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得找口吃的啊,不行再從許勇老宅出去,在菜單裏尋摸點東西。正往回走着,忽然從一條分支隧道內傳來嚓嚓聲響,我們仨馬上繃緊了神經。躲在分支岔口處,聽着不像腳步聲,好像是從洞頂傳來的。難道有人在打開洞口?想到這兒,眼前一亮,說不定是小呂這三八要進來了,這可是天大的好機會。

2020 年 11 月 6 日

我們仨想到了一塊,老曹小聲安排行動,他和死小妞做正面攻擊,我由背後偷襲。我的力氣最大,只要我能抱住這三八,管教她掙不脫身! 我們把手電關掉,循着聲音躡手躡腳走到跟前。上面塵土沙沙撒落,看來真是有人在打開洞口。一時很難斷定小呂下來時面向何方,我們仨就隨便形成掎角之勢站立。嘩啦一聲,泥土大片墜落,儘管往後急退,還是落了一頭一臉,差點沒把我們嗆死。

一縷燈光穿透飄揚的塵土,我們仨捂住口鼻不敢出聲,儘量把身子貼住牆壁躲開燈光範圍。

跟着一頭長髮垂落下來,一張清秀的面孔出現在視線之中,讓我們仨全都愣住。這張臉是那個長相溫柔的女孩,沒想到她就是小呂!

老曹跟我們倆使個眼色,我迅速跟死小妞換位,站在女孩臉孔背後,做好了偷襲準備。女孩往下看了幾眼後,放下一把梯子,慢慢的下來了。等她一隻腳剛踩在地面上時,老曹和死小妞同時動手,一個扭住右臂,一個拿住左手,我隨即從她背後牢牢抱緊。呃,胸脯子好大,好柔軟……

咳咳,今天哥們咋了,剛剛平靜下來的心,又起了漣漪。

“啊……”女孩驚聲大叫,死小妞迅速捂住她的嘴巴。

我們感覺這不是小呂,不但沒半點反抗,還顯得這麼驚恐,那不是假裝出來的。況且我抱住了女人敏感的部位,按照小呂的脾氣,不可能忍受。老曹閃電般的掐住她脖子,讓她發不出半點聲息,然後拖到隧道深處,死小妞從老曹包裏拿出繩子,將女孩手足綁住。老曹又拿出匕首頂住她的咽喉,如果這樣小呂還能反敗爲勝,那我們仨可以去死了。

老曹放開她的脖子,又發出了尖叫聲,老小子一巴掌打過去,讓她順嘴流血,細皮嫩肉上出現五條血紅的指痕,看的哥們都有點心疼了。

“別他媽的在老子面前演戲了,再叫一聲,我讓你馬上進地府!”老曹惡狠狠的罵道。

那女孩嚇得眼神充滿恐懼,含着淚不敢再出聲。死小妞推開老曹,跟這女孩和顏悅色道:“我們從地府得到了伊滿神壇的下落,還有鬼王的兩顆珠子已經在我們掌握之中,你如果有興趣一塊去找的話,只要放了聶敏,我們保證不會食言。”

女孩神色茫然的看着死小妞,好像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老曹冷笑一聲,罵道:“裝他媽的什麼,再裝老子真要動手了!”

“哇”女孩竟然嚇得放聲哭起來,我們仨面面相覷,應該是看錯人了。死小妞剛纔開出那麼誘人的條件,如果是小呂,絕對會露出什麼破綻。再說小呂的演技沒那麼好,她的性格冷酷無情,不是說哭就能哭的出來。再說這個地道口明顯是新挖開的,小呂要進來沒必要重新打洞。

我不住給老曹使眼色,叫他別再那麼大聲,老小子發起火來,那模樣連鬼都能嚇哭。我和死小妞小聲費了一番功夫,哄這女孩止住了眼淚。她叫文佩佩,跟我們說,剛從大學畢業回來。天生對於未知事物感到好奇,從小聽老人們講地下可能埋着什麼祕密,於是花費了一個月的時間,終於在家裏挖出一個地道口。

要說這妞兒膽子小吧,經不起老曹的嚇唬,但挖出地道敢下來探祕,那也勝過普通男子的膽量。我們又問了幾個有關許勇的問題,文佩佩回答的很準確,小呂就算能控制阿珍出來害人,但她未必能從阿珍口中得到這些情況。而佔有一具肉體,是佔有不了原人的記憶,所以我們斷定,文佩佩不是小呂。

但我和死小妞還是不放心,問她在什麼地方上大學,以及大學的環境。文佩佩對答如流,把所有問題說的很清楚,我們徹底放心了。因爲小呂從小生長在跑馬河,對於山外的世界肯定不瞭解,更別說大學是啥模樣了。文佩佩能把大學環境說的那麼清楚,絕對假不了。

我們於是給她鬆綁,死小妞解釋說,有個歹徒逃進了村子,我們是追着蹤跡而來的。這女人善於易容,見到她敢挖地道進來,唯恐是小呂僞裝的,纔會對她動手。我們不敢說掉魂,一來她聽不懂要多費口舌,二來也不會相信。

文佩佩畢竟上過大學,頭腦思路清晰,也通情達理,馬上聯繫起我們當街派符的舉動,明白不是惡意,原諒了我們。說起這個女歹徒,文佩佩想不到村子裏有哪個女人不正常,沉思片刻說,要說不正常,只有羅嫂了。她不但突然變成了神婆,還跟許勇有緋聞,村裏人都知道。

我們一愣,沒想到哥們想過的可能是真的,羅嫂果然跟許勇有一腿。這我就想不通了,年齡的差距加上羅嫂的相貌,他們倆怎麼搞到一塊的?這又應了那句話,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世上的事,沒什麼不可能的。

死小妞問她,羅嫂是不是和許勇都出事了?

文佩佩睜大漆黑的美眸搖搖頭,這女孩無論說話還是動作都是那麼溫柔可人,但臉頰上五條手指印,太讓人心疼了,你說老曹幹嘛用那麼大勁兒?

許勇沒出事倒沒啥奇怪的,羅嫂死了,村裏人都不知道麼?我們覺得納悶。文佩佩說羅嫂神神祕祕的,經常關在家裏幾天不出門,這兩天沒見她出來過,也很少有人去她家裏串門。哦,原來這樣,羅嫂屍體臭了,也未必有人知道。

哥們現在飢火難忍,就跟文佩佩商量,能不能到她家吃點東西,我們付錢的。這妞兒脾氣很好,說不用拿錢,只不過村裏的粗茶淡飯怕不合我們胃口。什麼粗茶淡飯啊,這會兒對我們來說就是山珍海味。

我們四個爬着梯子出去,洞口就在廚房內,家裏也看不到有人。文佩佩說父母常年打工在外,她畢業後就一個人住,所以纔敢在家裏挖坑找地道,不然會被罵死的。可是地道口被挖開,那就填不上了,只有先找了塊木板蓋上。

這山村的飯很有特點,把米飯蒸熟之後曬乾,然後吃的時候再加水炒熱,味道很香甜。我們一人吃了兩大碗,蕭影的胃多小啊,死小妞揉着肚子在屋子裏踱步。我和老曹準備坐在椅子上眯一會兒,這時忽然聽到街上亂糟糟的有人吵架。 我們走出屋子也不敢出大門,就趴在牆頭上往外窺視。街上圍了一羣男女,其中就有那個潑婦,正在情緒激動的破口大罵,而對面是那個風騷的女人,氣的全身發抖,一言不發。看情況要不是衆人攔着潑婦,就過去打那個風人了。潑婦生的五大三粗,她那小蠻腰,怕是經不起潑婦的拳腳。

文佩佩小聲跟我們說,潑婦叫葛淑芬,她丈夫就是被殺死後拋屍樹林的包禿子。這包禿子不是什麼好東西,遊手好閒,與村裏很多女人有染,尤其是這個風人,他們的事人盡皆知。而葛淑芬雖然刁潑,但管不住丈夫,反而經常被打,所以也不敢多管。如今包禿子死了,葛淑芬懷疑是風人害的,這兩天罵了好幾回了。

這個風人叫陶麗芳,丈夫早在五年前癱瘓,失去了房事能力,對妻子的風流只能睜隻眼閉隻眼。這娘們因爲長的好,在村裏勾引了不少男人,並非包禿子一個,總有女人去罵她。這樣的事很常見,大家都習慣了。

可是這次不同了,包禿子自從大前晚上一夜沒歸,昨天就發現了屍體,葛淑芬於是懷疑陶麗芳把自己丈夫害死了。

死小妞問文佩佩,沒人懷疑我們那輛車嗎?文佩佩說也有懷疑,但警察調查結果,包禿子死亡時間在我們到來之前的晚上,與這輛車關係不大,嫌疑人應該在村裏。聽了這話,我們便鬆了口氣。警察的眼睛還是雪亮的,不然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這時候我們忽然看到羅嫂出現了,他大爺的,我們不是出現幻覺了吧?老曹和死小妞揉揉眼睛,我打開通靈眼瞅了瞅。不是幻覺,她也不是殭屍,活生生的一個人!

文佩佩還小聲說:“這不是羅嫂嗎,她沒出事啊。”

我們仨面面相覷,想不通昨晚看到的咋解釋。當今世上誰想瞞過我們仨人的眼睛,實在不多啊,可是爲毛昨晚偏偏走了眼,沒瞧出這老孃們是詐死?老曹苦笑起來,死小妞緊皺雙眉,一個勁搖頭,似乎還不信眼前的羅嫂是真的。

羅嫂還沒走到跟前,陶麗芳好像挺怕她,急匆匆的擠開人羣逃了。葛淑芬掙開衆人的手,跑上前拉住這風騷娘們的胳膊,另一隻手就去揪她長髮。這娘們別看嬌滴滴的風一吹就倒的模樣,揮手把葛淑芬推倒在地上,一溜小跑往西去了。可能是跑的太急,穿的又是高跟鞋,腳崴了一下,一瘸一拐的鑽進一扇大門裏。

葛淑芬爬起來要追,被羅嫂攔住:“別鬧了,家裏還有喪事,也不怕笑話。誰是兇手,警察會查出來的。”

在羅嫂勸說下,葛淑芬哭罵着往回走了,而羅嫂站在當街盯着陶麗芳的家門足足有兩分鐘,才往東去了。她經過我們面前時,我們趕緊縮下腦袋,等她過去之後再往外瞧看。從她的背影以及渾身散發的生氣,一點破綻都看不出來,我們都快鬱悶死了,昨晚她的死到底咋回事。

街上人還沒散開,但主角退場,只剩下他們三五成羣的在議論了。我們於是回到屋子裏,準備再下地道去休息的。這時候我腦子裏忽然翻起了陶麗芳當時的那種眼神,脫口說道:“是她,一定是她!”

老曹和死小妞同時問:“是誰?”

我見文佩佩也在翹首傾聽,跟他們倆使個眼色,把文佩佩支到廚房去燒水,壓低聲音說:“你們沒發現陶麗芳有問題嗎?”

死小妞搖搖頭,老曹皺眉說:“有啥問題,不就是一個女人受氣捱罵,恨不得把對方吃了那樣嗎?”

“大哥,眼神啊,眼神!”

我說出這句話,他們倆立馬恍然醒悟,老曹拍腿說道:“對,這女人剛纔的眼神很冷酷,並且她推開潑婦的時候,看上去就沒用多大力氣。一個弱不禁風的女人,怎麼可能有這種力量,那一定就是小呂!”

死小妞又不同意這觀點了,腦袋搖得像波浪鼓:“不見得,山村女人力氣大也不稀奇。按照小呂的性格,怎麼可能忍受這種辱罵?我覺得羅嫂纔是小呂,她昨晚肯定又做了掉魂,把我們迷惑之後,再重新掉回來,然後放紅燈籠來追殺我們。你們要想明白,小呂初來乍到,不一定能控制住紅燈籠,那要借用羅嫂本人才能做到。”

我眨巴眨巴眼,覺得她說的也不無道理,那種冷酷的眼神在女人感到羞辱的時候也能表現出來,並且推倒葛淑芬那下,不能證明她力氣異於常人。可能葛淑芬腳下打滑,被順勢推倒的,也或許在憤怒之下,人的潛力爆發出來,往往會異乎尋常。

他大爺的大爺,到底誰是小呂,哥們又懵了。

老曹瞪着眼珠問:“如果羅嫂是小呂,我們怎麼沒在她家找到聶敏的線索?”

死小妞屬於鴨子嘴,只要槓上比我還要犟,馬上說:“可能被藏在地道里了,裏面那麼多房間,我們又沒找全,誰知道藏在了哪兒?”

她這話倒是把我點醒了,一跳而起說:“妞兒,你咋不早說出這個想法,聶敏或許真的就藏在地道里。”

“呃……我剛纔是隨便說說的……對,我們去地道里找找,說不定真能找到什麼蛛絲馬跡。”死小妞也跟着跳起來。

文佩佩這時燒好了熱水,聽我們說要下去休息,理由是下面涼快。文佩佩非要跟着我們不可,有人陪着去地下探祕,這種機會不可多得。好吧,我們帶上文佩佩沿着梯子下去,挨着房間搜索。文佩佩跟着轉了半天,大感失望,還以爲在地道內會發掘出什麼文物,只有一面面蒙着紅布的銅鏡,沒什麼價值。

由於昨晚上四個人在裏面兜圈子,到處都是泥腳印,從腳印上分辨不出什麼。而進過的房間略過不看,東南方一片區域很少涉足,於是直奔那裏。可是搜完之後,也沒找到聶敏影蹤。正在喪氣,我想起剛纔有個屋子裏有腳印,其他是沒有的,當下返回去再仔細查看。

死小妞首先看出了問題,這張石牀暗藏機關,在牀頭角落裏隱藏着機括扳手。老曹讓我們退後幾步,他伸手按下扳手,然後迅速後撤,“嚓”一聲,牀面上裂開一道口子! 這道口子基本上打開了牀面三分之二的面積,裏面情景清晰可見,果然有個人躺在裏面,全身被繩子綁的很結實,膠帶封着嘴巴,眼珠活靈活現的望着我們。那人看清了我們是誰,眼淚馬上跟斷線的珍珠往下掉落。不錯,我們真的找到聶敏了,裏面躺着的人就是她!

老曹衝過去把聶敏抱出來,首先撕掉膠帶,激動的叫道:“小敏,你沒事吧?”

“嗚……老混蛋,你輕點揭,差點撕下我的皮……”

老曹慌忙伸手給她揉嘴脣,我和死小妞高興的也都哭了,懸了幾天的心終於落肚。死小妞上前把老曹推開,給聶敏解開繩子。文佩佩茫然看着這一幕,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更想不到石牀下會藏着一個大活人。不過隨即看到牀洞內有兩具壓扁了的屍骨還有不少的瓷器,忙跑到跟前彎腰觀看,臉上閃起興奮的神色。

“老混蛋,臭王林,你們怎麼才找到我?咦,蕭影姐,你復活了?”聶敏鬆綁後,一邊活動手腳,一邊罵我們,最後又抱住蕭影慶祝。

“我不是蕭影,我是你凝姐。”

“啊!”聶敏驚呼一聲,放開死小妞滿臉錯愕的問:“你……你怎麼跑到蕭影姐身上了,她呢?”

“唉,坐下來慢慢說吧。”死小妞嘆口氣。

依着聶敏的性子,要我們把所有事情說出來後,她才告訴我們那晚被小呂抓走之後的情況。她和四夫人正在等消息,突然有兩個女人闖進來,一個是小呂,一個是陌生的面孔。她們倆那是敵手,饒是聶敏機靈,也沒能逃脫小呂的魔爪。四夫人魂魄被封印在洞窟山壁內,那本來就是個鬼窟,一直都被那些神像鎮壓着,再封住一隻死鬼,我們哪能察覺出來。

小呂抓住她後,便跟另一個女人掉魂,然後把那女人魂魄也封印在石壁內。小呂帶着她倉皇逃出神農架,她一路丟東西示警,到百戶寨這兒被小呂發現,這三八感覺不妙,唯恐我們追查到聶敏線索,也怕鬼差在找這丫頭。正好躲在一個無人居住的老宅裏,碰到一對男女在草叢中偷情,小呂於是打暈女人,把男人殺死拋屍樹林。

隨後小呂便跟這個風流女人掉魂,掉魂後不知使用了什麼手段,同時把這女人魂魄藏在身上,這樣扮演對方就看不出破綻了。當晚回到那女人家裏,在一個水缸下找到地道入口,把聶敏帶進來。石牀上的機關還是小呂找到的,打開一張牀,把她捆綁好後塞進去,之後每天給她送一頓飯吃。

說到這兒,聶敏扁嘴又哭了起來:“老混蛋,我每天吃不飽,還要枕着死人骨頭睡覺,你卻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有沒有想過我……嗚……”

老曹撓頭說:“什麼吃香的喝辣的,我都爲找不到你寢食難安……”

死小妞立馬舉報:“什麼寢食難安,他每天一點沒少吃,睡覺呼嚕打的山響!”

“老混蛋,你沒良心……”

老曹差點沒暈過去,苦着臉說:“小凝妹子,以後我不跟你擡槓了,你也手下留情吧。”

死小妞這才得意洋洋的笑道:“嗯,這才乖。老曹呢,其實爲了你急的飯都吃不下,這不剛纔只吃了兩碗米飯……”

汗,你這是表揚還是諷刺啊?我趕緊打斷她說:“我們都很急,要不是爲了你,我們也就不用追着小呂到處跑了,那是地府管的事。”

“去,你少廢話,你要不是腳踩兩隻船,蕭影姐能失蹤麼?還是我大哥好,一生不沾女色,就是有時候偶爾混蛋一下。”聶敏撅嘴罵道。

擦,腳踩兩隻船這話一出口,我跟死小妞馬上顯得挺尷尬。老曹也慌忙乾咳兩聲,聶敏發現自己說了漏了嘴,忙轉移話題說:“這裏往東沒多遠,就是那風流女人的家,上面有個隱蔽的洞口,我們去捉小呂吧!”

老曹說:“不急,找到你後,捉不捉她無所謂了。反正有地府盯着她,我們沒壓力。”

文佩佩只顧瞧看牀洞裏的東西,壓根沒聽到我們在說什麼,此刻裏面幾件金玉器件引起了我們的注意。轉過頭往裏面仔細觀察,這應該形同一個小型墓葬,石牀既是棺材又是墓穴。裏面並排的兩具屍骨估計是一對夫妻,身邊擺滿了生前的用品,鍋碗瓢盆,以及金玉器件。我們又跑到另一間洞室,發現牀頭上也有機關,打開之後同樣有屍骨,陪葬品幾乎一樣。

看來這個邪教推行的是均富制,生前的東西和財物都是均等的,死後也都入棺陪葬。文佩佩要拿出兩個物件,被我攔住說:“這個邪教很邪門,陪葬品上說不定會隱藏着毒咒,拿出去容易引來災禍。”

文佩佩聽到這話把手縮了回去,只用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然後帶着聶敏回到文佩佩家裏,讓她飽餐一頓。短暫休息後,見文佩佩專注的看手機相片,我們四個於是低聲商量接下來的行動。

雖然聶敏得救,但一天不搞定小呂,我們也不能心安。現在已經鎖定陶麗芳就是小呂,局面對我們相當有利。這樣我們由明轉暗,把這三八推到了明處。不過還是不能明刀明槍的去動手,撕破臉皮,小呂說不好會跟我們同歸於盡,我們四個也不是她的敵手。讓鬼差過來吧,聽聶敏說的情形,小呂在自己魂魄上也做了手腳,能夠矇蔽鬼目,他們沒有十足的把握是不敢隨便勾魂的。萬一勾錯了,讓我們去背黑鍋,那還不如我們自己動手。

對付這三八隻能智取,我想到一個法子,跟他們仨說,晚上小呂要去地道給聶敏送飯,我們提前做個陷阱。

“陷阱?你能做出什麼樣的神奇陷阱?”死小妞嗤之以鼻的問。

哈,死丫頭太小瞧哥們了,我板着臉說:“還記得馬四爺的漁網吧?連鬼王和妖人都懼怕三分,抓個小呂應該不成問題。”

老曹說:“這個主意不錯,她再好的身法,遇到漁網也會沒脾氣。只是這裏不是漁村,跟哪兒找漁網?”

漁網還不容易搞到?我叫過來文佩佩,告訴她陶麗芳就是女歹徒僞裝的,殺過很多人。就是她把我們朋友藏在地道內,找個合適機會賣出去。報警的話,怕打草驚蛇,這女人會提前溜走,所以我們要暗中下手,拜託她去城裏給我們買張漁網。

文佩佩跟我們相處了半天,看出我們不是壞人,對這番話信之不疑。聽說要買漁網,告訴我們不用出村就能找到,山裏有個小湖,村裏不少人經常去打漁補貼家用。只是現在魚少了,很少再有人去打漁,她家裏就有一張漁網。說着跑到裏屋在牀底下拉出一張漁網,有幾個破洞,再找繩子補住。

我們一合計,一張網怕弄不住小呂,四個人最好來兩張網。文佩佩跑出去到鄰居家借了一張回來,這張網還挺新,上面沒破洞。東西準備好後,爲了更加保險,入夜後我再找西門無懼過來,一旦小呂承認自己身份後,立馬將她帶回地府。 在文佩佩家睡了一天,養足了精神。我們簡單吃點東西,就進了地道。先找到陶麗芳家入口,做的果然很隱蔽。還用原來的石頭封堵,要不是聶敏帶路,是看不出任何破綻的。

這次文佩佩就沒必要來了,我們四個拿漁網先在下面演練幾次,等小呂跳下一瞬間,兩張網往中間一合,包管這三八變成網中之鱉。現在時候還早,小呂一般到十一點以後纔來,我趕緊喊出西風大吉這個接頭暗號,可是叫了半天,西門這小子居然沒出現。他大爺的,哥們懷疑上次讓他出了糗,故意耍脾氣不見我了。

好吧,沒你我們幾個照樣能捉到小呂!

我們四個躲在角落裏,我跟死小妞一組,老曹和聶敏一組,攥着漁網靜靜的等待着。這段時間,我閉上眼睛仔細思考這幾天所見所聞。沒找到聶敏之前,心裏有點『亂』,現在放鬆之後,思路變得極爲清晰,很多疑點和漏洞全都浮現在腦海裏。

想事情太過入神,都忘了小呂。死小妞輕輕扯了下漁網,才讓我驚醒過來,聽到頭頂發出輕微的響聲。哥們立刻繃緊神經,全身感覺有點僵硬,這三八可不是好對付的,稍有差池,完蛋的就是我們。

隨着一陣“嚓嚓”聲,封堵的石頭搬開了,以小呂的夜間行動能力,是不用燈光的,果然預料不錯,上面沒出現任何亮光。我不由攥緊了漁網,心頭撲騰撲騰劇烈跳起來,手心全是汗水。

在詭祕的黑暗裏,依稀看到一條黑影從上面跳下來,死小妞扯動一下,我急忙跟上去,拉着網裹向這條黑影。與此同時,老曹和聶敏也動手了,在短暫的一秒之中,兩張網合在一起,將這條黑影罩住。我們四人齊喝一聲,同時往回拉繩收網,將來人牢牢困在網內。

老曹哈哈大笑着打開手電說:“沒想到這麼容易就……”當看到網裏的人後,老小子停住話頭,笑容變成了錯愕,張大嘴巴,就像塞了一隻特大號茄子。

“怎麼是她?”我和死小妞齊聲叫道。

聶敏詫異的問:“她是誰?”

她是誰啊?是羅嫂!

我們打破腦袋都想不通,這老孃們咋跑到陶麗芳家裏,找到這個入口下來的。難道小呂又把魂掉在她身上了?

羅嫂雖然被困在網內,但表現的很鎮定,只是冷冷的瞧着我們,一言不發。叉,這破德行還真有小呂的風範。我嘿嘿冷笑兩聲說:“你本事不小啊,又把魂掉在羅嫂身上,別以爲穿個馬甲,大爺就不認識你了!”

“是嗎?你說她是誰?”一陣冰冷帶有譏誚的語聲從背後傳來,讓哥們瞬間從頭冰到腳,這是陶麗芳的聲音,這種語氣纔是真正的小呂!

莫非,我們挖坑不成,反掉進對方坑裏了?

我們集體驚詫回頭,只見從黑暗中走出一條風姿婀娜的身影,屁股一扭一扭,散發着誘人的風韻。靠,陶麗芳來了,這次沒穿高跟鞋,穿了一雙平底鞋,看來要跟我們火拼。他大爺的,我們拼的過你嗎?

聶敏抽了抽鼻子差點沒哭了,問我們:“誰出的漁網主意?”

“我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哥們還沒明白啥意思。

“那你去死吧!”

汗,我這主意是大傢伙都同意的,又不是我獨斷專行非要這麼做,爲『毛』出了事怪責我?好吧,幹活的總出有錯的時候,不幹活的永遠沒錯。這是至理名言,誰說的?我說的。

小呂走到我們三丈之外停下,冷笑道:“你們一定還在好奇,我是怎麼發覺這個陷阱的?告訴你們吧,文佩佩出去找漁網被我看到了,我就下來找聶敏,沒看到她我便猜到你們想要做什麼了,於是提前等在這裏。你們想知道我爲什麼一直沒動手嗎?”

我們四個對望一眼,是啊,你爲啥不動手?你不說我們咋知道?

聶敏帶着哭腔問:“爲什麼呀?”

“因爲我在等人,馬上會有人來找你們的麻煩。”小呂雙手在胸前一負,顯得非常得意。

誰會來找我們麻煩?我們於是低頭看看困在網裏的這頭“母豬”,不會是她吧?我擡頭苦笑道:“你是等時辰,進了子時,雨燈魔就能出來了吧?可是今天不下雨,恐怕它們不會現身。”

“你在宣傳『迷』信,這裏哪有什麼雨燈魔,我說的是警察!”

我靠,忘了這事,真要是警察趕到,看到我們拿着漁網在捕人,首先會被判定對人故意傷害。我們四個迅速交流個眼『色』,趕緊把網打開,正在這時,聽到洞口上面人聲嘈雜,有不少人涌進屋子,幾縷燈光照『射』下來,正好羅嫂還沒從網裏出來。“咔嚓咔嚓”響起相機拍照聲,完了,警察已經在上面了。

跟着四五個穿着制服的警察跳下地面,一大夥村民都對地道充滿好奇,不顧警察喝斥,全都跳了下來。

“你們四個用漁網搶劫『婦』女,已經被我們拍照留作證據了。還有人舉報你們殺了本村包禿子和一個外地女人,現在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有個戴眼鏡的警察,似乎是個頭目,說話時一臉很吊的神『色』。

“警察同志,這是誤會,我們幾個拿漁網在這兒捉『迷』藏呢。”哥們不知道該說啥了,居然編出這麼一個腦殘的瞎話。

羅嫂冷哼一聲說:“我們沒玩捉『迷』藏,他們幾個人鬼鬼祟祟,在村裏又是殺人又是『亂』挖『亂』闖。我跟着他們行蹤下來瞧瞧,就被他們用漁網抓住了。”

我不由愣住,我們跟你沒仇吧,咋非要把我們打入深淵呢?但看着她跟小呂的眼神也不契合,甚至還有些敵對,讓我有些『摸』不着頭腦。老曹、死小妞和聶敏也不敢『亂』說話,都在彼此對望着,思索脫身之計。

那個戴眼鏡的警察哈的一聲罵道:“小王八蛋還信口開河,拿這種腦殘的謊話來打發我們。趕快跟我們走……”說到這兒,又瞅瞅前方陰森森的隧道,皺眉說:“先戴上手銬,再查查還有同伴沒有。小劉,打電話通知文物局,說這裏發現了一座漢墓……”

我勒個去的,哥們差點沒暈倒,你哪隻眼珠看出這裏是古墓了,並且還言之鑿鑿的說是漢墓?

“莊隊長,這裏似乎不是古墓,好像是一條地道。”有個年輕的警察提醒他。

“你懂個屁,這是墓道懂不?你看這房間,那叫耳室……他媽的,耳室咋這麼多?” 那個莊隊長最後發現自己看錯了,臉皮倒是挺厚,咳嗽兩聲說,發現一座古代地下遺址,讓考古人員過來瞧瞧吧。他不馬上帶我們回局裏,恐怕也是對神祕的地道感到好奇,想到處轉轉之後再走。

有倆警察走過來給我們戴上手銬,繳獲了我們的犯罪證據兩張漁網,然後跟着莊隊長往前走過去。由於小呂這三八是舉報人,待會兒和羅嫂都要回局裏錄口供,便跟着我們往前轉悠。那些村民都跟了過來,後面還有不少人聽到消息,陸陸續續的進入地道。

那個莊隊長唯恐破壞了文物遺址,讓手下把這村民轟出去,可是這村的民風挺彪悍,怎麼趕都趕不出去,有幾個小夥子差點跟他們動手。莊隊長怕鬧出事來,我們趁亂逃跑,於是約束他們不許亂闖亂拿東西,只許跟着他走。看到房間內紅布時,莊隊長要人揭開,被羅嫂和小呂同時攔住了,說村子裏有個傳說,揭開紅佈會出事的。

莊隊長不敢冒險,再說考古隊沒來,私自亂翻東西也是不應該的。於是只在門外走馬觀花,看了幾個房間後,沒發現任何東西,都很失望。纔要回去的時候,忽然在前方十字路口發現了一條黑影,莊隊長叫着不許動,帶人奔過去了。

那人也不知道是誰,嚇得往左就跑,衆人一直追到阿珍藏身地點,才把這人追上,原來是許勇!

羅嫂爲他辯解:“這是我們村子裏的,可能從其他洞口進來了,他不是壞人。”

莊隊長哪管三七二十一,下令上手銬,先抓回去再說。剛給許勇戴上手銬,忽然地道內颳起一陣陰風,嗚嗚鳴叫着,陰冷的小風吹的人渾身起雞皮疙瘩。我們四個知道肯定有邪祟,但有羅嫂和小呂在這兒,看她們倆怎麼表現。

“媽的,怎麼地道里颳起風了?走走走,回去!”莊隊長下令往回走。

可是正在這時,這間洞室內的紅布被風吹掉,隨即周遭涌起一股強烈的寒意,一盞紅燈從鏡子內飄出來。我們不由苦笑,怎麼不下雨死燈籠還會出沒,這不科學啊。

“啊……”

紅燈籠突然從鏡子裏飄出,嚇的衆人一片尖叫,倉皇朝四處逃奔。莊隊長他們也都聽說過這一帶的詭異傳聞,捂着腦袋比任何人跑的都快,手電擠飛了,落在地上跌滅,眼前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我們四個當然要跑,我猜測這是小呂把阿珍引出來的,她並不想讓我們進警局,而是要趁機拿我魂魄。從這兒往南距離許勇老宅是最近的,可是剛沒跑幾步,隧道內齊刷刷的亮起一排白燭,隧道兩頭又各自飄懸起一盞紅燈。

大夥兒發一聲喊,又掉頭跑回來,想鑽入分支隧道,但沒料到每個分支隧道內,都飄出了紅燈,同時也都燃着了白燭!

我們四個臉上變色,原以爲只有兩個老燈鬼,萬萬想不到會有這麼多。一下子我明白過來,那些牀洞裏的屍骨,恐怕每個死者的魂魄都躲進鏡子裏,變成了雨燈魔。昨晚上只不過出來兩隻而已,今天這是燈籠總動員!

衆人捂着腦袋扎堆擠在一塊,在那兒瑟瑟發抖,有倆膽小的已經暈過去了。而小呂見勢不妙,飛身往外逃走,從這情形上看,引出原始燈鬼的是羅嫂。她們倆都想讓我們死,但各有目的,暗中又在相互較量。不過小呂肯定鬥不過羅嫂,因爲她控制不了這些原始雨燈魔,而這些老鬼的恐怖,即便是小呂敢於施展全部本事,也不可能對付得了。

小呂剛要跑到末端紅燈跟前,地上的白燭呼地燃燒起來,把路斷了。跟着地道內響起一陣幽冷細密的語聲:“小呂!”

這三八先是身子一搖,看樣子被控制了神智,但隨即又清醒了。這三八實在很不易搞定,別看雨燈魔數量不少,估計困不住她。可是想逃也沒那麼容易,這些老燈鬼不是便宜貨,地上陣陣鬼火涌動,逼的她又返回到原地。

老曹這時早衝進了洞室,撿起紅布往鏡子上遮擋,他的意思我明白,能擋住一個算一個。我配合他用通靈眼拖住阿珍,等紅布蒙上後,我立馬就捕捉到了她的魂魄。現在殺了她於事無補,反而會激起那些老燈鬼衆怒,於是跟阿珍傳遞消息,叫那些老燈鬼不要傷害無辜人衆。

阿珍傳回信息說她是外鬼,在這裏本來地位就低,那些老鬼怎麼可能聽她的?我說不管,如果你不能說服它們,我就先剝了你的鬼皮。阿珍無奈之下跟我說,要想控制那些老鬼,還有個辦法,那些白燭是關鍵,只要想辦法把白燭熄滅,便等於給鏡子蒙上了紅布,切斷了冥途。

那些白燭咋撲滅啊?現在哪有時間去考慮這些,直接問阿珍,你趕緊把辦法告訴我,不然我撕你的鬼皮了。阿珍哭笑不得說,用尿啊!

一語點醒夢中人,這麼多爺們,拉開褲子雖然淹不了地道,但澆滅這些白燭,應該問題不大。我於是退出冥途,發現死小妞小呂靠在牆壁上一個勁兒粗喘,好像在抵抗點名的魔力。而死小妞和聶敏跟羅嫂扭打在一起,沒料到老孃們還挺兇,兩個丫頭一時弄不住她。

我當下大聲叫道:“想活命的都趕緊往蠟燭上撒尿……”剛說到這兒,就聽到了燈鬼在點我的名兒,腦子裏一陣眩暈。

迷迷糊糊看到有人站起來在澆白燭,也有人搖搖晃晃的走向燈籠。白燭其實比我預想中還要簡單,本來就是冥物,佈滿整個地道那是一種幻象,真正的白燭是跟燈籠的數量相同的。有多少盞紅燈,就有多少根白燭。

瞬間我腦子裏就清醒了,發現白燭少了足足有三分之二,還有人拉着褲子往前去澆水。剩餘的老燈鬼都怒了,又跟昨晚似的,燃起一條火龍要把大家燒死在裏面。但此刻隧道里滿地都是便溺,火勢遇到後隨即停下,儘管火滅不了,但想往前挺進卻也做不到。我又煽動羣衆,一起站起來,往火上撒尿,不然都會被燒死的。

人在生死關頭,再懦弱的也會選擇與死亡抗爭,一窩蜂的跑過去拉開褲子往火龍上射尿。這情景相當壯觀,簡直萬尿齊發,水淹火龍。不過片刻,火就被澆滅了。萬物相剋就這麼簡單而又神奇,一口唾沫能讓鬼變成一隻羊,數十泡尿能澆滅燈籠火!

白燭全部熄滅,只有數十隻紅燈在散發着幽冷詭祕的紅光,不過現在它們都是沒爪牙的老虎,看哥們怎麼擺平你們! 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爽快感進入冥海,看到了一片黑壓壓的老鬼,有男有女,一個個臉現驚詫,似乎不能相信雨燈魔被人破解的這麼徹底。幾乎傾盡了所有力量,居然擋不住區區數十泡『尿』。並且也沒想到,還會陷身於八重冥海,剝皮在即!

這些老鬼大概有五十多個,阿珍也在其中,巨大的陰氣不住襲過來,讓哥們有點招架不住。不能再玩下去了,玩不好會把自己小命玩掉的。於是把阿珍踢出冥海,幾遍咒語念出來,讓這些老鬼在驚恐和哀嚎之中全部剝掉鬼皮,化爲縷縷青煙飄散。

看着它們魂飛魄散,哥們心裏毫無憐憫,最恨的就是這些死後不入地府,躲藏在原地爲禍人間的雜碎。

我睜開眼後,眼前只剩下一盞紅燈在隧道內飄懸着,這是阿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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