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便是王都中人人都傳說的夢仙女吧夭桃真是久仰大名啊今日一見,更是被仙女的風姿所折,哪裏敢說自己漂亮呢”夭桃三言兩語就把阿夢哄得喜笑顏開,還跳過去挽住她的手臂。

2020 年 11 月 5 日

夭桃不忘解釋丹羽的疑問,邊走邊說道:“我的族人已經全部死在這茫茫東海之中,原本繁華熱鬧的鳳夷,最後也不過只餘一片焦土,這麼多年過去了,這座島上總算賴着這股泉水又長出草木來。這泉水便算是父母族人留下的一點念想了,夭桃每次前來,也只是在這裏走走看看,便算作拜祭了。”忠叔又不動聲色地看了夭桃一眼,輕輕皺眉。

丹羽這次發現了異樣,不過她也沒有多言,只隨着夭桃繼續前行。

刁妃不好惹 阿夢開始還熟門熟路地走在前面,待走到一片不大高的小樹林中的時候,就發現這裏如迷宮般雜亂,自己根本找不到路徑了。而夭桃卻閒庭漫步,自如地穿行其中。 丹羽這下相信夭桃是熟悉這裏的,不管她是不是真的來這裏拜祭父母,但是這個地方一定是她熟悉的。她隨着夭桃的腳步一直往這片樹林的深處走去,隨着越來越深入,丹羽覺得腳下的地面越來越熱了,她十分詫異,回頭看看出了一頭汗的阿夢,見她也是一臉愕然。

阿夢迴頭小聲對丹羽說:“這裏恐怕有地熱啊小羽你可要小心啊”丹羽點點頭,忙運起真氣護住周身。

夭桃微微側了一下臉,笑道:“這裏本就有地熱,若無這地熱這島上如何能夠四季常綠,花果豐茂。但也是因這地熱,我鳳夷也不會傾覆。”說着又重重嘆息。說着她又朝着裏面走了過去,這次沒走多遠,就看到一個很大的水潭,上面熱氣蒸騰,有許多泉水從四周蔓延開去。

阿夢雖然也見過溫泉,但是如此燙的溫泉可是從來沒有見過的,她雖然十分好奇,可是卻不敢再過冒失地上前。這次在東海的遭遇讓阿夢終於學會了如何謹慎一些。

東海是個充滿了神奇地方,這兩次來東海都讓丹羽忐忑不安,真是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麼難以預測的事情。夭桃走到這個熱氣騰騰的水潭邊上,跪拜了下去,忠叔立即上前送上準備好的祭品。

夭桃在那裏默默祝禱,神情悲慼。丹羽也不敢上前打擾,與阿夢退到一邊,交換了一個眼神。丹羽心想:不知道這夭桃是真的來拜祭父母還是專門來找自己的而且這裏真的一絲一毫人居住過的痕跡都沒有,真的是她的族人所居之地

阿夢也在動着腦筋,雖然她平時很少動腦筋,但現在她連丹羽師傅送給她的能保命的水滴項墜都用來救丹羽了,要是連續幾天沒有飲水,恐怕自己也是要消散的。 荒誕劇場 現在可不能由着性子胡來,還是將這夭桃穩住,讓她好好把她們帶回萊州,這纔是最重要的。

丹羽和阿夢現在都不想得罪夭桃,都這麼默默陪着她在這裏拜祭。夭桃祝禱一番後起身走了下來,朝丹羽和阿夢說道:“這股熱泉若是輕輕挨着就會被燙傷,王后和夢仙女可千萬不要靠近這裏,以防不測”

“多謝姑娘提醒。”丹羽見夭桃已經祭祀完畢,便問道,“桃主事讓我們注意,意思是不會幫助我們離開這裏了”

“王后這是什麼話”夭桃笑道,“走是一定要走的不過王后既然已經來了,夭桃帶着王后好好在這東海里遊玩一番如何”

丹羽愕然,她沒想到夭桃還真的要扣下自己,阿夢聽了立刻質問:“你這是要做什麼難道不怕商王來攻打嗎”

夭桃微微一笑,絲毫沒有理會阿夢的威脅,反倒笑問:“商王這可真是有些可笑了就算是商王肯爲了咱們的王后娘娘犯險,傾國來攻打東海諸部,他就一定可以保證能在這茫茫海上尋到王后現在只要我夭桃不說,這世上恐怕就沒有人會知道我們的女將軍王后在這座孤島上吧”說完她得意地笑起來,彷彿這是一件十分可笑的事情。

丹羽明白她所言非虛,自己現在算是落到了東海諸部的手上了,但是看夭桃這態度,多半是不會傷害到自己的。估計是想要留作人質,好讓子昭有所顧忌。但是下一步,東海或者說海市還有什麼別的想法,還真是不好把控。就從這次敖辰來犯就可以看出,這敖辰可是個隨心所欲的人,做事全憑自己的好惡。

阿夢這下可急了,跳到夭桃的前面:“你,你這是乘人之危你,你不講道理不是好人”

“呵呵仙女這話說得可就有些重了”夭桃依然面不改色,“我可沒說要把你們怎麼樣啊也沒說要把你們留在這裏啊再說這裏可是我鳳夷最後的地方了,把你們留下,不就等於把鳳夷最後的祭祀之地都被大商佔了放心,一定會帶你們走的”

丹羽攔下又要發火的阿夢,對夭桃問道:“好逃主事是要帶我們去什麼地方可否先告知”她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還是先聽從夭桃的安排,離開這裏再說。只要能回到陸地,總會想到逃出去的辦法。

阿夢現在對當時離開萊州這個莽撞的決定懊悔不已,不只自己受到傷害,還連累的丹羽現在被這個可恨的女人劫持她見丹羽死死擋在自己身前,也不好多說什麼,心裏暗暗下定決心,只要能離開這裏,回到陸地上,就是死也要把丹羽救出去。

夭桃似乎極爲有恃無恐,瞟了一眼阿夢,轉頭還是笑盈盈地看着丹羽,說道:“王后娘娘不必擔心,您是身具神鳥紋刺的人,在東海是沒有人敢傷害你的”

丹羽聽她這麼說,不由下意識摸了一下護腕。她沒想到夭桃居然知道自己的紋刺,現在回想以前種種,想來第一次見到夭桃,她可能就留意到了。丹羽想起當年師傅曾說不要輕易露出自己的紋刺,終歸是自己自不小心,才惹出這樣的麻煩來。只是她不太明白,爲何這神鳥紋刺在東海會有這樣的號召力當初製作玄羽弓的時候張翁如此,後來去了敖辰的海市宗主花園也是這樣,現在夭桃又這麼說,難道這神鳥紋刺還有什麼特異不成

夭桃倒也不生氣,更不着惱,還是那麼施施然地朝通往海灘的路徑上走去。一路上所有的人都無言,忠叔只是跟着夭桃,根本不多一言;丹羽苦思對策,又怕阿夢再次生事,一路緊緊抓着她的手,生怕阿夢再次莽撞,惹惱了夭桃。

這樣悶悶地走了很久,終於又回到了海灘上,夭桃看看丹羽她們來時候乘坐的那條船,點點頭說道:“咱們便乘這條船走吧,我和忠叔來時的那條小船太小了,坐不下四個人。”

這倒是實話,他們的那條船確實小,只是這樣小的船是怎麼在這茫茫大海里航行的呢上面連一張可以遠航的帆也沒有,怎麼可能從萊州到這裏 夭桃似乎看出了丹羽的所想,輕哼一笑,說道:“離着這裏不遠,有我們海市的大船在海上泊着,我是乘大船上的小船來的這裏。幸好王后的船沒壞,要不然我只是偶然登島哪裏救得王后”

“如此就多謝桃主事了”丹羽再也不願多說,先行上了船,阿夢生怕又好多天喝不到水,就把所有水囊都裝滿,自己又到一處泉水喝了個痛快,這才上船。四人一齊划槳,船到底行的飛快,不過半日就看到不遠處的幾片帆影,看來這夭桃說的還真是沒錯,他們還真的有大海船停在這裏。可是若登上他們的船還真的不知道會被帶到什麼地方

正在丹羽思慮之時,那大船竟然加快速度朝他們駛來,不過頃刻之間就到了眼前。只見夭桃站在船首,朝大船揮手,立即將船靠了過去,她飛身上船,忠叔緊隨其後。丹羽要登船的時候,卻被攔了下來。只見夭桃站在上面朝着自己笑道:“王后,請把你的玄羽弓交出來,讓我們的長老一觀,纔好登船啊”接着又看了看阿夢,說道:“我可是聽說夢仙女之前在與鬼方交戰的時候,曾經煉化出一條吞食血霧的赤蛇來。這樣凶煞之物隨身帶着可不好,不如先交給夭桃來保管,等到了地方再還給仙女。”

她這是裸的威脅丹羽和阿夢相互看了一眼,可此時若是發難,毀了這船,可就誰都離不開這裏了。夭桃見她們猶豫,挑眉輕嘆:“不過是借來看看保管下而已,這兩件都是靈物,夭桃就是再無知,也知道靈物是認主的,旁人拿到也是沒有用的,兩位還是依着我說的來吧。”

她這樣不緊不慢,倒也一點也不着急。丹羽只得取下玄羽弓朝上丟了過去,冷笑道:“還請桃主事看得清楚,到底是不是你要找的東夷大弓”夭桃一點也不惱,伸手接過弓來,上下端詳一番,點點頭笑道:“不錯還真是東夷大弓,自從東夷王離世之後,這世上就再沒有見過東夷大弓了可嘆啊”

阿夢很是不服氣,伸手揮袖,赤蛇隨之而出。忠叔立即擋在前面,只見那小蛇屈曲盤繞繞在他的脖子上不肯下來。夭桃點點頭,說道:“如此也好,就由忠叔保管便好。”接着伸手遞給丹羽,“王后請上船。”

丹羽並不接茬,與阿夢攜手一同跳上船去。站在甲板之上,發現這裏站着幾個人,都是不曾見過的,有幾個還白髮蒼蒼,已經是老人家了。真是不知道把這麼大歲數的老人家帶到這茫茫大海上有什麼好處

丹羽滿心戒備,警惕地看着這滿船的人。不料其中一位老者竟然上前跪倒,說道:“婦好可否將神鳥紋刺露出,讓老夫一觀”

“一觀,一觀,又是一觀”阿夢氣憤地跳起來,“你們還要觀什麼都一併說了吧”

但那老者並不退讓,堅持說道:“請婦好露出紋刺,讓我等一觀”

丹羽不願與這些人過多糾纏,便摘下護腕,擼起衣袖,說道:“這便是那紋刺各位要看便看吧”

甲板上的那一堆人一齊上前來,雖未直接圍到身前,但也走到了近前。一看之下,甲板上所有的人全部拜倒:“紋刺臨世,東夷必興”剛纔的那名老者竟然痛哭流涕,伏地嗚咽:“自從東夷王離世,東夷便成了一盤散沙,再無人能登高一呼將我東夷諸部人心凝聚,現在身具紋刺之人終於臨世,是我東夷再度興盛的大好時機啊”

丹羽被他們吵得頭痛,腹中又開始隱隱作痛,只好坐下調息。那些人見丹羽似乎很難受,便不敢再多說什麼,卻依舊不肯起身,還伏在甲板上。阿夢無奈地笑道:“不就是一個紋刺嗎改明天我也去弄一個,我來你們東夷做什麼王來”

“夢仙女不得胡言”夭桃還不等阿夢說完,立即上前打斷,那些老者都對阿夢怒目而視。夭桃接着又說:“仙女當我們東夷是什麼如此神聖的圖騰怎可褻瀆”

丹羽好不容易纔按下心中的煩惡,睜開眼睛看着這些人,低聲說道:“阿夢混不解世事,諸位不要當真只是這東夷之事,恕婦好無能爲力,實在不能聽從諸位所請”

這下船上衆人立刻變了顏色,那爲首的老者立即上前,說道:“婦好這是何言怎可違逆上天之意你既身具紋刺,必定是見過神鳥的人當知神鳥囑託,怎可將東夷棄之不顧”

丹羽強忍着胸中不快,仔細回想年幼時在夢中的那次奇遇。雖然後來再也沒有在夢中見到過神鳥,可是那夢還是十分清晰。但夢中的神鳥並沒有說過要保護東夷之類的話,師傅也從來沒有說過類似的話,儘管他也是從有窮氏出來的人。真的不知道這些老人家爲何如此的執着丹羽無奈地嘆息,說道:“我明白神鳥是你們東夷的圖騰,其實大商也是以玄鳥爲圖騰的。既然都是以鳥爲圖騰,那便認作是一家又何妨爲什麼要分彼此,還要打來打去,這樣會死很多人死去的可都是你們的親眷族人各位長老難道不覺得痛心嗎”

那些長老們相互看着,其中一人清清嗓子說道:“婦好所言也並不是沒有一點道理,這大商的先祖的確與我們東夷有些淵源。可是這些年來,大商與我東夷發生的戰事接連不斷,不是我們幾人不願和解,而是各部族的族人十分仇恨大商,若不是大商,戰火怎麼會燒到這裏再說,若不是商人做生意與我東海爭利,敖宗主又怎麼會與大商開戰”

他這話說得也是實情,丹羽低頭思索,之後問他們:“不知海市從你們東夷諸部收購珍寶的時候,給你們多少的利呢”

“這”那些老者面面相覷,都不知該怎麼回答。“咳,那個海市給我們的利潤是很豐厚的這些年靠着海市,部落裏的年輕人都掙到了很多海貝、銅貝,也長了不少見識。這都是敖宗主的經營啊” 丹羽從這些人的言談行止心中揣測:這條大船必定不是隨意停在這裏的,也一定不是像夭桃所說是偶然遇到自己的。她和阿夢流落這荒島也有一月,想必萊州留守的甘盤所部和海市的人也都是知道了,他們一定是一座一座海島找來,竟然找到了這裏,還真是費了一番辛苦。

丹羽低頭一笑,突然發問:“不知各位長老族長,你們出來尋婦好的事情,海市敖宗主可知道?”

船上衆人面色一變,似乎都有些觸動,一個人忍不住脫口而出:“王后爲何——”話還沒說完就被夭桃劈口打斷,“宗主自然知道!王后還是聽從了我東夷舊部所請,留在東海振興諸夷吧!其他多餘的話就不要再說了。”

丹羽冷眼瞧她一眼,哼了一聲:“桃主事這話是什麼意思?這就是明着要綁架婦好在東海了?怎麼不去向商王索要贖金呢?”這下她便穩穩坐下一言不發,更不去看這船上的任何人了。

見她這樣,一船的人都不知如何是好了,尤其其中幾個東夷的長老都埋怨地看着夭桃,可又不敢說她什麼。阿夢見這些人總算安靜下來,倒也覺得好笑,也挨着丹羽坐下,悄悄觀察着這些人。

船行海上,約摸行了又有大半日,已經天色將晚,月亮躍出海面了。但是就是這樣,丹羽還是靜坐無言,夭桃有些按捺不住了,過去直接問道:“婦好,你這是何意?到底同意不同意?”

“呵呵,你們要綁架我,還來問我同意不同意?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丹羽眼睛都不睜,出言譏諷道。

夭桃氣得用力跺腳,過去一把抓住丹羽的衣袖,正好觸碰到那神鳥紋刺上,她立刻愣了一下,手上的力度便鬆了下來,輕輕撫摸上去,那羽毛栩栩如生,羽毛梗還硬硬似有生意。夭桃用力按了一下,那羽毛好似反抗一般一股力道傳到她的手指上。夭桃心中一懼,立刻鬆開手,靜靜坐了下來,緩言道:“婦好,你我姐妹當初在王都相識,是何等親密?你想要尋找適合的弓矢,姐姐我也是全力相助,就連姐姐最喜珍愛的寶貝——蜃珠,也贈給了你。姐姐真是一片真心待你!爲何你就不肯留在東海呢?”

聽她述說往日情誼,丹羽也是感慨,當初自己懵懵懂懂地來到王都,一心想要找到能夠替代師傅海柳弓的弓矢,這纔在蜃鏡齋與王上相識。說到底與這夭桃並無什麼切實的仇怨,可是她這樣執着地留自己在東海,卻是萬萬不行的。丹羽嘆息,終於睜開了眼睛,看着夭桃,說道:“桃主事一開始對婦好示好,便是因爲這神鳥紋刺吧?要不然你一個海市分店的主事,又是宗主親信,怎麼會關注到我這個小小方國的族女?不過玄羽弓還是要多謝桃主事,幾次守護大商,克敵制勝都是靠它,也算不負神鳥所託。”

“神鳥所託?”那爲首的長老立刻敏感地起身問道,“神鳥託付婦好何事?可與我東夷有關?”其餘的人也都認真地關注起來。

丹羽突然覺得十分好笑,這東夷雖然幾次與大商開戰,但是總體來說,的確是自從東夷王離世之後,逐漸衰退了。而且東夷的各個部落之間也多有不和,就算大商不去與他們開戰,這些部落之間也會互相爭鬥。可這些長老卻一直嚮往東夷王在世的輝煌,一心想要恢復昔日的榮光。

現在丹羽的心情已經平靜下來,和顏悅色地對他們說道:“神鳥曾經囑託婦好,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人。現在婦好想要守護的人就是王上,就是我大商的百姓。”這些人滿臉失望,從丹羽的話中絲毫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夭桃一臉失望,又盯上她手臂上的紋刺,喃喃道:“就這些?不可能,神鳥不可能放棄東夷的?不可能放棄東夷的!東夷是神鳥的最喜愛的啊!” 貓系甜妻:陸少你矜持一點 其餘的那些長老族長都掩面而泣,深深爲自己部族而感到哀傷。

丹羽接着又道:“依着婦好所見,不如將婦好送回萊州。婦好定然會與商王述說,大商再不與東海起戰事,你們想要與大商做生意,也可脫離海市的拘束,獲利由各自部落所得,必定比現在要好很多。”

“婦好不要這樣挑撥我們東夷與海市的關係!宗主幫助我們東夷諸部,才得以發展存留到現在。遭逢災年,若不是宗主幫着調配糧食,不知有多少部族百姓被餓死。宗主的恩情不能忘!有海市纔有我東夷諸部的今天!”夭桃一聽,立刻反駁道。

其他人可不這麼想,海市是幫助他們賣出了很多貨物,可是海市對東夷諸部的盤剝也是十分厲害的。賣幾千銅貝幾百金珠的寶貝,落到他們手裏的也不過幾十個銅貝而已,不少部族一直以來都有怨言,只是礙於敖辰的霹靂手段,不敢明說罷了。今日被丹羽一言說破。這些個長老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個個都埋着頭不說話。

夭桃見此情形更加憤怒,本來想要拉近與丹羽的關係,好把她留在東海,可沒想到丹羽竟然三言兩語就將這些長老的心思動搖了,真是不可小覷了這位王后啊!

丹羽也察覺這位名叫夭桃的蜃境齋主事似乎與海市宗主敖辰關係非同一般,似乎不管敖辰讓她做什麼,她都心甘情願。開始他們都認爲夭桃一定是幫助大商與海市之間斡旋的,可是隨着敖辰對大商態度的改變,蜃境齋也漸漸從王都一點點遷了出去。與之前與大商王室貴族結交熟絡彷彿判若兩人,撤出王都就在頃刻之間。

想到這裏,丹羽忽然想起,出征東夷之時根據探馬來報,東海兵馬除了敖辰帶領的一隊走了水路之外,這陸上的士卒可是以夭桃爲先鋒的。現在她就這麼出現在大海上,想來是西行遇阻,不得不回到這東海之上了。 這次丹羽猜測的不錯,夭桃還真是一路受阻,尤其剛出了萊州城在膠地就受到了激烈的抵抗。最後她不得不請了龍方的祭司和離耳的焦仁一同施法將地底連同大海的暗河掘開,藉着大潮引海水倒灌介安城,這纔將介安城拿下。可是剛取得勝利沒多久,丹羽和甘盤的軍隊就殺了過來,她還沒來得及調軍回防,萊州城就被拿下了。

夭桃急忙給走水路進攻大商王都的敖辰傳信,自己帶着手下兵馬又與萊州城逃出來的一些殘兵會合,準備反攻萊州。可是讓她沒想到的是原本以爲徹底淹沒的介安城竟然並沒有毀滅,反而在水退之後很快被趕來的大商援兵佔領,雖然姜伯已死,可是他在這裏的威望還在,不少百姓都聚集回了介安城,紛紛拿起手中的農具棍棒,要向東海諸部的人討還失去親人的血債。

東海諸部本就鬆散的聯軍立刻土崩瓦解,各自回到自己的部落,生怕商軍來攻。受損最大的要數萊夷,營建多年的萊州城也毀於一旦,還被商軍給佔了。萊夷的首領氣得差點沒背過氣去,就要找敖辰要說法。

敖辰水路上也是不大順利,先是在淺灘擱淺了一些船隻,沒辦法只得棄船上岸,可是又不熟悉路徑,在平原上來回兜了幾個圈子,卻正好撞上前來幫忙守衛王都的季歷,他那裏是季歷的對手,交戰了一次便扭頭逃跑了。可是還沒逃回萊州,就收到了萊州被商軍佔領的消息。敖辰心中懊悔萬分,真是不應該與大商翻臉,什麼事情不能好好商量呢這下不只是折損了許多人,還丟了海市的宗主所在之處,那裏可不只有歷年來經營的賬冊,更有數不盡的珍寶啊“無論如何都要奪回萊州”敖辰心中現在只有這一個念頭,正遇上來質問的萊夷使者,他強壓怒火,與使者共同商議奪回萊州之法。

東夷內部現在已經是四分五裂,萊夷這個最大的部落這次受損頗多,不少眼饞萊夷這些年傍着海市發財的部落都暗自偷笑。但是經此一役,海市在東夷諸部的影響力也大不如前了,不少東夷的長老就要脫離海市,夭桃雖然已經失國,但鳳夷畢竟曾經是東夷中的大部落,她作爲鳳夷唯一留下來的貴族,在東夷諸部中還是有些影響的。她不願敖辰因爲這件事而失去海市宗主的位置,便出主意說出海去尋找丹羽的下落,並說出丹羽身具神鳥紋刺。這下立刻引起了東夷那些長老的注意,立刻就起身陪同夭桃去尋丹羽。

夭桃心中明知丹羽多半是不可能同意留在東海的,可總是顧念着先祖留下的遺訓,總是抱有一線希望的。另外,夭桃還打着把丹羽扣下與商王討價還價的主意,就算丹羽不願留在東夷號令諸夷,最起碼也能換回萊州城來。

敖辰對夭桃這個辦法當然是贊同非常,只要尋回丹羽,不用動一兵一卒就可以奪回萊州城,何樂而不爲呢他趕緊調集了一條最結實的大船,又派了最好的水手,帶足了食物和水,讓夭桃出海去了。

甘盤這邊自然也早就派出人手去尋找丹羽,又不敢把消息立即傳回王都,心裏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真是不知道這位王后娘娘到底要做些什麼怎會獨自乘船出海而去

這其中的細節丹羽自然是不清楚,不過通過這一日的行船,夭桃和東夷長老的言談,也猜測了個差不多。她見夭桃一聽大商要跳過海市直接與東夷交易,立刻暴跳起來,就明白現在敖辰的處境一定十分困窘。

丹羽更是放下心來,知道最起碼自己絕不會受到任何傷害。她看了看額頭暴起青筋的夭桃,又看看那些心思各異的長老,微微一笑:“恕婦好無知愚昧,竟然不知現在海市已經成爲東夷之主了那回頭見到敖宗主就該改稱東夷王了”

“婦好此言大大荒謬”一名臉漲得通紅的老者怒聲說道:“婦好既然身具紋刺,自然明白東夷人歷來只奉擁有我東夷高貴血統的人爲主那龍方本來就不是我東夷所部,乃是軒轅氏征戰到此處的餘裔,又怎麼可能成爲東夷之主東夷人就算奉了商王爲主,也不可能奉他爲主好歹商人先祖是大神的後裔,也算是我東夷的旁支。”

丹羽聽了更是覺得好笑,回眼看了一下臉上白一陣紅一陣的夭桃,說道:“婦好就說,怎麼兩兄弟要爲了一個外人打架既如長老所說,東夷就算不依附大商,那畢竟都是神鳥之後,大可自在生活。難道族中就沒有及得上敖辰的人遠的不說,就這位桃主事,我瞧着就比那敖宗主厲害的很王都裏的買賣人家可都十分敬畏桃主事啊”

這話倒真是不假,幾個長老聽了紛紛點頭,都覺得婦好這話句句在理。用自己人來掌管生意,怎麼說也比送利潤給敖辰強吧更何況敖辰根本不是東夷人,他又怎麼會把東夷諸部的利益放在心上還不是處處以他們龍方爲先這次萊州失守,受損失的自然是他們的萊夷,龍方又有何損失不過是折損了幾個人、幾條船罷了

夭桃見這越說,事情越朝着相反的方向去了,而且丹羽還提到了自己,言下之意是讓自己成爲經營東夷珍寶財物的代理人。如果這些長老真的這麼決定了,那自己不就成了和敖辰對着幹了嗎她急忙反駁道:“夭桃哪裏”

還沒等她說完,丹羽劈口打斷:“桃主事還這麼謙虛”接着看着各位長老真誠地說道,“諸位長老,婦好可以保證,如果東夷同意罷兵,與我大商和談。萊州便奉還萊夷,由大商和萊夷共同守衛,共同營建,兩方的生意人都可以在這裏經營交換,凡是萊夷的人要去大商做生意,都可以免去一年的稅金。各位長老意下如何” “這”如此優厚的條件,海市可是給不了啊幾位長老聽了不免心動,拿這位王后可以換回萊州城就已經是他們在最大的奢望了,沒想到婦好竟然還說他們可以直接去大商經營交換,這可是獲利百倍的好買賣啊

萊夷派來的長老第一個拜倒:“老朽先拜謝王后婦好歸還萊州之大恩德萊夷願與大商修好龍方的事情我們從此再不摻和,至於以前種種,還請王后與商王大人大量寬恕了萊夷的罪過,萊夷願將海市宗主的珍寶盡數獻給大商”

丹羽是見過那海市的寶物的,覺得用萊州來交換也是值得的。反正萊州離着王都太遠,又深入東夷腹地,若要強佔,恐怕會引來東夷人激烈的反撲。她自然對萊夷的這個要求一口答應:“長老大可放心,婦好在這件事上還是做得了主的。只要萊夷與大商定下正式盟約,告祭上天,大商兵馬便立即就可以從萊州撤出但今後,萊夷便不可再與龍方和海市有所往來”

“一定一定”那萊夷長老忙不迭地答應下來,“王后請放心,我萊夷族長日夜爲此事憂心,現在既然大商同意歸還萊州,萊夷又有何不願意的只要咱們一上岸,老夫立刻去請族長與王后商議訂立盟約細節。”

夭桃見他們三言兩句就繞過了海市,自己頂下盟約了心中自然十分惱怒,但又苦於一時想不出可以反駁丹羽的話來,便自己悶聲坐着不言語。其他人一見夭桃也不說話了,也道她的心思又開始活泛了,就更加着意對丹羽殷勤起來。

阿夢看着好笑,這些個老頭子一直神神叨叨的,先是對丹羽又是行禮又是逼問,然後聽了大商可以歸還萊州讓出稅金,便立即換了一副面孔,還真是好笑。口口聲聲稱着尊神敬神,現在一聽得有利益又歸還萊州,就把什麼神鳥的拋在腦後了。這樣的人若是天神還庇佑,那天神也就算不得洞悉人間世情了。

一時間船上反倒安靜了下來,所有的人都各懷心思,都暗自盤算。船又在海上行了一天,這次終於見到了一塊陸地,他們要登岸了。

這邊丹羽總算將東夷幾個部落的人都安撫了下來,那邊子昭在王都裏也已經收到了丹羽在東海失蹤的消息,他自然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肋生雙翅飛去東海。這時傅說已經請戰多日,可是子昭還是猶豫未決,沒有同意。現在得了婦好失蹤的消息,他更是焦急,就要立即自己點起兵將去找丹羽。

傅說現在總算明白爲何成戍非要讓他去東海了。就照眼前的情形,要是真的讓商王自己去救王后,還真是不太穩妥。現在王都已經是無人看守的狀態了,雖然王后也育有兩子,但現在都是沖齡稚子。王上若與王后一同折在東海,那大商怎麼辦現在他總算明白了一點太卜成戍的意思,現在是無論如何也不應該讓商王離開王都。

可是又該怎麼勸說商王不要離開王都呢這可是一件難辦的事情。商王歷來決定的事情,都一定是非做不可了。傅說十分爲難,可又不得不去,只好苦着一張臉進入子昭的臨時行宮。

子昭哪裏還有空去看他,見他進來就立刻忙地問起來:“太衡大人可有將兵將集結完畢糧草準備妥當了沒有予這就準備啓程去東海”

傅說眉頭一皺,反問子昭:“王上這是打定了主意,非要去東海不可了嗎”

“太衡大人怎麼了這個時候了還有這樣的問話”子昭這才感到十分奇怪,“除了予,還有什麼人可以從東海那些夷人的手中將王后解救出來莫要阻攔勸”

傅說見子昭如此執着,也顧不得君臣之禮了,急忙上前一步勸說道:“王后失蹤,雖然與東海的夷人脫不了干係,但王上又有什麼憑證能證明了王后確爲夷人所扣”

“這”子昭還真是沒料到他會這麼問,自己也確實沒有什麼證據,可是丹羽一定是被那些可惡的東夷人扣下了他略略思考片刻之後,便答道:“現如今東海那裏還有什麼人可以把王后扣下當然是夷人了予這就點兵去找”

傅說忙道:“王上可靜下心來好好思考一番,王后如此超羣武藝又有夢姑娘相伴,說不定她們一起去什麼地方遊玩去了也是有可能的。 拐個爹地給媽咪 若是這般,王上非要親自帶兵前往,到時候百姓就會說王上偏寵,這樣的小事也值得興師動衆要是觸怒了上天,那可如何是好”

子昭雖然知道不妥,可是從未向傅說所說的方向想過,他靜思片刻,便問道:“那若真的是東夷人扣下了王后,又當如何”

“王上現在的大軍基本都是疲憊之師,如果非要進入東夷腹地,那可是勝算不過啊”傅說走到山河圖跟前說起來,“臣有一計策,可以化解這場戰事。”

“快快講來”子昭一聽有破解之象,急忙問道。

“王上若是答應微臣所請,微臣自當將計策獻上。現在恕臣不敬,實在不能”傅說答道。

“哦”子昭好奇地看他一眼,但心中還是有些猶豫,略微思考了一會兒,這才說道,“太衡大人若不說清楚,予又怎麼能判斷出可否將王后救回還是好好說與予聽,若真的可行,讓你帶兵將去東海又有什麼不行的”

“王上此言當真”傅說終於等到子昭語氣鬆動,急忙強調了一句。

子昭見傅說如此篤定,便漸漸放下心來,沉聲說道:“這個自然只要大人說的有理,聽你又何妨”

傅說拿起擺放在山河圖旁邊的一支竹籌,便指着山河圖中東夷的位置很近的地方說道:“王上請看,東夷這些部族都散落在沿海的一小塊、一小塊的地方上,他們是絕不會團結一致的每個部族都懷着各自的心思,原本跟着敖辰就是爲了能夠從大商的征戰裏獲些利益,可現在敖辰也屢次碰壁,他們見不僅得不到好處,反倒折損了兵將,說不定早已有了脫離海市的想法。此時王上絕不應該再大兵壓境,讓東夷人反商的情緒增加,而是應該想辦法讓他們從海市中脫離出來。” 最虐的宮廷復仇愛情:冷月如霜 子昭聽了傅說所說,心中豁然開朗。細細想來,的確現在的情形,自己不太適合去東海。由傅說押送糧草一路東去,既可以向東海諸部施壓,又不顯得大商非要和他們拼個你死我活。不知傅說還有什麼更好的計策,可以將丹羽接回來還能讓東夷人與海市脫離。

想到這裏子昭平靜多了,他擡頭看向傅說,問道:“太衡大人已有良策快說來聽聽。予一直都覺得這海市雖爲一經營貿易之所,可勢力卻可與一國相抗橫;雖不像方國一般令行禁止,可也管理森嚴。更加之,敖辰手段凌厲,海市上下都被他的祕術所拘,若是他將海市中的各個方國部落都統一征服了,那下一步就一定會如這次一般向中原進發。這次他沒有攻入王都,實屬僥倖,若是再有下次,予真是不知道上天會不會庇佑大商了”

“王上所慮甚是,微臣自請去東海,就是想要說服東夷各部若要做生意,大可與大商直接交易,完全可以脫離海市。東夷之前投靠敖辰,不過是因爲大商與東夷接連征戰,他們的商路都被堵住,很多貨物珍寶也買不上價錢,這才與海市達成一致。但這些年海市一直對他們盤剝深重,東夷各部也是多有怨言。”傅說細細分析道,接着又說,“如果咱們可以趁着此次敖辰失利,給東夷些好處,讓他們脫離海市,這樣敖辰失了最大的依靠,僅憑他的龍方和幾個小方國,海市還能掀起什麼大風浪來”

“很好就依太衡大人所見”子昭聽得心中大快,連聲稱讚,“不知大商需要給東夷些什麼好處,他們才肯罷手”剛說完子昭就連連擺手,說道:“無妨,只要不送給他們土地,其他什麼好處都可以。”

傅說心中不由對王上讚歎,不計較這些小的得失,方可成就大業。他故意試探道:“那麼萊州呢萊夷定然會索要萊州,王上可捨得將已經奪下的萊州拱手送還”

“這”提到萊州,子昭忍不住猶豫了。萊州可是萊夷最重要的城池,更是海市多年盤踞之地,無論從軍事上還是經濟上,都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地方。萊州的取捨可是有些難辦呢子昭看看傅說,自己又走到山河圖前去了。左瞧瞧右看看,重重地嘆息了一聲:“萊州,予倒也罷了,就是這萊州本是婦好攻下,要是予強行還給了萊夷,她會不會覺得自己一番辛勞白費還有軍中其他將領又會做何想辛苦爲王上攻下城池,最後卻拱手想讓,讓那些死去的將士們如何安心”

傅說聽了也覺此事難辦,便拱手答道:“王上,不如這樣,先讓微臣押送糧草去萊州。一路探聽王后的下落,若是到了萊州有了王后的消息,微臣再就此事請王后懿旨。若得王后和甘將軍同意,這萊州”

“他們若是都同意,萊州大可還給萊夷”子昭痛快地答道,“萊州雖是一塊肥肉,卻遠遠掛在東海邊上,很難吃到嘴裏。還不如早早送到他們肚子裏,予也不操這個心了。”

傅說連忙拜倒領命而去。

丹羽這裏已經乘着東夷的船隻在大海上航行了多日,東夷其他部落有不少也已經在丹羽的遊說下倒向大商。夭桃見此情景懊悔不迭,恨不得現在就把丹羽送回岸上去,送回大商王都裏的王宮。她還深深恐懼着敖辰聽說這樣消息後的反應,真不知該如何向他交待。

丹羽和阿夢反倒在這船上,在東夷各個島嶼間自得其樂。不像是被綁架,反倒像是遊山玩水了。不過丹羽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她的氣力也越來越差了。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丹羽一路征戰,幾乎沒有修息過。幾次受傷也沒有從根本上好好醫治,以致她的身子越來越不適。夭桃倒還好些,那些東夷的長老們個個都着急地不行,一是怕丹羽有個閃失,得罪了神鳥;二是怕丹羽一旦出了問題,商王必定舉兵來攻。那天神的懲罰不知何時降臨,可商王的怒火怕是很快就要燒到了。

一行人急忙掉轉船頭,加快速度往萊州趕去。

萊州城現在被甘盤佔領,城防加固的鐵桶一般,渾不像萊夷的人守城時的樣子。敖辰幾次攻城都無功而返,他十分懊惱,怎麼想都覺得這次出征大商是個十分愚蠢的行爲。本以爲趁着大商與鬼方開戰的機會,可以一舉攻入王都。就算攻不進王都,最起碼可以佔他幾座城池,大片土地。可現在基本上是什麼也沒有得到,原本集結起來的兵馬現在也四散逃回自己的部落和方國了。跟着自己的也就是龍方的一些將士們了。

敖辰本來是十足的決心要奪回萊州的,可是萊夷的人已經跑的差不多了。萊州本來就是他們萊夷的地方,雖然作爲海市宗主所在之地已經有些年頭,可換個地方也是可以重新開店面,重新佈置安排的。說到底敖辰還是捨不得宗內寶庫裏那些奇珍異寶,他沒想到留守萊州的甘盤如此強悍,自己也算是孔武有力,可是在甘盤斧下卻連三合也走不了。手下那些將領見敖辰都敗下陣來,更是不敢與甘盤較量。這樣他們就在萊州城下與甘盤糾纏了很久,現在也沒有什麼進展。

這下他把大部分希望都放在了夭桃身上,希望她可以順利地將丹羽帶回來,好與商王討教還價。可是令他沒想到的事竟然發生了,夭桃是回來了,也真的找回了丹羽,可是她竟然沒有回到敖辰的軍營,反而去了萊州,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啊

敖辰百思不得其解,實在不明白爲什麼夭桃放着自己的大營不來,反倒去已經被商人佔領的萊州難道夭桃與大商達成什麼約定,將他這個海市宗主混不放在眼裏想當年鳳夷被滅國的時候,夭桃還是憑藉了自己的那顆龍珠才逃出昇天,她有什麼理由、有什麼憑藉,就要離開海市

“這不可能不可能”敖辰忐忑地在自己的營帳中來回踱步。 離耳國主焦仁一直跟隨在敖辰身邊,這時見他如此焦急,心知是因爲夭桃的緣故。他本就與夭桃不睦,這樣好的機會如何不利用起來他便上前故意對敖辰說道:“宗主,那夭桃本就是東夷的人,現如今回了萊州也不算有問題,宗主何故憂慮”

敖辰瞪了他一眼,哼了一聲:“明知故問”

焦仁呵呵一笑,諂媚地說道:“宗主怕是擔心萊州宗內的那些姬人吧夭桃善妒,多半會去了趁宗主不在,將那些女子都殺了”他瞧着敖辰根本好似渾不在意,便接着又說,“不過還請宗主放心,現在宗內入口由小女把守,就是夭桃也進不去的。您的那些姬人當然也不會有什麼事的。”

敖辰輕輕一嘆,說道:“這些瑣事我倒也不在乎,怕的是萊州”說到這裏他卻不再往下說了,忍不住在地上又來回踱步了。

焦仁開始揣測敖辰的想法,他連萊州城中的珍寶和姬人都不在乎了,當做是“瑣事”那麼爲何又對夭桃進入萊州如此在意呢他試探地問道:“宗主,是否需要在下沿水道去一趟宗內再潛入萊州城探個究竟”

敖辰這次還真的點頭同意了,他說道:“眼下也只能如此了,那就勞國主走一趟最好能夠探聽出東夷人這次到底要怎麼做是不是要倒向大商”

聽了這話焦仁也是神色一凜,心中生疑,不免追問了一句:“宗主,這夭桃與大商可是有着滅族之仇,她怎麼會倒向大商就算海市因爲利益的緣故與大商曾經結盟,他們東夷人卻一直不滿,這次與大商交戰,還不是他們東夷人一直在說,要不然宗主怎麼會親自率領本族人馬和其他海市中的支持者去出征他們東夷人有何臉面與海市反目,投靠大商”

敖辰自嘆:“東夷人若是都像國主一般,就不會有今天的結果了夭桃若是真的投向大商背叛了宗主,那就是她忘恩負義這些年我敖辰對她如何海市上下都看着呢雖然一直沒有正式迎娶,但是對她夭桃真可以說是仁至義盡了”

“那是當然,宗主擡舉她做了一店主事,又給她醫好了身上的傷,她若是真的背叛海市,那可是天理不容啊”焦仁連忙順着敖辰的話說了下去。

“算了”敖辰搖搖頭,說,“先不管夭桃是怎麼想的,你順着水道回一趟萊州,將城中情形和東夷人的想法探聽仔細,快快來回報我”

焦仁連忙稱是,接着便準備了一番,順着他們鮫人開好的能夠通往遠瀛齋的水道偷偷潛進了萊州。

雖然焦仁在敖辰面前馬屁拍的山響,可是離開敖辰之後,他也細細琢磨了一番。現在海市眼見着就在這次征戰中耗了元氣,雖然算不上敗,可是到底也折不少人和船在裏面。而且萊州城也被大商攻下,雖然其他部族和方國沒有被佔了土地,可是萊州是海市的宗主之地,裏面有歷代宗主積累下來的財富珍寶,更是海市號令各部各店和祭祀施法的地方。歷代遠瀛齋的主事都是宗主的最親信之人,當初夭桃因爲自己成爲了遠瀛齋的主事而與敖辰翻臉,這才孤身跑到滅族仇敵大商王都去開店,好伺機報復,可是沒想到幾番際遇加上敖辰爲了治她身上的傷而用的祕術導致她很多時候都不能由着自己的想法去做事,反倒幫了商王不少忙。

現在東海諸部的人也大約看出敖辰雖然在經營上有一套,可是在征戰上卻實在慫包的很。估計經此一役,再也不敢由着敖辰折騰了。說不定會有很多方國會投靠大商,畢竟在這一代商王的手中,大商的疆土和勢力都擴大了不少。現在除了像青丘這樣的神祕中立國,絕大多數的方國都臣服在大商的戰車之下。尤其是現在這位王后娘娘,幾乎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只要她出馬,就沒有攻不下的城寨。這也讓很多小方國膽寒,連鬼方那樣實力強勝,巫法通天的方國都被她幾乎滅了族。更不要說像羌方那樣城寨結實人口衆多的方國,不僅把祖先牌位神像都帶走,還將族中兩萬青壯都編爲奴隸,羌方元氣大傷,怕是翻不了身了。

焦仁越想越覺得自己也該早謀出路,就連夭桃這樣的敖辰死忠都連個招呼都不打直接進了萊州城,他這個靠着一點小功績和嘴皮子得到敖辰重用的人就更不用提了。想到此處,焦仁猛然想起當年商王兄弟曾到東海一遊,還是自己借出鮫珠救了先王一命,更加上女兒焦蟬自毀修行剪了自己的頭髮爲商王子昭的冰琴做了琴絃。這兩代商王都受過自己的幫助,想必也不會拿自己那小小的海底之國當回事。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有先見之明,進了遠瀛齋之後,也不去打聽外面的情況,直接去找自己的女兒焦蟬了。也幸虧得他沒有從遠瀛齋裏面走出去,外面甘盤佈置把守的士卒早就裏三層外三層地將遠瀛齋團團圍住了。

焦仁叫醒守在幻境入口的焦蟬,急匆匆便問還揉着惺忪睡眼的女兒:“小蟬,這些日子有沒有外面的人來過”

焦蟬在這裏已經守了很久了,好在這裏的水道並沒有被封上,她每日還能從水道回去休息,可離耳國中的人聽聞萊州被商軍佔了,很多人都逃到深海里去避難了,剩下的人並不多。因此她也不大清楚外面的情形,聽了父親發問,便只好如實告知:“除了商王王后曾帶着一個女子來過,後來就沒有別人進來。不過外面卻多了很多帶甲勇士把守,多半是想要在這裏抓住宗主的。”

焦仁暗自慶幸,剛纔還好沒有直接出去。但他也疑惑地問道:“王后是王后婦好不成”

焦蟬點點頭,回答:“自然是她當年就覺得這位姐姐本領非常,沒想到這麼多年沒見修爲更加精進了,若不是這裏放着歷代宗主積攢的蜃珠鮫珠,恐怕小蟬根本擋不住婦好。” 焦仁點點頭,讚歎道:“我兒可以將那婦好擋回已經十分厲害了放眼整個九州,能擋下婦好的人又有幾個就連鬼方巫女那樣厲害的角色,最後不是也敗在婦好的手中”

焦蟬聽了低頭淺笑,但很快就擡頭問她父親:“阿爹,是不是宗主回來了這仗打勝了沒有”焦仁聽了連連搖頭嘆氣,說道:“這次宗主可是損失慘重啊要不是阿爹不能離開水太遠,恐怕就要把這條老命送在大商的土地上,回不了東海了”說着竟然舉袖要拭淚。

焦蟬皺着眉頭說道:“小蟬覺得那昭哥哥商王不像是不講理的人,什麼事情不能商量呢爲何非要動刀槍”

“何嘗不是這樣”焦仁也裝模作樣的嘆息,“我一直都勸宗主不要擅動刀兵,可是咱們宗主那是個肯聽人勸的這下吃了虧,多半也就回心轉意了。”他見焦蟬不置可否的樣子,心裏知道女兒又嫌棄他了,便重了聲氣:“小蟬你”

“若是還想讓我嫁給宗主的話就不要再說了”焦蟬立即將父親的話堵了回去,十分生氣地說道,“小蟬雖然是鮫人,但也不想爲了那一點點權勢就做違心的事”

“那是當然爹怎麼會逼着你嫁給宗主呢他已經有那麼多姬人了,就算沒有一位正式的夫人,可敖宗主的年齡也有些太老,與我兒不相稱”焦仁這話與平時的言語極不一致,焦蟬不免疑惑地看着他:“阿爹這是又換了主意還是宗主明着拒絕了”

焦仁被她搶白的面色微變,有些掛不住了,但很快便鎮定下來,正色說道:“小蟬這是說的什麼話爲父還能害你不成就算咱們是鮫人,也要成親嫁人不是”說完還故意激了女兒一句:“難不成小蟬看上咱們離耳國中的哪一位壯士了”

焦蟬頓時羞紅了臉,轉身開了通往宗內的門進去了,根本沒有理會父親。看到女兒害羞走了,焦仁卻思考起眼前的情形來,要是這前門被士兵把守,自己就無法通過這裏進到萊州城內,如果再從水道出去,那也只有通過碼頭進城這一條路可以走,可是碼頭也必定有重兵把守,豈能隨隨便便進出

這可難住了焦仁,要是進不了城中,就無法知道現在萊州的狀況,可是要是直接出去,那一定是被那些士兵抓住,城中的情況倒是可以知道了,可也沒辦法將消息傳回敖辰那裏去。這可怎麼辦

焦蟬這時突然出來了,身後還跟着一大隊敖辰的姬人,個個哭哭啼啼將焦仁圍住,“焦國主宗主是不是不要我了”“是啊國主,宗主到底去了什麼地方怎麼把我們丟在這裏這麼長時間都不過問”“國主”“國主”一時間焦仁被這些女人纏得頭腦發昏,根本沒有他說話的機會。這下他更加發愁了,心裏一陣衝動,要不然直接光明正大地走出去,直接進入商營,說不定還可以直接和他們的將軍交談,也好知道大商明確的態度。可這麼一來,東夷人的態度就更加不能明瞭了,說不定還會中了大商的圈套。

看到父親焦頭爛額,焦蟬也不忍再吵鬧他了,就勸說這些姬人:“各位姐姐,宗主一定是平安的,要不然怎麼會派了我阿爹回來估計宗主不多時就會回來了。”這些唧唧喳喳的女人立刻不說話了,焦蟬在這裏守了很多天,她們已經把她當成了最可信賴的人。

焦仁見女兒可以穩重這些胡鬧的姬人,頓覺女兒嫁給敖辰是可惜了,完全可以做得一國之後的人。他立刻拿定了主意,便朝着門外走去。焦蟬立刻喊住了他:“父親,外面可是有重兵把守啊”

“我知道,小蟬就不要操心了,爲父自有道理。”說罷他就擡腿走了。焦仁一路出去,剛推開大門,就被一大隊士兵用長戈對準了,從他們的表情看,也是嚇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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