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戩望著劉闖蹣跚的背影,忍不住長嘆了口氣,吩咐道:「待他回營后,讓張醫師過來給他醫治臉上的傷。」

2020 年 11 月 5 日

隨後,李戩又召見各部司馬,在狠狠的斥責他們一番后,便命他們率領各部,打掃戰場,救治傷者,然後返回大營駐紮。

此時,兩側的胡騎已經被追兵殺至,死的死,降的降。將俘虜交給此地駐軍看押后,李戩只讓眾騎休整半個時辰,便繼續下令南下。

如今殘餘的胡騎,只剩不到四百人,但李戩還不想就這樣放過他們。不說這三四百胡騎進入關中后,還會幹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此番大戰,他雲中軍死傷至少有一千多人,若是不能全殲敵軍,如何祭死去將士的在天之靈?

就在李戩率軍繼續南下之時,姚沖率領的殘兵已經抵達北地郡城下。

此時的北地郡城,可謂是如臨大敵,兩千守軍立在城牆上,瑟瑟發抖,一半是天氣寒冷,一半是心中驚懼所致。

張崇和屠鳩臉色慘白的看著城下的胡騎,相視一眼,眼中露出悲意。

「大人,那撫夷護軍大人,看來是已經被胡人擊敗了。」屠鳩嘶聲說道,「如今胡騎前哨南下,只怕後面還會有更多的人馬前來,我們需早做準備才行。」

張崇苦笑一聲,「本官已經派人告知附近郡縣,以及州府。現在,我們要做的,便是全力抵擋胡人大軍,為他們爭取時間。」 屠鳩聞言,不由默然。為州府爭取時間,也就意味著,他北地郡便需要拖住胡人幾天的時間。可單憑他這點兵力,可能嗎?

就在這時,城外的胡騎抵近郡城,速度竟絲毫不減。城上守軍頓時大驚,這胡人難道想憑藉那幾百人,就想拿下北地郡城?

屠鳩見此,頓時暴怒,這胡人欺人太甚,竟然敢如此輕視於他。「弓箭手準備,給我狠狠的招呼這些蠻胡!」

弓箭手們立即前出,立在雉堞後面,引弓待發。

然而,胡騎沖至城下,馬頭微微一轉,沿著城牆繞向南面。

「射!」弓箭手送來箭矢,一蓬箭雨稀稀落落的灑在胡騎之中。

不過讓眾人不解的是,胡騎似乎並無與他們一戰的心思,被箭雨射落數人後,竟頭也不回的繼續向南奔行。

「嗯,奇怪?」屠鳩眉頭一皺,「大人,這胡人是怎麼了? 婚然天成:首席霸愛小甜妻 竟然直接繞過我們郡城南下,這是何意?」

張崇輕撫短須,沉聲道:「本官怎麼感覺,這胡人有點慌亂,似乎是在逃跑啊?」

「哈哈,大人,您真是愛開玩笑。」屠鳩大笑道,「胡人騎兵,野戰無敵,誰還能迫使他們逃跑?」

張崇聞言,腦海中不由想起李戩的身影,難道他將胡人打敗了?不,不可能。他趕緊將這個想法掐滅,或許對方擋住了胡人侵襲,但想要反擊胡人,那是不可能的。

「不管如何,現在,你立即派遣斥候,一面探查北面的情況,看胡人大軍是否南下。另一面,跟在這支胡騎身後,看他們南下到底有何用意。」

屠鳩聞言,微微點頭,「下官正有此意。」

說著,便派人前往偵查。

就在郡城全力整軍備戰,以迎胡人大軍南下之時。北面再次湧來一支騎兵,人數比之前的還要多出一倍以上。

就在郡城上下嚴陣以待之時,這支騎兵緩緩靠近城下,為首的正是李戩。

張崇和屠鳩大吃一驚,來人怎麼會是撫夷護軍大人,他們不是已經被胡人擊敗,或者圍困起來了嗎?

難道,這撫夷護軍大人,已經投降胡人,想要詐開郡城城門?

兩人幾乎同時想到了這個可能,不由臉色發白,立即命守軍全力戒備,弓箭手隨時待命,只要屠鳩一聲令下,便可立即反擊。

這時,李戩縱馬來到城下,高聲喝道:「張大人,屠都尉可在?」

張崇冷笑一聲,立即隨屠鳩來到牆頭,俯首望向李戩,「護軍大人,本官與屠都尉在此,不知此來為何?」

李戩沒聽出對方語氣中的含義,當即說道:「本官正在追擊潰逃胡騎,你們可有看到他們逃往何處,距此多遠?」

什麼,追擊潰逃胡騎,你怎麼不說,你正在攻打匈奴單于廷呢?張崇與屠鳩相視一眼,眼中露出凝重之色。難道說,這位護軍大人,真的已經投靠胡人了?

屠鳩眼中露出狠厲之色,「大人,若是現在下令射箭,必能取其性命,我們。。。。」

「等等!」張崇忽然眉頭一皺,想起之前他所看到的胡騎狀態,心中不由有些猶疑起來。

「大人,還等什麼?」屠鳩有些急了,「若是讓他發現不對,那我們就要錯失良機了。」

「也許,事情不並像我們想的那樣呢?」張崇目光閃爍,「待我再問上一問。」

說完,便轉頭望向城下,高聲喊道:「護軍大人,不知此次有多少胡人南下,現在戰況如何?」

李戩此時急於追擊胡騎,對太守再此問這些問題,頗為不滿,當即急促的答道:「此次南下胡人約有三千多了,如今俱被我軍殲滅,只剩當前那一支殘兵。」

三千多人,俱被全滅?張崇和屠鳩臉色大變,這,這口氣也太大了吧?若是三千胡騎南下,整個郡都要被掀翻。沒有州府集結數萬兵馬,根本無法將其驅逐出境。

可現在這位護軍大人竟然說,他憑藉自己數千兵馬,便把三千胡騎給殲滅了?

「太守大人,現在時間急迫,還請告知本官,那支殘兵的下落。」李戩見對方再次沉默,不由頓時不耐煩了,大聲喝道,」若是讓其跑了,又不知要禍害多少百姓。「

「大人,還等什麼?」屠鳩冷笑道,「這護軍大人連撒謊都不會,這種話,誰信?」

張崇依然猶慮重重,他總覺得,若是下令將李戩射殺,他們郡城,便有大禍降臨。更何況,他心裡的疑惑依然存在,如果那胡人真的已經敗了呢?

「不能射。」最終,張崇搖搖頭,「我們只管守好郡城,任誰來了也不開門即可。不管那李戩是不是已經降了胡人,只要我們不開門,胡人的詭計便無法得逞。現在,我們虛與委蛇,盡量拖延時間便可。」

「哈哈,護軍大人勿怪。」張崇望向城下,大笑道:「那胡人殘兵離開已有半個多時辰,大人一路奔波,實在辛苦,本官備下酒水,慰勞諸位將士。。。。。」

話還沒說完,李戩已經等不及了,當即一揚馬蹄,帶著眾騎向南飛奔而去。

「哎呀,大人,他跑了。」屠鳩焦急不已,一掌拍在牆垛上,惋惜的嘆道。

「沒什麼好可惜的。」張崇望著遠去的騎兵,淡淡的說道,「過不了多久,我們便能知曉一切。希望這個李戩,沒有真的投降胡人吧。」

一個多時辰之後,前往北面的斥候終於返回,將北面的情況向兩人彙報。

兩人聽完后,臉色震驚不已,那李戩真的沒有說謊,三千胡騎,竟然被他們全數殲滅了。

這,這也太強悍了吧?要知道,他們大晉朝,除了幾次朝廷率大軍北伐,殲滅過數千胡騎外。其餘與胡人的戰爭,都是被胡人壓著打,能夠在反擊中,繳獲數百顆胡虜人頭,便已經是大捷了。

現在,這李戩一口氣拿下了三千顆胡虜人頭,這該是多麼大的功勞啊。兩人現在除了震驚,就只剩下眼紅了。

「大,大人,我,我之前差點下令射殺了他。」屠鳩顫聲道,「若真的射殺了他,那我豈不是千古罪人?」

棄後重生:一品宮女 張崇聞言,亦是慶幸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啊,好險啊。」 泥陽縣城附近的一座村莊內,三百胡騎肆意衝殺,村民們驚叫奔逃,卻逃不過對方的快馬。

胡騎如同狩獵一般,縱馬前沖,一刀將奔逃的村民頭顱劈飛。或者引弓瞄向前方的村民,一箭射穿他的身體。

數十名年輕的女人,被壓在馬背上。胡騎歡呼著,一手揉捏身下柔軟的肉體,一手揮刀追殺村民,無論老少,盡皆屠繆。

沒過多久,這個村子內的數百村民,便被屠繆一空,滿地都是凍僵的屍體。只剩數十名女子,被胡人拖到房屋之中,肆意蹂躪。從中傳出的哀嚎慘叫,引得外面的胡人興奮不已。

姚沖對此熟視無睹,手下眾人,在經歷了連續的潰敗后,早已士氣低落,戰力全消。若是不能讓他們發泄一下,只怕接下來的逃亡路上,便會徹底崩潰。

但他不能放鬆,此刻,他一面吃著搜刮上來的糧食,一面在地上畫地圖,選擇從那條路返回草原。

如今,他們只剩三百多人,深入關中之地,只怕各州郡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他從中穿過。雖然他自信麾下眾騎野戰無敵,但也敵不過漢人連綿不絕的進攻。

現在,他有兩條路可走,第一條,可走馮翊郡,再繞道向北,路程三百多里。第二條,穿過扶風郡,再進入安定郡,那裡正好有其他胡騎南下,可以接應。不過,這段路程有四五百里之遠。

權衡許久,姚沖最終還是選擇從馮翊郡進入草原,因為他聽說,這支擊敗他們的兵馬,正是從馮翊郡起家,擊敗了官府的兵馬,最終才得以招安的。

既然如此,那馮翊郡肯定被其大肆破壞,兵力殘破。自己這三百餘人穿過馮翊郡,周邊郡縣,定然沒有力量對他圍追堵截。

正想著,一名偵騎飛奔而來,疾聲說道:「將軍,敵軍以至十餘裡外,正向我方奔來。」

姚沖霍然而起,厲聲喊道:「所有人立即準備出發!」

此話一出,頓時引得一片怨聲載道,許多還沒碰到女人的騎兵,萬分不甘。正在屋內凌辱女人,還未發泄出來的騎兵,只得將體內的慾火憋回去。一刀將身下的女人砍殺,手忙腳亂的奔出來。

不過片刻,眾騎兵再次上馬,飛速向南奔去。

不過半個時辰,李戩等人來到村中,便見滿地屍體,七零八落的散布四處。

李戩臉色鐵青,命人查看是否有活口。不過一會,親衛匆匆趕來,臉色難看的稟報:「啟稟大人,全村數百人,從老到小,沒有一個活口。另外,許多房子里,還有數十名全身赤果的女子,也已被盡數殺害了。」

李戩自覺地怒火不斷從體內生騰,連氣息也變得十分粗重。此刻,他恨不得立即將那些胡人碎屍萬段,以解心頭之恨。

「派人前往附近縣城,命他們立即過來收斂屍首,妥善安葬。」李戩深吸口氣,沉聲說道。

隨後縱馬走到屍體邊上,望著眾人,厲聲喝道:「諸位將士,我知道大家現在十分的疲憊。但是,我們還不能休息。你們都看到了,那些胡人如果不徹底殲滅,還會有更多的人,慘遭他們的屠繆凌辱。現在,我需要大家繼續追擊,不將其殲滅,絕不罷休!」

「決不罷休!決不罷休!」眾騎此時早已被眼前的慘狀,激起心中的憤慨。他們知道,若是沒有大人帶領他們擊敗胡人,只怕這地上躺著的屍首,便是他們的家人。

「好,立即更換備馬,隨我出發!」李戩翻身躍上另一匹戰馬,縱馬向南而去。隨即,眾騎紛紛換乘坐騎,蜂擁著跟上李戩。

姚沖此刻真的是怕了,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執著的跟在他們後面。偵騎不斷的向他彙報敵情,對方似乎拼了命的向他們追來,一連五六十里,只用了三個多時辰。

即便是一人雙馬,也無法承受如此長途賓士。一匹匹戰馬因此累倒在地,騎兵們可用的戰馬不斷減少。這嚴重導致他們的速度,不斷下降。沒有了備馬可騎乘,沒賓士十餘里,便要停下來休整一番。

然而,敵軍距此不過十餘里,根本無法給他們休整的時間。人馬的氣息還未喘勻,便聽偵騎來報,追兵的距離又拉近了。

此時李戩率領的騎兵,也面臨著戰馬疲憊的問題,不得不放棄一批戰馬,繼續追擊。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色開始昏暗,寒風呼嘯,颳得在雪地里狂奔的騎兵們,整個臉上沾滿冰霜,裸露的雙手凍得發紫。

終於,胡騎再也跑不動了,他們的戰馬損失十分嚴重,有些甚至要兩人一騎,嚴重拖慢隊伍的行進。

姚沖望著漸漸昏黑的天色,咬咬牙,沉聲下令全軍停止奔逃。就地與後方來敵決一死戰。

這個命令不但沒有人眾人惶恐,反而如釋重負的歡呼起來,他們已經受夠了逃亡的痛苦和恥辱。既然跑不掉,那就跟對方拼了。

李戩望著前方集結的胡騎,臉上也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此刻,他們也已經快要耗盡全力了,再追下去,只怕騎兵們就要有人倒下去了。

雙方十分默契的相隔一里停下來,活動緩和身體,調整隊形。

沒過多久,隨著胡騎一聲號角響起,對方率先向李戩這邊發起衝鋒。

李戩目光冰冷的望著衝來的敵騎,抽出戰刀,厲聲喝道:「殺!」

說著,身先士卒,縱馬前沖。

不過片刻時間,雙方相互射出一片箭雨之後,便撞在一起,掀起一片腥風血雨。

此時,胡騎只有三百多騎,而李戩所部有六七百人,雙方實力的差距不是一點點。剛一交鋒,兵力微弱,士氣低沉的胡騎,立即落入下風,被雲中騎兵打得節節敗退。

姚沖目光閃爍的看著激烈的戰場,臉上露出愧疚之色。隨即他猛得調轉馬頭,對身旁十數名親衛道:「我們走!」

趁著雙方激戰之時,姚沖帶著十數騎兵,悄然奔向黑暗之中,不見蹤影。

沒過多久,終於有胡騎發現姚沖不見了。主將逃遁,頓時讓胡騎們喪失了戰鬥的意志,紛紛拔馬而走,四散奔逃。 追擊戰一直持續到天明,戰場方圓二十里,散落著數百具無頭屍體。

當將士們全部聚集起來,所有人的臉色,都露出極度疲憊之色。將人頭隨意往地上一拋,便涌到早已準備好的篝火邊上,吃著熱騰騰的馬肉湯。

吃完之後,就地靠在一起,不多時,便鼾聲四起。李戩望著疲憊的眾人,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他默默的拿起戰刀,走到一處高地,為將士們警戒。

一直睡到日頭偏西,眾將士們才紛紛醒過來。李戩看著精神飽滿的眾人,這才稍微鬆了口氣,當即含笑道:「將士們,現在,帶著你們的戰利品,我們回家!」

眾人當即歡呼起來,隨即將砍下來的頭顱,綁在馬背上,牽著繳獲的戰馬,向北賓士。

待到日落時分,眾人再次抵達郡城之下。這時,張崇和屠鳩,率郡城官員,帶著酒水,親自出城迎接李戩等人。

李戩也不推辭,此次他全殲胡人,說到底,是避免了北地郡縣,遭受胡人荼毒的危機,於所有人都是有大恩的。

於是,李戩拒絕了入城休息的邀請,但還是選擇在城下紮營休整,接受郡城的犒賞。

當眾人進入營中,看到馬背上那一串串凍僵的腦袋,心頭不由暗暗發毛,這就是那些胡人的頭顱?

張崇與屠鳩進入大帳之中,面見李戩。李戩也不客氣,大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請二人就座后,含笑道:「兩位大人如此盛情款待,本官心中十分感激。此次長途奔襲,我軍將士確實十分疲憊,能在此好好放鬆一番,還得多謝兩位大人啊。「

「不敢,不敢。」張崇慚愧的擺擺手道,「此次大人能夠擊敗胡人,對我北地郡,實是有大恩啊。該致謝的,應該我們才對。我等不能為大人殺敵,實在慚愧。」

李戩淡笑道:「大人這是哪裡的話,本官身為撫夷護軍,殺胡本就是職責所在。只是,如今我軍殲滅三千胡人,這功勛,還需要請兩位多多在州府那邊,為我軍將士請功。」

「這是自然,如此大功,朝廷自會具實論功行賞。「張崇笑道,」只怕到時候,大人又要高升,下官今後,還得尊稱您一句上官了。「

由不得張崇不作出低姿態,有了這數千顆胡人的頭顱,這李戩只怕要一飛衝天了。

兩人又相互吹捧了幾句,一旁的屠鳩終於忍不住了,「將軍,您到底是怎麼擊敗那些胡騎了?卑職十分好奇,單憑您這點騎兵,怎麼可能擊敗數千胡騎?」

李戩聞言,也不隱瞞,相反,他還想藉此大加宣揚此事,讓所有人都對他雲中軍刮目相看,不敢招惹。

於是,李戩便將此戰前因後果,原原本本的講述給他們聽。

兩人聽完李戩的故事,不由拍案叫絕,紛紛大讚其神機妙算,運籌帷幄。

當然,李戩自然不會告訴他們,其實當中,就出現了許多意料不到的事。就比如,胡騎最終會選擇向南突圍,導致劉闖部傷亡慘重。

屠鳩此刻是聽得心馳神往,只恨當時自己沒有在場,親率兵馬,與胡人決一死戰。

他原本對李戩有一些成見,覺得他們不過是一群賊寇,雖然招安了,但本質上還是賊寇。說不定,那天就又反了。

因此,他一直都將李戩等人,當做賊寇一樣的防著。可現如今,正是這些賊寇,一舉蕩平了原本要為禍北地郡的胡人。這樣的壯舉,頓時改變了他對李戩等人的看法。

但他一想到之前,自己差點下令射殺對方,頓時感到渾身不自在,總有一種負罪感,如鯁在喉。

猶豫了許久,屠鳩最終還是咬咬牙,突然跪倒在地,沉聲道:「將軍,卑職有罪。「

「屠都尉,你這是?」李戩被他的舉動整懵了,不知這是何意。

張崇見狀,哪裡猜不出屠鳩的用意,不由長嘆一聲,躬身拜道:」大人,在下也有罪。您可能不知道,昨日您率軍抵達郡城之下時,我等懷疑您投降胡人,意圖詐開郡城。故而,便命弓箭手待命,準備將您射殺城下。「

李戩聞言,不由渾身一顫,驚出一身冷汗。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已經在死亡邊緣走了一遭。

涉及生死,李戩可無法淡然處之,當即臉色陰沉下來,重重在案几上一拍,「你們好大的膽子!」

外面的親衛聽到帳中的動靜,紛紛衝進來,戰刀明晃晃的架在兩人脖子上,只待李戩一聲令下,兩人便要身首異處。

李戩目光陰冷的看著兩人,猶豫了片刻,才揮揮手,讓眾人退下。

「既然當時能殺我,那為何最終還是放棄了?」李戩冷冷的看著他們,這個也是他最大的疑問。

張崇苦笑道:「我們要殺的投靠胡人的奸賊,而不是抵禦胡人的大英雄。正因為我等心中有那麼一絲猶豫,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

李戩冷笑道:「那你怎麼知道,本官不是投靠胡人的奸賊?」

「將軍,卑職死罪。」屠鳩趕緊叩頭道,「是太守大人察覺到了一些蛛絲馬跡,覺得大人不會是那樣的人,故而才勸說卑職,阻止了這場災難。」

「哼,幸好太守大人阻止了你。」李戩狠厲的瞪向屠鳩,「不然的話,你們此刻的頭顱,已經不在自己身上了。」

兩人聞言,只覺得自己的脖子涼颼颼的,不禁感到一陣后怕。

李戩此刻余怒未消,沒有心思再招待兩人,將他們請出去后,便和衣而睡。從昨天知道現在,一路追殺胡騎,他還沒有睡過片刻。

第二日,數百騎兵收拾一番后,便立即出發北上。

下午,李戩抵達大營,此時,戰後的清理工作,早已完成,大營內外又重新修整了一番。

沒過多久,王猛便前來彙報,此次大戰的具體結果。

經過這一連串的大戰,雲中軍死傷一千八百多人,其中老兵死傷兩百餘人,民壯死傷六百多人,青壯死傷超過千人。

而殲滅的胡騎有近兩千五百多人,俘虜三百餘人。繳獲完好戰馬一千餘匹,受傷戰馬一千多匹,死亡的戰馬兩千多匹。另外,各種兵甲三千多件,馬弓兩千多張,箭矢數萬多支。 李戩一聽,繳獲的戰馬才一千餘匹,不由眉頭微皺,「戰馬為何如此之少?」

王猛苦笑道:「大人,您有所不知,之前我軍處於防守,根本無法機會獲得多少戰馬。而胡騎逃走之時,又故意將無法帶走的戰馬砍殺。對此,我們也無能為力。」

李戩也知道這事,只能看運氣,無法苛求。只好讓王猛將那一千餘匹戰馬好生飼養,以彌補這次大戰,所損失的馬匹。

那些受傷的馬匹,能醫治好的,可以養好傷后,補充進戰馬,有缺陷的,發展成馱馬,運輸煤炭。至於重傷殘疾,以及死去的戰馬,全部屠宰腌制起來,充作軍糧。

王猛默默將這些事記起來后,臉色猶豫了片刻,低聲詢問道:「大人,不知您要怎麼處置劉闖?他。。。。」

「怎麼,你想要替他求情?」李戩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沉聲說道。

「卑職不敢,劉闖此次犯錯,罪無可赦,只是他畢竟是咱們一起出生入死的老兄弟,卑職。。。。」王猛趕緊解釋道。

「哼,看來,其他人也想為他求情吧?」李戩冷哼道。「那你說,劉闖這次懈怠失職,致使整個前營損失大半,死傷慘重,該如何懲處他?」

「此事大人自有公斷,卑職不敢逾越。」王猛臉色微變,冷汗淋淋。

」既然如此,那你就退下吧。「李戩淡淡的說道。

「是,卑職告辭。」王猛微微一嘆,趕緊告退。

「等一下,他臉上的傷,可有醫治了?」李戩突然叫住王猛,詢問道。

王猛聞言,眼中露出一絲喜色,當即說道:「大人放心,張醫師已經看過了,他臉上的傷並不大礙,只是今後,可能會留下一小塊疤。」

「嗯,你下去吧。「李戩沉默片刻,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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