看了看她,到底還是點頭。

「放心吧!」

作繭自縛,孽緣 旁邊,男人是徹底懵了。

母親這番舉動著實是讓人疑惑不已,特別是這一路,好像深怕會被別人看到知道,處處躲藏著。

「到底怎麼一回事?」

柳湘華本來還想隱瞞,可她瞅了眼兒子的臉色,自知再隱瞞下去,接下來要繼續的事恐怕就不能順利進行過了。

蔣厲也不是什麼外人,她是放心得很,所以,她猶豫了半晌,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口。

「向南啊,這事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

她頓了頓,那眉頭皺得快要夾死幾隻蒼蠅了。

「因為還是未得到證實的事,現在我也不好說些什麼……可是,向南,你要知道,我是你媽,我是絕對不會做一些害你的事的。」

關於這一點,他當然是清楚的。

他抿著唇,看著母親的臉時,他總覺得她好像在躲閃著什麼。

「你直接說,我可以承受得住。」

他都這麼說了,再有的猶豫也沒什麼用了。

柳湘華望著兒子的臉,自從那一日與柳湘蘭見過面后,柳湘蘭所說的那些話就不斷的回蕩在她的耳邊,讓她不勝其擾。 她很想去忘記,也很想去否認,但是,那就好像是一顆定時炸彈一樣,埋在心裡若一直不去處理,深怕有一天會突然爆炸。

哪怕是為了讓自己心安也好,還是其他的原因,所以,她今天把他帶來了,只為了證實柳湘蘭的那些話通通都是假的,是騙人的。

所以然,她只遲疑了下,便把之前自己見到柳湘蘭時的交談說了出來。

愛情,命中註定 越是往下聽,男人的臉色便越是難看,臨了,柳湘華緊緊的攥住他,神色急迫。

「向南,你就配合一下做個相關檢查吧,等到檢查結果出來了,我也就能夠放心了……」

她是打心底不願意相信柳湘蘭的那些話,她的寶貝兒子怎麼可能會經受那種事情?肯定都是一場玩笑,又或者是柳湘蘭為了恐嚇她而蓄意說出來的。

或許,她也是害怕,害怕那是一件事實。

她滿懷渴望的瞅著他的臉,希冀他能夠答應她的請求,然而,霍向南難得沉默了下來,那薄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

半晌以後,他轉眸看向旁邊一臉不敢置信的蔣厲,微微點了點頭。

「蔣醫生,今天的事就當沒有發生過,也麻煩你不要告訴任何人。」

說完這話,他就拉著母親大步的走了出去。

柳湘華直至被他帶到了外頭才總算是回過神來。

偌大的停車場內,司機就在前方不遠處等待著,周遭零零散散的有幾個人,但也沒有人過多的注意這一邊。

她頓住了腳步,對於他的做法,她是當真無法理解。

「向南,你在做什麼?我好不容易跟蔣醫生說好了,他也答應我今天的事會一概保密,你怎麼……」

他也停了下來,沒有再繼續往前走。

陽光透過樹枝照射了下來,擔了一肩,他的身影被拉得老長,隱隱的,讓人有些看不清。

「媽,」他的聲音,尤為的低沉。「這事你不用插手,我自己會處理。」

柳湘華是最聽不得這種話了。

「什麼叫做你能處理我不用插手?我是你媽啊!你有什麼事是我不能插手的?」

過去,他的生命她已經缺席了十幾年之久,那並非是她情願的,所以如今,她更多的是想要彌補,自然而然,在這種事情上她是做不到袖手旁觀了。

偏偏,他卻是一副不願意讓她插手的模樣。

關於這一點,她是怎麼都無法理解的。

「向南,你聽我說,我不管事情是真是假,我都只是想要得到一個確鑿的答案,我不想去相信柳湘蘭的話,可是這些天她的話一直都在我的腦子裡回蕩,我怎麼都忘不了,唯一解決的辦法就是去證實那些事通通都是假的……」

她說了很多,無非就是想讓他答應跟她一同去把事情給解決了,這樣一來,無論是他還是她,都能安心。

可是,她說得再多,他都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

起初的時候,她是難免著急,但如今看她這般,她的心慢慢的往下沉。

一個不太可能的想法突然冒升心頭,她的雙唇蠕動了下,許久以後,才總算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向南,你……你告訴媽,難道……難道……」

霍向南這才轉眸望過來,那披灑而下的陽光在他的肩膀上化出了一道道的光圈,然,這光亮哪怕再怎麼溫暖,卻是絲毫都沒能照進此時此刻她的心房。

她只能看著他的嘴巴微張,一字一句的,說出了殘忍的話。

「我早就知道了。」

這樣的答案,是她始料未及的。

柳湘華禁不住往後蹌踉了幾步,若不是他及時出手攙扶,恐怕早就摔倒在地了。

她的全身不住的在發抖,他的這一句話不斷的回蕩在耳邊,每一次,都猶如一把刀,一再的狠狠的扎在了她血流成河的傷口上。

這種痛,甚至根本就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

「怎麼會……這怎麼可能……」

她不斷的低聲呢喃著,始終不願意相信。

想起柳湘蘭當時的嘴臉,難怪她是那樣的趾高氣揚,若不是有十足的篤定,怎麼可能會說得出那樣的話來。

這樣的事,她是怎麼都無法接受,也不想接受。

她緊緊的拽住他的胳膊,聲音接近撕心裂肺。

「不,我不相信,我絕對不會相信的!向南,你告訴我啊,你告訴我這都是假的啊!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可是,不管她怎麼喊,他的臉上還是沒有半點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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