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群轉身就跑,衝進了旁邊的值班室里,抓起電話就撥打了出去。

2020 年 11 月 6 日

很快,李志群放下電話,衝出了值班室,向醫務室外跑去。

王漢民對李志群來說非常的重要,他知道王漢民的腦子裡一定還有秘密沒有全部說出來,而且王漢民的大舅子是偽政府中央黨部副秘書長任曼山,王漢民如果被人刺殺在特工總部,任曼山那邊也是一場麻煩,所以由不得李志群不緊張。

其他人也都是跟李志群的身後,一行人飛快地向王漢民的住所跑去。

就在七十六號特工總部亂成一鍋粥,李志群等人應接不暇,焦頭爛額的時候。

東部市區的一處安全屋裡,寧志恆也接到了左強的彙報,他沉默了片刻,才對站在眼前的左強問道:「為什麼會在富元街襲擊潘功亞,我是讓你伺機出手,可富元街和極司菲爾路僅差一個街區,一旦動手,七十六號的反應會很快,這是非常冒險的行為。」

之前寧志恆打算在丁李之間再點一把火,他考慮再三,就把目標選定在了吳振明和潘功亞的身上,原因很簡單,他們兩個都是李志群的絕對親信,殺了他們,就有可能以讓李志群激怒之下失去理智,從而採取報復行動。

而且吳振明的第二行動大隊駐守在滬西的康家橋,潘功亞的第四行動大隊駐守在滬北的錢家巷,兩個駐地都離七十六號特工總部較遠,對他們下手,七十六號的反應會慢很多,安全性也高一些。

於是他命令左剛和左強各自選定目標,左剛的行動很順利,吳振明被當場炸死,還留下了活口,栽贓給丁墨。

可是左強的行動卻是出了問題,這讓寧志恆有了一絲不好的感覺。

左剛聽到寧志恆的詢問,知道處長對他的行動已經有了不滿之意,趕緊陪著小心說道:「事情出了一點意外,我們之前早就在他的住所到駐紮地之間的必經之路上安排好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的車隊一出家門就改變了方向,沒有去錢家巷,而是直接開向了特工總部,我只好臨時改變了計劃,帶著人追了上去,最後在富元街堵住了他們,我看機會難得,實在捨不得放棄這次行動,就下令動了手,好在行動還算順利,潘功亞受了重傷,我們無一傷亡,全身而退…」

「你還認為你有功勞了,是嗎?」寧志恆冷聲喝問道,他幾步來到左強的面前,壓迫的左強氣息一窒,不敢再發一言。

「你運氣好,才沒有出事!既然出了意外情況,那就放棄行動,冒然追擊,在沒有足夠的準備,倉促之間發起攻擊,而且還是在特工總部老巢的附近,這裡哪一條都是致命的錯誤。」

寧志恆緊緊盯視著左強,聲音越發的嚴厲:「你這是在冒險!是存了僥倖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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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情報科這幾個字壓的李志群心情低沉,他當然知道這個部門的厲害,因為之前的戰績足以說明一切。

在此之前李志群就接觸過一次上海情報科,那還是在孫向德投降之後,李志群根據他的口供,在咖啡館設伏,誘捕中統高級特工蝙蝠,可是這個上海情報科突然出手,炸毀了咖啡館,結果孫向德重傷,自己的手下也死傷慘重,蝙蝠自然也是消失無蹤,誘捕行動徹底失敗。

現在對方再次出手,只一個早上就對三個目標同時下手,吳振明和潘功亞慘死,王漢民要不是機緣巧合差了一步,不然此時也已經斃命當場了。

他忍不住嘆了一口氣說道:「上海情報科,果然是好手段,沒有想到他們借著這次機會也出手了,時機抓的真好,這是想渾水摸魚,故意挑起我和丁墨的內鬥,但最終目的還是你漢民兄啊!」

王漢民也是清楚這一點的,他深知問題嚴重,自己藏身在七十六號特工總部心腹在之地,還是被對方找到了破綻,摸到了身邊,差點讓對方得手,他不禁心有餘悸地說道:「主任,上海情報科在上海潛伏的時間長,實力雄厚,各方滲透的無孔不入,就拿這次的事情來說,要想神不知鬼不覺的做到這一點,很多細節都是要準備的非常充分,這可不是外人能夠做到的,依我看,特工總部里一定有上海情報科的潛伏人員,您還是要仔細地查一查,不然早晚要壞大事的!」

王漢民的話讓李志群連連點頭,他其實早就已經有所懷疑了,從之前的誘捕計劃泄露開始,他就隱隱感覺不對,尤其是這一次王漢民被捕后,整個上海站就突然莫名失蹤,甚至連王漢民單線聯繫的情報網都及時撤離,他就已經知道,自己的身邊一定有內鬼。

而且這個內鬼還能接觸到相當等級的機密,因為當時王漢民被捕,只有自己的親信人員才知道,為此李志群一直想把這個內鬼找出來。

我靠做菜獨寵後宮 可是緊接著就發生了自己和丁墨的內鬥,好不容易把丁墨擠出了七十六號特工總部,自己的師父就被刺殺了,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到現在他焦頭爛額,根本沒有精力考慮這件事。

現在聽到王漢民這麼說,他也知道再不把這個內鬼找出來,只怕為禍巨大,下一次不知道又要搞出什麼事情來!

他想了想,對王漢民說道:「漢民兄,我會馬上著手甄別內奸,在沒有結果之前,你還是要提高警惕,我會重新為你安排一位醫生,藥品我會讓人從別的渠道給你準備,警衛力量還要加強,你儘快恢復起來,也好助我一臂之力。」

「有勞主任費心了!」王漢民感激地說道。

李志群看了看時間,他準備結束這次的談話,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接著說道:「對了,漢民兄,還有一件事需要徵詢你的意見。」

「主任請講!」

「事情是這樣,日本人之前在荊澤剿滅了那兩隻救國軍大隊,俘虜了部分人員,綏靖軍那邊要進行收編,目前已經完成了整訓工作,可是綏靖軍收編也有規定,他們是不要軍官的,只要士兵,這樣一來,大概就有十幾名軍官就被抽了出來,我是這樣打算的,我們特工總部多的是市井之徒,青幫弟子,在戰鬥力方面欠缺很多,我正需要這樣受過軍事洗鍊,上過戰場的正規軍官,所以我已經請求把這些軍官都調入特工總部,充實我們的行動部隊,不過這些人在整訓期間的表現都不太好,對王先生的和平運動很有些抵觸,這讓我有些顧慮。

其實這些人嚴格來講都是你的舊部,所以我打算交給你來做這項工作,如果能夠做通他們的工作,讓他們投效過來,我答應你,這些人以後就交給你來領導,不知你的意下如何?」

王漢民一聽,頓時眼睛一亮,這可真是一個意外之喜,他剛剛投靠過來,在偽政府這裡毫無根基,手邊也沒有可用之人,只怕自己這個副主任也不過是個有名無實的角色,現在聽到李志群這樣安排,正合自己心意,自然興奮不已。

他趕緊點頭答應道:「那就太好了,對這些人我還是熟悉的,我可以做一做他們的工作,能夠為王先生的和平運動出力,他們一定是願意的。」

李志群就知道王漢民不會拒絕,他笑著說道:「那好,你儘快康復起來,那邊再關他們一陣子,磨一磨他們的性子也好,漢民兄,我是很看重這些上過戰場的正規軍官的,我們特工總部將來不會只管特勤工作,軍權在手,才能在這個世道坐穩,我的意思,你是明白的!」

李志群的話里話外,野心勃勃,顯然不甘於就這樣當一個特務頭子就滿足了,他需要更多的權力穩固發展自己的力量,這些軍官就是他所需要的新生血液。

王漢民當即點頭答應道:「我完全明白,請主任放心,我會儘快完成這項工作。」

兩個人結束了談話,相互道別,李志群走出了王漢民的住所,對守在外面的庄秘書吩咐道:「馬上去請駱處長到我的辦公室。」

「是!」庄秘書馬上領命而去。

李志群又對吳世財說道:「今天的事情有些蹊蹺,應該不是丁墨乾的,你趕緊去約束行動大隊,先不要衝動,我要向晴慶大佐彙報完之後,再做對策!」

「主任,我們可手軟不得,振明和老潘的仇不能就這樣放過去…」吳世財一聽,李志群竟然不願意採取報復行動,當即開口爭辨。

可是接下來的話,卻被李志群嚴厲的目光瞪了回去,李志群既然已經知道上海情報科插手其中,試圖挑起他和丁墨的內鬥,自然不會再上當,他需要從中找出對手的身影,再做對策。

吳世財只好不情不願地轉身離去,不過他心中卻是另有打算,他認為李志群顧慮太多,之前他自作主張,大肆刺殺周福山和丁墨的手下,最後還不是逼的周福山和丁墨低頭認輸,說起來,還是要用槍來解決問題。

駱興朝早就守在辦公室里,看著時間,等待著行動的結果,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卻一直沒有消息傳來。

崔元風和畢文祥已經出去轉了好幾圈了,可還是沒有結果,這時崔元風再次推門。

駱興朝低聲催問道:「還是沒有消息?」

崔元風搖了搖頭,回答道:「確實很蹊蹺,二十分鐘前,李志群帶著手下人都趕去了王漢民的住所,可到現在也沒有動靜,看樣子好像行動出了意外。」

駱興朝雙手一擊,轉身再次來到窗口處看著樓下,語氣略顯焦慮的說道:「看來是出了問題,剛才文祥傳回消息,醫務室那邊,之前有幾個傷員突然暴斃,會不會和陳召華有關係?」

「很有可能,聽說今天早上,吳振明和潘功亞都被刺殺了,這一次動靜可就大了,這是我們的人做的嗎?」

之前駱興朝命令他們分別打探七十六號特工總部主要幹部的行蹤,他就知道,外面的同伴們只怕要動手了。

如今都是自己人了,駱興朝也沒有必要瞞他們,點頭說道:「應該是我們行動組做的,目的還是想再燒把火,可我看李志群很難再上當了。」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隱約有急促地腳步聲傳來,駱興朝趕緊抬手示意不要說話,果然敲門之聲響起。

「進來!」

竟然是庄秘書推門而入,他站在門口,語氣急促地說道:「駱處長,主任請您去辦公室,有重要的事情商議。」

駱興朝一聽,趕緊答應道:「好,我馬上過去。」

打發走了庄秘書,駱興朝低聲囑咐了崔元風幾句,這才出門,把門鎖好,快步上了樓梯,趕到李志群辦公室。

此時李志群也是腳步匆匆,剛剛趕了回來,看到駱興朝進來,便直接開口說道:「興朝,出大事情了,這次我們碰上了真正的對手了。」

李志群沒頭沒腦的這一句話,讓駱興朝一愣,李志群沒有耽誤時間,他將駱興朝讓在沙發上,兩個人相對而坐,李志群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詳詳細細的敘述給了駱興朝。

聽到行動真的失敗,駱興朝心中失望之極,準備了這麼長時間的行動,卻居然意外迭出。

最重要的是,今天的三起刺殺,並沒有能夠瞞得過李志群,他竟然已經察覺到了上海情報科的存在,看來這最後一把火還是沒有燒起來。

但他面上不露半點聲色,反而一臉慶幸的說道:「主任,所謂吉人自有天相,看來王副主任的運氣不錯,接下來您打算怎麼做?」

李志群沉聲說道:「我打算就下毒這件事情,對我們內部做一次甄別,這件工作就是交給你來完成。」

駱興朝詫異地看著李志群,斟酌了一下,緩聲說道:「主任,這個工作我來做不太合適吧!我倒是覺得吳大隊長或者張處長更適合。」

李志群卻是搖頭說道:「不,只有你才最合適!」 李志群自然有自己的道理,拋開駱興朝的特殊身份,李志群對他的才能還是非常佩服的。

駱興朝在幾次事件中,表現出來的出色才能和心思機敏,都讓李志群印象深刻,他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青年,在情報能力上是不輸於自己的,最起碼在特工總部這些人裡面,還沒有能夠與之相比的。

最重要的是,因為王漢民被捕消息的泄露,他就一直懷疑,內鬼很有可能就是自己身邊的親信,所以他也不想用自己的人來做甄別的工作,而是選擇了地位超然的駱興朝。

他開口解釋道:「興朝,我們都是搞情報的,對上海情報科的情況,大家都是清楚的,我就不多說了,軍統方面捨得動用這個部門出手,決心不是一般的大,我們不能掉以輕心啊!

世財這個人有勇無謀,做事魯莽,搞行動是把好手,可到底是個門外漢,做甄別工作就差的遠了,至於張敬堯,工作能力太過一般,讓他出任三處處長以來,沒有一樣能拿得出手的,實在不堪大用,老孫又剛剛被殺,我身邊可用的人不多了,現在只好辛苦你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應該不會讓我失望。」

駱興朝一聽,也正合自己的心意,自己之前雖然有所準備,可真要是進行調查甄別,萬一有個破綻,還真不好說,萬事都怕意外,現在由自己來做這件事,當然是最好不過了,到時候隨便找個借口搪塞過去,李志群也說不出什麼。

於是他欣然點頭答應道:「那好吧,既然主任信得過我,我一定儘力而為。」

李志群看到駱興朝答應,也是頗為高興,他現在分身乏術,很多事情都顧不上,有駱興朝分擔,也可以輕鬆一些。

「那好,你馬上進行甄別,我現在要去刺殺現場看一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線索,查找到上海情報科的蹤跡,我們各自行動吧!」

駱興朝點頭領命,起身退出了辦公室,李志群將他送了出去,剛剛回到座位,桌案上的電話鈴響了起來。

李志群拿起電話,電話那邊卻響傳來了周福山氣急敗壞的聲音。

「李志群,你竟然言而無信,再次挑釁,你要為你所做的事情負全責…」

周福山在那邊暴跳如雷,對李志群高聲呵斥,搞得李志群驚詫不已,剎那間一次不好的預感,襲上了他的心頭,等到對方語氣稍微停頓的時候,他才出聲問道:「周部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您可以說的具體一些嗎?」

「你裝什麼糊塗?滬西警察局爆炸,難道不是你乾的?你已經殺了康東亭,現在又炸死了解子安,連殺兩個警察局長,你真以為我這個警政部長是擺設嗎?我告訴你,真要是再的打起來,勝負還未可知,你不要太得意!」

炸死了解子安?

李志群一下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解子安是誰?他當然清楚,不只是清楚,他還打多次與之打過交道。

此人正是滬西警察分局局長,在滬西地區算的上是一號人物。

滬西因為各種原因,一直以來,都是上海治安狀況最差的地區,這裡居住的人們都處於社會中低層,大多都是些生活無著,家無資產的市民,在上海市區類似於貧民區的存在。

同時這裡也是黑幫勢力橫行的地區,妓院,煙館,賭場等非法行業,大多都開在滬西,盜竊,拐騙,兇殺等違法犯罪,也是平常之事,以至於在上海,市民們都稱呼這裡為「歹土」,意思是罪惡之地,由此可見一般!

解子安作為滬西警察分局局長,算得上是當地最具實力的實權人物,每年都從滬西的各色違法行業里抽取大量的份額和好處,油水撈的豐厚。

他所屬的滬西警察局,也是這利益鏈條的一端,各級警察們收取好處和規費,警匪勾結已經是常態。

可是這種情況,到了七十六號特工總部建立之後,就再也維持不下去了,原因很簡單,李志群為了擴充特工總部的勢力,急需要大量的經費,他就把目光看上了滬西這塊地方,再加上他青幫弟子的背景,憑藉著日本人的支持,很快就把滬西的各種黑色行業收攏在手,霸佔了所有的利益。

以李志群的霸道,到嘴的肥肉怎麼可能吐出來,所有的利益他全部獨吞,根本就沒有再分給他人的打算,所以一下子就斷了滬西警察局的財路。

所謂斷人錢財如同殺人父母,為此,以解子安為首的滬西警察局,在特工總部建立初期,多次和特工總部發生衝突,甚至有流血事件,可是最終李志群親自出面,壓的解子安不得不低頭。

之後隨著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勢力越發的強大,後來解子安也就徹底死了這份心,老老實實的接受了這個現實。

可是今天周福山突然說自己炸死了解子安?還說什麼滬西警察局爆炸?李志群一下子就有些懵了!

這從何說起?難道是上海情報科對周福山和丁墨的勢力也出手了?

想到這裡,李志群覺得必須要解釋清楚,他倒不是怕了周福山,只是沒有必要為上海情報科背黑鍋。

於是他趕緊解釋道:「周部長,滬西警察局爆炸,絕對不是我乾的,而且我也通知你一件事情,就在兩個小時之前,我的兩個行動隊大隊長,吳振明和潘功亞,都被人當街刺殺了,我懷疑是有人從中做手腳,我原本還想給你打電話向你詢問呢!」

聽到李志群這麼說,周福山也是大吃一驚,手下兩個主要幹部被刺殺,他知道這種事情,李志群是不會說謊的,也就是說,事情的確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

於是周福山也大概敘述了那邊的情況,原來就在十分鐘前,滬西警察分局局長辦公室里,突然發生了大爆炸,解子安和兩名警長被當場炸死,警察分局頓時亂成一團。

因為之前吳世財破門殺害警察局長康東亭的事情,還有剛剛和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發生大範圍火併的事情,滬西警察局也捲入其中,死傷頗眾,所以警察們都認為這是特工總部的再次挑釁和報復,群情激奮,把事情上報給了周福山,要求周福山主持公道。

又死了一個警察局局長,這讓周福山頭痛不已,手下的部屬和追隨者接連被殺,就算他是一個宦海多年,油滑老練的政客,也無法忍受這一再的挑釁,所以才打電話來,直接質問李志群。

可是現在看來,果然是事出有因,李志群仔細解釋了前因後果,又把王漢民被人下毒未果的事情告訴了周福山,周福山這才相信了他的話,各自撂下電話,處理一堆麻煩事去了。

李志群不禁揉了揉太陽穴,他被一連串的事情搞的頭大,好半天才想起來,自己還要去刺殺現場查驗,這才起身出了辦公室,帶著一眾手下趕往最近的富元街去查看。

可是他沒有想到,事情他沒有他想象的那麼簡單,就在他離開特工總部之後,滬西的局勢風雲突變,平地再起波瀾,變化之快,就是周福山也是始料未及,以至於事情一下子失去了控制。

周福山打電話命令滬西警察局採取克制的態度,等待新的指令,可是他的這個態度並沒有得到滬西警察們的認可。

滬西警察們被特工總部欺壓已久,致使財路生計被斷,還有之前參與火併,又死傷了許多同事,和今天被炸死的解子安,再加上有心人的從中鼓動,諸多因素夾雜在一起,積壓已久的矛盾終於爆發出來。

滬西警察們很快自發組織起來,集中所有警力,開始對當地的賭場進行掃蕩,收繳賭資,抓捕組織者,動作之大,從所未有。

賭場是滬西最賺錢的行業,也是李志群的錢袋子,他對賭場的監管是最關注的,都布置又有大量的看場人員,見到有警察上門掃蕩,自然是寸步不讓,結果可想而知,警察們馬上和特工總部的看場人員發生了衝突。

在雙方對峙,僵持不下的時候,警察隊伍里突然有人開了槍,特工總部的人員被打倒了一片,猶如一朵火星灑在油鍋里,接下來的局勢就完全失去了控制,雙方的又一場火併再次打響!

不過這一次的規模遠遠超過了之前夜間的遭遇戰,參與人員之廣,戰況之激烈,都完全出乎了策劃者的預料,戰火一再蔓延,從滬西的長寧街打到了渡橋街,警察局一方明顯有備而戰,全副武裝,武器彈藥充足,打的對方節節敗退,死傷甚重。

而特工總部在滬西駐紮的第二行動大隊,因為大隊長吳振明剛剛被當街刺殺,正是群龍無首之際,並沒有做出最快的反應,以至於特工總部一方吃了大虧。

等到李志群知道消息,並和周福山再次通話的時候,才知道周福山已經無法控制局面,無奈之下,他只好派各方前往支援滬西,而此時滬西地區已經打成了一鍋粥,到處都是槍聲和爆炸之聲,雙方的死傷難以統計。

等支援一到,特工總部才組織起有效的反擊,滬西警察們一見不好,到處請求支援,警察們在警察部門裡,各自有自己的人脈和關係,發動之下,離得最近的南部分局不得不派人支援,首先捲入了戰局,緊接著南市警察局也派人參戰,衝突一再升級,場面越發的失控,戰火已經不限於滬西地區,逐漸向南部市區蔓延。

只短短的幾個小時,局勢就越發的不堪,周福山和李志群都無法控制住局面,雙方的死傷人數直線上升,牽扯的人員越來越多,衝突規模越來越大,範圍也是越來越廣。

最後,李志群和周福山不得不向晴慶正良請求幫助,晴慶正良知道事態嚴重,只好拉下面子,向駐軍部隊和憲兵部隊求援。

於是駐紮在東部市區的憲兵部隊,還有駐紮在西郊的駐軍部隊一起出動,強力干預,終於在一番努力之下,到在天黑之前,控制住了局勢,並同時抓捕了很多首要分子。

至此一場席捲整個上海市區的大動亂,終於落下帷幕。 這場動亂終於鎮壓了下去,當李志群清點損失的時候,差一點昏了過去。

這一次的損失遠遠超過了之前的那一次,五支行動大隊,傷亡多達千人,其中的骨幹人員損失的尤為嚴重。

尤其是第二行動大隊,因為在一開始就和滬西警察衝突,且力量分散,應變不及時,幾乎損失殆盡,再加上吳振明的死,這支大隊實際上已經名存實亡了。

而且一開始,就是以各大賭場為戰場,所以這些賭場幾乎都被破壞的很徹底,這還不算丟失的賭資和現金。

可以說這一次,特工總部無論是在人員和經濟上都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損失,這讓李志群痛心疾首,欲哭無淚。

上海警方的武裝力量也幾乎被打殘,周福山為此不得發急電給王填海,因為事情太大,他這個警政部長已經自身難保,必須要請王填海趕回來救他一命。

因為事情牽扯到駐軍和憲兵部門,尤其是多田直彌中將對影佐機關表示了極大的不滿,作為駐軍司令官,他全權負責上海地區防衛工作,可是現在上海出現大範圍,大規模的動亂,他是負有責任的,對此,他向晴慶正良施加壓力,讓他約束偽政府,禁止再發生此類事件。

晴慶正良畢竟身份不夠,面對多田中將,他實在難以承受壓力,只好也在第一時間向正在日本述職的機關長影佐裕樹發電,請他儘快回上海主持工作。

而這場規模超大的動亂,也極大的影響了上海的治安環境,迫使大量的市民再一次攜家帶口,爭相進入租界避難。

寧志恆也在第一時間下令,安插在滬西警察局裡的內線和參與行動的左強行動組人員,都混入難民之中,及時撤回租界躲避。

這一次的行動中,寧志恆也不得不動用在市區潛伏的情報人員,自從在市區開展情報工作以來,易華安就給手下的情報員,都準備了極為可靠的身份,並分別安插在各個階層和各個部門,其中就有一位安排在了滬西警察局。

這個情報員運用各種資源,很快就得到了局長解子安的信任,逐步成為滬西警察局的一名警長,正是他的這個身份,讓寧志恆選定了滬西作為這一次行動的突破口。

按照計劃,這名情報員在解子安的辦公室里安放了定時炸彈,算定其他兩位警長去向解子安進行例行彙報的時間,一舉除掉了滬西警察局裡,能夠阻礙自己行動的三個首腦。

接下來就是登高一呼,聚集和煽動手下警員們向特工總部發起報復行動,最後在雙方對峙的時候,由左強的行動組偽裝的一隊警察,率先發起了攻擊,挑起了事端。

隨後他們就趁亂退出,事情最後能夠發展成什麼樣,就看天意了!

事實上事情的發展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播下的火星,如同星火燎原一般,很快就席捲了這個市區。

最後達到的效果遠遠出乎了他們的預料,也出乎了寧志恆的預料,他原本設計的三起刺殺,試圖激怒李志群,都沒有達到目的,反而是在滬西警察局的布置,收到了這樣震撼的效果,也是讓他有了意外的驚喜。

此時通往租界的各大橋樑,也被逃難的人群擠得滿滿當當的,而在這些難民中,就有陳鴻池等一行人。

南風有信 他們的藏身之地正是滬西,原本是因為滬西的特殊情況,管理制度相對鬆散,方便他們隱藏行蹤,可沒有想到,最先發生動亂的地方正是滬西。

陳鴻池之前還打算繼續留在上海市區里,再多觀察一下上海變化的形勢,摸清楚情況,可是這一次的大動亂,讓他不得不改變了主意。

因為接下來,一場大範圍的全市大搜查已經在所難免了,滬西是重中之重,所以他們只能進入租界地區暫避鋒芒。

擠在白渡橋上,被匆忙擁擠的人群裹挾著,緊緊抱著隨身攜帶的行李,幾個人顯得狼狽不堪。

等隨著人流衝過了關卡,他們才在一處街道匯合,靠著牆壁休息了片刻,略微喘了口氣。

楊文博回頭看著橋面上仍然爭先恐後,擁擠著沖入租界的市民們,不由得心有餘悸的說道:「這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間就亂成這個樣子了?這要是晚走一步,差點就陷在市區了。」

盧健嘿嘿一笑,說道:「警察局和七十六號大火併,狗咬狗一嘴毛,反正都不是好東西。」

陳鴻池也是被這突發的情況搞的莫名其妙,他昨天晚上剛剛向總部彙報了大致的情況,今天就又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不禁搖頭說道:「一定有重大的情況發生,不然搞不出這麼大的動靜,可惜我們沒有情報渠道,不過這一次七十六號元氣大傷是肯定的了,以後我們做事也會順利一些,等過了這陣風,我們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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