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魂充當陣眼?”我對佈陣也略有涉獵,可從未聽過還有這麼一說。

2020 年 11 月 5 日

天心上人:“一般的鬼肯定不行,那個女人生前必定遭到脅迫,按照佈陣者的意思,照顧過這些嬰靈,其後又被祭煉,經受過非人的折磨後轉化成了一種永世不入輪迴的鬼物——飼嬰鬼。《正法念處經》將世間鬼物分爲三十六種,飼嬰鬼就是其中之一,這鬼常見的特徵就是雙眼深處印着自己孩子的身影,手持裝滿模糊血肉的布袋,渾渾噩噩,遵循生前本能,服侍嬰靈,是唯一一種不會被嬰靈攻擊的鬼物。”

看完天心上人的彈幕,我總感覺這個描述跟餵養小鬼的瘋女人有點像,詢問過後才知道,那個瘋女人就處在將要被煉化的過程中,只不過小鬼相比較嬰靈,怨念、恨意較小,所以她才一直苟活:“對方真是好算計,用大陣困住嬰靈,把飼嬰鬼當做陣眼,嬰靈不會主動攻擊飼嬰鬼,所以大陣固若金湯。” “施主所說存在偏頗,在貧僧看來,他這大陣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了。”

“大師何出此言?”

我剛明白摩珂大陣的原理,天心上人就發出了新的彈幕:“佈陣者小瞧了飼嬰鬼,這鬼物不入輪迴,滯留人間,實力有強有弱,差距極大。”

“普通的飼嬰鬼,實際上就是嬰靈的親生母親,被嬰靈害死後,化爲鬼魂服侍嬰靈,償還業果。等到嬰靈怨氣消散,它們也會一同消散。但是屋內的女人和普通飼嬰鬼完全不同,她是被人害死,活活祭煉成鬼物。佈陣者爲了讓她能夠充當陣眼,不被嬰靈攻擊,應該在這個女人還活着的時候,就把她和衆多嬰靈關在了一起,用邪術強迫她和那些嬰靈建立起聯繫。”

“你剛纔也進去過裏屋,只待了十個呼吸的時間就承受不住,而這個女人很有可能在活着的時候跟那些嬰靈共處了幾天時間。”

“活人和一屋子嬰靈……”當初葉冰被一個鬼嬰纏上就心力交瘁,同時被這麼多嬰靈折磨,我牙關打顫,不敢繼續想下去。

天心上人:“大苦難必定會磨礪出大造化,服侍一個嬰靈的飼嬰鬼實力很弱,只有其服侍嬰靈法力的一半。能同時服侍兩個嬰靈的飼嬰鬼其本身法力和怨念就已經不弱於嬰靈本身,而裏面充當陣眼的那個飼嬰鬼,她有可能同時侍奉幾十個嬰靈!”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可怕了。”嬰靈本身怨念就重,極難化解,比一般的孤魂野鬼難對付許多,鬼分五等,它的實力應該穩穩能排進第四等。

一個嬰靈尚且如此,我可不會樂觀的認爲屋子裏只有幾個嬰靈,這所黑心婦幼保健院多年前就開始營業,時至今日不知有多少人來這裏做過手術,就算其中只有十分之一轉化成了嬰靈,那也是一個極其恐怖的數字。

天心上人:“佈陣者用鎖脈閉魂針封了飼嬰鬼鬼脈,但是隨着飼嬰鬼慢慢熟悉身體中的力量,挨個衝開銀針並非不可能,而且最關鍵的是,貧僧修行這麼多年也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飼嬰鬼,我怕的是她開啓靈智,藉助強大的怨念翻過來降服嬰靈,到那時她可就不僅僅是飼嬰鬼了,百位鬼童驅使,她有可能一躍修成鬼母。”

“鬼多乃怨氣執念構成,鬼母大乘,百位嬰靈源源不斷提供怨念、恨意,只要還有一個嬰靈沒有被除掉,鬼母就不死不滅!”

“鬼母?”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天心大師,不知鬼母和亡神命格的大乘命鬼比起來哪個更加厲害?”

天心上人:“命鬼的主要作用是替命而死,論法力兩者相差不多,但若比較怨念和對俗世的危害,鬼母是命鬼的百倍之多。再加之鬼母難以徹底滅殺,幾乎是不死之身,綜合算起來,大乘命鬼遠不如它。”

在我心中大乘命鬼已經是最高等級的鬼物,沒想到這鬼母竟然比命鬼還強。

沉思片刻,有一個之前忽略的問題浮現出來:“如果飼嬰鬼變成鬼母,那佈陣者付出的一切都將打水漂,他們冒着這麼大的風險究竟是想要做什麼?那個摩珂墮靈大陣是不是還有其他用處?”

天心上人:“摩珂大陣確實還有一個很少有人知道的功能,此陣據傳和摩珂地獄相通,陣中嬰靈相互廝殺吞噬,就像是養蠱一般,最後留下的那個將有可能修成羅剎鬼嬰。三眼四臂,靈智非常,如同正常四五歲孩童那般。”

“羅剎鬼嬰?三眼四臂?”這些東西我好像在什麼地方聽過,腦中有些印象:“我用命鬼碑從葉冰家裏抓出的小鬼,最後好像在石碑底部化作一個三眼四臂的鬼嬰,命鬼吃了它以後,額頭也有裂開第三隻眼睛的徵兆,難道它就是羅剎鬼嬰?感覺並不強啊。”

我把事情經過大致說給天心大師,他沒過多久就發出了彈幕:“羅剎鬼嬰本身實力一般,但是潛力巨大,製造方法也只有兩種,一是從小鬼中煉至出來,二就是通過摩珂大陣,後者獲得鬼嬰的概率還要比前者打上許多。而一旦讓鬼嬰鑽進佛棄之人腹中,榨乾母體轉生之後,它就能避過一次輪迴,變成真正的羅剎惡鬼。那是一種三眼四臂,只存在於傳說當中,卻從未有人見過的兇厲鬼物。”

天心上人口中的佛棄之人應該就是道家所說的披麻弔客喪門之人,兩相印證,我腦中斷斷續續的線索隱隱連在一起。

當初江辰娶葉冰就是因爲看中了她的體質,想要借用她的身體來轉生羅剎鬼嬰,但是被我無意中破壞,不僅救了葉冰,還讓命鬼吞掉了那個極爲珍貴的羅剎鬼嬰。

“鬼嬰,江辰,江家?”腦中劃過很多場景,最後定格在江龍別墅當中,我曾在他的密室裏發現過三幅畫,上面分別寫着蛇公、孟婆、鬼嬰,畫的尾部也留有落款,這個宗派叫做三陰宗。

“羅剎鬼嬰被命鬼陰差陽錯吞掉,他們爲了繼續進行自己的計劃,所以纔在婦幼保健院裏佈下陣法,收集嬰靈小鬼?”這麼思考邏輯並不通順,陣法符紙不是一兩天就能完成的,我站在計劃生育科門口,心中泛起深深的寒意:“也許齊村婦幼保健院建立一開始,就是爲了給這個所謂的三陰宗提供小鬼、鬼嬰!”

設備齊全卻故意建立在偏僻的齊村,這麼一大塊地上面隨隨便便批示下來,其中要沒有江家的活動基本不可能。

“邪道和財團相互勾結,我原本還以爲你江家背後站着什麼名門正派,沒想到卻是一個令人不恥的邪宗,這次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江家之前對我做的事情我可一點都沒有忘記,我沒有大人不記小人過的肚量,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纔是我做人的準則。

“天心大師,我如果想要把這個醫院給徹底毀掉,你有沒有好的建議,畢竟這地方烏煙瘴氣,到處都是孩童的哭喊和哀嚎,我心有不忍。”單手捂着胸口,我看向直播間。

天心上人:“施主宅心仁厚,如果能將此地摧毀,也算是一件大功德,只是你能力有限,單憑你一人恐怕連自保都不容易,更別說超度這些小鬼、嬰靈。”

天心上人的話有些打臉,但他說的也都是事實:“不若從長計議?離開這裏後,我傳你小乘佛法,助你修成他化自在金身,到時水火不侵、鬼神不擾,必能破滅邪佞。”

我搖頭拒絕:“太慢了,等我修成佛法,不知還會有多少人遭到他們毒手。大師,你有沒有立竿見影的方法。”

“真要想立竿見影那就只有一種辦法,但是太過危險,弄不好你可能要把自己的命搭上。”

“大師,我已無退路,你說吧。”我眼睛緊盯着屏幕,正怕錯過天心上人的彈幕。

“等會你按照我說的順序,拔掉飼嬰鬼穴位上的銀針,我們稍稍鬆動封印,讓大陣露出一絲破綻,然後將嬰靈一隻一隻引出超度,雖然進度會有些慢,但這已經是貧僧能想到的最好辦法了。”

總裁的心尖寵 “好,就照你說的做。”

隨後天心上人又傳給了我一段苦海經,一段往生咒,讓我背熟於心,相互替換使用。

全部準備好後,我神念遁入靈臺,又一次念出地藏經,祈求地藏王菩薩庇護,然後重新進入最後一個隔間。

天心上人:“施主,拔針時千萬不能碰掉其它針,否則此鬼逃脫,你必死無疑。” 從天心上人的彈幕裏我也能知道事情的危險性,但這種時候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我推開隔間木門,手指剛把門推開一條縫,整扇門就被一股無形的吸力給拉開,門框上、門扉處,一個個嬰靈張開黑洞洞的嘴巴,露出滿口尖牙看着我,似乎是想要把我一點不剩的吃掉。

喉結上下抖動,我看向直播間,天心上人將穴位前後順序發給了我。

“頭維穴、髮際穴、陽白穴、晴明穴、承泣穴,這五處穴位在飼嬰鬼臉部,你按照我說的順序,挨個拔出,每拔一根都要停頓一息,鬼體沒有出現異動再繼續拔下一根,千萬小心。”

看着天心上人的彈幕,我有些發愁:“大師,這些穴位我從未聽說過,具體位置我也不知道在哪?萬一拔錯了怎麼辦?”

“拔錯一根,大陣就會不穩,不僅此鬼能夠逃脫,連同陣內嬰靈也將脫困而出,禍亂方圓百里。”

“即使把銀針再刺入穴位之中也無濟於事?”

“361根銀針封魂鎖脈,乃一個整體,分爲九個區域,每個區域都有兩根定魄針,其他銀針還好說,一旦定魄針拔出,針陣就被破除,那飼嬰鬼怨氣驚天,好不容易看到破封的希望,怎麼可能還會給你再將銀針刺回去的機會?”

“定魄針?之前並未聽大師說過啊?”我不敢有絲毫大意,細細詢問。

天心上人:“一時半會也說不明白,你只需要記住,我讓你拔的這些穴位全部位於臉部,這一區域的定魄針刺在瞳子髎穴,也就是在兩眼外側,緊貼瞳眸,這兩根銀針,你無論如何都不要碰到。”

天心上人又教了我辨識了其他幾處穴位的位置,牢記在心後,我口誦地藏經進入屋內。

門裏門外簡直是兩個不同的世界,耳邊響起磨牙的聲音,細細碎碎,自己的耳垂好像正被什麼東西撥弄,汗毛豎起,脊背上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溼。

摸黑向前,身體碰到木桌後停止,我用手機照射,俯身看向躺在桌上的飼嬰鬼。

只從外表來看,她跟正常人沒有區別,我伸手觸碰她裸露在外的皮膚,如萬載寒潭一般,冰涼刺骨。

我掃了一眼直播間,天心上人已經將穴位發出,我根據他的提示,擡手懸停在飼嬰鬼面部。

要說起來,這鬼魂身上密密麻麻銀針遍佈,稍一不注意就會拔錯,或者碰到其他銀針,我時間不多,看準位置後,食指和中指夾住銀針末端。

“頭維穴,鬆腦醒神。”我的手一直很穩,銀針一點點拔出,平躺在木桌之上的飼嬰鬼身體好像動了一下。

銀針刺入鬼身的部分已經全部變爲黑灰色,好像被腐蝕了一般,照此來看,就算我不出手拔針,這套鎖脈封魂針也撐不了多長時間。

“真是造孽啊!”身體各處傳來異樣的感覺,就像是有一萬隻小手從不同地方擰住了我的皮肉,這種感覺非常難受。

也得益於八次直播的磨鍊,我心境平穩,縱使身體止不住的顫抖,拔針的手指依舊很穩。

“髮際穴,白綢青絲!”指尖滑動,找到銀針位置,又拔出一根。

這根銀針一拔出,飼嬰鬼盤在腦後的長髮垂落在地,一眼看去,竟然有一尺多長。

“命鬼用陰氣纏繞凝成黑髮,這鬼物的頭髮應該也是它的武器,不可不防。”我側身站定,又拔出了紮在陽白穴、晴明穴上的銀針。

四根銀針取出,飼嬰鬼的臉色竟變得紅潤起來,此時如果給不知真相的人看到,估計還以爲躺在這裏的是一個大活人。

“要拔最後一根了。”我的心神也快要承受到極限,本想着趕快拔出第五根針就出去,可當我看到飼嬰鬼的面部表情時,我慢慢停下了動作。

“它好像在笑……”銀針一根根拔出,女鬼的表情出現了微妙變化,我愣在原地,現在這種情況可比在醫院太平間裏驗屍恐怖太多了。

四下無人,嬰靈如螞蟻爬在我身上,我甚至不敢隨意扭動腦袋,我知道自己肩膀上那越來越沉的感覺源自什麼東西,我怕一扭頭正好和恐怖的嬰靈對視。

“還要繼續拔嗎?”

飼嬰鬼的表情變化,水友們也全部看到。

“這女人剛纔不是這個表情,我有截圖!媽個雞,她會不會突然坐起來?”

“前方高能,注意隱蔽!”

“你倒是拔啊,看的老子心裏慌慌的!”

蒼老師的守護神打賞超級驚悚直播間99元寶:“你這直播挺刺激,告訴蒼老師今天晚上我不回去了。”

我只是掃了一眼直播間,發現天心上人沒有阻止,手指落在最後一根銀針上:“承泣穴!”

手指碾動,當這跟銀針離開鬼體的時候,飼嬰鬼臉上的笑容完全不見,取而代之的一張充滿怨毒的臉和悔恨的臉。

變化還沒有結束,原本充滿死氣的身體裏似乎注入了一股全新的活力,身體之中有一條條黑色氣流在涌動,整個屋子裏的陰氣都亂了起來,好像一條條繩索纏在其餘356根銀針上。

“天心大師,這是什麼情況?陰氣自動運行,似乎是想要幫助她脫困?”

天心上人:“不好!她已經修成鬼母,那些嬰靈是故意放你進來的!快把銀針刺回原位!”

大師陡然改口,讓我徹底慌了手腳,再沒有心思觀看彈幕,運用追眼,爭分奪秒尋找剛纔拔針留下的針孔,我不懂銀針刺穴的手法,連穴位的位置都不清楚,只能用這樣的笨辦法。

我趴在飼嬰鬼臉旁仔細尋找,那些剛剛還在的針孔此時竟然全部癒合,而隨着承泣穴上銀針的拔出,鬼體又出現了更加詭異的變化。

它緊閉的雙眼錯開了細細一條縫,縫中向外流出了黑色的淚滴。

兩道勒痕劃過臉頰,周圍的嬰靈看到後好像是聞了血腥味的鯊魚,爬到飼嬰鬼臉邊爭奪舔食。

嬰靈的數量越來越多,它們聚集在飼嬰鬼旁邊,身體上散發出的怨念和帶動的陰氣,全部順着我打開的幾個穴道進入鬼體之中。

飼嬰鬼的眼皮開始不斷跳動,它眼睛兩側的銀針也開始顫動。

“大師,現在該怎麼辦?”我看的膽戰心驚,挪動腳步,朝房門走去。

嬰靈全部集中在木桌之上,那數量就算是天心大師親自到場,估計也會嚇得佛心不穩:“業障太深,她的怨念無法化解,苦海有涯,人心無岸,大慈大悲地藏菩薩保佑。”

我苦着臉站在門口:“鬼母脫困,處理不好可能又是一場災難。大師,我功德本就爲負,如果再造此孽,以後可如何是好?天心大師,還請您給我明示。”

天心上人:“鬼母出世,貧僧也無能爲力,現如今能爲施主想到的最好辦法就是,抓緊時間逃命去吧。”

“這……”大師都這麼說了,我再堅持也是徒勞,不過轉念一想,放出此鬼,也算是破壞了江家和三陰宗的陰謀,而且此鬼生前最爲怨恨的人應該是佈陣者,現在應該頭疼的是三陰宗纔對。

“大姐,冤有頭債有主,我對你有恩,你可不要恩將仇報。”我剛要轉身逃走,腿肚突然碰到了什麼,低頭一看,王語不知何時跑了過來,他站在我身後,那個女孩鬼魂護住他的身體,幫他抵擋陰氣。

“你來幹什麼?快走!”我抓住他的手臂,一直任由擺佈的王語,這次出奇的開始反抗,他兩手扒住門框,看架勢好像是要進入屋內一樣。 “裏面危險,趕緊走!”我沒空跟他解釋,掰開他的雙手,抱起他就朝外面跑去。

也就在同一時間,原本躺在木桌上的飼嬰鬼脖頸向上揚起,刺在她瞳子髎穴的定魄銀針激射而出,她的眼皮停止顫抖,陡然睜開!

漆黑的瞳孔中血絲密佈,眼眸深處隱隱有一個孩子的身影。

我回頭一看,正好和飼嬰鬼對視,陰氣化爲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盤於屋頂,數不清的嬰靈爲她提供怨念,幫助她脫困。

銀色的細針在陰氣腐蝕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宛如鐵鏽一般的東西在銀針上蔓延,很快一根根銀針就完全變成了黑色。

陰氣鼓動,銀針好似被撥弄的琴絃,在屋內顫抖。

“不好!”我按着王語的頭,護住他的身體,奪路狂奔,身後鬼母的氣息越來越強,那種恐怖的感覺我之前從未遇到過,別說大乘命鬼,就是把我以前遇到過的所有鬼物加在一起也不及它一半的實力:“這傢伙估計跟狐仙屍體有一拼。”

額頭冒汗,我一步不敢停,一手抱住王語,一手提着那個瘋女人:“當初狐仙屍變能夠力敵被附身的葉冰和閒青道長,如果鬼母和它是同一級數的,我就算有北斗大神咒也沒用啊!”

腦中思考着對策,陰風陣陣,看到路邊奸笑着跟過來的普通小鬼,我慢慢冷靜下來:“嬰靈怨氣深重,但是大多時候也只會報復自己的親生父母,這鬼母雖然吸收了衆多嬰靈的怨念實力強悍,但是冤有頭債有主,它脫困之後,只要我不主動找它麻煩,它應該不會對我怎麼樣。”

鬼的形成各家學派都有不同的說法,但是無可否認,在所有流派之中都有提到,鬼和執念有關。

“它怨氣濃重,肯定會第一個去尋找佈陣之人,此地雖然被封停,但大陣依舊運轉,周邊定有佈陣人的眼線,鬼母首先會拿他來撒氣。”我的這番推論有理有據,但是事實情況跟我想象的有些不同。

陰氣彷彿輪船上拋投的鐵錨重重砸開計劃生育科房門,連同門軸一起拍在地面上,然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肉眼可見的陰氣鎖鏈從屋內翻騰而出,走廊上,還有藏在一樓其他科室的小鬼紛紛跑出藏身之地,它們被嚇的屁滾尿流,匆忙逃命,好似世界末日一般。

“這傢伙也太恐怖了吧?”我朝醫院正門跑去,王語應該就是此次直播的關鍵,只要帶着他直播任務就有完成的希望。

我這邊剛決定好暫時撤退,還沒跑出兩步遠,計劃生育科裏又發生了變故。

洶涌的陰氣化爲巨手,從屋內鑽出,誰都不管,直接朝我抓來!

“你跟我有什麼仇怨啊?!”我就算跑的再快,也比不過襲來的陰氣,“這是要置我於死地!”

放下王語和瘋女人,我心一狠伸手拿出那張北斗大神咒扭頭對王語說道:“小傢伙!快往醫院外面跑!”

來不及囑咐更多,手掐星辰印,腳踩七星步,我雙目如電念動咒文:“北斗七元,神氣統天。天罡大聖,威光萬千!”

陰氣大手比我預料的更快,其中夾雜着鬼哭狼嚎,我冷汗浸溼臉頰,手指一頓差點神念崩潰,剛纔兩次誦唸地藏經,對心神消耗極大,此時還沒有完全恢復又強行使用小成符籙,如果此符用出,可能會對我的心神造成無法修復的嚴重傷勢。

我心中猶豫,但口中咒訣並未停止,在我看來這是唯一的機會:“上天下地,斷絕邪源!”

咒文念至一半,陰氣巨手已成壓頂之勢蓋下,我臉色蒼白,留給我的時間根本不夠將剩下的咒語唸完:“糟了……”

陰風扯裂了耳膜,臉頰好像被刀子颳了一般,疼痛難忍。

“會遇到這種級別的怪物,正式直播還真是充滿‘驚喜’啊。”我苦笑一聲,放棄了唸咒,就算我兌換有上乘符籙,在這種鬼物面前勝率也十分渺茫。

比我整個人還大的陰氣巨手遮擋了全部視線,本來我以爲它會毫不猶豫的將我拍成肉泥,可讓我沒想到的是,這壓迫力十足的巨手最後停在了我身前幾公分處。

“什麼意思?殺之前還要折磨一下發泄怨念?”我知道有很多鬼物比起直接殺人,它們更喜歡折磨活人,以此爲樂。

懸停於頭頂的陰氣手掌似乎在猶豫着什麼,幾秒鐘之後,慢慢消散。

“散了?”如此詭異的情況,我直播那麼多回還是第一次遇到,心神一震,現在哪裏是探究原因的時候。

我小腿向後錯了一步,轉身就要往外跑,忽然感覺褲腳被拽住,扭頭看去才發現,是王語站在我身前。

“愣着幹什麼?跑啊!”我蹲下身體想要將他抱起,卻被他躲開。

這個孩子眼睛一直盯着計劃生育科,彷彿在期待着什麼。

我大難不死,也慢慢冷靜下來,陪着他一同看去。

幾根蒼白的手指抓住了門框,然後一張和正常人幾乎一樣的臉從計劃生育科伸出。

“飼嬰鬼!”此時應該叫做鬼母會更加恰當,那種前所未見的邪惡氣息,讓我每一根骨頭都在打顫。

它半個身體露出房門,一隻手中提着一個用頭髮編織的袋子,袋口依稀能看到嬰靈惡毒的眼神。

它身上的衣服應該就是她臨死前穿着的那套,搖晃着身體,慢慢走出房間。

那些紮在它穴道之上的銀針大多已經掉落,露出它本來的皮膚,和正常人差不多,只是上面多出了數不清楚的孩童掌印,青紫、淤血,裸露在外的皮膚就好像是一副拼圖般,僅從這些就可以猜出她生前最後一段時間遭遇過多麼可怕的事情。

黑髮半垂,遮住了鬼母半邊臉,它似乎還沒有習慣用雙腿走路,動作十分古怪,就如同沒有骨頭一般,在地上不斷拖動,接近我和王語。

相比較我來說,王語就顯得淡定許多,也不知道這孩子是不是被嚇傻了,一句話不說,伸長了脖子,眼睛睜圓看向鬼母。

“有古怪。”剛纔死裏逃生,我就感覺出不對勁,現在小男孩的這些舉動,讓我有了新的猜測:“飼嬰鬼生前是王語的母親?”

等到鬼母靠近,我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在鬼母瞳孔深處倒映着王語的身影。

類似的情況我曾在命鬼身上看到過,當時命鬼眼中也有我的影子:“難道這就是高等級鬼物對記憶、執念的一種表達?”

我沒有輕舉妄動,細細打量眼前的鬼母,它外貌看起來就跟三十歲左右的女人一樣,皮膚在陰氣滋養下慢慢變得光潔。

要不是它手中由頭髮編織的提包裏不時冒出一兩個嬰靈,我幾乎都要誤以爲這是一個真正的活人了。

鬼母的注意力並不在我身上,它停在王語面前,表情沒有出現任何變化,依舊怨毒、扭曲,好似仇恨這世界的一切。

王語個子本就比同齡人矮,他吃力的擡頭,還是那副誰都無法交流的樣子,死死盯着鬼母。

我站在一邊,汗流浹背,這種情況太過詭異,我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陰氣漸漸變得濃郁,鬼母周身陰氣極重,不經意散發出的怨念就讓王語臉色蒼白,嘴脣乾裂,冒出血絲。

它似乎看出了王語忍受的十分痛苦,伸手在頭髮提包中摸索,然後拿出了一個通體純白的嬰靈。

這個嬰靈身上怨氣並不重,它緊閉着眼睛,好像在休眠一般。

鬼母接下來的舉動讓我有些莫名其妙,它將嬰靈放在我面前,感受到活人氣息,那嬰靈雙眉上方裂開一條細縫,同時睜開了三隻眼睛! “三眼鬼嬰!”摩珂墮靈大陣有一定機率使嬰靈變成羅剎鬼嬰,三陰宗在婦幼保健院設置陣法,飼養小鬼、嬰靈也正是出於這樣的目的。

我看着鬼母掌心的三眼嬰靈,心中翻江倒海,三陰宗中夢寐以求的羅剎鬼嬰其實早已出現,只不過被鬼母隱藏,他們一直沒有發現罷了。

沒有孕育出羅剎鬼嬰,陣法就不會撤去,鬼母的力量就會一天天增強,銀針根部全部被陰氣腐蝕,其實就算我不插手,鬼母脫困也只是時間問題。

“此鬼靈智已開,本身實力又極強,不可硬碰。”我猜不出鬼母下一步的計劃,看着她的手掌越來越近,身體本能的想要躲閃。

“嘶!”

三眼嬰靈口中發出一聲尖鳴,我好像被毒蛇盯上,雙腿打顫,眼看着鬼母拿着三眼嬰靈的手貼在了我的肚子上。

身體裏好像被硬生生塞進了什麼東西,腹中宛如多出了一塊寒冰。

血管高高隆起,腹部肌肉擰成一團,超出神經承受極限的痛苦,讓我幾乎快要暈厥。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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