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們告訴我的,後來就如同那幅畫裏描述的那樣……”

2020 年 11 月 5 日

“那是怎樣?”

河圖點了一根菸抽了一口道:“天色不早了,去睡吧,明天我會告訴你答案。” 查文斌是一個極其特殊的存在,這世間的萬物都有個起源,或來自自然的演變,或來自於生物的進化。天道輪迴,萬物生於陰陽,皆逃不過一個命數。

這個世界因爲有了陰陽所以纔有了白天和黑夜,有了陽間和陰間,有了男人和女人。任何一件事物都有其對立面,這樣才符合整個世界的架構。

突然有一天,有人利用超越遊戲規則的漏洞憑空製造出了一個人,那麼這個人又屬於這個世界嗎?

答案是矛盾的。

他既然來到了這個世界,那他就應該屬於這個世界,但是他又不是遵守這個世界自然到來的。陰和陽,這是一個對立面,就像一架天平,各屬於兩端,它們維持着整個世界的平等。這個世界已經運轉了太久太久,從它誕生的那一刻起便是這樣。

突然有一天,在陽這個端口憑空多出了一個人,那麼這架太平自然就會發現傾斜。但是老天是不會允許這個傾斜產生的,於是在陰的那一頭,有了一個地魂的產生。這個地魂是天地孕育的,它相當於一個配重器,雖然暫時解決了陰陽平衡的問題,但多出的這個人就猶如一隻都是鴨子的隊伍裏多出了一隻雞。

女媧造人,那是上古時代的傳說,已經無法考證。但是那個天縱奇才卻一下子造了兩個人,其中一個還是失敗的複製品,於是天地怒了。

已經擁有地魂的人可以輪迴,所以第一世的查文斌投胎了,第二世的他已經是一個相對完整的“人”,但是天地卻不能容忍,那就有了天煞孤星的劫,它們不允許這樣的人擁有自己的後裔,那對天地來說又是一個未知的領域,憑空多出的人如果繁衍了自己的後代,那這些後代是否又是憑空多出來的呢?

第二代的查文斌命犯天煞孤星,他死的時候,一個難題產生了。

人有魂,其魂有三,一爲天魂,二爲地魂,三爲命魂;人又有魄,其魄有七,一魄天衝,二魄靈慧,三魄爲氣,四魄爲力,五魄中樞,六魄爲精,七魄爲英。

人的命魂,透過七魄中的天衝靈慧魄主思想,主智慧。 二爺今天又在追媳婦了 透過氣力二魄和中樞魄,主行動。通過精英二魄主身體主強健。唯中樞一魄,乃爲七魄的中心,命魂就依附於七個脈輪之上。

在人身外部,則是因天魂之陽,與地魂之陰交合,成命魂,所以先有陰陽,後纔有命,一命嗚呼,陰陽兩隔。我們常說的“命運”一詞,是要拆開來看的,“運”是由人的天地二魂聯合,主一個人的命好壞和強弱;“命”則是人的命魂,無命則魂散,有命才能支持自身的天地二魂,行運的旺盛與興衰,這三魂相合,則是主人無形的命運,運由命所主,命由運所發,運無形而命有形。

這是常人的構成,所以命運皆是可測的,道正是窺破了這其中的玄機纔有算命一說。

天地二魂的聚合產生命魂而生人,命魂終結時又分出陰陽,並回歸天地,這是一個完成的輪迴。天魂主光,地魂則是天魂的光照射在人命魂之上所形成的影子,所以地魂又稱爲影魂。鬼之所以沒有影子,就是因爲它的地魂散了,它怕光,是因爲它的主魂散了,只剩下一口怨氣的命魂在苦苦支撐。

第一世的查文斌出生的時候,天地是有光的,他是個實體物質,當光照射到他的時候,就自然會有影子,有影子就自然有了地魂,所以他三魂缺二,不能稱之爲“人”。

但是有了地魂,他就可以輪迴,於是天給了準備了下一世的天魂,既天煞孤星作爲照亮他影子的光。

第二世的查文斌出生了,成長一直到死亡,他的地魂是屬於這個世界的,所以又繼續去輪迴了,但是他的天魂呢?天煞孤星依舊高掛在天空,他的一半生命來自於自然,而另一半則來自於超自然,於是一件可怕的事情發生了,他死後,命魂不會消散!

爲什麼不會消散?因爲天煞孤星永遠都在!所以,每一世的查文斌死後都會投胎輪迴,但是他上一世的命魂又不會散,因爲他根本就不是“人”。

人死後若是化成了鬼,則他的地魂會有感應,三魂沒有徹底分離,於是不能投胎。但是他不同,他的地魂是因天煞而生,和他本身並無關聯,無論他的身體修煉到如何的強大,他的影子都是天煞孤星的跟隨。

正所謂無光不成影,無影不成相。反過來理解,光是成相的一切源頭,這道光只要在,相又怎麼三得了?

沒有比親眼看見自己的屍體慢慢在泥土裏腐爛而無能爲力更加痛苦了,而他的第一世地魂就是因道法而生,所以每一世的查文斌都會與道結下不解之緣。

他因道而生,也因道而死,只要一見到光,影子產生,那命運就會重複,悲劇將會輪迴。

於是,同宗同源的力量開始引導查文斌逐漸去尋找他們,經過漫長歲月的悟道,已經有越來越多的經常出現過的“查文斌”參透了其中的緣由。他們想告訴他,你應該怎麼做,只要有其中一世的查文斌破了天煞孤星劫,那麼前世的他們自然也就解脫了。

要破這個局並非無可能,那便是,從他一出生的時候便被送入一個永遠見不到光的黑暗世界裏。可是誰能在還是嬰孩的時候就能做到這一點呢?你又怎麼能判斷出你的下一世是何時何地出現在哪裏呢?

其實查文斌早已參透了破解的辦法,在他完全看懂了那本《如意冊》之後,只是他不能,他也不想。

時間再一次拉回到三千年前的蜀山,盤古開天地歷經第一代崑崙神話之後最有天賦的人出現了,他是第二代神話,也就是蜀山神話的毀滅者,他就是那個戴着黃金面具不死不滅的神,也同樣是一個惡魔。

道分三界,天、鬼、人。三界大門的關閉,讓天、鬼二道逐漸式微,人間道成了唯一能夠晉升天地的通路,而這位天才一人竟然參透了三道,繼而成爲天下第一人。

扶桑神樹的出現,讓女媧造人的神話得以重現人間,此人打算再創造出另外一個神話,一個由他創造的神話。

人有三魂,若是對應的魂分修三道又是怎樣?此人精通三道法門,所謂萬法歸一,殊途同歸,道無不在,處處顯化。

於是第一個複製品出現了,他就是第一世的查文斌,一件被當做垃圾丟掉的失敗品。

第二件,成功了,按照一氣化三清的思路,天、地、人三魂顯現,分別各修三道,因爲有自己這面鏡子,每一魂修煉速度之快大大超越常人,以至於,最後他們的思維和他已經截然不同。

他犯了一個最大的錯誤:萬物可以有你,但是你不是萬物,在道這條路上,永遠不會有盡頭,他的成功僅僅是建立在當時他所處的時代巔峯而已。

沒有永遠存在的巔峯,神最終都是被用來打敗的,這一斗就是三千年,從三魂各自鬥到了三魂聯合起來於他鬥。

這些人,與查文斌,還有查文斌的前世們說到底都是同一人。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很多天後,查文斌醒來了,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一位老人划着船在那條忘川河上笑吟吟的看着自己,橋頭多了一個人,那個人他見過,在封淵……在橋上,有一個女子正緩步走過,那女子生得好生嬌媚,押送她的不是黑白無常,而是一位身着青衣的男子,而他查文斌就在橋的這一頭。

這個夢,無數次出現在他的腦海裏,這個夢,自從他參破《如意冊》的那一天起,就註定會出現,只是他不想,他也不能。

而現今,他不得不面對,這個夢終於還是要來了。

“這是最後的機會。”那個划船的老人對他說道,他知道那位老人沒有說謊,十年的時間馬上就要了。

查文斌說的也很乾脆:“讓她走。”

“這就是你的選擇?”橋上的青衣男子有些不滿,這一天,他也等了太久了。

“我不後悔!” 睜開眼,一縷光,白色,刺鼻的藥味讓查文斌皺了眉頭,吸氣,胸部會傳來時有時無的陣痛。

這已經是入院的第三個月了,今天可以回家修養了。

三個月前,省城博物館迎來了一批外賓,冷怡然是這次活動的接待,負責講解博物館裏的藏品。本來是有場晚宴要她參加的,但是對於應酬,她向來不感興趣。

博物館的地下一樓有一間很大的倉庫,倉庫裏堆放的都是一些剛被送來的文物,有些需要鑑定,有些需要清理,有些則等待修復。

這種活是個細活,一件藏品從出土到參展往往需要花上幾個月的時間,倉庫的邊上有一間辦公室,過去是冷老的。幹這門手藝,通常需要加班,冷老就在這間小辦公室裏搭了個單人牀,現在冷怡然就住在這兒。

她的手上有一件新工作,在浙西北的大山裏有幾個古墓被盜,考古隊進行了一次搶救性發掘。不知是何種原因,那些盜墓賊一個也沒能走出古墓,全都悶死在了墓中。

這件事,引起了上面的高度關注,出土的文物裏頭有一口描着鳳凰的棺材,保存的相當完好,擡起時可以聽到棺材裏頭有水聲。當局判斷,這很有可能是我省首次發現溼屍,從年代看,至少有一千年的歷史,這口棺材昨天就被送到了博物館的地下室。而冷怡然的工作就是要用儀器掃描出棺內可能存在的屍體和陪葬品。

七八月的天氣,博物館的地下室卻異常陰冷,淡白色的燈光微微跳動。冷怡然特地回去批了一件薄外套,棺材已經被放在儀器的傳輸帶上,現代科技要做到最大程度的保護文物。

按下按鈕,機器開動,傳送帶緩緩的把棺材送入儀器。隔着玻璃的這一頭是分析室,冷怡然緊盯着電腦的屏幕,X光機成像可以清晰的把棺材裏面的東西傳到電腦上。

屏幕上,一具屍體的圖像清晰可辨,計算機在第一時間分析了身高和輪廓,是一位身高在160左右的女性,屍體保存的相當完好。她面部朝上四肢平放,棺材裏似乎沒什麼陪葬品。

敲下回車鍵,這份圖像將會被打印出來,她只需要把報告放在所長的桌子上今天的工作就可以結束了。

“滴……”打印機傳來了一陣嘈雜,冷怡然過去一瞧,喲,是卡紙了。

“這老爺貨總死機,也不知道換一臺新的。”一邊嘀咕,她一邊掏着那張卡住的紙張。

紙張緩緩的被打印了出來,因爲紙張剛被卡過,所以有些褶皺。她心想道:新來的所長可不像父親那麼好說話,還是再重新打一張吧。

“好了,搞定!”拿着新的那張圖,冷怡然拿起筆準備簽上自己的大名。

“筆呢?”她自言自語道,看着亂糟糟的桌子一通翻,原來是被剛纔那張廢紙給蓋住了。

拿起那張有褶皺的報告,冷怡然準備把它當做廢紙處理掉,準備搓揉的時候腦子裏突然閃過了一個畫面,好像哪裏有些不對勁。

她抓起那張後出的大印報告一看,果然,第一張紙雖然有褶皺但是卻絲毫沒影響到成像畫面,畫面上的那具屍體是平躺着,雙手交叉放在腹部。

而第二張紙,也就是剛出的那一張拿出來一比對,屍體還是平躺着的,但是雙手卻放在了身體兩側!

前後相差不過兩分鐘,手的位置發生了變化!冷怡然可以保證,這兩分鐘內,那口棺材就在X光機裏頭沒有發生任何移動。

“啪”,電燈忽閃了一下後熄滅了。冷怡然慌忙在桌子搜索着,找到手電,打開,朝着出口快步走去,她覺得今天送來的棺材肯定有問題。

檢測室的門是磨砂的玻璃做的,手電筒的燈光掃過,一個人影出現在了玻璃外面。

這麼晚,應該沒有人了,冷怡然緊緊拿着手電,往後退了幾步。

“轟”得一聲,玻璃門爆裂了,地下室傳來一聲尖叫……第二天,人們發現了昏迷在檢測室的她,被送到醫院後醫生也束手無策。

她和查文斌相隔了一天,住進了同一家醫院,都處於昏迷中。

一個星期後,查文斌醒了,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她也醒了。

這一個星期,冷怡然也做了個夢,一個好長的夢。

她夢到,一個身着古代衣服的女子從玻璃後面竄了出來,她的指甲如同匕首一般鋒利,直直朝着自己的脖子伸出。與此同時,一道青光從身邊閃過,她感覺身體已經不由自己。

掌控了,輕飄飄的往後一挪,恰好躲過了這一劫。

她被人輕輕的放在了地上,一分鐘徹底失去了記憶,但是在那一分鐘內,她聽到了這樣一段對話:“她必須死!”

“玲瓏,這是他的選擇,與她無關。”

“我不管,只要這個女人死了,他就能活!”

“他不肯接受!”

“你讓開!”

接着,她看到那個女子被一位身着青衣的男人輕輕拍了一掌,然後就什麼都記不得了。

這個青衣的人,好面熟,冷怡然曾經不止一次的在夢中見過這個人,每次見到的都是他的背影,和查文斌很像。

曾經,她還一度懷疑過自己是不是太在意那個男人了,以至於在夢中見到的都是他的背影。但是這幾天,她一直在反覆回想着自己失去記憶前聽到和看到的畫面,那個女人爲什麼要自己死?爲什麼自己死了,他就能活?他是誰?是查文斌嘛?他傷的好重……冷怡然醒了就可以下地活動,她本就沒有受傷,查文斌在她上面那一層樓住院。超子卓雄和大山輪流照顧,雖然醒了,但這場變故着實讓他傷的不輕,肺部被肋骨貫穿等於去了大半條命,內傷,這是無法在短時間內癒合的。

冷怡然時常回去,在窗邊,看着那個被各種儀器包裹的男人,有些心痛,有些難受。

她出院了,那口棺材起火了,連同那臺儀器一起燒的一乾二淨。這對於博物館來說是重大的安全事故,文物屬於國家資產,冷怡然作爲當時唯一的在場者,她必須負責。回去後,等待她的是一紙辭退信。

三個月後,查文斌出院了,他一下子放佛蒼老了十歲,兩鬢有了白髮。

回家之後,先是開了香堂,把天正一脈歷代掌門的牌位全都放了起來,又招呼了河圖過去。

沒有交代任何理由,童河圖被逐出了師門,他的印鑑,法器,道袍,但凡一切和道士有關的東西都被統統沒收。

查文斌要他跪在列祖列宗面前立下了毒誓:從此以後不做道士!

公元2014年,這一天,是清明,我和河圖又相見了。他說,小憶,還記得小時候他那麼喜歡你,真可惜,不然你就可能是我師兄了。

我說,也沒什麼可惜的,我始終記得他救過我,還有我小姨的命。

我問,河圖,你能理解他這麼做嗎?

他說,能。因爲道士都會和神鬼打交道,天機泄露的太多,終究是沒什麼好下場的。所以現在他只幫人看看風水,算命這種活兒給再多的錢他也是不會接的。現在他這類人已經不叫做道士了,風水大師,或者是某某高級顧問。

外公的募基是河圖看的,隔着不遠,對面那座山包就是七裏鋪,那是查文斌所在的村子。

他說:“走吧,帶你去看看他吧。”

“好,我去買點香紙。”

山不高,小時候我也爬過,還是那片板栗林,那些老墳包上小時候我和河圖還經常去摘覆盆子吃,那玩意最喜歡長在墳上。

“好像有人啊。”我看到一個穿着白衣的女人似乎在山包上站着。

“她啊,她每年都來。”

“那她現在知道了嘛?”我想,查文斌到底有沒有告訴她,那個叫姜玲瓏的女子爲何會要她的命。

“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總之,以師傅的性格,永遠也不會讓這件事發生。”

提着香燭貢品,那位女子也見到了我們,她的臉依舊還是那麼的乾淨,難得擠出了一絲笑:“你們來了,這是小憶吧,好多年沒看到你了。”

我一時語塞,我到底該怎麼叫她呢?冷姨,還是怡然姐? 時間再一次回到那一年。

查文斌傷愈出院,擺在他面前的是這樣一道難題:有兩個瓶子,卻只有一個蓋子,蓋住其中任何一個瓶子,另外一個瓶子就得漏氣。

天煞孤星局,自古就無人可破,《如意冊》中七十二字真言可變幻莫測,唯一解不了的便是天命所歸。

命由天生,這是一出殘局,它從來就沒有完整過。

不光是查文斌,他的前世,更多的前世都在被這個局所困惑,猶如在唐門裏的那個人。

棺材破了,唐遠山焦急的護着老祖宗的身體,誰也不會料到屍體在接觸大地的那一瞬間竟然斷成了兩截。唐門先祖的腦袋和脖子屍首分離,更讓人覺得蹊蹺的是,頭和脖子只見用的是一道符,那道符就像是一塊透明膠,把斷裂的傷口纏了一整圈。

水晶棺爆裂的衝擊力讓符紙破裂,經過上千年,它早已破舊不堪,現場一片慌亂。

河圖告訴我,那口棺材裏其實埋了兩個人,頭是唐門的先祖,而身子則是另一個人。至於爲什麼會是這樣,河圖說,或許那就是代價。

唐家需要興旺,需要後世的香火還能屹立在羅門之巔,風水是唐家先人唯一能夠實現這一目標的可能。

那個人呢?他又是誰?他就是查文斌看見的那個人,那個或許是他的前世吧。

道,是一個盛極而衰的過程,猶如月有盈虧,從巔峯的崑崙神話時代,它達到了巔峯,繼而是近兩千的沉默。巴蜀是第二次引來的巔峯,難免再一次衰敗。

若是從這兩段歷史看,每隔兩千年是一個盛衰交替的變化,那麼在一千年前,應該會贏來第三次的巔峯。

這個時間恰恰是南宋末期,很可惜到了南宋以後,由於金、元的迅速崛起,中國的民族矛盾變得異常尖銳,統治階級之間爲了爭奪統治權相互征伐,無暇顧及對道教的扶持,道教得不到很好的傳播和發展,開始逐漸衰落下來。

南宋滅,北方少數民族的掌權,針對漢人的本土宗教:道教,進行了一系列的抑道的辦法,對道教根本不予重視。

這或許也是命,道教失去了一次能夠騰飛的機會,這是由於當時的政治原因,但是這一代的神話也同樣會註定破滅,因爲有個人活着,他是不允許有別的神話出現的。宗教永遠是和政治掛鉤的,那個時代不缺乏天資聰穎的道家門徒。

其中,查文斌相信,那個人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竟然能夠預測到千年之後的自己,甚至是手拿武器的超子,並把這幅圖留了下來。單就憑這份能力,這人便足以有通天的本事,發現自己命運不得更改也就不得爲奇。

得知了其中奧祕後,就如同他說的那句話:你想死後看着自己的肉身慢慢的腐爛慢慢的長蛆嘛?

我夫君實在太謙遜了 沒有人會願意,於是他和唐家的先祖一拍即可。

一口棺材,兩個人,一個要的是後世風調雨順,一個要的則是肉身不腐。時間註定還是會到來的,沒有永久的保持,而查文斌便是替他徹底解脫的那個人。

回家之後的查文斌,並沒有消極,反倒是一臉笑容,他整天拿着泥瓦匠的傢伙事往後山跑,就在那塊埋着他全家的那塊祖墳山上。

他說要給自己準備一座墳,一座永遠也打不開的墳。

那時候,他提出這個要求,沒有人覺得過於詫異,人活着的時候替自己修墳是很常見的。

這座墓,是超子設計的,他結合了古今墓葬裏的各種防盜術,採用的是地下防空洞的設計標準,用的混凝土標號甚至可以抗擊導彈的襲擊。

整整花了三個月的時間,一切都是有預兆的。

前一晚,查文斌拿着香紙獨自上了墳山,他給自己的父母、師傅還有子女上香進貢,天亮了才下山。

下山後,立刻開了香堂,宣佈把河圖逐出師門,無論其他人如何勸阻。

中午,查文斌買了酒肉,一向不喝酒的他,大口喝酒,兄弟們推脫不過,只好作陪,殊不知他在酒肉裏早已下了藥,讓人足以昏睡上半天。

傍晚,當他們一個個從桌子上醒來,查文斌已經不知了去向,連同他一起不見的,還有放在祠堂裏的那一排天正道歷代掌門靈牌。

七星劍、掌門大印,道袍,乾坤袋,《如意冊》,還有那隻三足蟾。但凡一切和道士有關的東西都不見了蹤跡,而在房間的西邊,那個曾經堆滿典籍的書房裏,兩隻鐵鍋裏盡是燃燒過後的灰燼。

他沒有留下一句話,就這樣走了,他們發瘋了一般的到處尋找,最終超子發現那口新修大墳的斷岩石已經落下,這根本不是石頭,而是一塊徹底的鋼板,足以媲美銀行金庫的厚度,只要從裏面鎖住鎖釦,外面幾乎沒有任何辦法可以打開。

查文斌就這樣消失了,很多人都猜測他是去了那座大墳,知道自己天數已盡,自己給自己埋起來了。也有人說,那不過是個幌子,他其實是去了別的地方,找一處遠離塵囂的僻靜處,慢慢破解如意冊,或許能解開天煞孤星局。

我問過河圖,我說以你看,天煞孤星是否真的無解。

河圖說,有解,世上沒有無解的東西,只是你願不願意去做。

煞局百千個,各個都是亡神降臨,劫煞皆爲禍事,躲是躲不開的。唯一能做的便是破,破局就是破己,何爲破己?

單一世的天煞孤星,死了這局便是破了,人死後輪迴,前一世的事兒和這一世自然就毫無相關。

查文斌的天煞孤星劫,並不是出在自己身上,而是那個開始。天煞孤星是亮,是讓他有影子的光,他便是靠着天煞孤星才能生的。人有了影子,纔是人,沒有影子的那是鬼。

但偏偏,他的命魂又不會散。

第一世的複製品是失敗的,但是他被光照到了,有了影子,於是有了地魂。有了地魂,他就可以輪迴,於是天給了準備了下一世的天魂,既天煞孤星作爲照亮他影子的光,他就是天煞孤星所生,只要他會死後還有魂魄,這個局就無解。

河圖說,這個辦法他能想得到,他的師傅肯定也能想得到,一切都是命中註定的。

查文斌總共有六枚滅魂釘,加上七星劍的滅魂咒,總計七枚。

河圖的辦法是:活着的時候,用六枚滅魂釘釘住人的六處穴位,既封住人的六魄,然後,七星劍一劍穿心……這般做的後果,魂飛魄散,就如同一陣青煙,永遠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那他的女兒呢?”我問道。

河圖指着那塊小墳包說:“那塊墳包,以前連根草都不會生,今年倒長了幾株野花,天煞孤星局不解,她就永世都會被鎖在烊烔淵。”

“那到底解了沒?”我很焦急地問。

河圖雙手一攤:“我也不知道。”然後他就跪在地上點了紙錢,說道:“還是給師傅多燒點香紙,這年頭物價越來越貴,他那個人又不懂怎麼賺錢,以前得罪的各路神仙又多,得多燒點。”

那尊墓前,擺了好些水果,河圖自言自語道:“下去又要被他們說了,每一年,我來的都是最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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