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耶律蘭卿不知不覺中換上了一種叫做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又稱爲人質情結,指的是被綁架的人質對於綁架者產生某種情感,甚至反過來幫助綁架者的一種情結。從本質上說,也是綁架者在具體綁架過程中馴服了人質。

2020 年 11 月 6 日

斯德哥爾摩綜合症的產生主要有以下四個條件:條件a。人質生命受到嚴重威脅;條件b。人質處於某種絕望之中;條件c。人質所獲得的信息只能是綁匪給他們的“一面理”信息;條件d。人質會得到綁匪的恩惠。

結論是人性能承受的恐懼有一條脆弱的底線。當人遇上了一個兇狂的殺手,殺手不講理,隨時要取他的命,人質就會把生命權漸漸付託給這個兇徒。時間拖久了,人質吃一口飯、喝一口水,每一呼吸,他自己都會覺得是恐怖份子對他的寬忍和慈悲。對於綁架自己的暴徒,他的恐懼,會先轉化爲對他的感激,然後變爲一種崇拜,最後人質也下意識地以爲兇徒的安全,就是自己的安全。

耶律蘭卿幾乎滿足了以上所有的條件,只是自己還沒有意識到罷了,其實李燁也沒有注意到這個現象的存在。這些小蠻也不懂、也不會明白,更加不知道耶律蘭卿心裏已經發生了一些爲妙的變化,依然單純的認爲事情早晚會過去,也沒有反駁耶律蘭卿的觀點,更加沒有細想其中的蹊蹺之處。 慶功宴一直持續到半夜才結束,如果不是因爲兩個月來南樓鎮將士身心已經非常疲憊,突然鬆懈下來,讓人一下子在身體上和心理上都解脫出來,反而更加沒有以前精力旺盛了。

李燁這一夜非常高興,支援南樓鎮的任務圓滿完成,不僅跟強大的契丹部落面對面的進行了交鋒,也同時也將新軍重新打造了一番,使之成爲一支真正的鋼鐵軍隊。

這一夜,毋旭很鬱悶,剛來南樓鎮的好心情全部被一個契丹女子給破壞了。奚人和李燁脆弱的聯盟是建立在什麼基礎上的,雙方在一年前還你死我活的爭鬥,現在終於能坐下來一起合作,這對於兩面受敵的奚人是何等的重要。

雖然紫萱將契丹人來到南樓鎮說成是爲了做生意,打死毋旭也不會相信這樣的鬼話,如果知道這些契丹人是被李燁擒獲的,毋旭可能會有其他的想法。當毋旭看見李燁禮遇這些契丹人的時候,心都涼了,毋旭不知道李燁在打什麼鬼主意,毋旭不想問,因爲知道問不出什麼結果的。

不安和焦躁折磨着毋旭,一整夜毋旭都在思考李燁和奚人之間的合作關係,雙方以後應該如何相處合作。毋旭感覺自己很傻,今天竟然想到了綁架李燁,從李燁接觸契丹人的事情上來看,李燁並沒有完全放心奚人,雙方更不可能成爲真正的朋友,現在只是一種利益上的交換罷了。

毋旭睡不着,起身站在窗口望着天空中的一輪彎月,心裏爲奚人的前途命運擔憂。

一夜很快的過去,當李燁再次看見毋旭的時候,發現毋旭紅腫着雙眼,如同頂着兩個小燈籠。“毋首領,怎麼一夜沒有閤眼,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吃早膳的時候,李燁看見毋旭萎靡不振的樣子,心裏十分好奇。

“多謝李刺史關心,因爲契丹退兵,安市州再無危險,所以昨天多喝了幾杯,興奮的一夜沒有閤眼,現在眼皮都打架了”,毋旭自嘲道。

李燁呵呵一笑,自己當然不會相信毋旭的謊言,“今天只是暫時的離別,六天後,我們在大連城再痛痛快快的喝上一杯”。

吃過早膳,李燁送毋旭離開南樓鎮,自己也啓程準備離開南樓鎮,“龍翰,南樓鎮就交給你了,奚人和契丹人都不能相信,我們在遼東半島根基尚淺,什麼事情都需要先忍耐一下。這次某將一千名新兵和二百名火炮手留在南樓鎮,以後不管發現什麼事情,只要有人想動南樓鎮,就給某狠狠的打”,李燁交代道。

“請李刺史放心,人在城在,絕不可能讓奚人和契丹人染指南樓鎮”,虞龍翰保證道。

李燁點點頭又說道:“南樓鎮處於奚人、契丹人三方的交界地帶,某準備把損毀的南樓鎮重新建立起來,這件事情某會讓包功發負責修建,以後就有你來管理南樓鎮”。李燁不知道自己無意識的一項決定對奚人和契丹人意味着什麼,幾年後,三方在南樓鎮發生了一次大戰,導火索便是在今天埋下的。

離開南樓鎮,李燁隨行的士兵已經所剩無幾,但是馬匹倒是一下子增加了不少,除了留給南樓鎮將士五百匹外,竟然還剩下二千多匹。在南樓鎮關隘,李燁停留了一天,與關隘中的將士一起慶祝戰鬥的勝利,臨走的時候,又囑咐了宋辰風幾句。

從南樓鎮關隘到孤山鎮,李燁只用了兩天,等到達孤山鎮後,李燁並沒有聽到速拉丁、張天成和阿布思利的消息,倒是見到了準備去大連城的李景和嚴力。說起來,嚴力和李景應該在兩天前就應該抵達大連城,誰知道嚴力在乘船到達孤山鎮河口的時候,看見李燁的旗艦已經停在河口中,便強烈要求李景留在孤山鎮等李燁。

嚴力懷着怎樣的心情,李燁用屁股都能想得出來,看見嚴力一臉猥瑣的樣子,李燁知道自己的旗艦難保了。

“三郎,聽說你在南樓鎮大獲全勝,某沒有趕上心裏癢癢的”,嚴力看見李燁便笑呵呵的恭喜道。

“這次南樓鎮與契丹大軍對壘,用不到遼東水師,所以就沒有叫上你”,李燁解釋道。

嚴力在遼東半島已經待了一年多了,大仗沒有碰到一個,也就是在鴨綠江和大同江上巡邏,對付一些規模極小的海盜,無聊之極閒的蛋疼,快把嚴力逼瘋了。“三郎,你看某在遼東半島也沒有什麼事情,不如跟別人換換,也好讓其他人多熟悉一下遼東半島的情況”,這已經不知道是嚴力第幾次提出相同的問題了。

“師弟,你不是覺得在遼東沒有什麼事情做嗎?不如去一趟倭國吧,我們在那裏已經與倭國人聯繫上了,正好需要派人去平安京看看,在哪裏建立一個貿易基地,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負責”,倭國的海路,李燁派人去探查過了,倭國這時候正處在平安時代。

在奈良朝末期,朝廷與貴族勢力之間的矛盾激化。爲了削弱權勢貴族和僧侶的力量,桓武天皇於784年決定從平城京遷都到山城國的長岡(今京都市),在那裏籌建新都,命名爲平安京,希望藉此獲得平安、吉利、安寧與和平。

可是平安京並沒有給倭國帶來什麼和平,現任清和天皇於八五八年即位,當時只有八歲,藤原良房藉口天皇年幼,自任攝政,從此這個一直由皇家壟斷的職位,落入外戚的手中,現在執掌大權的是藤原基經,藤原基經是藤原長良第三子,叔父藤原良房之養子。

這些消息都是李燁從倭國商人那裏瞭解來的,中原商人還沒有多少人與倭國進行長期的貿易,很難了解到倭國內部的具體情況,所以李燁決定在這個時間檔口,派李燁出使倭國,與倭國先建立起一個長期的貿易航線,也是一種打着探路的想法。

嚴力沒有想到李燁竟然會派自己去倭國,這時候造船的工藝相對還是很落後的,倭國的遣唐使船隻一般長約三十多米,寬約九米,這樣的船在現在看來不過就是一個小帆船,可是在唐代,倭國的遣唐使就是乘坐這樣的船隻到達大唐的。

李燁手中的千石戰艦雖然比遣唐使的船隻要大許多,但是依然顯得有些單薄,嚴力眼珠一轉道:“三郎,你看某手中最大的戰艦也就是千石,這樣的船到達倭國豈不是讓人恥笑,要是有更大的船隻,來往倭國也更加安全、容易”。

“師弟是不是看上了某的旗艦了,只要師弟願意去倭國,某就把這艘旗艦送給你”,李燁也不希望嚴力駕着小船去倭國,這不是讓倭國人瞧不起自己嗎?李燁心裏存有炫耀和示威的想法,當然不在乎一艘二千石的戰艦了。

“真的,三郎真的願意把這艘旗艦送給某”,嚴力高興的差一點跳了起來,本來想好的幾個藉口,還沒有用上,李燁就主動把旗艦送給自己了。

“這不是一次簡單的倭國之行,也是我們瞭解倭國的一次大好機會,倭國的遣唐使已經很久沒有到大唐了,對大唐的敬畏也越來越少,這次正好可以去倭國,展示一下大唐的實力和威嚴,不能讓倭國看扁了”,李燁說道。

唐開成三年(公元838年),倭國第十七次派遣唐使來大唐,現在已經是乾符二年(公元875年),近四十年過去了,倭國再也沒有派一艘船來大唐。 攻心總裁局中妻 大唐朝廷並沒有意識到這中間的問題,可是李燁知道,這是倭國怠慢大唐的一種表現,當然也有倭國內部一些人的看法。

“三郎,那某應該怎麼做,以什麼身份出使倭國”,嚴力雖然答應了去倭國,但是並不知道李燁心裏有什麼打算,而且到了倭國總要有一個名義,不管是做生意還是文化交流,關鍵是要有一個說法。

李燁想了想道:“這次出使倭國,不能代表大唐,但是可以用登州官府和經商的名義,最重要的是與倭國的官員取得聯繫,瞭解倭國內部的情況,如果有條件的話,能在平安京附近租借一處地方,作爲我們長期交流的準備,其他的事情你就自己看着做吧”。

李燁對倭國的歷史一點也不瞭解,雖然不能說是空白,但是也基本上差不多,而且中原人也很少關心倭國的事情,這就造成了李燁對倭國的情況不甚瞭解。

“好,三郎,你打算讓某什麼時候啓程”,嚴力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去倭國看看了。

“不急,等某和蕭豔豔成婚以後,你回新城一趟,帶上新城和中原的特產,明年開春以後再去,把遼東半島水師的事情交代一下,不能把遼東半島的艦船都帶到倭國去,要防止渤海國和新羅國的偷襲”,李燁說道。

去一趟倭國,從準備到回來,至少需要三個月以上的時間,在這段時間裏,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李燁需要把遼東半島水師和登州水師重新整合一下,才能讓嚴力離開。 李燁在孤山鎮沒有等到張天成、速拉丁和阿布思利的消息,現在離與蕭豔豔結婚的日子只有二天多了,李燁不可能在孤山鎮繼續耽擱下去,在派人到白崖城打探消息的同時,李燁一行人返回大連城。

李燁離開南樓鎮時,將耶律蘭卿和耶律義帶在身邊,美其名曰帶耶律蘭卿去中原看看,實際上形同軟禁。耶律義知道自己是李燁的人質,李燁到底想怎麼處置自己,耶律義心裏根本沒有底,整天惴惴不安。可是耶律蘭卿卻絲毫沒有這樣的覺悟,根本不認爲李燁會對自己怎麼樣,整天與李燁有說有笑,不知情的人還以爲李燁又勾搭上什麼女人了。

“李刺史,這艘船好大啊!我們就坐這艘船去中原嗎”,耶律蘭卿看見像小山一樣的旗艦,不由得興奮的像剛剛出生的小鹿,圍着巨大的戰艦轉了好幾圈。

李燁的旗艦全長六十多米,寬約十五米,下甲板有三層,上甲板有二層,相當於六層樓的高度,完全像一座堡壘,耶律蘭卿什麼時候見過這樣的大船。“怎麼樣,這樣的船能不能下海捉鱉”,李燁帶着耶律蘭卿在船上參觀。

耶律蘭卿都看傻了,一個勁的點頭道:“當然能了,要是能把這艘船搬到草原上去就好了,汝以後就天天住在這裏面”。

李燁一臉的黑線看着耶律蘭卿,不知道這丫頭腦子裏裝的是什麼,這麼奇怪的念頭都能想的出來,還真的是人不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這艘船隻能在海上航行,就是內陸裏的大河也不一定可以行駛,再說了這船裏空間狹小,長期住在裏面人會不舒服的”,李燁給耶律蘭卿解釋道。

“李刺史,你不是說大海比草原還廣闊嗎?能帶汝看看嗎”,耶律蘭卿站在船頭眺望着大海,無邊無際的大海讓耶律蘭卿想起了廣袤的草原,在那裏天是湛藍的,天上的白雲低的可以用手摸到,成羣的牛羊在藍天下自由自在的遊蕩。

李燁沒有想到耶律蘭卿的記性挺好,自己講過的什麼事情都能記得一清二楚,“大海看似風平浪靜,但是非常兇險,平時海浪都有二三尺高,如果不小心遇上了風暴,像山一樣高的海浪撲面而來,就是這樣大的船隻也像一片樹葉在海中飄蕩”。

李燁不講還好,耶律蘭卿那裏見過山一樣高的海浪,還以爲李燁又在瞎吹鬍侃。耶律蘭卿眨着一雙明亮好奇的眼神,不解的問道:“李刺史,見過這樣的海浪,是不是特別好玩,汝也想看看”。

李燁徹底無語了,這哪裏是想看啊!分明是想玩命,還是不要看見爲好。不要說李燁現在擁有二千石的戰艦,就是建造更大的戰艦,李燁也不敢在大海中逞強。後世的萬噸巨輪,遇到風暴還馬上找港口避風,李燁這樣的戰艦,在風暴面前還不跟玩似的,一個大浪就可能沉沒了。

李燁乾笑笑,真不知道應該和耶律蘭卿怎麼解釋,也許等到耶律蘭卿到了大海中,就知道厲害了。

還真讓李燁猜對了,戰艦出海沒有到半天,活潑開朗的耶律蘭卿立馬就蔫了,先是把肚子裏的東西全部吐完了,接着實在沒有什麼好吐的,只能乾嘔,連黃膽也吐出來了。耶律蘭卿是這樣,婢女小蠻也是這樣,耶律義同樣如此,雖然他們都是馬背上生活的人,但是如此顛簸的感覺依然讓他們受不了。

好在李燁早有準備,船上有暈船藥,李燁也有處理暈船的經驗,便陪在耶律蘭卿身邊,細心的照料耶律蘭卿。

乾符二年十二月八日上午,李燁一行人抵達大連城,耶律蘭卿的病情也已經有所好轉,但是從船上下來還是感覺如同踏在雲端之中。

“怎麼樣,在大海上行駛的感覺不好受吧,時間一長,這種感覺就消失了,讓某馱着你進城吧”,李燁的船隻在大連龍山頭的碼頭上停靠下來,李燁抱着耶律蘭卿上了一匹馬,往龍頭山住所走去。

整個龍頭山建築羣已經基本完工,現在只剩下海邊的幾處亭臺尚未竣工,宇文明準備把自己的徒弟留在這裏否則建造,自己準備等李燁結婚後一起返回新城。

李燁將耶律蘭卿和小蠻安排在龍山南面的中,這裏是一處快到山頂的樓閣,仿照江南的繡樓建造而成,不僅風景優美,而且雅緻安靜,面對着大海,讓人心曠神怡。“怎麼樣,這裏的環境喜歡嗎?聽着大海的波濤聲,放眼望去山水層疊,紅牆灰瓦,白雪之間掩映着點點的翠綠”,李燁站在圍欄旁,身邊的耶律蘭卿靠在李燁的身上,顯得很憔悴,還未從暈船的感覺中恢復過來。

李燁懷裏的耶律蘭卿嫣然一笑道:“沒有想到李刺史還怎麼有詩意,不就是白雪、假山、亭臺樓閣,那裏有你說的這麼美,就知道哄人家”,耶律蘭卿面龐嬌紅,也不知道是害羞的,還是給風吹的。

耶律蘭卿靠在李燁的懷裏,感覺心理很踏實,自己在船上生病的二天裏,李燁一直陪伴在耶律蘭卿身邊。耶律蘭卿感覺自己與李燁在一起的時候,心砰砰的跳的厲害,連看李燁一眼的勇氣都消失了,難道自己真的愛上了身邊這個男人。

耶律蘭卿伸手摟着李燁的腰,把頭往李燁的懷裏挪了挪,聽着李燁的心跳,耶律蘭卿感覺自己已經融化在這個男人懷裏。這是一種好奇怪的感覺,歡喜、衝動、害羞和一種莫名的感覺,只要能看見身影或者聽見他的聲音,自己都會興奮起來,好像一支小白兔藏在自己的懷裏,耶律蘭卿有些害怕,但又忍不住去想他。

李燁撫摸着耶律蘭卿的秀髮,耶律蘭卿烏黑的長髮在風中慢慢的舞動,露出一張細白俏皮的面容。“蘭卿是不是有些冷了,我們回房間吧,你現在身體還虛,某給你煮點粥來,晚上的婚禮你就不要參加了,好好的在這裏休息一下,過兩天某帶你回中原”,李燁低頭在耶律蘭卿秀髮上聞了一下,一陣幽幽的奶香和秀髮的清香沁入李燁的鼻孔。

耶律蘭卿閉上了雙眼,身體微微的一顫,自己懷裏的男人今天就要跟別人結婚了,然而新娘竟然不是自己,淚水不知道什麼時候便流了出來。自己這是怎麼了,李燁跟別的女人結婚,自己怎麼會流淚難過,耶律蘭卿把頭整個埋進了李燁的懷裏,忍不住想哭出聲來。

李燁發現耶律蘭卿在自己的懷裏抽動,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低頭捧起耶律蘭卿的秀美的臉龐,發現耶律蘭卿雙眼中含着滿框的淚水。“蘭卿,你這是怎麼了,爲什麼要哭,是不是想家裏的親人了”,李燁見不得女人的眼淚,那點點苦澀的淚水,能夠讓李燁百鍊鋼化作繞指柔。

耶律蘭卿終於忍不住了,淚水如斷線的珍珠滴在李燁的手背上,嗚咽聲敲打着李燁的心房,曾經的百靈鳥化作了悲傷的小白兔,沒有了悅耳動聽的笑聲。“你是一個壞人,汝不想你結婚,你不是說不喜歡她嗎?爲什麼還要跟她結婚,汝恨你”,耶律蘭卿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來,緊握着雙手再李燁的胸口拼命的捶打。

怨恨和不甘讓耶律蘭卿感覺自己受到了巨大的委屈,耶律蘭卿不明白李燁爲什麼會喜歡上一個不認識的女人,還要娶她。

耶律蘭卿的粉拳不停的敲打着李燁,沒有過一會,便感到全身開始虛脫。兩天的海上顛簸,讓耶律蘭卿根本吃不下什麼東西,最後在李燁在甜言蜜語下才勉強喝了一點米粥,現在一激動便感覺到有些頭昏眼花,有些站不住了。

“蘭卿,你怎麼了……”,耶律蘭卿慢慢的從李燁的懷裏癱軟下去,李燁發現忠士臉色有些蒼白,急忙把耶律蘭卿緊緊的摟在懷裏,“忠士……,快去請大夫來”。

李燁趕緊將耶律蘭卿抱到房間的牀上,不一會,李忠士帶着頭髮花白的錢大夫從外面走進來,“錢大夫,快給這位娘子看看,剛纔說話的時候,突然暈倒了”。

錢大夫被李燁從新城派到大連城,負責大連城衛生防疫方面的工作,才五十多歲因爲勞累頭髮已經全部發白了。錢大夫給耶律蘭卿診了一下脈,又詢問了一下耶律蘭卿的情況道:“這位娘子的病情是因爲體虛乏力,氣血不旺,氣機運行失調,造成血流不暢,再加上可能受到某些刺激,出現麻木休克,用生黃芪泡水,堅持七天便可無礙”。

“多謝錢大夫,忠士送錢大夫回去”

“偶,對了,再給這位娘子準備一點米粥,看來她是餓壞了”,錢大夫走到門口突然想起來道。

耶律蘭卿的婢女小蠻現在還躺在牀上,是不指望能服侍耶律蘭卿了,李忠士給李燁端來一碗米粥,米粥的溫度正好。李燁扶起牀上已經微微張開雙目的耶律蘭卿道:“蘭卿,吃一點東西,你看你已經幾天都沒有吃東西了,某也餵你”,李燁坐在耶律蘭卿身後,扶着耶律蘭卿,將碗伸到耶律蘭卿的嘴邊。 耶律蘭卿搖搖頭,“汝不想吃,你怎麼關心汝做什麼,不如讓汝死掉算了”,耶律蘭卿把頭扭到一邊,不願意吃李燁手中的米粥。

“蘭卿慈悲爲懷,可憐螻蟻貪生之意,饒了小生吧,就看在小生端着碗的情分上,吃一口吧,就吃一口”,李燁逗笑道。

耶律蘭卿被李燁逗得“撲哧”一下笑出聲,有李燁陪着自己,什麼怨恨和不快都消失的無形無蹤,回頭深情的望着李燁,“李郎,你以後還會這樣抱着汝,寵着汝,不管身在什麼地方,也不管過多久,永遠心裏有汝,想着汝”。

這話聽起來怎麼那麼想婚前誓詞,“只要蘭卿願意,某就一直這樣抱着你,一直陪着你,乖,聽話,快把這碗米粥喝了,休息一下,明天就好了”,無論什麼樣的女人,都喜歡自己的情人哄着自己、寵着自己,無論是什麼時候,女人總希望讓自己喜歡的人,惦着自己、疼着自己,甜言蜜語、海枯石爛永遠也不會過時。

看着懷裏昏昏睡去的耶律蘭卿,李燁悄悄的離開了雲軒閣。

奚人的婚禮習俗與中原不同,可以大致分爲定親、會親、親迎、拜奧四個程序,主要特點是:男方備一定的財物爲聘禮,女方經過對男方家族考察、衡量,受聘則婚約成立,繼而納之。

因爲李燁與蕭豔豔的這場婚禮屬於一場政治婚姻,又不同於正式的結婚,在與毋旭協商後,一些應該有的禮節能省的都省去了,沒有了定親、會親的過程,只剩下親迎、拜奧禮節。親迎是男方到女方家迎娶新娘,但是李燁不可能跑到安市州接蕭豔豔結婚的,所以便改在李燁爲蕭豔豔建的奚車中進行。

親迎的時間也被定在午後,奚人爲了表示對這場婚姻的看重,女方送親人員中除了毋旭外,建安州的李哲也來了,但是安市州的時瑟並沒有參加,理由是安市州剛剛經歷戰火,時瑟一時抽不開身,不過時瑟的幾個妻妾趕來了,結果送親的隊伍有幾百人之多,李燁原來準備的住所不夠用,不過這難不住奚人,因爲奚人趕着奚車來的,很快便在蕭豔豔的房子周圍搭起了許多帳篷。

向巖幾天前就到了大連城,李燁一回來便忙不迭的給李燁介紹奚人婚禮的禮節,自己講的口乾舌燥,李燁聽的是雲山霧繞。不過這些事情其實都不用李燁太操心,向巖講給李燁聽,不過是想讓李燁知道一個大概的流程,反正李燁站在向巖的前面,照着向巖的指示做就可以了。

午膳剛過,向姬和楊悅嵐便拉着李燁進行梳洗打扮,本來這件事情向巖準備找幾個命婆來做,但是一想到會被那些命婆折騰成鬼模樣,李燁身上就起一身的雞皮疙瘩。李燁的想法是力求簡單,在新城的時候,李燁也參加過一些人的婚禮,看見那些新郎被裝扮成殭屍的樣子,李燁心裏就想發笑。

李燁想簡單一點,但是向姬和楊悅嵐可是一點沒有放過折騰李燁的想法,結果李燁被向姬和楊悅嵐洗了三遍、搓了八回,身上的一層皮都被兩個小妮子搓紅了,纔算勉強饒過李燁。向姬和楊悅嵐好像對李燁身上的氣味很不滿意,在李燁全身灑滿了香粉,嗆的李燁有些頭暈,好在屋子裏沒有蝴蝶、蜜蜂,不然李燁身上估計就要招蜂引蝶了。

“兩位娘子,這一盒香粉都用完了,下次你們倆用什麼,一想到又要用錢嗎?某就肉疼”,李燁趕緊裝成吝嗇鬼的樣子,哀求道。

“不行,那個新郎今天不是香噴噴的,那裏像你一身臭汗,還擺出自鳴得意的樣子,悅嵐看看夫君這樣子行不行”,向姬給李燁穿上一套大紅色的婚服,裏三層、外三層把李燁裹得嚴嚴實實的像一個肉糉子。

“娘子,某快給你們倆勒死了,快讓某喝一口水,再喘一口氣,不然你們的夫君就要見閻王了”,李燁趕緊求饒道。

“呸、呸、呸,大喜的日子,夫君怎麼竟說渾話。不能喝水,就這樣站着,不能把衣服弄亂了”,楊悅嵐故意板着臉道。

“這麼還沒有好,時辰快到了吧,不要讓別人等急了”,李燁真的有些受不了了,有一種想開溜的感覺。

“今天夫君是新郎官,什麼人都要圍着新郎官轉,讓外面的人等着好了,悅嵐,你看這樣行嗎?”,向姬一點都不着急,像欣賞一件藝術品一樣,頗有一種成就感。

就在李燁快要發瘋的時候,救星終於從天而降,“你們倆還在這裏磨蹭啊,時辰已經到了,快準備親迎”,門外的向巖等了快一個時辰,見李燁還沒有露面,終於等不下去了,衝進來給李燁解圍。

“大慈大悲的活菩薩,你終於來了”,李燁就像看見了親人一樣,一個箭步竄到向巖的面前道:“好了,全好了,快去親迎吧”。

“夫君,你的帽子還沒有帶”,李燁剛出門,楊悅嵐便發現桌子上還有一頂襆頭,趕緊追了出來。

這時,門外的迎親隊伍見李燁從屋內出來,便吹吹打打、敲鑼打鼓,好不熱鬧。李燁跨着一匹棗紅馬,身後吹鼓手就有幾十名,彩禮倒是不用帶了,該給的早就給了,不會等到結婚的一天,擡着一大堆的彩禮上門迎親,那是明清以後的風俗了。

迎親的隊伍繞過龍頭山,向北不到五百米便到了蕭豔豔的住處。這時,奚人在蕭豔豔房子周圍搭建的帳篷,就成了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見李燁迎親的隊伍吹吹打打的走來,送親的奚人全部圍攏過來,向李燁討要吉利錢,雖然李燁早有準備,一把一把的銅錢和喜糖灑將出去,讓勉強在幾個身強力壯的大漢幫助下擠出一條小道來到蕭豔豔的門口。

送親的奚人在蕭豔豔的門口,擺放了酒食、牛、羊、豬、犬、雞(均熟食),給迎親的人食用。

好在奚人沒有中原迎親時做智力題和體能測試的習慣,但是“入門”中最爲關鍵的一環“開門利是”是萬萬少不了的。

這時候,李燁身邊的幾個彪形大漢就派不上用場了,看着從屋內伸出來嫩藕一般的玉臂,李燁怎麼能忍心掃了她們的興致。李燁將事先封好的“開門利是”遞給幾隻柔荑上,“幾位娘子,請行一個方便,讓某進去吧”,李燁可不會怠慢了門後幾個小娘子。

這“開門利是”並不是全部給這幾個娘子的,幾個娘子拿出一些,然後送給李燁身邊的迎親人,名爲“茶點金”。

這時,房門一開,幾個穿戴奚人服飾的女子站在門內,引着李燁往房間裏走。屋內正中央坐着一個年長的女子,正是時瑟的妻子紀氏,有婢女端上一隻盤子,上面擺着一盤奶酪和一杯水酒,這是主人招待新郎的食物。

李燁吃過奶酪、喝過水酒,向紀氏行拜奧禮。禮畢後,蕭豔豔才由房間裏走出來,只見蕭豔豔頭梳蝶形雙環髻,雙環以金簪插定,留四尖巧額,額上髮飾有云形花鈿,扎紅色髮帶,帶頭飄於腦後,花式耳鐺,修眉細目,隆鼻小口,面形豐滿。黃色大袖長衫,左衽直領,領連如意形雲肩,腰束綠帶,紅蔽膝,紅色大帶,淺粉紅曳地裙,披綠色披帛。

蕭豔豔緩緩走到紀氏的面前,拜見紀氏,紀氏送蕭豔豔酒食,蕭豔豔飲離別酒後向紀氏哭別,奚人的婚禮到此纔剛剛進行到一半。

李燁挽着蕭豔豔的柔荑走出房間,因爲奚人也是馬背上的民族,並沒有婚車接送的風俗。李燁將蕭豔豔扶上自己剛纔騎乘的馬匹上,牽着繮繩,帶着新娘往回走,送親的隊伍也跟着李燁和蕭豔豔一起往回走。

當蕭豔豔來到李燁剛剛建好的住所前,李燁將馬背上的蕭豔豔扶下馬,這時送親的奚人會在門坎前置一馬鞍,蕭豔豔必須從馬鞍子上跨過,方可進入住所。

奚人是遊牧馬背民族,經常以馬代步,所以蕭豔豔進夫家門從馬鞍上跨過,肯定與“馬”有關。奚人婚俗中的“置馬鞍於道使皇后跨過”這一內容被後來的東北地區漢族人所沿襲。

如《錦縣誌·婚禮》載:“新婦到門出轎時,婿家以幼女二人持寶瓶授新婦左右抱,瓶中實以米,並納金銀少許,以赤繩連繫之。紅氍布地,新婦行其上,娶送親之女眷左右扶掖之。庭前備香燭,設天地位,或婿與新婦同拜,或婿拜而新婦立其後。拜畢,婿先入房,新婦隨入。置馬鞍於門限,覆以紅氍,新婦越鞍而入。蓋俗尚假借避坎限之名(俗呼閾爲坎),使憑鞍而過,取平安之義”。由上,似乎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東北地區的漢人雖沿襲了奚人、契丹人新娘子過門坎先跨馬鞍的習俗,但二者的涵義已經不同,前者與遊牧騎“馬”有關,而後者則是取“憑鞍”之諧音吉語“平安”之義了。 等蕭豔豔跨過馬鞍後,步入婚禮的現場,奚人的婚禮儀式才告一段落,接下來就是漢人的婚禮儀式,不過李燁基本上都省了,只留下最重要的一個環節——請客吃飯。

由於這次奚人送親的人實在太多了,龍山宴會大廳根本裝不下所有參加婚禮的來賓,李燁想出來一個折中的辦法,在宴會大廳外搭建了十幾個帳篷,裏面擺上酒席,外面支起火堆,餓了就到帳篷裏喝酒吃肉,吃飽了可以在帳篷外烤肉、欣賞舞蹈、進行角力,倒也逍遙自在。

奚人這邊送親的人多,李燁這邊迎親的人也不少,遼東半島上能來的人都來了,像嚴力、李景、李叔汶、萬俊、楊豪軍等等,還有宇文明、包功發、穆俊豪、朱飛澤、錢大夫等等,與李燁有生意往來的慕容弘振也來了,就連六島十二寨的葉翰也到了,不僅自己到了,而且還把妻子兒女一起帶上,也算是找一個機會大家交流一下。

宴會會場分爲了左右兩個大廳,這時候,大規模的男女同時用膳還是不被人接受,更多場合下是男女分開用膳,正好有兩個宴會大廳,男左女右分開,李燁算是男賓中的主角,蕭豔豔就是女賓中的主角,加上有李燁身邊的侍妾向姬和楊悅嵐陪同蕭豔豔,也不會出現什麼手足失措的場面。

蕭豔豔雖然知道李燁在龍頭山建造了住所,也聽向姬時不時的介紹一下建造的情況,可是那些都是非常空洞的感覺,就如同現在跟別人介紹重力和失重一樣,大家都明白,但是並沒有多少人正在能夠體驗這種奇妙的感覺,蕭豔豔同樣也是如此。

巨大的宴會大廳,四周點滿了燭火,房間中春意盎然,絲毫沒有冬天的寒冷,潔白平整的地面可以照出人影來,鮮紅的地毯鋪滿中間的空隙,一個個巨大的食案擺放在大廳的各個地方,正中央鋪滿了花草盆景,讓人有一種節氣時空錯亂的感覺。

這是什麼樣的場面,蕭豔豔見過無數次奚人的婚禮,夢想着有一天有一位披紅俊俏的新郎牽着一匹紅馬到奚車裏來接自己,然後一起再藍田白雲下的草原上圍着無數個篝火翩翩歡歌起舞,盡情的跳、盡情的唱,最後和新郎一起手牽着手走進屬於自己的帳篷,過着牛羊爲伴、兒女成羣的日子。

蕭豔豔只猜到了故事的開始,卻沒有猜到故事的結尾,這樣的場面從來沒有見過,巨大的婚宴大廳,裏面擺滿了食案,每一個食案上都有一隻烤的焦黃的全羊。全羊是選用上好的兩歲左右的羯羊,去頭、去四蹄,清洗乾淨內臟,用蛋黃、鹽水、薑黃、孜然粉、胡椒粉、麪粉等調成糊狀刷抹後,放入熾熱的饢坑裏烘焙三個時辰出來的,肉香四溢,叫人一見便饞涎欲滴。

食案上除了一隻烤全羊外,還有八隻小盤,裏面盛滿了各式的冷食小菜,讓人一眼看上去就食指大動。蕭豔豔睜着好奇、疑惑和驚訝的雙眸向處張望,身邊的婢女蕭倩吃飯都不願意張大嘴的雙脣,這時候已經徹底的分家了。

這時,蕭豔豔已經在進門以後,換上了一套漢人的婚服,花釵青質連裳,青衣革帶韈履,頭帶金銀步搖,再配上琉璃、瑪瑙等的鈿釵。錦緞製成的上身襦下身裙。襦裳短且小,裙肥且長。裙系高腰至胸部,半掩****呼之欲出,系扎絲帶,頸部與胸部的肌膚露在外,給人以優雅、修長、飄逸之感。

有兩名陪嫁女童跟在蕭豔豔的身後,托起長長的裙襬,如同天上的仙女下凡,驚豔四射、光彩照人。“姐姐,今天好漂亮,看得小女子都流口水了”,作爲李燁侍妾的向姬,在蕭豔豔的身旁,做出垂涎欲滴的姿態,惹得衆女性一陣嬉笑。

蕭豔豔現在那裏還有心事與向姬嬉笑怒罵,宴會大廳中設有十七張食案,每張食案都可以坐下十幾個人,正中間一張巨大食案是給今天的新娘子蕭豔豔準備的,足足可以坐下二十幾個人。

紀氏作爲時瑟的妻子,蕭豔豔的外婆,當然坐在正中間,旁邊圍着幾個未出嫁的孫女,也是蕭豔豔的堂姐和表妹,嘰嘰喳喳的笑個不停。沒有什麼婚禮誓詞的繁瑣,等蕭豔豔坐下以後,婚宴便正式開始。

紀氏五十歲不到,保養的不錯,臉上一絲皺紋都沒有,面容慈祥和藹,可是心裏對這個外孫女並不是很喜歡,不然也不會把蕭豔豔遠嫁到這裏來了。紀氏當然免不了當着衆人的面,說一些讓蕭豔豔以後相夫教子的話,羞得蕭豔豔趕緊低着頭聆聽外婆的教誨。

蕭豔豔左手坐的是自己的母親時氏,右手坐的是向姬和楊悅嵐,見紀氏喋喋不休的教育蕭豔豔夫妻之道,便在身旁小聲的嬉笑:“豔豔姐,夫君人可好了,最會疼自己的女人,今天晚上以後你就明白了”。

蕭豔豔如何不明白向姬嘴裏話的意思,胭脂掩蓋不住漲紅的雙頰,這些事情母親早在準備出嫁之前,都已經細細說過了,不僅口述,而且還有壓箱底的一些字畫和擺件,畫中都是男女交合的情況,雖然帶着一些寫意的味道,但是擺件卻是讓人一看就能明白。

古代的性啓蒙文明而含蓄:爲了告之新婚夫妻男女之事,在箱底放有這些男女交合姿勢的瓷器以供學習。古代母親爲了對女兒進行婚前性教育,除了那些交合的瓷器,有時還會送上一些*,在她們看來那些*有三個功能,一是放在房樑上避免火災的避邪物,二是用來治療性疾病,第三就是新婚夫妻的性教材。

這種事情蕭豔豔只有聽的份,那裏有回嘴的份,倒是幾個堂姐、表妹羨慕的話,讓蕭豔豔能插上幾句嘴。

宴會已經開始,水路八珍一應俱全,美酒佳餚鋪滿了整個食案,草原男子好酒,草原上的女子也能喝上幾杯,今天是蕭豔豔大喜的日子,當然不能不喝上幾杯助助興。

女婚宴亭中少了一些喧囂,多了一些嬉笑,倒也不用完全估計自己的形象。

“蕭娘好有福氣,嫁給了一個既年輕有俊俏的小郎君,以後可不要忘記我們姐妹啊”

“誰說不是呢?聽說郎君還是唐國的大官,剛剛打敗契丹人的進攻,美人配英雄好讓人羨慕”

“這種大場面可不是年年會有的,汝記得幾年前阿姐出嫁的時候,也沒有如此隆重,蕭娘恐怕做夢也想不到吧”

幾個堂姐、表妹圍着蕭豔豔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有評價李燁的,有羨慕蕭豔豔的,還有滿嘴流油評點美食的。

蕭豔豔紅着臉,聽着從四面八方來的評價,心裏甜滋滋的。今天終於看見自己的夫君,年輕、有一種讓人親和的氣質,幽幽泛黑的皮膚讓蕭豔豔怦然心動。雖然沒有與李燁說上幾句話,但是從李燁細微的舉動上看,是一個很體貼很心疼人的男人。

蕭豔豔已經很滿足了,自己從來沒有過多的奢望自己的未來,也許自己的青春只會交給一個又老又醜的部落首領,也許自己會嫁給一個小首領的兒子,甚至自己會被家人送給一個敵人的酋長。每一個女人都有一個夢想,可是夢想永遠都是夢想,自己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蕭豔豔只希望未來的夫君能對自己好一些,蕭豔豔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蕭豔豔正在胡思亂想,冷不丁的感覺大廳中有人一直盯着自己,蕭豔豔扭頭向四周看了看,每桌食案上都在有說有笑的談論着什麼,相交的眼神中都充滿了羨慕和微笑。“自己這是怎麼了,爲什麼感覺有些異樣”,女人的直覺讓蕭豔豔繼續在人羣中尋找。

那是一張白皙動人的面孔,柳葉眉下一雙黑色閃着亮光的雙眸,緊閉的雙脣帶着一股怨氣,冰冷的眼光正上下打量着自己。 愛我你就抱抱我 “她是誰,爲什麼這樣看着汝”,蕭豔豔感到冰冷的眼色讓自己很不舒服,“她與李燁是什麼關係”。

“姬妹妹,那邊坐的那位娘子是誰,汝好像不認識”,蕭豔豔低着頭問向姬,不敢再與那種幽怨的眼神接觸一下。

向姬順着蕭豔豔講的方向看過去,看見葉玲報以甜甜的一笑,“她是六島十二寨寨主葉翰的女兒葉玲,是夫君請來的客人,汝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葉玲姐了,要不汝去把葉玲姐請過來,我們一起聊聊天”。

直覺告訴蕭豔豔,這個跟自己一般大小的女人,絕對有問題,“既然是姬妹妹的閨蜜,不妨就請過來一起聊聊天、說說話”。

向姬把葉玲從另外一桌上請過來,坐到了自己的身邊,向葉玲和蕭豔豔介紹,“你們都是汝的好姐妹,以後大家住的都不遠,平時也沒有什麼事情,不如經常來這裏走動走動,也好說說心裏的話”,六島十二寨離大連城本來就不遠,向姬和蕭豔豔就在這裏常住了,平時還真沒有多少知心的閨蜜談心聊天。 至從卑沙城被李燁救出來後,葉翰對葉玲的看管越加嚴格了,幾次想跑出來找李燁都被葉翰發現了,這次好不容易跟着父親出來,竟然是參加自己心上人的婚禮,這讓葉玲怎麼看蕭豔豔都不舒服。

李燁和葉玲之間的事情並沒有多少人知道,即使像李景、嚴力多少知道一點,但是也並不清楚李燁和葉玲是怎麼一回事情,李燁不說也就沒有人好問這件事情。

“葉娘,你是不是還在生上次被奚人綁架的事情,現在事情過去很久了,我們幾家不是已經和好如初了嗎,汝帶阿爺給你賠禮了”,向姬跟蕭豔豔講了葉玲的事情,蕭豔豔這才知道原來葉玲曾經被自己部落裏的人綁架過,還要挾葉玲的父親放棄卑沙城,最後是李燁救了葉玲。沒有想到向姬的這一番話,反倒是讓蕭豔豔錯誤的理解爲,葉玲對於自己的怨恨是來至於奚人綁架了葉玲。

蕭豔豔那裏知道葉玲的怨恨並非來至奚人對自己的綁架,沒有奚人的綁架,葉玲不會與李燁破鏡重圓,也不會一夜深情恨天短。葉玲嫉妒蕭豔豔,恨蕭豔豔和自己心愛的男人雙宿雙飛,不管這場婚姻是什麼,葉玲都對新娘子懷着莫大的敵意。

葉玲咬着牙,沒有吭聲,雙拳緊握,指尖已經深入肉中,卻渾然不知。蕭豔豔搶了自己的男人,穿上了本應自己穿的婚服,再想到今晚兩人在一起纏綿、恩恩愛愛,葉玲看蕭豔豔的眼神也漸漸要冒出火來。

向姬那裏知道葉玲因愛成恨,“玲姐,你怎麼不吃菜,是不是還在記仇,小妹敬你一杯酒,今天是豔豔姐大喜的日子,我們應該爲她高興纔是”,向姬樂呵呵的給葉玲倒了一杯水酒,遞到葉玲的面前。

葉玲端起酒杯二話不說,咕嚕一口倒進嘴中,把酒杯放在桌上道:“汝祝福蕭娘和李郎幸福美滿、相親相愛,告辭”,說完葉玲眼眶中含着淚水離開宴會大廳。

“葉娘,這是怎麼了,好像很傷心的樣子”,蕭豔豔疑惑的看着向姬。

“可能是觸景生情吧,葉娘以前訂了一門親事,沒有想到還沒有進門,夫君就死了,可能是看到今天喜慶的場面,想起來自己的未婚夫了”,向姬把葉玲未婚夫的事情說了一遍,也以爲葉玲是觸景生情纔會如此的失態。

蕭豔豔沒有想到葉玲的未婚夫會死的如此之早,聽向姬的話,葉玲的未婚夫之死也與奚人有莫大的關係,所以纔會敵視自己,想到這裏,蕭豔豔也有些同情葉玲起來。

葉玲離開宴會大廳,心裏越發的難受,站在圍欄旁,聽着海水拍打礁石的響聲,望着蒼茫的夜空,心情壓抑的想大哭一場。可是哭有用嗎? 不安王妃,王爺請留步 幸福需要自己去爭取,自己已經錯過一次了,不想再失去這次機會,要離開這個地方,去找自己心上人,找自己的幸福,與他執子之手、白頭偕老。

男賓大廳中,杯觥交錯好不熱鬧,交談聲,勸酒聲,酒令聲此起彼伏,李燁坐在胡椅上,目光有些呆滯,但頭腦依然清醒。這已經是第六批來敬酒的,李燁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杯中的酒有些搖搖晃晃,灑出去不少。

“李刺史,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某敬李刺史一杯,祝李刺史嬌妻美妾得抱,官運亨通,幹……”,慕容弘振也有些喝多了,帶着一幫客商來敬李燁的酒。

“鋼鋒硬啊磨石軟,刃和磨石有姻緣;鋼刀不磨無光彩,刀石相伴過百年,祝李刺史百年好合,幹……”

又是幾杯酒下肚,勉強陪慕容弘振和幾個客商喝完,包功發拎着酒壺跑到李燁的桌子上來,看着李燁先傻笑起來,“呵呵,李刺史今天真漂亮,某要是有女兒,也把她交給李刺史,我們可以做一個親家,不過某沒有這個福氣,二個女兒都餓死了,是李刺史救的某,今天某要和李刺史好好喝一杯”。

Leave a comment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Field is required

You may use these HTML tags and attributes: <a href="" title=""> <abbr title=""> <acronym title=""> <b> <blockquote cite=""> <cite> <code> <del datetime=""> <em> <i> <q cite=""> <s> <strike> <str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