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到傅沁兒身邊時,他腳步一頓,囑咐道,「晚些讓人送點吃的到書房來,我還有一堆的事情需要處理。」

2020 年 11 月 6 日

「好。」她乖巧的應著。

其實她心裡又何嘗不清楚,他所謂的有事忙,不過是用來逃避她的借口。

從她嫁給他那日起,他就似有似無的在跟她保持距離,跟別說入洞房這件事情了,他甚至都未單獨與她在屋內相處過。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傅沁兒莫名的感覺眼睛發酸,很想衝過去問問他,到底是為什麼?為何突然變得這麼的冷淡。

可是她不敢,話到嘴邊不敢問,邁出去的腳步也不敢再動。

再等等。

或許他最近有什麼煩心事。

或許這次出去要乾的事情沒幹成呢?

她總是在這麼勸解著自己,盡量讓自己保持著好心情,讓自己不要去找他的麻煩。

「浮煙。」

「王妃,何事?」面無表情、語氣冰冷,這女子和當年的雲倩柔有的一拼。

「你能幫我去問一下王爺,我可不可以回宮省親嗎?」

「王妃為何不親自去問?」

「我怕他不同意。」傅沁兒自然是有自己的顧慮。

在她尚未嫁給他時,她就已經被困在這個王府之內,不能隨意的走動,更不要說是出王府了。

而他給的解釋也很簡單,因為之前她遇襲失了憶,所以他更加在意她的安全。

她能理解,可是卻不能接受。

尤其在她成為晉王妃以後,她依舊還是被困在這如同牢籠一般的王府之內,沒有人陪她,甚至就連他都變得陌生了許多。

「既然知道王爺會不同意,王妃又何必要奴婢去問?」浮煙覺得,她這是在做無用功的事情,根本就是浪費時間。

傅沁兒不免有些生氣,看著她的眼神也嚴厲了幾分,「本王妃現在使喚不動你了是嗎?若是不想在本王妃身邊待著,現在就滾。」

「滾就滾,你以為我稀罕給你做丫鬟嗎?」

傅沁兒怎麼都沒有想到,一個丫鬟也敢甩臉色給她看。

瞬間眼淚就掉了下來,滿心的委屈想要去找龍君墨訴說。

「君墨哥哥。」她哭著推開了書房的門,也不顧他是不是在忙,直接撲進了他的懷中。

「君墨哥哥,你要為沁兒做主,他們都欺負我,不讓我出去也就算了,都沒有人陪我說話,就連你安排給我的丫鬟也跟我頂嘴。君墨哥哥,我想回宮,我想我父皇、我想我母后。」

她哭著、控訴著,那麼的悲切,卻絲毫沒有換來龍君墨的半分安慰。

「沁兒,你聽我說。」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南曜早就滅亡了。」

他話音剛落,懷中的人兒像是被人點住了穴道一般,一動不動的僵住了。

龍君墨清楚,現在或許不是說這些的最好時機,但他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口。

「你的父皇和母后也早已薨了。」

「你在騙我,對嗎?」悶悶的聲音從他的懷中傳了出來。

她的小手緊緊拽著他的衣服,整個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極力剋制著不讓自己哭出來一般。

「沒有,我說的都是。。。」

「不,你騙我。一定是你騙我的,我要進宮,我要見父皇。」突然間,傅沁兒就失控了。

跌跌撞撞的要往外走,卻在出門后,眼一黑,暈了過去。 「沁兒,答應母后,照顧好妹妹。」

「母后?」她明顯一愣,記憶似乎有些錯亂。

可還未等她想明白,眼前的景象又變了。

「沁兒,快走。離開這裡,不要報仇。」

眼前都是火和血,她突然慌了,想要去拉母后的手,可是她的母后卻在一點一點的消失,她大喊著向前追去,「不要,母后你回來,母后。」

可不管她怎麼跑,卻始終都追不上。

「母后,你不要拋棄沁兒啊,母后。」她哭喊著,虛弱的跪倒在地,淚水順著臉頰滴落,卻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姐姐。」就在她崩潰的時候,突然一個聲音響起。

有那麼一些的耳熟,可她就是想不起來是誰。

「姐姐。」

那個聲音越發的清晰,一個名字毫無徵兆的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小兮?」一個女孩的臉在她的面前慢慢變得清晰。

她記起來了。

唐沫兮,她的妹妹。

「是你嗎?小兮?你沒死?」她有些激動,從地上爬起來想要去抱她。

可是,卻直接撲了個空。

唐沫兮的身影因為她的動作變得虛幻,直至徹底的消失。

「姐姐。」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唐沫兮的身影在她的右側憑空出現。

可當她再次想要擁抱她時,她又化成了虛無。

「姐姐,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拆散我們? 重生為後之皇后在上 你知道我有多愛他嗎?你知道嗎?」原本那可愛的聲音突然變得陰冷,從四面八方的響起。

一個個有些虛幻唐沫兮的向她襲來,在接觸到她的時候,又化成了煙霧。

「對不起,對不起。」她抱著頭蹲在原地,嘴裡喊著道歉的話,「姐姐錯了,姐姐不該替你做決定,你原諒姐姐,好不好?」

「原諒?要我原諒你,除非你去死。」那聲音突然變得嘶啞起來,就在她抬起頭的那一瞬間,面目猙獰的唐沫兮向她撲了過來。

眼前一黑,她就這麼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她的世界一片黑暗。

我是誰?

我在哪裡?

她什麼都不記得,腦海中一片的空白。

「沁兒,沁兒醒醒。」

這個聲音,不知為何,竟然讓她恐慌的心慢慢平靜了下來。

就好像這個說話的人,一定會將她救出去一樣。

「沁兒,沁兒醒醒,醒醒。」

有些茫然的張開眼,看到那個一臉焦急的男人時,她嘴角一揚,「君墨哥哥。」

這奶聲奶氣的語調,與她之前失憶后第一次醒來時是一樣的。

龍君墨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下意識看向了前來為她診治的沈御醫。

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沈御醫顯然也沒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情,「這王妃娘娘應該是悲傷過度,所以自我否定了那段記憶。」

也就是說,她將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一切都忘記了?

包括他告訴給她的那件事實?

「那她這個癥狀會持續多久?」龍君墨的臉色著實有些難看。

他這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將真相告知與她,結果她這轉眼又失憶了。

一想到自己還要像哄小孩一樣哄著她、騙著她、瞞著她,他就感覺自己的腦袋要炸了。

「稟王爺,這個癥狀微臣也是束手無策,要不請唐太醫過來給王妃娘娘瞧瞧?」他說的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一句話說錯,惹毛了龍君墨。

可即便如此,龍君墨在聽到他的話后,還是臉色一沉,「怎麼?什麼時候你這堂堂天傲御醫,不如他一個北翟的太醫了?」

「王爺饒命,微臣失言了。」嚇得沈御醫立馬跪下磕頭認罪。

完了完了,這下真把晉王殿下惹毛。

一會還不知道要怎麼處置自己呢?

就在沈御醫瑟瑟發抖,感覺自己命不久矣的時候。

一臉茫然的傅沁兒很小心的問了一句,「君墨哥哥,天傲是哪裡?我朝不是南曜嗎?」

龍君墨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神兇狠的瞪了一眼御醫,似乎在責怪他害自己說漏了嘴。

「王妃您這是聽錯了。」未免自己死於他的劍下,沈御醫很惜命的為他打起圓場來,「王爺說的是,你這堂堂讓天子驕傲的御醫,居然比不上一個北翟的太醫,說來真的是慚愧不已,微臣這十數年寒窗苦讀、費心的鑽研醫術,可到頭來還是比不得北翟一個小小的太醫,實在是學藝不精,愧對聖上啊。」努力的擠出幾顆保命的眼淚。

被他這麼一煽情,就連傅沁兒都忍不住要落淚了,「術業有專攻,說不定你只是不擅長這一塊呢,不要灰心。」

「還是王妃體恤微臣。」沈御醫立馬連磕了幾個頭。

這拍馬屁的功力,簡直了。

難怪這沈御醫在宮內混的那叫一個風生水起,看來是全靠這嘴上功夫,實際本事根本沒有。

「那個。。。你為何一直喊我王妃呢?」難不成,在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都已經嫁了人?

而且,剛才這個御醫好像喊他為王爺,那是不是就表明,自己嫁給他了?

想到這裡,傅沁兒的小臉不由的一陣潮紅,有些羞澀的撇了一眼蹙眉沉思的龍君墨。

王妃是個交換生 她的君墨哥哥如今真的成了她的夫君了。

「王妃娘娘不記得自己前不久剛跟王爺大婚嗎?」沈御醫問的小心。

原來自己真的嫁給他了。

傅沁兒感覺自己的臉更紅了,「我。。。我不記得了。」她低垂著頭,雙手緊緊抓著被褥,連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行了,既然你沒辦法醫治本王的王妃,就給本王滾下去吧。」龍君墨顯得有些不耐煩起來。

眼眸對著沈御醫掃視一眼,後者立馬連滾帶爬的從屋內跑了出去。

瞬間,屋內的氣氛一下子尷尬到了極點,龍君墨不知道該怎麼去解釋這一切。

他怕傅沁兒在他的身上付出太多的感情,而他卻無法回應她。

「你先休息,有什麼事我們晚點再說。」最終,他還是選擇了做一隻縮頭烏龜,能逃避就先逃避吧。

等實在避不過了再說吧。

不得不說,龍君墨還真有做渣男的潛質。

這心裡想著一個,手上還吊著一個。

若是唐沫兮在的話,肯定會給他兩耳光,讓他不要再對自己痴心妄想,因為他不配。 宋府是新置的,購了要遷出京的商賈別院,京中之人賣房子,也是要選人的,宋天和商賈出身,自然無世家人將別院賣與他,哪怕是旁支也無。

故此,從永王府來到宋府,需半個時辰,還得走得很急,才能到,緋鵬是策馬而來,自然要快些,但他就算心裏焦急,也不能讓趙淑騎馬過去。

來到宋府,便見林東學扶着門框候在那兒,見着趙淑頓時兩眼放光,臉便紅了。

緋鵬心中焦急,沒看到他的異樣,不過趙淑卻是看了一眼,知曉此人便是洛陽商會少東家。

“小人見過郡主。”他遠遠揖禮拜會,已不再只紅臉,脖子都紅了。

鬼顏 初春等人見他面紅耳赤的,頓時不喜起來,不過也暗自得意,她們郡主長得好看。

趙淑微微頷首,便隨緋鵬去了宋天和與霍白川所在的亭子,來到亭子,便見霍白川、宋天和二人對面而坐,一人在品茗,一人在沏茶,兩人均是聽到她過來,便閉嘴了。

霍白川撩眼看了一眼趙淑,“咱們的大郡主來了,你這弟子很是機靈啊。”說罷讚許了一句緋鵬,緋鵬一臉莫名。

宋天和溫和的道:“郡主,坐。”他並未起身行禮,而是淡然的拿了個杯子沏茶,並吩咐緋鵬下去。

緋鵬下去後,趙淑也讓初春等人站遠些,三人圍着亭子裏的石桌而坐。

“緋鵬說大人到宋府來砸場子,不知所爲何事?”趙淑問了一句,又謝過宋天和的茶。

霍白川假笑兩聲,站起來,手裏乾草往腰帶上一放,“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便不爲難他,不過大郡主,你可要爲今日之事負責,好了。女孩子家家來這裏做什麼?還不跟我回去?”

他一直覺得趙淑在家裏好好的做大家閨秀極好,無需像她長姐一般,尚未婚配便操勞那般多的事。

且宋府沒有女眷,若讓人知曉了。於她的聲譽有礙,便急忙忙的想讓趙淑離去。

“還有你,你若敢對我長姐不好,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臨走前,他湊到宋天和身邊冷笑威脅的說。

趙淑聽得莫名非常。不過卻抓住了最關鍵的一點,“關姑姑何事?”

“我欲求娶霍姑娘。”宋天和坦然的道。

趙淑一愣,“我不同意。”話便脫口而出了,霍丹蘭一直是當母親對待的,在觀州之時,她便想着撮合自己父王與霍丹蘭,但霍丹蘭自從見到宋天和後,整個人便變了,雖看不出她心悅宋天和,但她已不肯隻身前來行宮。更不會見永王。

大庸與現代又不一樣,誠心想不見一個人,總有許多條條框框來做攔路虎。

霍白川微笑,覺得趙淑比以往順眼了許多。

宋天和輕笑,“郡主莫急,且先問過霍姑娘的意思,你再來和我理論,就算郡主不同意,霍姑娘也不可能給你做繼母,霍先生方纔可是爲了他老師與我做了一番理論。”

“你竟如此陰險。我便放心了許多。”霍白川不怒反笑。

趙淑聽罷,便明白了,轉而對霍白川道:“蕭先生有九娘,霍大人還要來湊熱鬧?對得起姑姑嗎?”

宋天和見戰火引到霍白川身上。含笑站起來,“郡主還請回吧,宋府不能招待你。”

霍白川不理趙淑,已往外走,很顯然他做的決定不會因趙淑而改變。

趙淑斜了宋天和一眼,“我說了不同意。我這便去找姑姑。”

此事,主導權在霍丹蘭手上,這些男人們都不能做主。

匆匆出了宋府,吩咐小郭子快些駕車,直奔霍宅,然霍白川卻悠哉悠哉的在後面步行,走了幾步往另一個方向去了,今日休沐,他得找人喝兩杯。

頭疼的事,便讓趙淑去做罷,能勸則好,勸不住便也只能隨她去了,左右都是自己的長姐,有他撐腰,不管是誰迎娶了他長姐,都給給他供着哄着,否則!哼。

趙淑來到霍宅,跟着丫頭找到霍丹蘭,此時霍丹蘭正在水榭上喂下面的錦鯉,見到趙淑,她馬上放下手裏的魚食,親自招呼趙淑過去。

“姑姑在作甚?”趙淑一路上組織了無數語言,然最後卻化作一句‘姑姑在作甚?’,其他話語憋在心口說不出來,此事乃需永王親自來說,較爲合適。

霍丹蘭不知她去了宋府,親暱的道:“整日也無事,便出來看看花花草草,這錦鯉長得好,我心中歡喜,便常來逗一逗。”

趙淑沉凝片刻,還是一咬牙便問了,“姑姑先前說自立女戶,如今可還有此意向?”

她想起霍白川的話,微笑搖頭,“姑姑一時糊塗,沒想到你放在心上了。”

“阿君自然是要放在心上的,阿君將姑姑當娘看待嘛。”她真誠的說,眼眸一直看着霍丹蘭。

然,霍丹蘭歡喜的摸了摸她的臉,“姑姑知道,姑姑也將阿君當親生女兒看待。”

“即是如此,姑姑不如來永王府做永王妃可好?我父王定會對姑姑很好的,阿君也會很孝順。”她鼻子一酸,眼眶便溼潤了。

霍丹蘭心疼的將她摟進懷裏,“不做永王妃,姑姑也最疼阿君,阿君不要怕,在姑姑心裏,阿君是最好的。”

這是被拒絕了,趙淑心頭一緊,吸了吸鼻子,不知該說什麼,她不善言辭,實在不知該如何才能打動霍丹蘭,她與霍丹蘭性子是極像的,決定之事,不會輕易更改,亦不是那看重****之人。

霍丹蘭十五六歲或許還能有可能,然她已不在是愛做夢的年紀,她在感情方面雖未千帆過盡,但也已是心如玄鐵,不是能輕易打動的。

就算曾有那麼一絲絲的悸動,也早已在理智的潛意識裏消弭。

Leave a comment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Field is required

You may use these HTML tags and attributes: <a href="" title=""> <abbr title=""> <acronym title=""> <b> <blockquote cite=""> <cite> <code> <del datetime=""> <em> <i> <q cite=""> <s> <strike> <str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