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這個時候被划傷砍傷,就會出現大量出血以及七孔流血的癥狀,這跟千日紅中毒后的癥狀相似,但這並不是七蟲花的最後毒性。」

2020 年 11 月 16 日

「七蟲花成長到一定時期就會從人的皮膚上長出一個白色的繭,破繭而出后它的繭就跟盛開的蒼蘭花幾乎一樣,幼蟲到這時就變成了白色的蝴蝶飛走。這個過程很短暫,以至於人們沒留意到這蛹化蝶的過程。」

所以花囹羅剛看到從王辰屍體上掉落的白色繭時,也只認為那只是他去蒼蘭花谷粘了蒼蘭花。但繭跟花必然不同,花會很快枯萎,但繭卻不會,所以花囹羅才注意到了這樣的區別,從而推測。

這些推測都沒錯但是:「即便如此,你怎麼能猜到我就是賣花的小姑娘?」

「我也只是猜測。」猜中便贏,猜不中賣花小姑娘也跑不了是同夥的份,「但剛才你用了縮骨功我就特別肯定。其實蒼蘭花的氣味很容易就洗掉。」

上次小丑蛋身上一身味道,還一下就洗掉了。

「但模擬蒼蘭花的七蟲花氣味卻難消,尤其是你這樣的飼養者身上。所以你在進我房間時故意戴上了那串花,說是賣花小姑娘送的。當時我也沒懷疑,必將兩人身份相差懸殊。可懷疑后就發現你出現時賣花姑娘是不在的,你不在時賣花姑娘就會來。」

「你故意在牆角丟下蒼蘭花串,在客棧里插上的蒼蘭花的原因,是因為中了七蟲花毒的人越到蟲化蝶時刻身上的花香會特別濃郁,所以你必須掩飾其他人或他們自己能聞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中毒人體內的蟲會產生一種激素……」

激素大概這裡的人除了安子沒人能明白,不過就是那個意思吧,動物之間相互吸引或傳達訊息的氣味或訊號。花囹羅繼續說道:

「這種訊號,會操控中毒之人向有大量七蟲花聚集的地方而去,所以書上記載中七蟲花毒之人經常能看到一片花海,那其實是蟲化蝶之後留下的繭。」

帝淵垂眸,嘴角起了一絲笑意。他不過說了短短几句話,這丫頭居然能推出這麼的先先後后。

「至於你問我為何能解此毒,得出你這麼多的蟲繭,你就不必知道了。」有帝淵的藥方,要趙子君的煉丹奇才,雖然費了一些時間,但終歸大家的毒還是解了。

中毒的都是買了花串的,包括靈仙隊之遇害了的三個人,還有風鈴九、青羽鸞翎、蜃樓。而跑到藏海花林去的也是這麼幾個,趙子君跟丑蛋完全是跟著去而已。

「七蟲花毒本就不算難解,我倒不奇怪。」陸順這麼說著,卻格外認真看著花囹羅,「我奇怪的是,你為什麼沒中毒?」

他對花囹羅種了好幾次七蟲花毒,但卻完全沒有湊效,毒蟲進不了她的身體。

他支著帝淵跟趙子君:「他們一個身上有毒一個身上有葯,七蟲花不敢近身這不難解釋,但是你是什麼人?」

死到臨頭還敢這麼盛氣臨人?

「我是你姥姥。」

陸順眯起眼睛看著花囹羅:「你身上有瀚海森林的氣息,我是養蟲人,你是養花人?」

什麼養蟲養花?花囹羅倒是聽不明白了。然後忽而有些恍然大悟,她身上有過樹魂果實,那是瀚海森林的聖物,小子眼睛都挺利的。

「別管養花還是養蟲,你告訴我,哪兒有千日紅?」

惡魔術士本紀 「千日紅早給你們這些人搶光了。」陸順憎恨這些糟蹋瀚海谷的人,「若你跟瀚海森林真的又關係,那麼久不該糟蹋這片土地。」

「不是……」看來這裡的人真給來搶千日紅的人激怒了,「我們是拿來救人的,要得不多夠救人就行。」

「哼,各種手段還真是不要臉,法力使用者,不救。」

法力使用者搶你媳婦啦?不救……

青羽鸞翎的彎刀架在了陸順的脖子上:「我可不跟你那麼多廢話,你要不交出千日紅,休怪我動手了。」

花囹羅想阻止青羽鸞翎已經來不及,看陸順這麼耿的人這招沒什麼用啦。果然陸順哼哼一笑:「養蟲之人,命早就如蟲。」

「還敢嘴硬?」

「安子……」花囹羅拉了一下安子,問陸順,「那你是不是池尛?」

「哼……」陸順依舊輕哼,「你是找不到千日紅,更找不到池尛的,因為池尛不過就是獵殺你們這些尋找千日紅之人的代號。」

「那我們同班的屍體呢?他們怎麼會消失的?」雖然能猜到估計陸順也不會說,但花囹羅還是問了。

陸順看著花囹羅,目光忽而一緊,在花囹羅意識到他要做什麼之時,已經來不及阻止,陸順的眼睛里忽然長出白色的繭,像蒼蘭花的花苞一樣,隨即花蕾綻放,白色的蝴蝶飛出來。

繼而他身上能看得到皮膚的地方,都如雨後春筍一樣都冒出花蟲繭,白蝶破繭飛出,繭綻放成蒼蘭花的模樣開在陸順的皮膚之上。

這種死亡的美麗讓花囹羅不忍直視,別開頭去。

青羽鸞翎也將彎刀收了回去。

陸順的身上簇擁開放無數的「蒼蘭花」像爆米花機推出白色的爆米花,競相開放。可見這人體內養著非常多的蟲。

從他衣服下飛出了很多蝴蝶。她不知道他用什麼辦法讓這些蟲瞬間化蝶,但這個養蟲人把自己的身體最後也獻給了他的蟲。

室內瀰漫著死亡的花香,一桌豐盛的毒食,還有幾個還是沒找到千日紅線索的他們。

青澀時光 花囹羅走到窗邊,將窗戶打開,那些蝴蝶陸陸續續飛了出去。

搶千日紅的人傷害了瀚海谷的人,陸順又傷害了她們的同伴,花囹羅無法判斷這樣的抵債方式對或錯,因為死去的同伴跟陸順都很冤。

花囹羅再看向帝淵,她能用的時間越來越少了,但是千日紅依舊杳無音訊。

校花之至尊高手 陸順死了,但不知道他是不是就是池尛,而她們又要從哪兒開始尋找千日紅?

「接下來我們要怎麼做?」問的是風鈴九。

現在知道了若雪他們不是被趙子君所還,風鈴九心裡的負擔減少了很多。

赤蓮已經去把蓬萊客客棧的老闆袁滾滾押了過來,當他看到室內一大叢蒼蘭花時,忽而偏過頭,重重的嘔吐起來。

「你們要問什麼,你們快問。」袁滾滾受不了這室內的死亡現場。

青羽鸞翎問道:「陸順是不是池尛?」

「我不知道是不是。」

「但是他是你家的夥計,你能說你一點也不知道嗎?」青羽鸞翎再次厲聲質問。

袁滾滾縮了一下腦袋,身體微微顫抖:「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池尛,但是只要說是池尛的人,我們瀚海谷的人就不會阻止他們,他們要除掉的是尋找千日紅的人。」

也就是說,這裡的人基本上形成了一種幫凶的形式,他們不會參與但卻是默許。

「那你快說,除了能從池尛那得到千日紅之外,還有什麼辦法可以找到?」青羽鸞翎問道。

「千日紅雖然非常珍貴,但是以前在瀚海谷還是能找到的,如今不管是庫存還是野生都被搜颳了個遍,誰還有那東西?你們不要再繼續找千日紅了,否則還會死人的!」

這是袁滾滾最後說的話,但是他也不知道池尛是誰。 花囹羅與青羽鸞翎他們又陷入了困境,但他們相信,池尛的人絕對不單單一個。所以決定主動出擊。

問了當地人池尛在哪兒?

很多人都說不認識不知道。

去哪兒能得到千日紅?

人們的回答是,你們去藥店問問,你們去谷里找找或許還能有漏網之魚。

知道他們這一群人是來找千日紅的,也有些賣黑道消息的人主動找上門,讓她們用錢買池尛在哪兒的消息。

賣消息的人叫龍曲。

他開的價很高,但對於這個消息這個價也算合理,即便他們都懷疑這人是不是也是池尛的爪牙,但還是願意買下這個消息,因為他們就是要找池尛,以哪種方法見面都可以。

先付一半的錢,說找到池尛之後,再付剩下的。

於是龍曲將他們帶到了瀚海城之外的百草崖,他說:

「池尛原本百草崖的主人,在外來人搜刮千日紅時,百草崖上下六十四口人全被殺。但在收拾屍體時並沒有發現池尛。後來百草崖瀘河邊見到了他的葯袋跟血,有人說他死在了河裡,有人說他沒有死。」

「後來就出現了池尛給百草崖跟瀚海穀人報仇的消息,說要殺絕所有來谷內尋找千日紅的人。也就是為什麼所有來尋找千日紅的人都會得到,要找千日紅就找池尛的消息,這是請君入甕的一招。」

龍曲指著前邊長滿藥草的山崖下,那裡有個十幾戶木建築的屋舍,不遠處一條清澈長河,大概就是傳聞池尛掉入的瀘河。

「那就百草崖了,死了那麼多人早就是個不祥之地,不過也許池尛就在裡邊,你們進去吧,要是找到了他,你們還活著記得把剩下的錢拿給我。」

說完龍曲顛著錢袋走了。

花囹羅他們進入了百草崖,人去樓空的感覺十分凄涼,還種著藥草與農作物的天地里,隨後應該也有人來翻找過千日紅,所以依舊凌亂不堪。

有幾叢長得特別茂盛的花草隨風搖擺,顏色濃郁。大概這裡攢積過很多的鮮血,所以花草才如此繁茂。

八個人選擇了一間最大的木樓,稍微清理了一下暫時留宿。

除了等待池尛之外,他們做了也許很多人都做過的事,在周邊尋找千日紅。但這種藥草,千日一紅,即便再生長也需要一千天的時間。

趙子君尋找的格外仔細,地毯式的在有蒼蘭花殘株的地方一點一點的翻找。赤蓮與妙音還是到處尋找千日紅的其他消息。

拜師任務第十天,帝淵睡了整整一天,身上忽冷忽熱。以前他看昏迷不醒的她時不知道是怎樣的心情,如今看他這樣她心裡格外難受。

花囹羅走出門口,青羽鸞翎站在外邊的走廊。安子這次很倔,似乎沒有原諒她的打算,他們像回不到從前的感覺,花囹羅心裡莫名傷感。

依舊毫無收穫的今天的,讓花囹羅也沒有再繼續安撫她的心情,她從她身後走了過去。

「囹羅。」青羽鸞翎叫住了她。

花囹羅回頭:「嗯?」

青羽鸞翎給了她一個饅頭:「今天見你一天都沒吃東西,拿去吃吧。」

花囹羅看著白白的饅頭許久,抬眼看青羽鸞翎,眼眶微熱:「我最不喜歡沒有餡兒的饅頭,你不是也知道?」

說著她結果饅頭,洗了洗鼻子。

「行了,這個時候你挑什麼?」

兩人站在木樓的二樓外的陽台,看著山裡特別安靜的夜晚。以前在宮裡的時候,兩個人也喜歡到閣樓之上看整個西岐皇宮盡收眼底。

花囹羅啃著饅頭,感覺時間有些滄桑,不知不覺來到這個奇異大陸六年了。

青羽鸞翎忽而問道:「花囹羅,要是現在給你選,你最想回到什麼時候?」

「……」回憶雖然珍貴,愛情美好卻也沉重,友情真摯卻也無奈,花囹羅笑了笑,「我以前很不喜歡上學,最討厭擠公車,不喜歡騎著單車在烈日下曬得一身的汗……」

「還是想回N市?」

「嗯。」

「花離荒對你而言,到底是什麼?」青羽鸞翎還是忍不住站在了花離荒的角度。

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以前不大懂啥意思,現在……很明白。

「花囹羅,有時候真覺得你很殘忍。」

「他現在跟冥羅不也挺好的嗎?」

「呵!」青羽鸞翎笑了笑,心裡的怒火又忍不住爆發,「就算知道他跟冥羅在一起你也是如此無動於衷?所有人都把冥羅當成太子妃,如今她懷了孩子更是眾星拱月,這一切本來都該是你的,你一點也不嫉妒不後悔?」

「花囹羅你還是人嗎?你還是女人嗎?」

「……」

嫉妒,嫉妒得心都快炸了,後悔?後悔啊……但如果是她,就不會有孩子,也不能成為眾星拱月的太子妃。

以前懷疑過冥羅的來歷,現在也不敢那麼想了。冥羅似乎真的成了花離荒的冥羅,那個存在意義極為重要的人。

「你到底想幹什麼,你想幹什麼你說啊你!」青羽鸞翎把花囹羅揪住,忍不住想給她一巴掌,「你不是最喜歡當閑人嗎,現在你已經沒有魂魄之力,為什麼不留在宮裡好好的當你的太子妃?」

她是喜歡做閑人啊。

花囹羅抱住情緒再次失控的青羽鸞翎:「安子,安子。」

青羽鸞翎眼睛紅了,聲音了多出了很多的憤懣。

「你知道我每天看著冥羅想起你我有多難受嗎?我看著花離荒跟冥羅在一起想到我,你知道我有多難受嗎?你知道花離荒現在變成什麼樣了嗎?你愛他嗎?」

那麼珍貴的東西,她那麼想要,她為什麼卻說放就放?

「花囹羅你愛花離荒嗎?你說你到底愛不愛他,愛不愛!」

「我愛。」

「那你回來嗎?」

如今怎麼回去?花離荒已經做了這樣的選擇,她回去跟有身孕的冥羅爭搶么?她沒想過花離荒會如此決斷,快刀斬亂麻般將她斬出他的範圍之內。

但這樣決斷,也算快意恩仇吧,她始終回不去,若是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這樣也好。

「不回來?呵。」青羽鸞翎推開她。

「安子,以後你會明白。」

「我不明白,但既然你現在不回來那以後也永遠別回來。」

「……」安子臉上又出現了肅殺的模樣,花囹羅擰眉不知道說什麼好,「安子,對不起,讓你為難了。」

「不會,以後都不會為難了。」青羽鸞翎推開她,大步離開。

花囹羅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再看看手裡的饅頭,心中苦澀難耐。

又是毫無收穫的兩日之後,一個厄運傳來,在林中尋找千日紅的趙子君被殺了。一把劍從心臟直接穿入,身上還留下了一張紙,寫著:尋找千日紅者,殺。

看到趙子君屍體的那一刻,花囹羅覺得天旋地轉,早上趙子君還安慰她說,也許今天他去林子里就能找到千日紅也不一定,說他會幫她找到千日紅的。

可是早上出去還好好的人,下午回來時已經是一具屍體,再也沒有辦法跟他說話了,再也沒有辦法看到他靦腆的模樣。

花囹羅窒息了好久:「嗚……」短促地失聲痛哭,想去碰趙子君的但看到那橫亘的劍時,特別害怕,她去捧趙子君的臉,「喂趙子君,趙子君……」

他的臉煞白,特別冷,華麗眼淚控制不住流個不停:「嗚……」完全六神無主,她看著周圍的人,那些或悲痛哭著或無能為力的表情,忽然回過頭抓住帝淵,「救他……求你救救他啊……師父求你救他……」

說完腿一軟,跪在帝淵的面前,痛哭出聲。

這是花囹羅第一次真正面對要好的人的死亡,這種撕心裂肺的痛苦幾乎不可承受。原來死別說著只是兩個字,但活著的人看著死人再也醒不過來的心情是如此的無助與絕望。

帝淵的眼睛也露出了哀傷的神色,他倒不是因為趙子君,而是看到這樣的花囹羅。她雖然經歷了很多死裡逃生的事,但從來未真正經歷在乎的人死亡的時候。

花囹羅,這是一種成長,也只是一個開始……

許久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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