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由張大嘴巴,有這回事嗎?我咋沒在屍鬼祕本上看到?汗,就是看到,我肯定也是一眼掠過,不會注意的。不過我馬上發現了一個破綻,嗤之以鼻的說道:“四夫人,說謊之前記得打草稿。邪靈遁就算能夠把一座城池隱身,但只是隱身於鬼邪眼前,迷惑不了我們生人的眼睛吧?”

2020 年 11 月 6 日

四夫人一言不發的看着我,那種帶有嘲諷意味的眼神,彷彿在看一隻未開化的野人。過了片刻,四夫人才冷冷說道:“什麼叫上乘?上乘邪靈遁,是能夠矇蔽人神鬼一切視線的。而布成的這個邪靈遁,會成爲另一個世界,會出現迷宮、鬼邪、殺手,令人防不勝防,又無法破解。在這個世界裏,道法和邪術是不管用的,我們遇上鬼,只有逃命一條路可選擇。”

我愣住了,她說的頭頭是道,並且無懈可擊,我的黃符和通靈眼,在這裏變成了廢品,那就是一個有力的證明。看來那個圖紙沒畫錯,鬼王墓並不大,但大在它的邪靈遁佈局上!它生出的一切幻象,迷惑了我們眼睛,根本分不清是真是假,不能使用法術,也就不能破解,再說我們壓根也不知道破解的法子。

四夫人見我們啞口無言,很得意的指着後面那條黑氣說:“它放在外面,不過就是一隻比厲鬼兇猛點的惡鬼,可是我們卻束手無策。還有那隻巨貓,它其實是一隻小貓妖變化而成的,如果不是它們相互殘殺,你能躲得過它的毒手嗎?”

當然躲不過,並且讓那個金甲王八蛋見了都害怕,這死肥貓可見有多厲害!

四夫人最後說道:“前面鬼窟裏,住了一窩的死鬼,你說可怕不可怕?”

靠,你別用這麼瘮人的口氣說話行不行,搞的哥們心裏毛毛的,後背上一個勁起雞皮疙瘩。

蕭影點點頭,但我還有疑問,問她:“既然邪靈遁內不能用法術,爲什麼你能用紅燈記……那個火光,還有三清鈴能剋制這個死鬼?對了,我念咒黃符能燃着,說明法術是可以用的!”

四夫人不屑的冷哼道:“我以爲你懂很多,原來這麼孤陋寡聞!”

我臉上微微一紅,心裏罵道你大爺不開花的,不帶這麼打擊人的,我不懂很丟人嗎?

蕭影問道:“那是怎麼回事?”

四夫人輕蔑一笑說:“因爲黃符是你自己畫出來的,與你心靈相通,不管在什麼地方,只要唸咒就會燃燒,只不過沒有驅鬼的威力罷了。而我的紅燈上,在進墓之前就祭有邪靈遁引路咒,所以對鬼邪來說,好比是一種誘人的獵物。這個三清鈴你仔細看過沒有,它肯定與衆不同,我猜是鬼宗一個弟子的物品,上面肯定刻了‘破靈幻’咒語的。所以能穿透邪靈遁這層幻象,震懾鬼心!”

小滾刀慌忙把三清鈴拿在眼前看了看,詫異的說:“上面果然刻了咒語,是邪咒!”

他這一停手,後面那條黑氣迅速撲過來,我和蕭影同時驚呼一聲。小滾刀又連忙把鈴鐺搖起來,死玩意迅速後撤,停在十幾米開外,繼續歪着腦袋站着不動。

我點了點頭說:“我還有個問題……”

“你問題真多!”四夫人不耐煩道。

我差點沒被嗆死,忍着氣問:“前面是鬼窟,我們可以掉頭走其他道,爲什麼非要走這條道?”

四夫人又是用那種看二貨的眼神看着我,說:“因爲只有這條道才最平安!” 她怎麼知道只有這條道才最平安?我們纔要問,前方甬道里傳來了一陣“桀桀……嗚嗚……”詭異的哭笑聲。四夫人瞬即臉如死灰,眼睛裏充滿了無限懼意。我們仨也是心頭一顫,如果跑出一窩鬼來,我們還怎麼活?

四夫人咬牙說道:“我被你們害死了!”說着掉頭又往裏走去。

“喂,你別走,我還一個問題呢……”剛纔問了那麼多,沒顧上問死小妞的下落,可是臭娘們已經跑的無影無蹤了。

我跟蕭影相互交流一個眼神,彼此會心,轉頭跟小滾刀招招手,我們退出這條道,走進中間這條路。可是剛進去,就看到兩壁上密密麻麻落滿了蝙蝠!我們頓時頭皮就麻了,這玩意估計跟血鴉有一拼,不吃我們的肉,會把我們血吸乾!我們仨誰都沒敢出聲,小滾刀第一個跑了出來,他手上還搖着三清鈴,鈴聲激越,把這些扁毛畜生驚醒可就麻煩了!

我們慌忙退出,再進右邊這條道,進去就傻眼了。四壁結滿冰霜,好比進了一個大冰櫃,差點沒把我們凍僵。感覺最少零下幾十度,我們穿着羽絨服,卻冷跟沒穿衣服似的,再往前走幾步,真會凍死人的!

又回到岔道口,想原路返回,卻發現在後面的這條甬道里,看到了一條金燦燦的影子正在跑過來。沒得選擇了,看來臭娘們沒騙我們,只有左邊這條道最安全。還好我們每條道進去便退出來,沒有深入,左邊這條道也沒變化,陰慘慘的哭笑聲,猶如萬鬼齊發一樣,聲勢浩大,令我們仨感到心驚肉跳!

蕭影緊緊抓住我的手,手心裏全是冷汗。我於是安慰她:“別怕,好歹我們還有一件護身法寶,比四夫人要安全的多!”這件護身法寶當然指的是三清鈴,不過我也不知道,這麼一支小破鈴,能不能震懾羣鬼!

這丫頭點點頭,說了一句話讓我感動的差點沒哭了:“你別怕纔對,看你手心出了多少冷汗……”原來我們倆手心裏的冷汗,那是我出的!

“慫包!”小滾刀不失時機的打擊哥們一句。

我們仨後面跟着一隻死鬼和一個陰魂不散的金甲王八蛋,一路往前快步行進。越往前走,越感到陰寒之氣濃重,不過這種寒意,比剛纔那個冰洞溫度高多了,我們還挺得住。不知道金甲王八蛋害怕這條黑氣,還是恐懼三清鈴,始終跟在後面不即不離,沒有衝上來動手。

隨着往前深入,死鬼哭笑聲愈來愈盛,讓我們有點懷疑,這不是鬼王墓,這他媽是地獄!

眼前一道白影忽然竄過來,小滾刀當先跳到前面,結果看到是四夫人又回來了!

“怎麼還在搖鈴?快停下,鬼窟洞口即將打開,你們真不打算要命了?”四夫人瞪大一雙眸子喝道。

小滾刀往後指了指:“停下鈴,他們怎麼辦?”

“跑啊!”四夫人顯得特別焦急。

我心說跑的過他們兩個雜碎嗎,別說死鬼,就是金甲王八蛋,放在外邊那也是百米衝刺冠軍的料,我雖然不怕,但蕭影和小滾刀是絕對跑不過的。當下沒理她,而是大踏步往前走了幾步,頭燈忽然照到前面右側石壁上,有個若隱若現的畫面,像一盆被煮沸了的黑色液體,不住滾動着,冒着絲絲白煙!

那估計就是鬼窟口吧?看到這情景,我不由冷笑道:“鬼窟洞口還沒打開,跑過去不就完了……”

剛說到這兒,被四夫人打斷:“拜託你動動腦子,鬼窟口會移動的,無論你跑到哪兒,它都會追上!”

好吧,當哥們沒說。但還是跑路要緊,反正鈴聲把它們這些王八蛋驚醒了,就算停下,也阻擋不住它們要出來的勢頭。

我纔要招呼蕭影和小滾刀往前跑時,突然石壁上波動隱現的畫面,變成了一個黑乎乎真實的洞窟口,一隻手爪從裏面探出來,把四夫人嚇得花容失色,盯着這隻手爪,全忘了逃走。跟着從裏面又露出半邊腦袋,頭髮溼漉漉的,滿臉沾染的不知道是什麼玩意,一團粘稠的液體,都看不清這玩意長的啥模樣。

小滾刀往前一個箭步,搖着三清鈴,一腳將這死玩意踢回洞口內:“去你媽的!”

四夫人怒道:“混蛋,你還不停手!”然後發瘋似的衝小滾刀撲過去,抓住他的右手往石壁上一陣猛磕,三清鈴脫手掉在地上。

小滾刀氣的,掄起左手,“啪”地扇了臭娘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我心說糟糕,打人不打臉,尤其是女人,被打耳光那是奇恥大辱啊。我和蕭影急忙往前跑過去,但這時四夫人已經被徹底激怒,變得跟一個潑婦差不多,揪住小滾刀頭髮,兩個人滾倒在地上扭打起來。我勒個去,從來沒見過臭娘們這麼失態過,都不注意自己身份了,什麼高雅什麼風度,統統不顧了。

我們倆剛到跟前,只聽鬼窟裏頭傳出一陣咳嗽聲,跟着有人罵道:“草他爺爺的,誰把老子踢下去的?”

叉,是大嘴榮!

他怎麼在鬼窟裏?不過現在不是想這個問題的時候,於是跟蕭影同時撲到洞口前,正好看到剛纔那隻手爪又探出來,我們倆慌忙抓住往外一扯。靠,不是大嘴榮,雖然臉上沾滿了粘液,看不清是誰,但嘴巴沒那麼大。

“謝謝……”這人坐在地上,喘着氣道聲謝。

我們一聽是巫龍,登時就愣住了,這是鬼窟還是魔術道具箱,聽着是大嘴榮,怎麼變出個狗雜碎?哥們咬牙切齒道:“不客氣!”一拳打在這雜碎臉上,立馬讓他鼻子開花,鼻血就噴了出來。

身後忽然一股寒意涌過來,蕭影叫道:“小心!”

我知道那條黑氣忍不住動手了,迅速朝一邊閃身,讓這條黑氣衝着巫龍撞過去。我翻身貼在石壁上喘氣,看到金甲王八蛋站在原地沒動,似乎挺忌憚這條黑氣。我於是放下心,這王八蛋別看功夫挺牛逼的,但卻害怕迷宮裏的邪祟!

巫龍也不是便宜貨,看到黑氣撲到跟前,伸手甩出一叢粘液,跟他臉上的液體一樣,看着特別噁心。這叢像鼻涕一樣的玩意,糊到黑氣身上,竟然出現了難以想象的結果。黑氣嗖地被打飛,粘在對面石壁上,不住手足狂舞,可是無論如何也下不來。 這時,洞窟口內又探出一隻手,裏面還罵罵咧咧的叫道:“巫龍你個王八蛋,不顧你師妹……”

這次是大嘴榮了,我跟蕭影連忙抓住這隻手往外拉扯。這一下出來了兩個人,是大嘴榮抱着陳寒煙!他們倆跟巫龍一樣,全身都是粘液,要不是這張大嘴,還真不容易認出他。這小子出來後,一跤坐在地上,喘的跟頭牛似的。陳寒煙蜷縮在他懷裏一動不動,看樣子像是受傷了。

“煙煙怎麼了?”我忙問。

“咦,你們怎麼在這兒?”大嘴榮擡頭看到是我們,一臉的愕然。

“我們是來救你們的,快說煙煙怎麼了?”我又追問,看着陳寒煙這架勢,傷的肯定不輕。

“受了重傷。”大嘴榮皺眉說,“別說那麼多了,我們得趕快逃,下面那一窩鬼正在往上爬,被它們追上,我們可就沒好果子吃了!”

我和蕭影扶他們起來時,洞口內竟然又伸出一隻手,我靠,這誰的爪子啊,你真以爲這是魔術道具箱,往外大變活人呢?

巫龍機靈的甩手過去,把這人拉出來,這人糊的跟滿臉蛋清似的,一時認不出他是誰。不過喘着氣說了聲“謝謝”後,我們知道是誰了,是仇大爲這個狗雜碎!

巫龍問道:“下面還有活的嗎?”

仇大爲搖搖頭:“被鬼拉走了!”

他剛說完這句,就聽小滾刀哎呦一聲痛叫,我們轉頭之際,看到一道白影突然竄過來,撲向巫龍和仇大爲兩個人。由於距離太近,這倆雜碎猝不及防,中了四夫人的毒手。不過這倆雜碎還算機靈,拼命的往旁躲閃,只見兩個人一個大腿一個右肋,鮮血淋漓的現出兩個血洞,似乎被挖走了兩團肉!

這娘們也真夠狠的!一擊沒能殺死他們倆,便沒再進行第二次襲擊,披頭散髮的冷哼一聲,飛身一躍,往甬道深處快速逃走。望着她逐漸消失的背影,心說她其實最恨的是巫龍和仇大爲,雖然我們燒了她的殭屍窩,但那是被逼的,而巫龍曾經親手殺死她,並且又在她復活後,差點再次要了她的命,這種仇恨遠比我們深的多。

不過這次又沒顧上問死小妞,讓這臭娘們逃了!

我轉頭看看小滾刀正在哼哼唧唧往起爬,看樣子沒受什麼傷。於是跟蕭影相互使個眼色,她當即明白了我的心意,我們倆突然出手,蕭影一腳踢向仇大爲小腹,我卻衝過去抱巫龍。只要抱住他,任憑你有三頭六臂,都別想掙扎出去。

他們倆正看着四夫人逃走方向,全沒注意有人偷襲,等到發現已經晚了,蕭影這一腳狠狠把仇大爲踢飛。我也衝到跟前,牢牢抱住了巫龍。

“你現在殺了我,就等於是自殺,只有我知道怎麼破解鬼王墓的迷局!”巫龍非常鎮定的說道。

大嘴榮也叫道:“他們的確知道破解機關的辦法,不然我跟煙煙都活不到現在!”

蕭影回頭跟我對望一眼,心說大嘴榮既然這麼說,那就放他一馬,等出了鬼王墓再跟這雜碎算賬!

我於是放開巫龍,讓這雜碎去扶起仇大爲。蕭影的這一腳踢的太狠了,仇大爲一時站不起來,靠着石壁坐在地上,滿臉痛苦的神色。

這時鬼窟內哭笑聲越來越響,聽起來似乎到了洞口。大嘴榮臉上變色道:“它們要出來了,我們快走!”抱着陳寒煙跟我們甩下腦袋,往前就走。

小滾刀捂着肚子走過來罵道:“臭三八,她居然跟小爺我動陰招!”

大嘴榮詫異的轉身,不可置信的說道:“你說話口氣怎麼很像小滾刀?”

“因爲爺爺我就是小滾刀,你個大嘴豬腦袋,只知道吃,不長記性!”小滾刀真在氣頭上,遇上大嘴榮這個出氣筒,他能放過嗎?

大嘴榮疑惑不解衝我們看過來,我笑道:“這小子借屍返魂了!”

“原來你個小王八蛋復活了?老天爺真不長眼睛,咋讓你再做人呢,爲什麼不投進狗窩做條瘋狗?”大嘴榮嘴上這麼罵着,但臉上卻是充滿了激動,眼神裏透着一股喜悅。

“放你家的狗臭屁!你下輩子肯定轉頭豬!”小滾刀也笑罵着,似乎都忘了傷痛,笑的十分開心。說着話經過洞窟口這兒,突然一隻慘綠的爪子伸出來,拉住這小子衣服,猛地扯進洞口!

我們全都嚇了一跳,我和蕭影趕緊跑到跟前,大嘴榮也把陳寒煙放在地上,轉頭回到洞口前。我們仨探頭往裏瞧,頭燈燈光穿過一片繚繞的黑氣,看到下面有七八隻惡鬼,正拉着小滾刀的雙腳,使勁往下拽。而這小子反應挺敏捷,兩隻手攀住洞口,死活不鬆手。但他的這點力氣,那架得住七八隻死鬼拉拽,正好我們仨伸手抓住他的兩隻手腕時,他也脫手往下墜落。

大嘴榮叫道:“不要慌,我會救你上來的!”一邊叫,一邊左手在臉上抹了一把粘液,往下猛甩幾下。這把跟鼻涕一樣的粘液,擦着小滾刀臉頰甩下去,落在惡鬼的手爪上。痛這幫惡鬼悶叫幾聲,有三四個放開了爪子。

小滾刀大聲罵道:“你個王八蛋,這會兒還有工夫給小爺臉上甩鼻涕,惡不噁心?”

大嘴榮又甩兩把粘液,才讓其它三隻惡鬼鬆手。大嘴榮沒好氣說:“你鬼叫什麼,老子救你呢!”說着話,我們仨一起用力,把這小子扯出洞口。

恰巧這時,下面猛地冒出一片鬼腦袋,我勒個去,密密麻麻的都數不清有多少,一個個瞪着慘綠的眼珠子,搖晃着乾癟的鬼爪,看的我們驚心動魄,全身一層又一層的起雞皮疙瘩!有幾隻生猛的死玩意,踩着同伴肩膀飛竄到洞口,又抓住了小滾刀腳踝!

蕭影嚇得嬌軀一震,竟然鬆手了。大嘴榮臉上粘液刮完了,又從身上刮出粘液往下甩,但這幾隻鬼落下去後,跟着又從下面爬上來一大夥兒惡鬼,死命抓住小滾刀的雙腳往下扯。我們那經得住這麼大勁兒,立刻小滾刀被拉洞內,我們也被拉進洞口半個身子。

“快過來幫忙!”大嘴榮回頭跟巫龍大聲叫道。

我跟着轉頭,他大爺的,這倆雜碎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指望他們跟你講義氣,那比白日做夢還天真,後悔剛纔沒把他們倆就地正法! 蕭影只是鬆開一下,然後跟着探進洞口,抓住小滾刀手腕,跟我一塊合力往外拉扯。

“我草,你們悠着點,手腕快脫臼了……”這小子呲牙咧嘴的叫道。

我沒好氣說:“脫臼總比脫皮強吧?”

大嘴榮身上的粘液都快刮完了,但下面冒上來的死鬼越來越多,要不是這些死玩意怕了鼻涕一樣的粘液,恐怕早把小滾刀連帶我們仨,一塊扯進鬼窟,然後怕是都不夠它們分的,就大嘴榮這身上膘肥一點,我們仨瘦巴巴的,不夠它們這幫死玩意塞牙縫。

“蕭影妹子,你快去煙煙身上刮點屍油來,我身上刮完了……”大嘴榮跟蕭影說道。

蕭影一時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麼玩意,鬆開手縮出洞口。失去一個人的拉力,讓我們倆立刻感到下面一沉,差點就被扯下去了。但蕭影馬上回頭問:“什麼,屍油?”

“對,那是死屍身上煉出來的,在這裏對付死鬼非常對路!”大嘴榮咬着牙,吃力的說道。

蕭影登時全身一抖,我看她是被噁心到了。怔了一下後,彎腰在地上撿起一樣東西說:“用三清鈴試試!”

咋忘了這件寶貝,還好三清鈴沒被四夫人奪走,不然我們就一點轍都沒了。蕭影搖着三清鈴,發出叮鈴鈴一陣清脆悅耳的響聲,頓覺小滾刀身子輕了一些,顯然有些死鬼放手了。蕭影唯恐在外面聲音不夠大,爬進洞口,把三清鈴伸在下面一陣猛搖。

又有不少死鬼鬆開手,我們立馬就把小滾刀往上拉起了三尺多高。可是我這一起身,正好撞在蕭影手腕上,三清鈴脫手落下去。我們全都傻了眼,這可是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三清鈴響着一串鈴聲,往下劃落,穿過鬼羣時,嚇得這些死玩意們紛紛躲避。終於最後兩個死鬼也放開手,讓我們將小滾刀成功拉出洞外!

幾乎都沒敢有任何停留,轉身就跑,大嘴榮從地上抱起陳寒煙,跟着我們往前一陣狂奔。我忽然想到那個金甲王八蛋呢?回頭瞧了一眼,發現後頭石壁上,只有那條黑氣像被澆水黏在上面外,沒看到金甲王八蛋的蹤影,估計是怕了鬼窟,早逃了吧?

我們剛跑出幾十米,發現前面也有一個鬼窟洞口,從裏面正往外爬出一隻只死鬼。我們驚訝的回頭,剛纔那個洞口不見了,竟然移到了前面!

大嘴榮頭前衝過去,伸手在陳寒煙身上刮出一把粘液,猛力甩過去,頓時剛爬出的幾隻鬼,被打回去,有兩隻橫加在洞口上,牢牢粘在石壁上。後頭爬出來的死鬼被擋住,一時拱不出來。

我們膽戰心驚的從洞口前跑過去時,看到下面的死鬼一陣嗷嗷亂叫,竟然紛紛張嘴,在這兩隻堵住洞口的死鬼身上咬起來。頓時黑血四濺,痛的這倆死玩意大聲慘叫起來,淒厲的叫聲讓我們頭皮直髮麻!

這幫死鬼真他娘沒人性,竟然鬼吃鬼!靠,哥們承認腦殘了,鬼有個毛人性!

“這麼跑下去不是個事兒啊,得想辦法找到出路!”小滾刀氣喘吁吁的說道。

“往前不是有出口嗎,你鬼叫什麼?”大嘴榮罵道。

“你懂個屁,這是個迷宮,轉來轉去,都不知道轉到哪兒了。”

我皺眉想着圖紙上的墓室,是個四方形,而不論道法還是邪術,在風水佈局上都不可能脫離八卦九宮。不由讓我想起了鏡子山入口的九宮格遊戲。對於這種玩法,我不是沒研究過,只是很少有實踐經驗,不過只要能辨明方向,不難找到關竅所在。於是伸手在包裏拿出了羅盤,一邊往前跑,一邊看着海底的指針,指向了左側,那是北!

但指北針忽地一陣飄忽,又轉往前去了。他大爺的,到底哪兒是北啊?你說連北都找不到,怎麼找出路?

小滾刀探頭看了一眼羅盤上的指針,笑道:“你想找方向是吧,我有個辦法。鬼鏢局有種‘七星引路’的絕技,不管是陷入鬼術幻覺之中,還是進了地府,都能利用地氣……”

“光說不練有屁用,你還是先找到北吧!”大嘴榮沒好氣說。

小滾刀跟他瞪了瞪眼珠,冷哼一聲捏個法訣,小聲唸了兩句咒語。可能是鬼鏢局不傳之祕,所以不然我們聽到唸的是什麼。跟着這小子眼睛一眯,猛地又睜大了,指着右邊說,這是北!

也不管他說的對不對,死馬權當活馬醫了。如果羅盤能夠給力,測出什麼方位,是八門中的哪一個位置,那就好辦了。可是羅盤指針被邪氣打亂,測不出正確位置。只能憑着我們跑動的方向和大概的距離,按照九宮格局計算。

算了一會兒,我們現在大概在西北乾位上,覺得這個出口,應該是在中宮位置。中宮屬土,也會是墓室所在地,有道是入土爲安,決不可能把墓室建在其他五行位上。而進入中宮,可能就會逃出這個迷局!

九宮者,二四爲肩,六八爲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九宮算便是從一到九回到中央,然後再從一開始循環。乾位在九宮中是六,要走到宮七兌位上,便要向西走。而往前的方向正好是西,到了兌位,我們要到宮八艮位,那要到東北方,然後再轉宮九離位,進入南方,從離位景門進中宮!

進兌位容易,一直往西就到了,可是要到宮八艮位,那可就難了,在東北方,基本上要橫穿迷宮過去,還要保證方向正確,不走冤枉路!

“草,他們出來了!”小滾刀這時指着前面石壁大聲叫道。

我一下從沉思中驚醒,擡頭一看,鬼窟口移到了前方,兩隻擋住洞口的死鬼,已經被吃的乾乾淨淨,有幾隻死鬼抹着嘴巴,從裏面爬了出來。大嘴榮又是幾下屍油甩過去,把它們打發回府,我們急速從洞口前跑過去。

一口氣跑到甬道口出去,到這兒愣住了,竟然是個三岔路口,只有往西北和西南方向兩條道,唯獨少了往正西的這條路!

他大爺的老狐狸,唯恐我們會按照九宮格局去算計迷宮,提前在這兒斷了宮六到宮七的路! 我失望的坐在地上喘氣,心想老狐狸肯定會給進墓的人留一條生路,這也是他的做事風格。雖然這裏斷了,其他兩條路,肯定有一條能繞到正西兌位上。可是這兩條路,有一條是死路,進去就回不來了。看着兩條岔道,不由犯愁,該往哪裏走呢?

大嘴榮因爲抱着一路抱着陳寒煙,累的夠嗆,把陳寒煙放在地上,趴在那兒喘的跟野狗似的。蕭影見我沉思不語,知道我在想辦法,坐在我身邊也不出聲。

小滾刀卻來回轉着圈子,不住回頭看看。我還沒想出轍,這小子驚叫道:“死鬼們追過來了,我們快跑!”

如果再往西北走,可能就轉回到了乾位,而西南則是坤位,那是宮二,媽的,到那兒基本上要從頭開始往下走,再把迷宮繞個大圈子。

“快走啊!”小滾刀急着催道。

大嘴榮無奈的從地上又抱起陳寒煙,看樣子體力幾乎快透支了。蕭影看着陳寒煙身上的粘液,皺眉想了想,最後說:“來,我幫你帶她一會兒!”說着將陳寒煙背在身上。

“這……可弄髒了你的衣服……”大嘴榮一臉歉意的說。

蕭影咬着牙搖搖頭,看得出她很噁心,卻強撐着忍住了。“我們快走吧!”她跟我甩甩頭。

我看着兩條岔路心想,繞回乾位,是有意兜圈子,可能下一條路口會通向坎位,那是宮一,非把我們整死不可。說不定到了坤位,能夠按照順序往下走,會是一條正確的道路。於是一咬牙,決定賭一把!

當下指着西南這條道說:“往這兒走。”

剛進入這條道,聽到後面一陣奔跑聲傳過來,回頭一看,是巫龍和仇大爲。巫龍腿上有傷,而仇大爲左肋被四夫人挖走一團肉後,小腹又被蕭影狠狠踢了一腳,傷的也不輕。他們兩個一瘸一拐的跑過來,模樣非常狼狽。一看到我們幾個人,頓時臉色大變,連忙停住腳步。

我們四個轉回身,大嘴榮咬牙切齒道:“你們兩個爲什麼剛纔不顧我們跑了,差點讓我們死在鬼窟裏!”說着往回走去,眼中閃起一團殺氣。

巫龍臉有慚色的說:“怕你們還是不會放過我們,纔沒打招呼逃走的。可是我們並沒有趁機害你們,足見沒惡意吧?”

小滾刀冷哼一聲說:“你們敢殺我們嗎?殺了我們,誰幫你們堵槍眼?”

巫龍頓時語塞,他們兩個雜碎,並不是不想殺我們,而是當時我們在堵着鬼窟不讓死鬼出來。殺了我們,按照他自己的話,那等於是自殺。我心想這次不能再放過這兩個雜碎了,以免路上再遭到他們的毒手。

剛要跟過去幫大嘴榮收拾他們時,突然外面一股濃烈的寒氣涌進來,甬道口外飄過來一片死鬼。再不馬上逃的話,那就沒機會了。於是一把扯住大嘴榮,叫道:“快跑!”掉頭往後一陣狂奔。

巫龍和仇大爲也拼命的往前跑起來,這會兒誰還顧得上私人恩怨,先保住自己小命再說吧。他們倆別看身上有傷,但逃起命來,速度一點都不慢。我看這個時候讓他們倆橫渡馬六甲海峽,估計都能游過去!

大嘴榮見蕭影揹着陳寒煙有點吃力,於是從後面擡起陳寒煙雙腿,這樣減輕蕭影的壓力,讓她跑起來輕鬆了些。

小滾刀跟巫龍並肩往前跑在一塊,一邊跑一邊問:“你個王八蛋不是說知道破解迷局的辦法嗎? 子衿問情 怎麼還像野狗似的亂跑亂跳?”

巫龍起初聽他罵自己,陰沉着臉沒出聲,小滾刀又催問一句你說啊,巫龍才神情無奈的說道:“我知道法子,可是羅盤在這兒不管用,我找不到中宮位!”

靠,你直接就想找中宮位啊,你咋不說直接找墓門呢?你個二貨,不按照九宮路線走,是進不了中宮的!

我也沒理他,小滾刀又問他:“你那印度屍油是怎麼回事,爲什麼鬼見了會這麼害怕?”

聽了這話,不但巫龍愣了一下,連我都沒明白他在說什麼。不過馬上反應過來,這小子說的是他們身上的粘液。

巫龍沉着臉衝仇大爲努努嘴:“我不清楚,是仇先生的法子。”

仇大爲被我們幾個夾在中間,不敢不開口,饒是跑的上氣不接下氣,還得跟小滾刀解釋道:“那是鬼宗的一門祕術,從死屍身上煉出一種屍液,以防鬼耆造反用的。正好進入這個迷局中,派上用場,能夠震懾住死鬼。”

小滾刀聽完大感興趣,笑道:“還有沒有了,借給兄弟一點玩玩。”

仇大爲皺眉道:“來時帶的不多,在鬼窟內我們幾個人塗在身上時用光了。”

“那祕方是什麼,告訴我以後也煉煉這種印度屍油……”

蕭影實在忍不住了,神色痛苦的喝止道:“夠了,別提這種東西好不好?”

小滾刀慌忙閉嘴,但衝着仇大爲擠眉弄眼,那意思是把祕方偷偷告訴他。仇大爲搖搖頭,表示不能說。小滾刀咬牙切齒瞪他一眼,突然伸腳將這雜碎絆倒在地上。仇大爲啊一聲痛叫,纔要爬起身,後面的死鬼已經追上來了,將他團團圍住。但這雜碎身手塗着屍油,立馬又讓死鬼們一鬨而散,衝着我們追過來。

巫龍怒道:“你爲什麼這麼做?”

“我是爲了大家好,讓他堵槍眼幫我們爭取點時間的。怎麼,你心疼小夥伴了?那快回去救他回來啊!”小滾刀用一種無賴的口氣跟他說道,差點沒讓我們笑噴。

巫龍回頭看了一眼,我跟着回頭,發現仇大爲從羣鬼之間跑回來,跟打了針雞血似的,一陣風般的回到我們跟前。巫龍於是轉回頭,什麼也不說了。我心想就是仇大爲不跑回來,他也不會去救的,他們這種冷血動物做搭檔,是不會有感情的。有的,只有利益!可是這雜碎怎麼會跑這麼快,有這種速度,那還怕什麼?不過馬上我就發現了祕密,這雜碎嘴裏好像含着東西,那一定是能讓他飛跑起來的一種“興奮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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