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娘子好像很喜歡小師叔。」

2020 年 11 月 16 日

「……」

項司雨扶額,為什麼她總能招惹一些她不想招惹的東西,比如白娘子,比如天證。

或許是因為白娘子隔三差五跑來蹭項司雨的腳脖子,睡在項司雨床上,又經常在絳雪閣附近的三省池游泳,還總讓項司雨摸它。項司雨漸漸消除了對白娘子的恐懼,轉而有那麼一點……喜愛?

畢竟,項司雨怕蛇,主要是怕被咬,如果不咬她,也就不怕了。何況白娘子很黏人,也很愛賣萌。

但聽說白珠軒那兒的其他毒物,可沒有白娘子這麼溫馴,這麼有靈性。

項司雨想著,掏出了白珠軒給她的《毒物總錄》,拿出來翻了翻。裡頭既畫了蜘蛛蜈蚣,也畫了毒花毒草,每一篇圖都配了註解。項司雨稍稍掃了掃,好像也不是那麼難懂,腦子又回想起白珠軒對她說的利用驅毒珠修成百毒不侵之體的事。聽起來還是很誘人的,畢竟可以保命不是?

不如……不如去瞅瞅? 在去雲容坊喂毒蟲之前,項司雨要做好萬全的準備。萬一被咬了,至少得知道如何才能及時有效的搶救自己。

項司雨拿著筆,備著紙,先把幾個致命的、會動的毒物記了下來,諸如五步蛇、銀環蛇、眼鏡蛇之類。若是尋常人被這些毒物咬了,又沒有得到救治,是死是殘就看人毒大爺咬人時的心情美不美麗了。項司雨這半個月稍微學了點練氣術,不知能不能算到尋常人裡頭,總之先記下吧。

再有就是毒花毒草,這些相較會動的毒蟲,算是人畜無害了。只要不去吃它,恩,記下來,以後用得上。

這些倒還是小巧,項司雨最在意的是,書首章寫「若有毒蟲毒草修鍊成妖,則毒性猛烈百倍,複雜百倍」是怎麼回事兒?白珠軒養的白娘子是已經成精了,那她養的小蟲子里,會不會也有哪條毒物成了精,攻擊性還比較強,一言不合就咬人的?

項司雨想著,或許該去雲容坊瞧瞧?這個念頭生出片刻,項司雨就想到那爬滿整個山谷的爬蟲,不禁汗毛豎立,打消了這個念頭。

白娘子的確比較乖巧,其餘的毒物難說,項司雨暫時還是不去作死了。

如此想著,項司雨把《毒物總錄》上刊載的所有生物都記錄下來,做成一張張的小卡片,揣在兜里,方便自己記憶。

做完小卡片,時間到了中午,項司雨吃完飯,就跑存雪洞去學劍法。學完劍法又是黃昏,林紅雪本著玉清荷的吩咐,教項司雨一些基礎的術法,比如傳音術、化光而行、生火術、醫創術等簡單實用基礎的小法術,尤其是教項司雨學如何運用空間捲軸。項司雨學了傳音術,就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和天證說了好一會兒廢話,直到天證罵她太煩,才心滿意足地閉了嘴,跑到院落里練化光而行。化光而行簡單易上手,但是考驗使用者的方向感和反應能力,比如方向辨別,比如及時躲開障礙物,比如預判降落地點。 嫡女爲後 項司雨在低速練習過程中都數次撞到樹上,掉進水裡。衣服濕了又干,幹了又濕,如此循環好幾遍,才終於掌握了安全化光飛行的竅門。

項司雨這天特別高興,趁熱打鐵,很欣喜也很自覺地把基礎劍式各練了一千遍。

第二天清晨卯時,項司雨被天證叫醒,讓她打坐冥想,修鍊真氣。

每一次,項司雨冥想時,感覺都朦朦朧朧的,好像周身有一股氣在走,卻又摸不清到底是怎麼走的,只能想象氣的走向。這回不一樣,項司雨可以明晰感受到真氣在經脈中遊走的軌跡。這讓項司雨頗為高興,又試著調動真氣周天遊走。可遊走之時,項司雨發覺,下丹田似乎還有一股迅猛、熾熱又躁動的氣,項司雨試著去調動,可卻調動不了。內視看了看,這股氣上畫了奇怪的法印,似乎是被封印了。項司雨先不去管,繼續進行日常修鍊,將天地靈氣聚引到體內。等收功之後,項司雨問天證這事兒。天證回復:「那是我封印的。」

「恩?為什麼要封印?」

天證說:「那就是盤踞在你體內的烈煞之氣,這於你體質有極大害處,先封印了,以後再想辦法根除。」

項司雨問:「這股烈煞之氣,我以後能使用嗎?」

天證問:「你想變得半死不活,日夜承受烈火鑽心之痛嗎?」

項司雨當然是搖頭的。

天證說:「那就不要再想這個問題。」

「噢,好的。」

項司雨癟癟嘴。

早上,項司雨在蘭陵學館閑逛了一圈,路過雲容坊的山谷口時,她看見白娘子和一條蝮蛇纏在一起。白娘子一看到項司雨,就扔下蝮蛇朝項司雨沖了過來,蹭了蹭項司雨的腳腕。白娘子過來也就算了,那條三角頭蝮蛇也沖了過來。這可把項司雨嚇得不輕,連忙退了一步,但腳脖子被白娘子纏著,身勢又太急了,仰頭摔倒在地。便趁此時,蝮蛇飛速上前,在項司雨的指尖咬了一口,項司雨慘叫一聲,連忙往後挪動。直到蝮蛇又飛速地爬走了,項司雨才坐起來,看了看自己指尖的傷口。

兩個小點,有股子灼燒感,項司雨也不閑愣著,拿出驅毒珠,把毒液驅除出來,黃色的蛇毒順著指尖流到地上,灼痛感也輕了很多。白娘子把頭湊到項司雨指尖,正待項司雨要驅除完毒素之時,白娘子用頭把拿著驅毒珠的手挪開了。項司雨喊:「幹嘛呢白娘子,我這驅毒救命呢。」

天證出言提醒:「她應該是要告訴你,留一點毒素在體內,你以後便不懼蝮蛇的蛇毒了。」

項司雨差點忘了這茬,於是把驅毒珠收起來。可她還是不放心,看了看幽深的山谷,決定去拜訪一下白珠軒。

白娘子在前引路,項司雨緊隨其後。或許是因為白娘子已經成妖,快能化為人形,所以山谷內的毒物都格外怕她,項司雨見白娘子路過之處,各式毒物紛紛迴避讓路,只覺得這條大白蛇帥透了,待在她身邊好有安全感。

到雲容坊前,白珠軒正在給她種的花草澆水。項司雨發覺白珠軒種的花草都是帶毒的,有劇毒致死的,也有微毒用藥的。白珠軒聽到項司雨來的動靜,頭也不回,問:「怎麼又來了?想給我的蟲子餵食了?」

項司雨說:「那個……師姐不好意思,我被一條蝮蛇咬了。」

白珠軒聞言,看向白娘子,白娘子吐了吐紅信子。白珠軒說:「你不都已經驅毒了,還來做什麼?」

項司雨說:「我……我怕我做的不到位。」

白珠軒聞言,話也不說,扭頭回房。項司雨正疑惑是不是自己把她惹毛了,白珠軒出來,扔給項司雨一本書,叫《雲容醫經》,作者是白珠軒本人,乾達婆王、溫義和游春暉作注。白珠軒說:「以後有什麼大病小痛,別老過來煩我,自己看著處置就行了。」

項司雨把書手下,笑著說:「好的,好的。那師姐,我還有一個問題。」

「說。」

項司雨說:「師姐上回說『天河黑蛇』的毒素沒有清乾淨,我要怎麼控制那一點毒素呢?」

白珠軒說:「從明日起,你過來給我的蟲子餵食,我就教你怎麼控制毒素。」

「……」

還是不要了吧?

項司雨正這麼想著,白娘子開始蹭她的手,蹭著蹭著,爬到項司雨身上。項司雨只覺身上掛了一條冷冰冰的鐵鏈,太重了。隨後白娘子爬到項司雨肩上,在項司雨耳邊吐紅信子。這一瞬,項司雨耳邊忽然傳來一道活潑純澈的女聲:「快答應她。這樣你就可以修鍊毒功了。」

「?」這聲音哪來的?

「是我,白娘子啦。你天天來,我可以天天找你玩。」

「……」

項司雨愕然地看向白娘子,白娘子吐著紅信子望著她。項司雨問:「師姐……白娘子會說話?」

白珠軒說:「只對親近的人說。」

項司雨問:「我……是親近的人?我和白娘子認識還不到半個月啊。」

白珠軒看了項司雨一眼,只說:「我這兒所有的寵物都很喜歡你。」

白珠軒說這話時,還頗有些嫉妒的語氣。

嗯……所有的寵物都很喜歡我……

項司雨不禁扶額,敬謝不敏。

算了,往好的方面想一想吧,說不定白珠軒不止養了蛇蟲鼠蟻呢?於是看向白珠軒,問:「師姐,你這有除了蛇蟲鼠蟻之外的其他寵物嗎?」

白珠軒說:「還有一隻可愛的小老虎,是吊睛白額虎,不過他還沒修鍊出靈性,會傷人。」

「……」

好吧,我選擇蛇蟲鼠蟻。 項司雨是一個很怕蟲子的人。

她在雲容坊的日常,就是記錄每一條蟲子什麼時候進食的,進食情況如何,精神狀況如何,以判斷蟲子們是不是生病了?抑鬱了?該什麼時候餵食?該喂什麼食物?

總得來說,就是定期把小蟲子餵給大蟲子。至於白娘子,項司雨還真不用操心她。整個蘭陵學館之所以看不到一隻老鼠,那都是白娘子和她的蛇小弟們的功勞。

唯一頭疼的是,不管是蜘蛛、蜈蚣、蠍子還是蟾~蜍、都喜歡往她身上爬。項司雨一開始很難接受,後來就慢慢習慣。只是蜈蚣和有毒的那幾位,請你們乖乖回飼養罐坐好,我暫時還不需要你們幫著練功。

所有養過爬蟲的人應該都知道,爬蟲最讓人頭疼的地方是什麼?

那就是——越獄。

每次餵食,總有耐不住寂寞的蟲大爺趁機著開蓋的縫隙嗖地溜走了。每當這時,項司雨就要拿著備用的捕蟲盅,追著把它逮捕了,每回都要上躥下跳地,廢好大一番勁。白珠軒對蟲子們的越獄抱有極大的寬容心,並說「蟲子們要是自己聰明,餓幾天就知道回來了,然後這輩子都不想再跑了」。

項司雨聽從了白珠軒的話,於是餵食之後要有蟲子跑了,她也該幹嘛幹嘛。可事實並非如白珠軒所說。

兩三天之後,失蹤的蟲子的確會重新出現。但有極大幾率出現在項司雨的床幃上、被單上、衣櫃和被子里,項司雨還在她的書里發現過一隻。

感情你們是餓了順著味兒過來的?誰給你們餵食你們就跑誰那兒?

這也就算了,項司雨也就忍了。畢竟小蟲子們也怕項司雨睡覺時一個翻身把它們壓死,不會冒險地去和她親密接觸。白娘子就真讓人受不了。自項司雨在雲容坊餵食起,白娘子就經常帶著一堆蛇小弟蹭項司雨的床睡。這天還把項司雨深夜弄醒,讓她幫著給其中一條金環蛇蛻皮。林紅雪把褪下來的蛇皮做成了皮手鐲,送給項司雨做紀念品。項司雨還想,這個黑金蛇皮手鐲還挺好看的。

不對,是項司雨的審美被這些爬蟲洗腦了。蛇就是蛇,很可怕的,不好看!

項司雨想給放在妝台抽屜里,卻看見白娘子、金環蛇和蝮蛇一起望著她,可憐兮兮,頗帶期望。於是項司雨帶上了蛇皮手鐲,金環蛇則高興地在房間里跳起舞來。

項司雨想,這幾條蛇都跟著白珠軒,修鍊出靈性了,又是被白珠軒一手撫養長大,自然是不怕人也不會隨意傷人的。尤其是這條蝮蛇和金環蛇,還主動提供毒液幫項司雨修鍊毒素抗體。至於其他的蛇,項司雨還是審慎些為妙。

半個月很快過去,項司雨開始正式學習劍招。項文舟把蘭陵學館的入門劍法《蘭陵八式》傳給項司雨之後,就跟著玉清荷、高行吾等一干門中長老前往萬仙盟參加升仙大會。偌大的蘭陵學館,就只剩下項司雨、陪著項司雨留下的林紅雪、以及向來不愛出門的白珠軒。

人都走沒了,尤其是玉清荷走沒了,雲容坊的蟲子們可高興壞了,各個撒丫子跑出來遛彎。在這幾天里,項司雨可以在蘭陵學館的各個角落發現各式蟲子。一開始還會去試著逮捕一兩隻,後來發覺跑出來的各式蟲子實在太多,真的抓不完,抓回去他們又會在白娘子的幫助下再一次越獄。為這事兒,項司雨問過白珠軒,白珠軒說:「這些蟲子每十年也就一次出來玩的機會,有的蟲子要是運氣不好,直到壽元盡了,也沒機會出來玩。讓他們隨便瘋去吧。」

白珠軒都這樣說了,項司雨也就不管了。

只是蟲子們傾巢而出,原本應該留在蘭陵學館做準備工作的教書先生們就沒一個敢來了,只能各自在家備課,每隔三兩天就在蒼陽城的酒樓里一邊吃飯一邊討論工作進度。

話說蟲子們傾巢而出,雖然對蘭陵學館造成了一些不大不小的困擾,倒也還好,大家也都習慣,便各自按著各自的生活軌跡繼續幹活。負責監視項司雨的夜咫鴉就頭疼了。

夜咫鴉屬下的、負責監視保護項司雨的妖類們都是鳥,部分成精的蟲子很快發現他們,就有那麼幾個不怕死的去跟鳥妖鬥了起來。因白珠軒在妖界傳聞中,是個做殘忍妖類實驗的女仙頭,鳥妖們怕招惹到白珠軒,不敢傷害這些蟲子,所以下手頗為拘束,好幾個中毒負傷的,都被送回妖界醫毒了。鳥妖一認慫,蟲子們特別得意,也更愛尋釁滋事。

項司雨是不知道這些事兒的,只想著自己來蘭陵學館一個月,也有了一定自保之力,能不能出門逛逛?

項司雨跟林紅雪商量了一下,林紅雪想項司雨成天也只悶在蘭陵學館,都沒去周邊看過,確實悶壞了。加上林紅雪搬進絳雪閣這半個月來,風平浪靜,沒有任何危險,也就同意說:「當然能,只是我陪著師叔到周邊逛逛,觀賞一下風光,不走遠也就是了。」

項司雨當即拉著林紅雪的手再三感謝。

兩個姑娘隨便收拾收拾,便出門了。 重織錦繡 項司雨纏著林紅雪說:「我能在紅葉渡口乘船在周邊看看嘛?我第一天來就想坐船四處看看了。」

林紅雪想,相比林子和城鎮,江上一望無際,不好埋伏,她只需防備水中的伏擊就可以了。於是點頭:「我正有此意,咱們就坐船。」

兩個姑娘找了個竹筏,都踩在了竹筏上。項司雨掛好了帆,船帆被江風吹得鼓脹,水流和大風一下就帶著竹筏離開岸邊。項司雨站在床頭,望著渡口對岸的楓樹林。如今還是春季,葉子還是綠的,聽說秋天時,對岸就是一片煌煌如火的美景,連湖水都會被紅葉燃燒起來。

項司雨越想越興奮,看完岸邊的楓樹,又蹲下來,去看江上的波浪,和水中的魚影。

這時候,水中掠過一道模糊的白影,項司雨看不清是什麼,就順著白影前行的蹤跡望去。只見江中心忽然浮起一座白色的圓平石,隨後猛地上升,在一條細長的江河中出現了一條同山一樣巨大的白色鯨魚。項司雨愣住了,江上怎麼會有鯨魚?

只見鯨魚猛吸了一口,附近的水流全數被吸到他嘴裡,竹筏也不例外。林紅雪想帶著項司雨逃,二人剛剛踩到劍上,正要御劍離開,就發覺劍也被鯨魚的吸力牽引,只能僵在原處,沒法動彈。

沒法子,林紅雪只能手拈術決,在周身升起一個氣泡,包裹住了兩人,二人一同被吸進鯨魚的肚子里。 如果有人讓項司雨編個被鯨魚吞進肚子里的故事,項司雨一定會弄個鯨魚消化系統一日游,說不定還會遇見一個長鼻子的木偶。

事實上,鯨魚肚子里什麼也沒有。這麼說也不準確,應該說就算什麼都有,項司雨也看不清。

因為鯨魚肚子里沒有燈,視野內都是一片漆黑,只能聞到濃得作嘔的魚腥味。

這時候,林紅雪使出了生火術,在指尖燃起一小團火,照亮了周遭。

鯨魚肚子里有什麼?

答案是:魚,很多魚,活的死的都有。

項司雨說:「為什麼江上會出現鯨魚?」

林紅雪說:「這不是鯨魚,這是鯨妖。應該能化為人形,否則跑不到這兒來,就算能跑到這兒來,我們也能輕鬆脫身,不至於被他吃下去。」

妖……

項司雨想到了甘騫,想到了夜咫鴉,還想到了白娘子。

項司雨說:「來都來了,我們四處看看,看看有沒有脫身的辦法。」

「恩。」

火光照亮了前方的一小段路,能見度不足五米。項司雨拿出劍,配在腰上。右手則完全鬆弛,垂在了腿旁。林紅雪也按劍而忌,看向不遠處的黑暗。

忽然,林紅雪頓住了腳步,看向遠方的黑暗,驚愕地張大了嘴。項司雨順著她的視線望去,什麼都沒有啊。

「怎麼了?」項司雨小聲問。

林紅雪問:「師叔還沒學到望氣嗎?」

「沒有。」

林紅雪說:「如果我沒有弄錯,伏擊我們的應該不是妖,而是……而是……」

「而是什麼?」

「而是神……」

項司雨一瞬愕然,卻沒有去碰袖兜里的天證,更沒有武斷地向天證傳音。她頓了頓,隨後嘆了口氣,也從指尖升起一團火,走在了林紅雪前頭。

「對不起,我連累了你。」

林紅雪搖搖頭,跟著項司雨繼續前進,一邊走,一邊問:「師叔有何打算?」

項司雨說:「估計是沖著天證來的,但我的的確確不知道他去哪兒了,總之,既然他是神,應該是能溝通的,凡事據實告訴他好了。」

項司雨雖是如此安撫林紅雪,可她的心也在打鼓,但沒有人安撫她。以往這種情況,天證是會傳音安撫她的,可這一回,天證卻沒有出聲。

走了沒多久,一股清晨雨後的樹木香味傳來,一開始還很淺,慢慢變得越來越濃重,直到把魚腥味全部掩蓋的時候,項司雨和林紅雪瞧見前方有一個洞穴似的入口,入口纏繞著葉藤,散發出隱隱的微光。項司雨和林紅雪更為審慎,輕手輕腳地往走進去。藤葉爬滿了鯨魚的臟器內壁,二女繼續深入,只見不遠處有隱隱的夜光,走近一瞧,乃是數十顆夜明珠綴在藤葉上發出的光亮,把黑壓壓的鯨腹耀得如月光照入花園一般。

在光線的中心,站著一個長著桃花眼的、身穿輕薄的鵝黃色鮫絹的男子,此人著裝氣態如此不同,以至於項司雨第一眼就能確定他是林紅雪所說的神界中人。

林紅雪見他問道:「上神為何在此?」

男子答:「等她。」

男子看向了項司雨。項司雨問:「上神也是為天證蹤跡而來?」

「是。」

項司雨問:「可否請教稱呼?」

男子說:「神界三光府,玉衡星君。」

項司雨作揖說:「星君容稟,此事仙界已多次向我問起,甚至以我性命相要挾,可我的確不知,難以稟報。便是就此殺了我,我還是不清楚。」

玉衡星君說:「你只有兩個選擇。」

「……」項司雨皺眉了。

玉衡星君說:「要麼說出天證下落,我可以放你們走,要麼你和你的朋友一起死在這兒。選吧。」

「我真的不知。」項司雨說,「星君一再逼迫,我就只能胡謅一個去處,讓星君白跑一趟,這又何必?」

「呵!」

玉衡星君瞬身至項司雨跟前。項司雨早有準備,後退三步,林紅雪緊跟著抽劍一揮。玉衡星君腳步一頓,連忙后趨,才避過了這一擊。可林紅雪的劍刃依舊削下他的頭髮,在他光潔白皙的臉上畫出一道薄薄地口子。玉衡星君皺眉,卻笑著贊道:「這一劍不錯。我會給你額外的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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