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著葉知秋的視線,聞人箏也看到了這熟悉的一幕,內心一抖,不知為何,她好像對於蘇賢那雙幽深平靜的黑眸天生抱有一絲懼意。

2020 年 11 月 11 日

天吶!

這又是一個妖孽!

葉知秋微微一笑,好像是隔空在向蘇賢示意,又為聞人箏解惑道:「看到他身後那個女孩了嗎?那些家族子弟,以鐵家為首,曾在另一段歲月里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為了表達一點誠意,為了幫他守護他想要守護的人,這點小事我自然要代為執行了。何況,就算我不動手,他也會來問我,然後動手的。」

「行了,這事你們安排吧。我就坐收一個月後的勝利果實了。這點小東西你們先收著吧。」

說完,葉知秋屈指一彈,兩道流光暴射而出,瞬息之間就各自化為一本典籍落在了聞人箏和田中鶴的手中。

隨後,葉知秋身影一閃,眨眼間掠出了監控室,燦爛的笑容浮現,一秒后就出現在了蘇賢的身邊。

監控室內,聞人箏不知何意,一低頭,玉手陡然顫抖了起來,美眸震駭。

「八階功法,明玉霓裳訣,適合女子修鍊,無修為限制,太古年代霓裳宗傳承,修鍊圓滿者便可成太古宗門霓裳宗的下任宗主!」

太古宗門霓裳宗是何物,聞人箏不知,這也只是這本古籍封面上言簡意賅的一行字。

但她知,八階,意味著帝境。

另一邊,田中鶴渾濁的眼眸精光閃爍,枯老的雙手都微微發顫,激動地捧著手中那一本古籍。

「五階煉體功法,萬木逢春體!為修為停滯的武修量身定製,可將體內死氣轉化為生生不息的太乙之氣,淬鍊全身,假以時日,可問鼎武皇!」

…… 「傻丫頭,別感動了,都說良禽擇木而棲,作為我未來的媳婦兒,你當然是九天上的玄女啦!」葉知秋又換上了嬉笑打趣的樣子,全然沒有剛剛的漠然冷冽,那一道調侃式的神念也響徹在了聞人箏的腦海中。

而今,聞人箏再也不懷疑葉知秋的身份。

八階!

八階功法都拿得出來,要不是她有點定力,看到明玉霓裳訣的那一刻她都要昏過去了。

「呸!誰稀罕當你媳婦兒,你才是良禽,你這禽獸!」聞人箏嬌啐了一聲,臉蛋嬌羞,心裡很快就明白,先前葉知秋只是在嚇她。

如果葉知秋不嚇她,估計半天她都會與葉知秋糾纏不清,又怎麼可能這麼快將事情談下來?

……

馬嶼並未感覺到悠長的通道里突然多出了一個人,只聽後面的蘇賢莫名說了一句:「功法不錯,怎麼沒給我備一本?」

「啊?」

安若素已經沒有扯著蘇賢的衣角了,畢竟眼前亮如白晝,甚至已經快走到盡頭了,可這時聽到了一聲蘇賢的自言自語,安若素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他在跟誰說話?

緊接著,一道如幽魂般的聲音從她背後響起,嚇得安若素整個人都要撲到蘇賢身上了。

「你怎麼這麼不要臉?我最鄙視像你這種成天想著不勞而獲的人了。功法再高有啥用,從古至今,那些生下來就資源齊備的人沒有一個走到過巔峰的,不像青羽大帝、無鋒大帝、皓月大帝以及古棄大帝,他們的一生都是輝煌的拼搏史。」

可是,葉知秋說的話蘇賢壓根兒沒心思聽,他只知道自己現在的左臂被安若素的雙手緊緊纏住,對於身後如鬼魅一般冒出來的葉知秋,後者儼然是受到了驚嚇,讓安若素下意識地就貼近了蘇賢。

姿勢有點曖昧,蘇賢的心臟竟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饒是平時再深沉平靜,蘇賢骨子裡還是要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哪經受得住手上那團軟肉若有若無的摩擦,最令人沉醉的,還是那種被人依賴的甜蜜感。

馬嶼就是那帶路之人。

此刻,他感受到的驚悚與安若素相差無幾,總覺得頭頂飄過一陣陣陰風,好在他是修鍊者,也是兩天前那場鬧劇的目擊者,所以在看到葉知秋之後,他果斷選擇了沉默。

拜託,這人神出鬼沒的,修為莫測,根本不是他這種身份卑微的引路人惹得起的好嗎?

「葉,葉公子。」

安若素只覺得自己的魂魄都出竅了半晌,才驚魂未定地回過神,怔怔地看著葉知秋那笑眯眯的臉龐稱呼了一聲。

「嘿嘿,若素姐好!」葉知秋依然保持著那副人畜無害的表情。

好你個頭!

安若素麵頰滾燙,凈眸如水,連忙鬆開了蘇賢,埋著腦袋不再說話,心裡卻有這點腹誹之意。

半個多月的接觸,讓安若素在葉知秋面前的膽子也稍稍大起來了一點,至少不會為自己的每一個舉動都提心弔膽。

軟玉離去,心中難免空落,但蘇賢將這異常的情愫掩藏得極好。

「大哥,你怎麼好端端的來萬獸門了?」葉知秋好奇道。

蘇賢沒有隱瞞的意思,淡淡道:「玄天龜的突破太慢了,找點獸血給它配四階精血散。」

「四階精血散?這不是那血修前輩紀浮世的獨創嗎?咦,不對啊,你什麼時候得到的?難不成是之前那個血修試煉?不會這麼巧吧,那試煉就是紀浮世留下的?」葉知秋在身後一直嘀咕著。

蘇賢不禁暗嘆,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見微知著,一葉知秋,只需要跟葉知秋說一句話,他就能以閃電般的速度推出背後的真相。

蘇賢點了點頭。

「哇!真的假的?你這運氣也太爆棚了吧!那還得到了什麼?御獸血術?」

關於大妖紀元血道頂峰的傳承,饒是葉知秋身後的背景是天機院,也一點也蓋不住他那顆熱切激動的心情。

「嗯,該拿的差不多都拿了。」

廢話,紀浮世就在蘇賢的神念里,豈不是全拿了?

雖然那個遺迹本身很操淡,一環接一環的假象,最後還有如此大的危機,但結果還是很美的。

「不過,那御獸血術我感覺有點問題,分上中下三篇,我先背了下來,然後把手本都給毀了。」蘇賢睜眼說瞎話道。

猶記兩天前自己還跟蘇賢吹噓天機院研究御獸血術的非凡成果,轉眼就被打臉了,原來蘇賢老早就知道了。

臉上勉強還掛得住,但對於蘇賢的話,葉知秋卻深信不疑,因為他看不到,從蘇賢進入那血修遺迹后,那段經歷好像就被天機和歲月都抹去了一般,透露著不同尋常。

也就是說,在那遺迹中,絕對有超出了天機的存在。

葉知秋用屁股想都知道,這個存在肯定是蘇賢的第三妖獸,否則半步妖靈怎麼突破,蘇賢憑什麼能穿梭空間河流,這一個個謎團全都指向了他的第三妖獸。

空間屬性!

遠古大陸上,擁有空間屬性的,至今也就兩個,還都在帝妖榜上,就是不知道是帝妖榜排行七十的遁空鷹隼還是帝妖榜第二十的鏡花水月兔了。

當然,葉知秋心裡是這麼想,可他絕對想不到自己猜錯了,因為血鯤鵬的存在太特殊,它只活在傳說中,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不一會兒,斗獸室到了。

這些斗獸室都有編號,斗獸室由三階礦石鎮妖石鑄成,固若金湯,化身為一座座密不透風的囚牢,將各大妖獸關押在其中,想要挑戰者只能在支付了一定費用後放妖獸進行挑戰,輸贏生死不論。

有人問,這生意做的起來嗎?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就沖許多斗獸室前排起的長龍,少的排了三四號人,多的排了幾十個人,據馬嶼介紹,萬獸門裡這樣的斗獸室有近千個,每天來的修鍊者都絡繹不絕。

原因無他,這些妖獸大多成了許多家族子弟或散修的磨刀石,危機四伏的十方山脈和安逸穩定的斗獸室,大部分都會選擇後者。

進入此地后,人雖多,但大家都保持著靜寂,只因萬獸門裡紀律嚴明,斗獸室嚴禁喧嘩,違反者便會被驅逐,所以大家都是用眼神和氣勢來交流的。

馬嶼先將蘇賢三人帶到了編號七七八的斗獸室前,解釋道:「萬獸門有規定,修鍊者只能挑戰同階或比自己修為高的妖獸。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損傷,規定妖獸進去戰鬥,妖修站在門外指揮,而且每次只能使用一頭妖獸,用第二頭要額外付費。」

「沒問題。」

「那好,一次十塊上品妖石。輪到你了只需要投入那個斗獸室門上的圓孔即可,還有,這間斗獸室內的血箭蛙修為在妖靈四階到五階不等,你可以解決嗎?不行的話最好放棄。」

「沒問題。」蘇賢笑答道。

交代完后,馬嶼立刻去詢問別人關於蘇賢所說的石崗獾和水蔭蛾的信息,先讓三人停留在此地。

蘇賢雖然只有妖靈三階,血鯤鵬在這種小地方也根本派不上用場,一出來定會成為眾矢之的,所以想要戰勝血箭蛙,只能用月銅傀和玄天龜。

玄天龜還只是妖靈一階,雖然因為大境界突破而新領悟了一個妖術,可除了噬魂外它還是沒有什麼有效的攻擊手段,血魅狐的魅惑術蘇賢已經忽略不計了,純屬雞肋。

另外,月銅傀的身軀絕大部分都是熔入了四階的清玄玉礦,蘇賢還不知道它的極限在哪裡,正好可以拿血箭蛙試試。

再不行,大不了就動用鎮神術嘛!

總而言之,沒問題。

這間編號七七八的斗獸室外部與其他斗獸室無異,前面還排了三個人,看氣息波動大約都在妖靈三階和四階左右,但年紀就相對來說大了點,所以當它們看到蘇賢排在他們身後時,難免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可惜,蘇賢一臉平靜,沒有一點要攀談的意思,他們也就不用熱臉貼冷屁股了。

等待是漫長的,前面三個人妖獸的實力大概和斗獸室內的血箭蛙在伯仲之間,所以每一個人都鏖戰許久,到了半個時辰后才終於輪到了蘇賢。

交付了十塊上品妖石,斗獸室大門開啟,先前那隻血箭蛙被塞回了斗獸室內的牢籠里,那負責人員放出了另一頭精氣神飽滿的血箭蛙,修為達妖靈五階。

然後,蘇賢身後幽藍色妖宮浮現,一道修長身影便出現在了斗獸室內,門再重重關上。

嘭!

隨著一聲落下,不論是那編號七七八斗獸室內的負責人,還是在監控室內面面相覷的聞人箏和田中鶴,都面露震驚之色。

「月銅傀?!」

這妖獸替代品是什麼鬼?

在場之人,除了蘇賢外,就屬葉知秋最氣定神閑了。

高度決定了眼界,葉知秋當然最清楚中洲蘇家的招牌,就是月銅傀!

由不得其他人多想,月銅傀和血箭蛙的戰鬥轟然爆發!

血箭蛙被囚禁了那麼久,十分仇恨外來者,在看到冷冰冰的月銅傀時,那龐大蛙身就不安分地躁動了起來,呈橢圓形的眼瞳充斥著嗜血之意,渾身上下數十個疙瘩開始擠壓,瞬間就有一道道血箭飆射而出。

血箭蛙也因此而得名。

血箭鋒芒畢露,裹挾著磅礴妖力,堪稱血箭蛙的全力一擊。

然而,月銅傀卻不閃不避,像靶子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血箭射在自己身上。

嘭!嘭!

巨力掀起,月銅傀的身軀倒飛而出,砸在鎮妖石所鑄的斗獸室牆壁上,竟讓牆身都微微晃動。

反觀月銅傀,不痛不癢地重新站起身,身上僅留下了數十道凹痕,竟沒有一支血箭可以洞穿它的身軀。

這一試,蘇賢就差不多知道月銅傀的極限在哪了。

大概介於尋常的妖靈五階和六階之間,碰到妖靈六階抗打能力定然會下降,更強大的妖術也就不一定招架得住了。

這還是四階清玄玉礦!

四階玉礦擋不住妖靈境的妖獸,可見月銅傀的確還是算渣的,越往後,更高階的礦石或礦玉礦就越珍貴罕見,到時候月銅傀就再難有寸進了。

既然試驗完了,留著血箭蛙就沒什麼用了,月銅傀在一分鐘內就解決了這隻血箭蛙,拳拳到肉,打得酣暢淋漓,可血箭蛙又奈何不得,箭矢與靶子的身份頃刻間倒轉了過來。

轟!

斗獸室的大門又一次開啟,蘇賢用瓷瓶收走了這隻血箭蛙的所有獸血,然後目露玩味之色地望著剩下九隻被關押在囚籠里的血箭蛙,隨手就甩出了九十枚上品妖石,笑道:「這剩下九隻我也要了。」

負責人幾欲吐血,明明是斗獸室,怎麼感覺這人用十塊上品妖石就買走了一頭妖獸?

對於這種行為,萬獸門其實是不提倡的,因為蘇賢的實力明明是碾壓血箭蛙的,再戰下去已經毫無意義,破費的只是萬獸門單方。

不過,負責人剛要拒絕,就接到了來自上頭的意思。

聞人箏沒有拒絕,也沒理由拒絕,雖然月銅傀給她帶來了一點震撼,卻也不至於顛覆觀念,畢竟她對月銅傀的觀念早在皇朝中就被另一個擁有月銅傀的女孩給扭轉過來了。

說到底,聞人箏是看不透蘇賢的,但看到一旁葉知秋的那股親熱勁,這不由讓她更忌憚蘇賢的身份。

這點妖獸,聞人箏還是支配得起的。

就當是人情了。

畢竟,她從葉知秋那承的情,重量足以壓死整個乾坤皇朝了。

蘇賢似有感應,臉上有一抹微笑,朝著那監視水晶點了點頭,算是對聞人箏的感謝。

…… 當馬嶼返回之時,正好瞧見了蘇賢掃蕩斗獸室的場景,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示意自己心境要平和,要習慣,不要大驚小怪。

十頭血箭蛙提供的血液差不多了蘇賢的要求,可馬嶼帶來的消息卻讓蘇賢皺起了眉頭。

「公子,妖靈境的石崗獾我們萬獸門有的賣,數量僅有三隻,等階也不高,你出一百塊上品妖石就可以帶走。但是,那個水蔭蛾,萬獸門似乎真的沒有存貨。」

這就有點敗壞聲譽了。

說到最後,就連馬嶼都有點羞愧,以致聲音細若蚊吟,萬獸門經營數十載生意,敢稱「萬獸」,一向都是供過於求,如今卻有了一例找不到的妖獸,那著實是尷尬了。

「石崗獾數量不夠,至於水蔭蛾……哎,算了,那從哪可以找到水蔭蛾?」

還一個月就是城主府隆重舉行的十方狩獵了,前段時間蘇賢卡在半步妖師,一朝突破后還未來得及沉澱,更別說體內靈脈開得太快,連武學修鍊都跟不上,空有六象之力,卻無法將戰力最大化。

一想到這些,蘇賢就感覺頭大。

還有煉丹,卡在二階巔峰也好久了,一直都沒有時間去練習三階丹藥。

時間,還是太緊迫了。

這也是妖武雙修外加煉丹的弊端,表面光鮮,可背地不知要付出多少血汗。

「十方山脈。」馬嶼如實答道。

「果然。」蘇賢幽幽嘆了一聲,「你們萬獸門常年捕捉妖獸,可有關於石崗獾和水蔭蛾的信息?」

「這……回稟公子,這些東西小的是接觸不到的。」馬嶼躬身,不能為顧客提供到令人舒適的服務,他也真的很抱歉。

「無妨。」

蘇賢並未怪罪馬嶼,而是用一種詢問的目光望向了監視水晶。

「不論是石崗獾,抑或是資料,我們都可以免費贈送。」聞人箏沉吟了一會兒,語笑嫣然道。

「條件?」蘇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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