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齡果然是信人,下午房遺愛就被他放了出來。這位綠帽兄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找李愔道謝,經過上次打架的事,讓李愔看到了綠帽兄的勇猛,心中也有結交的意思,於是一看他出來,立刻招朋喚友爲他接風,將上次一起打架的人都請來了,在他的樑王府擺下宴席,一幫紈絝子弟吃吃喝喝玩玩鬧鬧一直到半夜。

2020 年 11 月 5 日

第二天早上李愔睡的正香的時候,宮裏卻來人宣他進宮,昨天李愔喝了不少酒,睡的又那晚,所以無論文兒怎麼叫,他就是不醒。文兒雖然心疼李愔,但又不敢耽擱,急忙讓人將李愔擡上馬車,自己在車上服侍李愔穿衣。

進了宮之後,李愔迷迷糊糊的跟着引路的小太監去兩儀殿,剛走到門口,就聽見李世民在殿內在大聲咆哮,嚇的他渾身一哆嗦,腦子立刻清醒了。

打量了一下週圍的環境,又想到昨天房玄齡對自己說的話,李愔立刻明白了召自己進宮的原因。聽聲音裏面的情形好像不妙啊,要不然李世民也不會發這麼大的火?難道是房玄齡和李世民扛上了?

“陛下,前有煬帝三徵高句麗之敗,致使損兵折將動搖國本,陛下不聽勸誡,難道也要學隋煬帝做一個無道昏君嗎?”李愔剛一進去,就聽見一個毫不畏懼的聲音說道。殿中的人不多,但大部分都是身着紫袍,個個都是位高權重之輩。現在李世民正一臉怒容的坐在殿上,殿下一個老臣滿身正氣的與李世民對視,剛纔的話就是他說的。

看到殿下的老臣,李愔心中立刻釋然:也就只有他纔敢這麼對李世民說話。這個老臣不是別人,正是以直諫出名的魏徵。

“魏徵老兒,你竟然敢將朕比作昏君,真當我不敢殺你嗎?”李世民也是氣的夠嗆,本來他今天想要說服羣臣同意先征伐高句麗,修路之事可以向後推遲一下,但沒想到下面的羣臣無論文武,都是一致反對。房玄齡他們顧及李世民的面子,勸誡的十分婉轉。但魏徵這傢伙卻根本不顧什麼情面,直接就和李世民硬頂起來,現在更是連昏君都罵出來了,氣的李世民殺氣四溢,恨不得親手宰了魏徵。

“陛下要殺要刮,那是陛下的事,不過征討高句麗一事,老臣是萬萬不會同意!”魏徵牛脾氣也上來了,硬着脖子又將李世民的話頂了回去。周圍的房玄齡等人都默不作聲,心裏卻對魏徵佩服不已,連那些膽包天的武將也都不得不佩服他的膽量。

“你……”李世民氣的說不出話來,指着魏徵的手都在顫抖,雖然恨不得想殺了對方,但他卻知道魏徵對自己的重要性,說說氣話可以,但要讓他真的下手,他還真捨不得。

正在李世民滿腔怒火無處發泄的時候,忽然看到了站在角落裏的李愔,當下手指轉向李愔道:“六郎,現在文武百官都反對父皇征討高句麗,你是不是也和他們一樣反對父皇?”

李愔聽到李世民的問話,心中是暗暗叫苦,這明顯是李世民的怒火沒處發,要拿自己這個兒子出氣啊!只要自己敢站在大臣這邊,估計立刻就會引來李世民的滔天怒火,他拿魏徵這些人沒有辦法,欺負一下自己這個兒子卻沒有任何問題,畢竟老子教訓兒子是天經地義的事,誰也不能說什麼。

“啓稟父皇!兒臣……兒臣……”李愔左右拿不定主意,說話也是吞吞吐吐的,如果說支持李世民,那未免有些太不負責任,畢竟他也知道現在不是征伐高句麗的時機,去了也只能損兵折將,原來的歷史就證明了這一點。而且昨天他已經答應了房玄齡,如果現在變卦,那不成反覆無常的小人了嗎,絕對會讓房玄齡等人看不起自己。可要是說反對,看李世民憤怒的樣子,自己肯定不會有好果子吃。

“哼~,支持就是支持,反對就是反對,吞吞吐吐像什麼樣子?”李世民本來就是想找茬,看到李愔的樣子,當下就要發作。房玄齡和魏徵等人也都很同情的看着李愔,可是卻沒有一點辦法,現在是他們父子之間的對話,他們這些外臣根本插不上嘴。

李愔急的汗都下來了,放在他面前的有兩個選擇,可無論選哪個,後果都十分嚴重。在這裏就不得不說人是一種十分奇怪的動物,在強大的壓力下,有些人會因爲無法承受而崩潰,有些人卻在壓力下表現超常,能做到平常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李愔明顯屬於後一種人,在李世民的強大壓力下,他忽然感覺自己竟然變得十分冷靜,腦子裏也無比清晰,之前亂成一團的思緒很快變的井井有條,只是眨眼間的功夫,他就想好了應對之法。 “啓稟父皇,高句麗佔我遼東,而且屢抗我中原大軍,致使中國子弟傷亡慘重,實乃我大唐的心腹之患,所以兒臣以爲,當早日發兵奪其城、滅其國、絕其嗣,以除後患!”

李愔的話剛一出口,魏徵等人都是暗暗搖頭,覺得李愔年紀太輕,目光也太過短淺。而房玄齡則在心中嘆息,認爲李愔雖然足夠聰慧,但是卻欠缺膽氣和魄力,在李世民的壓力下竟然倒戈投降了。

李世民也有些意外,本以爲李愔會和其它人一樣反對征討高句麗呢,沒想到他竟然是唯一一個支持自己的人,這讓孤立無援的李世民感到格外欣慰。

李愔將衆人的反應一一看在眼裏,心中卻在暗笑,接着說道:“父皇,高句麗雖說是個小國,但因其地處遼東苦寒之地,而且現在國內又沒有什麼大的變故,所以並不好打,爲此兒臣這裏有‘平遼三策’獻上,希望能對父皇有所幫助。”

“好,還是愔兒知我心,快將你的平遼三策講一下,讓朕與衆位卿家聽聽。”李世民是拍案大笑,好不容易有一個支持的人,看樣子還是早有準備,竟然連計策都想好了,而且這個人還是自己的親生兒子,所謂上陣父子兵,古人誠不欺我也!

房玄齡則是遲疑不定,難道昨天李愔是敷衍自己,其實他早就打定主意支持攻打高句麗? 娘子有喜:腹黑相公很傲嬌 可這也說不過去啊,李愔只是一個閒散的王爺,怎麼可能關心這些軍國大事?其它大臣則對李愔的話嗤之以鼻,李愔只不過是一個十五歲的半大小子,又從來沒有帶過兵、議過政,怎麼可能有什麼平遼三策,估計最多隻是一些淺薄之見罷了。

“是,父皇!”李愔向李世民和衆人施了一禮這才說道:“我這平遼之策是依據高句麗的實際情況制定,一共分爲三策,第一策爲疲敵之策:高句麗地處遼東,土地出產不多,每年夏秋時節,是他們糧食收穫的關鍵時刻,此時我大唐可以派小股精銳進行騷擾,使其國人疲於應付,耽誤農時,同時封鎖大唐與高句麗的邊境,嚴禁大唐的糧食流入高句麗,幾年後即可使高句麗因糧荒而國力大損。”

“嘶~”李世民和文武羣臣聽了李愔的第一策後,都是倒吸了口涼氣,李愔此計可謂是毒辣之極,有道是‘民以食爲天’,如果真的實行李愔這條毒計的話,估計幾年後高句麗已經不是國力大損,而是直接陷入內亂和崩潰的邊緣了,到時哪裏還用大唐派兵,估計只用糧食收買人心就能平定遼東了。小小年紀竟然能想出如此老辣之計,這讓李世民和文武百官不得不對李愔刮目相看。

李愔已經完全陷入自己的思維中,並沒有注意到李世民和文武百官的反應,繼續說道:“第二策名爲離間之策:高句麗內部並不是鐵板一塊,除了國君榮留王外,還有不少將軍手握重兵,不聽國君的號令,而榮留王也一直想要收回軍權,我大唐可以派細作進入高句麗,或收買或威脅,挑撥榮留王和實權將軍之間的關係,以達到分化之目地,甚至讓其暴發內亂,到時我大唐再發大軍,就可一舉將其蕩平。”

“第三策爲強已之策:遼東乃是苦寒之地,特別是冬季尤爲寒冷,如果大軍在冬季之前無法攻克高句麗,就只能退軍等到來年春天再戰。不過兒臣聽聞高昌國有作物名爲白疊子,其花如絮,不但可以用來織布,而且將白疊子填充進衣物做成棉衣,比之皮裘還要保暖,若是能大量裝備,將士們再也不用懼怕遼東的苦寒。”

李愔說完長出了口氣,幸好前世他喜歡歷史,對於大唐這個輝煌的年代,他了解的也比較多。再加上前世棒子國老是叫囂高句麗如何如何,所以李愔特意留意了一下唐朝與高句麗之間的歷史,所以才能在這關鍵時刻侃侃而談。順便再說一句,高句麗可不是棒子國的祖先,新羅這個小國纔是。

聽完李愔的平遼三策後,李世民和下面的羣臣面面相覷,一時間都不知說什麼好了,最後一條還好,白疊子他們也聽說過,長安就有賣白疊布的,只是沒想到白疊子還能用來做棉衣保暖。可前兩條計策卻是一個比一個毒辣,甚至可以說的上是爲達目地而不擇手段,雖說國與國之間並沒有什麼仁義可言,可大唐畢竟是一個大國,表面上的文章還是要做的,而且就算是要做,也不用說的如此露骨吧?

不過李世民和羣臣也都承認,李愔前兩條計策的確很好,就算是達不到預期的目地,也能把高句麗搞的半死不活,那時再發兵,絕對可以事半功倍。

“咳咳~,諸位愛卿以爲如何?”李世民第一個反應過來,有些尷尬的向下面的羣臣問道。對於自己兒子的這兩條毒計,他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李愔可是才十五歲啊,這些毒辣的手段他都是從哪學來的?

“陛下,老臣認爲殿下的第一條計策可行,遼東本就地廣人稀,若以小股精銳騷擾,只要不和大股敵軍硬碰,絕對可以使高句麗疲於應付。”李靖第一個站出來,從軍事方面說道,他是一個軍人,在站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爲了取勝可以無所不用其極,所以對於李愔的計策,他卻是十分的欣賞。

房玄齡別有深意的看了李愔一眼,嘴角帶笑也上前說道:“陛下,高句麗榮留王之事,老臣也有所耳聞,其國中以泉蓋蘇文爲首的幾大將軍手握重兵,對於榮留王十分不敬,我大唐做爲宗主之國,怎能對這種欺君之事放任不管?因此老臣覺得,應該派人與榮留王聯繫,幫助他剷除蓋泉蘇文等人,還高句麗一個朗朗乾坤。”

李愔聽完房玄齡的話後是慚愧不已,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樣,看看人家房玄齡,明明是挑撥離間,可到了他嘴裏,卻成了宗主國幫助屬國剷除奸佞。李世民和一幫文官聽的是眉開眼笑,卑鄙一些無所謂,但卻要在醜陋的卑鄙外面,罩上一層美麗的外衣。而那幾個武將則對此嗤之以鼻,看向房玄齡的目光中都帶着鄙視。

“哈哈哈~,兩位愛卿說的不錯,這兩條計策的確可行。”李世民大笑道,不過很快又轉向李愔說道:“愔兒你小小年紀,竟然能有如此見識,爲父感到十分欣慰,不過你說的那個白疊子朕也知道,朕的御苑中還種了一些,但是此物價格昂貴,想要如你所說填充衣物的話,是萬萬不可行的。”

“父皇,現在不行並不代表着以後不行,白疊子比較耐旱,我大唐有許多無法耕種的旱地皆可種植,只要朝廷大力推廣,想必不出幾年時間,價格就會降下來,白疊子的花可以織布,種子也可榨油,而且產量很大,如果能大量種植,無論於國於民,都是一件好事。”

“想不到殿下對於農桑之事也如此瞭解,真是讓臣等感到汗顏!臣請陛下下旨,大力推廣白疊子的種植。”房玄齡很湊趣的上前說道,而且還偷偷看了李愔一眼,看來他已經清楚了李愔的用意。

“哈哈哈~,好!如此利國利民之事,朕當然要大力推廣。”李世民現在心情轉好,剛纔的怒火早就不知道扔到哪去了。

“咦~?不對,這平遼三策有問題!”正在興頭上的李世民忽然臉上一僵,他發現自己好像是上當了,而且還是被自己的親生兒子給忽悠了。李愔的平遼三策雖好,但都有一個共同的缺點,那就是耗費時日太久,無論是騷擾疲敵還是挑撥離間,都不是短時間內就能看到效果的,至於那個白疊子就更不用說了,從推廣到真正的實際應用,估計最少也要三四年的時間才行。

“哼,好一個欲擒故縱,六郞你小小年紀,可是心眼倒是不少。”想明白了這一節,李世民怒哼一聲,冷冷的說道。

“父皇您說的什麼‘欲擒故縱’?兒臣實在聽不明白?”李愔睜着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死不承認。別看李世民表面很生氣的樣子,但李愔卻知道老李同志並沒有真的生氣,而且已經決定採納他的計策,放棄了在最近就興兵征討高句麗的打算。

李世民看着李愔耍無賴的樣子,雖然很有自己當年的風範,但一想到被自己的兒子擺了一道,實在抹不開面子,一氣之下怒氣衝衝來到李愔面前,飛起一腳狠狠的踢了李愔屁股一下,然後大聲喝道:“在老子面前耍無賴,你還太嫩了點!”

在這個講究綱常的古代社會,老子打兒子是天經地義的事,李愔連躲都不敢躲,硬生生的捱了一腳,然後只能一臉委屈的看着自己的皇帝老爹:封建社會就是沒有人權,好不容易獻上三條妙計,而且也被採納了,結果不但沒有一點獎賞,反而還捱了一腳,這都是什麼世道啊?

早就明白他用意的房玄齡是拈鬚微笑,在場的也沒有一個笨人,立刻都反應過來,一個個對李愔都是心生好感,再看看李愔捱了一腳後委屈的模樣,衆人不禁是轟然大笑。宋代之前的君臣關係,並不像宋之後那麼等級森嚴,比如平時議事大臣們都是和皇帝一樣坐着的,說話也比較隨便,開個玩笑也是很平常的事,只要做的不太過分,就不會有御史閒的蛋疼,彈劾他們的‘失儀之罪’。

李世民畢竟是一代英主,雖然心中急切的想要征伐高句麗,但李愔獻上的計策不但穩妥,而且效果比直接用大軍征討更好,有如此妙計,他當然會採用,雖說耗時長了點,但與大軍征討所付出的代價相比,絕對是物美價廉之極。 所以李世民當下就和衆位大臣商討起李愔計策的實施細節,看到李世民改變了主意,房玄齡他們當下都十分配合,爭相發表自己的意見與想法,將李愔的三條計策補充的更加完整,其中白疊子將在長安周邊選荒地試種,一是積累經驗,二是多培育種子,以備來年的大規模推廣。

這些事上李愔根本插不上嘴,等李世民和房玄齡他們議完事後,李世民卻沒有直接散會,而是轉頭對李愔說道:“六郎,你先是獻上了水泥的製作之法,今天又獻上了平遼三策,兩者都是大功,有功當然要賞!不過你身爲皇子,平常的獎賞對你並不適合,所以爲你想先問問你想要什麼,只要是父皇能給的,爲父絕對不會小氣。”

聽到李世民如此大方的承諾,李愔是心中大喜,他在燒製水泥的時候,心中就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計劃,又經過這幾天的慎重考慮,一個相當龐大的計劃已經出現在他的手中,如果這個計劃能夠成功,那麼不但會對整個大唐產生極爲重要的影響,而且還可以將一大批人用利益團緊緊的團結在自己身邊,大大增長自己樑王府的實力。不過這個計劃有一個十分關鍵的先決條件,正需要有李世民的點頭,現在剛好是提出來的好機會。 “啓稟父皇!”李愔一改之前的懶散模樣,一本正經的上前說道,“兒臣身爲皇子,理應爲國解難爲父分憂,水泥和平遼三策只不過盡了自己的本份,哪裏還用賞賜?”

謙虛!一定要謙虛!雖然心中很想要,但面子上卻一定要推辭一下,這就是中國人的做人哲學。

“有功就要賞,有過就要罰,朕一向是賞罰分明,六郎你既立下如此大功,哪有不賞之理?所以你就不要推辭了。”李世民對兒子的態度很滿意,小小年紀就能做到勝不驕、敗不餒,實在是難得。

“這……”李愔故意遲疑了一下,這才繼續說道,“若父皇您真的要賞,兒臣斗膽想向父皇討要一件東西。”

“哦,你想要何物?”李世民現在是滿臉微笑,現在他對李愔的看法已經大爲改觀,這個本讓他很討厭的兒子,卻處處給他驚喜,連軍政大事上也能幫上不少的忙,這讓老李同志心中十分欣慰。

勝負成敗在此一舉,李愔暗暗的咬了咬牙,這纔開口說道:“父皇,兒臣想總領水泥的所有事務!”

“呃~”李世民一愣,他沒想到李愔竟然提出這麼一個要求?周圍的文武羣臣也都用疑惑的目光看向李愔,不明白他又在打什麼主意?雖說李愔是水泥的發明者,但他既然已經將水泥獻給了朝廷,那麼以後的事就應該由工部出面,開始組織工匠建立工坊,生產出來的水泥供修路之用,當然如果產量有富餘的話,也會向外販賣一些作爲民用。這些事除了比較繁雜之外,並沒有什麼特別,爲什麼李愔要攬下這麼一件無趣的事?

“父皇,兒臣之所以想總領水泥事務,並不是爲了自己的私利,而是想將水泥更好的推廣起來,同時也想讓朝廷多一項收入,減少修路的成本。”李愔看李世民沉吟不語,急忙繼續說道。

“哦?還能減少修路的成本?”李世民奇道,他倒不是捨不得,只是水泥的生產以及運營事務十分繁雜,沒有相關經驗的人,根本理不清其中的頭緒,李愔雖然表現的十分聰慧,但畢竟年齡太小,李世民很難相信他能將水泥的事務辦好。

“父皇,若是將水泥一切事務交於兒臣管理,別的暫且不說,兒臣可以保證,每年最少能向國庫上繳十萬貫。而且兒臣敢向父皇保證,若是達不到十萬貫,那麼兒臣就算是自已掏腰包,也會將錢補足。”李愔有着着急的說道,這水泥的運營可是關係着他日後計劃的實施,所以哪怕是賠錢他也要將事情攬下來。

“好!難得你有如此決心,水泥又是你發明的,交給你運營倒也可以,不過水泥事關修路大事,所以你要向朕保證,絕對不能耽誤了修路之事。”對於上繳錢財什麼的,李世民倒是不怎麼在意,只要能不耽誤了修路,交給誰都一樣,當然他存了一點私心,想看看李愔這個兒子還能做出什麼讓他驚喜的事?

李愔看李世民答應,當下喜不自勝,深施一禮大聲說道:“謝父皇,兒臣必不負父皇所託!”大事已定,李愔彷彿看到,自己身邊團結着一幫權貴,任由大唐的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到時無論是誰上位做了皇帝,都拿自己這個實力雄厚的兄弟沒有辦法。

房玄齡等重臣雖然覺得將如此重要的事交給李愔,似乎有些不妥,但看李世民已經答應,李愔這些天的表現也往往出人意表,所以左右權衡了一下,也都沒有反對。

散會之後,李愔又被李世民單獨留了下來,以一個父親的身份,很是關切的詳細詢問了一下他打算如何運營水泥?李愔也沒有隱瞞,將自己的想法對李世民講解了一遍,其中有些地方還需要有老李同志的支持。李世民先是爲李愔的想法感到震驚,然後是不解,最後是大爲讚歎,並當場表示讓李愔全力去做,他會給予最大的支持。

李愔回到王府已經是中午了,昨天宿醉在他家的李恪和程懷亮等人,在上午的時候就已經各自離開了。李愔心中有事,草草的吃了點東西后,就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書房裏不出來,搞的文兒和畫兒以爲李愔出了什麼事,急的在書房外團團轉,可又不敢進去。

一直到晚上天黑之時,李愔才一臉疲憊的從書房裏出來,眼睛裏透着一股異樣的興奮,他花了一下午的時間,將之前的計劃上的細節進行了補充,以保證之後的實施能夠順利進行。

“殿下,您沒事吧?”看到李愔出來,文兒急忙上前問道。

“哈哈哈~,我能有什麼事?”雖然很累,但李愔心情很好,大笑着揚了揚手中寫的計劃接着又道:“文兒,一會吃過晚飯後,幫我把這份東西謄寫一遍,如果有那裏看不懂,直接來問我。”他這段時間雖然學了不少的繁體字,毛筆也勉強能用,但離單獨書寫還差的遠,遇到不會寫的繁體字就直接用簡體字代替,字體更是亂七八糟,拿出去絕對會讓人笑掉大牙,所以一般都要文兒謄寫一遍才行。

“文兒遵命!”看到李愔情緒如此高昂,文兒和畫兒總算鬆了口氣,聽到李愔的吩咐後,立刻答應一聲,緊繃了一下午的小臉上也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李愔被文兒柔柔的聲音勾的心神一蕩,再加上今天實在高興,所以禁不住伸手摸了她的小臉一把大笑道:“文兒真乖,你家王爺要做官了!哈哈哈哈~”說完大笑着離去。

文兒臉皮薄,被李愔親暱的舉動搞的滿臉通紅,根本沒注意李愔說什麼。畫兒這小丫頭看着李愔離去的背影,滿臉都是不解,過了半天才自言自語道:“殿下今天發什麼瘋,他已經都是王爺了,還做什麼官?”

第二天一大早,李愔就急急忙忙的起牀,今天他要去參加早朝,到時李世民會頒下聖旨,正式將水泥之事委任給他。這還是他第一次上朝,將平時不用的王服拿出來,由文兒和畫兒忙了大半個時辰,這纔將這繁瑣的衣服穿好。幸好唐朝的早朝時間並不像明清時,天不亮就要召開,唐朝的早朝一般到八九點纔開始,要不是爲了穿這件繁瑣無比的王服,他也不用起這麼早。吃了早飯之後,李愔這才乘上馬車和那些文武官員一起進宮上朝。

昨天在兩儀殿參加會議的人並不多,也就是房玄齡、李靖那幾個重臣。而早朝則不一樣,幾乎五品以上的官員都要參加,李愔本來還想數一下,可卻被那些花花綠綠的官服晃花了眼,不過以他估計,絕對有上百人。對於李愔的到來,上朝的官員倒沒什麼反應,畢竟李愔身爲皇子,也是有資格上朝的,只不過通常沒有發言權罷了。

李愔身份尊貴,在文官那一列還要排在房玄齡和長孫無忌的前面,僅在太子李承乾之後。對於李愔的到來,李承乾也收到了風聲,對於李愔這個近段時間十分活躍的弟弟,他心中也略有不滿,認爲他搶了自己這個太子的風頭,不過表面上還能保持兄弟之間的關愛,十分親切的和李愔交談了幾句,李愔也一一作答,直到李世民來到之後纔打斷他們。

等李世民就座後,文武百官山呼萬歲,早朝正式召開。剛開始李愔還興致勃勃,但很快就感覺有些乏味了,朝會上商討的無非是哪地方受了災,然後請求救濟的;要麼就是哪個官員貪污受賄或行爲不檢等,被御史給彈劾了;或者是邊境哪個附屬部族被欺負了,來找老大求救的,這些事可能很重要,但畢竟離李愔太遠,根本引不起他的興趣。

好不容易捱到快下朝,對李愔的任命終於當堂宣讀出來。對於文言文李愔仍然是一知半解,不過聖旨中的意思他大概也聽懂了,無非就是將李愔之前那個水泥督造使的臨時官,直接變成了常任官,由史部登記造冊,暫時領五品銜,主管與水泥相關的一切事宜,手下掌管的除了將作監的那個水泥作坊外,還由工部撥調了一批工匠和相關的官員,全部都聽李愔的調遣,如果人手或其它方面遇到問題的話,李愔還有權力命工部協助,並且即刻上任。

對於李愔的任命,殿上的文武百官倒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上次他們在將作監已經見過水泥了,也知道是李愔一手發明的,現在讓李愔總領水泥事務倒也不奇怪,只是有不少人擔心李愔太年輕,會誤了用水泥修路的大事,不過這也不是不能解決,只要多派一些經驗豐富且有才幹的官員輔佐就行了。

站在李愔前面的李承乾卻是眉頭一皺,本來他對於李恪和李愔這兩兄弟並沒有敵意,李恪雖然得父皇寵愛,但與他和李泰相比,卻還是有些差距。李愔就更不用說了,父皇以前最討厭的就是他和老五李佑,但誰也沒想到的是,自從李愔失憶之後,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特別是近段時間,先是以文才之名滿長安,接着又召開五王宴,讓不少文武官員對他有了很大的改觀,最近更是接連獻上水泥和平遼三策,深得父皇的歡心。聽說昨天議事完畢後,還單獨留李愔過去談心,這種父子之間的關愛連他這個太子都沒享受過。雖然李愔身份上有缺陷,對自己的威脅很小,但如果背後有父皇的大力支持,再加上他表現的也足夠優秀的話,那麼他將是繼老四李泰之後,對自己太子之位的又一強力威脅!

正是因爲想到這些,所以在聽到李愔開始進入朝堂掌管實務時,他心中才十分的不快,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五品督造使,但這與那個清貴的親王頭銜不同,手中掌管着水泥這一重要物資的生產,可以名正言順的插手政務,也更加容易進入父皇的視線,從這點來說,甚至連李泰那個最受寵愛的傢伙也比不上李愔。想到這裏,李承乾看向李愔的目光也開始變的有些敵視和警惕。

李愔只顧着高興了,接過聖旨心裏盤算着接下來的計劃,根本沒有注意身邊李承乾的變化。不過朝堂上有一個人一直關注着李愔的一舉一動,對於他身邊李承乾的變化也看在眼裏,這人心中嘆息一聲,本以爲李愔能做個以文才出名的清閒王爺,但沒想到他竟然自己跳進了朝堂這灘渾水中,現在又招惹了太子李承乾,真不知道自己當初做那個決定是福還是禍? 下了早朝之後,工部尚書段綸就找到了他,李愔這個水泥督造使暫時歸屬於工部,名義上也是歸段綸來管。這位段尚書身份可不簡單,李愔還得叫他一聲姑父,他妻子就是李世民的四姐高密公主,上次宴會時李愔也見過,只是那位高密公主十分低調文靜,不像丹陽公主那麼喜言好動。

“六郎參見姑父,以後小侄可就在姑父手下混飯吃,希望姑父你可別爲難小侄啊!”李愔對段綸的印像不深,只記得他酒量很大,別看他是個文官,上次在五王宴上和那幫老兵痞拼起酒來,卻是毫不遜色。

“哈哈~,六郎你太謙虛了,你能來工部這座小廟,真是委曲你了!”段綸笑眯眯的打着哈哈,順便還誇獎了李愔幾句,接着又說道:“六郎你隨我去工部一趟,昨天我就幫你挑選了一些得力的人手,辦公的地方也叫人收拾好了,就等你這位督造使來上任了。”聖旨雖然是今天才發佈,不過昨天段綸就得到宮中的通知,早就準備好了一切。

“呵呵,那就有勞姑父了!”李愔急忙謝道。兩人出宮上了同一輛馬車,一路段綸十分的熱情,對李愔是問東問西,李愔表現的也很恭敬,一一做了回答,這讓段綸對他好感大增。

進了工部之後,李愔發現這裏和自己想像的差別很大,在他的想像中,工部應該就是一個綜合性的大工坊,裏面都是各種各樣的工匠,在各自的工坊中熱火朝天的幹活。但進來後他才發現,其實工部就是一個很普通的政府部門,裏面工作的都是普通的各級官員,根本見不到工匠,這讓李愔十分的疑惑。

有不懂的就要問,等李愔將自己的疑惑講出來後,惹的段綸是哈哈大笑,過了好一會纔打趣道:“六郎,按你的想法,那我這個工部尚書不就成了個大工匠頭子嗎?不過我可沒有工匠們的手藝!”

這個段綸倒也風趣,看李愔十分鬱悶表情,引的他又是一陣大笑,不過笑過之後,他還是詳細的向李愔講解了一下工部的情況。工部最高長官當然就是他這個尚書,另外還一個侍郎,算是他的副手,工部下面分有四部,各有郎中和員外郎一人,另外每部還各有幾名主事,掌管着方方面面的事情。

至於李愔提到的工匠,工部當然有,不過大部分都在工部管轄下的各大工坊內,也有少數工匠因爲手藝精湛,被提拔爲官,不過這些技術性的官員並不在這裏,而是在工部後面一個大工坊裏工作,他們的工作也與一般的官員不同,主要就是利用自己精湛的技能,對現有的工藝進行改進,相當於後世的研發機構。可惜那裏由於保密的原因,連李愔這個親王也不能輕易進入,這倒是讓他十分的失望。

水泥的運營事務十分重要,段綸也十分重視,所以特意派了名主事做爲李愔的副手,另外還有十幾名經驗豐富的小吏協助,至於李愔辦公的地方,就在工部的旁邊,是一個獨立的院子,面積倒是不小,將近有三十畝,房屋也很多,不但有平常辦公的地方,甚至連暫時休息的房間也有。

段綸帶着李愔在院子裏轉一圈,最後纔來到會客的大廳,所有從工部調撥來的人員都在廳中等候多時了。爲首的是一個身穿綠袍的九品主事,這些人一見李愔和段綸進來,立刻躬身施禮道:“參見樑王殿下、尚書大人!”

“嗯,都起來吧!”段綸說完轉頭又對李愔說道,“六郞,我來爲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工部主事李義府,別看他年輕,但爲人十分有才幹,是我工部中少有的少年俊傑啊!”

其實不用段綸着重介紹,李愔就已經注意到這個工部主事了,這並不僅僅因爲他是人羣中唯一的官員,更重要的是,這個人實在是太年輕了,看上去頂多有二十歲左右,長的脣紅齒白十分帥氣,從李愔進來之後,他就表現的十分恭順,臉上也一直帶着人畜無害的笑容,讓人一見就心生好感。

“微臣李義府,參加殿下!”聽到段綸介紹自己,李義府急忙上前兩步,一躬到地道。

李義府?李愔總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熟悉,難不成又是個歷史名人?不過現在不是細想的時候,於是笑着開口道:“呵呵,沒想到李主事如此年輕,竟然已經得到尚書大人的看重,實在是我大唐之福啊!”

“謝殿下誇獎,下官其實沒什麼本事,只不過辦事認真罷了,這些還都多虧尚書大人教導有方,才使小人有機會追隨殿下。”這個李義府雖然年輕,但說話卻是滴水不漏,不但把李愔和段綸都捧了一遍,順便連他本人也誇了一下。

“哈哈~,義府還是那麼會說話,老夫最喜歡的就是你這樣的年輕人。”段綸顯然最喜歡別人拍他馬屁,一下子就高興的找不到北了,怪不得他將水泥這麼重要的事交給李義府?

李義府?等等!李愔忽然一下子想起來,這個李義府不會就是歷史上那個李義府吧?那個號稱是武則天手下兩大打手之一,最擅長當面微笑背裏捅刀子,所以又被人稱爲‘人貓’,被稱爲‘口蜜腹劍’的李林甫遇見他,還得稱呼一聲“前輩”。如果真的是他的話,那李愔今天可是遇上一個了不起的傢伙。

“聽李主事的口音,似乎不是長安人士,不知何事來到長安任職?”李愔不敢肯定,只能先試探一下再說。

“啓稟殿下,下官祖籍饒陽縣。後遷永泰,貞觀八年才經過舉薦來到長安任職。”李義府還是那幅笑眯眯的樣子,老老實實的答道。

李愔心中一驚,李義府是哪裏人他並不清楚,不過他卻知道李義府的確是貞觀八年纔來到長安,並且一開始擔任過不少底層小官,一直到後來李治被封爲太子後,李義府攀上了李治的高枝,這纔開始飛黃騰達。現在名字和時間都對上了,看來他就是有歷史上號稱武則天手下兩大打手之一的那個人貓了。

“六郞,我那邊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你就和李主事他們多熟悉一下,一會再讓李主事帶你去看一下城外新建的水泥作坊,所有調撥的工匠都在那裏了。”段綸一看也沒自己什麼事了,於是起身告辭,畢竟他這個尚書也沒空一直陪着李愔。

“噢,那小侄恭送姑父!”段綸的話打斷了正在發愣的李愔,他急忙站起來送段綸出去,李義府他們這些人當然也都跟着。除了李義府這個九品主事外,其它人都是沒有任何品級的小吏,李愔也沒必要認識,有什麼事直接吩咐李義府就行了。

雖說對李義府這個歷史名人感到震驚,不過李愔也沒有多想,該用的還是得用,他第一件事就是吩咐李義府定做一塊‘水泥督造院’的牌匾,然後掛在院子的門口,這就是他這個水泥督造吏的正式官署名稱了。

然後李愔又和衆人談了會話,正好這時也中午了,於是李愔請客,大家一起到王子豪開的那家酒樓大吃了一頓。到了下午的時候,由李義府帶路,李愔又出城去了由工部劃出來做爲水泥作坊的地方。

路上經過李義府的介紹,李愔才知道這個新作坊原來也是工部的石灰作坊,段綸聽說李愔在將作監就是用石灰作坊煉製水泥的,所以爲了方便李愔,就將這個規模龐大的石灰作坊劃出來,也算是給李愔提供了點方便。這讓李愔不禁感慨,還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啊!

新作坊就在長安城外西北角上,緊挨着渭水,作坊佔地規模極大,據李義府的介紹,這裏最多可以容納上千人一起勞作,畢竟工部有時要做一些規模極大的工程,對石灰的需求量很大,像這種規模的石灰作坊,在全國其它地方還有好幾處。

李愔剛一進新作坊的門口,就看見身穿八品官服的白清正指揮工匠們改造水泥窯,石灰窯雖然也能燒水泥,不過經過白清那些將作監的匠人研究改進,發明了一種新的水泥窯,可以提高水泥的煅燒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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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可來了,這工部的石灰作坊就是不一樣,連專門用於粉碎的大水車都有。”白清一看李愔來了,急忙跑過來十分興奮的說道。因爲協助李愔燒製水泥有功,白清這個九品小官終於升了一級,現在是八品下的署令,只不過由將作監調到李愔手下任職。

“哦,竟然還有水車?快帶我去看看!”李愔一聽也十分興奮,水泥的配料在煅燒之前,都是要經過粉碎的,但在將作監的時候因爲條件不夠,所以一直是用人力來粉碎的,效率十分低下,爲此李愔還曾和白清討論過這個問題,白清就提過有些大型的石灰作坊藉助水力來粉碎石灰石,可惜李愔一直沒有見過,沒想到新作坊這裏就有。

“是,殿下請隨我來!”白清答應一聲,急匆匆轉身就走,他也是太過興奮了,竟然沒發現李愔身邊還站着一個人。

“白清,這位是工部主事李義府,以後你們有許多方面要傾力合作,大家認識一下!”不過李愔倒沒忘將李義府介紹給白清,以後白清就主管着新作坊內部的運營,而李義府則協助李愔管理水泥督造院的事。

“呃~,李主事真是年輕有爲,剛纔我太興奮了,有些怠慢了李主事,還望您不要怪罪。”白清看到李義府時一愣,急忙施禮道。別看他的品級比李義府還高一級,但他是匠人出身,本來升遷就很困難,要不然他也不會做了快一輩子的九品小官,而且就算是得到升遷,上升的空間也很小,能升到六七品已經算是頂天了。但李義府就不一樣了,工部主事可是正經的讀書人出身,雖說現在只是九品,但只要辦事得力,朝中再有貴人相助,以後就算是封侯拜相也不是沒有可能。

“呵呵,白署丞太客氣了,你一心爲公,正是我輩學習的楷模,而且晚輩剛剛接觸這水泥之事,以後還要向前輩多多學習纔是。”李義府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說出來的話仍然那麼動聽。

白清哪裏受的瞭如此恭維,立刻將李義府視爲自己子侄一般,對他的問話是知無不言。李愔也是心中一動,看來能在歷史上留下一筆的沒有一個簡單人物,先不說歷史上李義府的名聲如何,但以他現在的角度來看,這傢伙絕對是個難得的人才。

轉過幾排石灰窯,李愔就看到一排高大的水車立在渭水河邊,在水流的衝擊下緩緩的轉動,水車下面不停的傳來“呯呯呯~”的重物撞擊聲。

李愔快步走到水車下,眼前的景象讓他爲之驚歎,只見每輛水車通過簡單的機械,帶動着五個金屬重錘,當重錘到達最高處時,就會猛然落下,利用本身的重量將下面凹槽中的材料砸碎,凹槽的兩邊站着兩個工匠,一個負責槽中材料的翻炒,讓重錘將材料砸的更加均勻,另一個則負責將砸好的材料鏟到旁邊的小車上,當小車滿了之後,就有專門的力工推到前面混合煅燒。雖然現場粉塵滿天飛,但工匠們卻顯得分工明確井井有條。

負責水車的匠頭看到李愔他們到來,急忙上前行禮,他雖然不認識李愔,但卻認識白清,知道白清新來的頂頭上司,所以十分賣力的爲他們介紹起水車的工作原理和工作流程。

李愔好歹也是受過後世全科教育的人,理論上的知識他比任何人都強,所以看了一會後,就發現有些地方對力學原理運用的不太合理,可惜現在沒有時間改進,只能等以後再說了。

參觀完水車之後,李愔在白清的帶領下,又大概將整個作坊看了一遍,大部分都很滿意,有些不如意的地方白清也正在整改,根本用不着李愔操心。

離開的時候李愔吩咐白清,讓他將之前的水泥庫存準備好,並且儘量加快水泥的生產,明天他就要用,白清當下保證不會誤事,李愔這才和李義府一起離開。不過還沒到他的水泥督造院,李愔就將李義府派到了工部,讓他去要一批修路的工匠回來,今天就要辦好,李義府也領命去辦了。

現在天色也已經不早了,看着夕陽西下,李愔騎在馬上志得意滿,水泥造出來只是小事,如何能將它的功能發揮到最大才是大事,現在一切都已準備就緒,就等明天開始行動了,到時他要用水泥建幾條長長的大‘廣告牌’,讓所有人都先搞清楚水泥到底是做什麼的,然後再將自己那個計劃公佈出來,到時……

“哈哈哈哈~”想到得意處,李愔禁不住放聲大笑,惹得周圍的行人紛紛注目,要不是看李愔衣着華麗,身邊還有不少護衛,估計已經有人衝上來,將他當成精神病抓起來了。 就在李愔的水泥督造院成立的第二天,一件很普通的事卻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在長安最繁華的東西兩市,兩條主幹道竟然同時開始改造,而且施工的一方竟然是新成立的水泥督造院,不少人都知道樑王李愔被任命爲水泥督造使的事,所以一開始就有許多人關注着水泥督造院的一舉一動,沒想到李愔上任後竟然不務正業,放下水泥生產的正事不管,反而搶了工部的名頭開始修路?

有幾個監察御史看不過去,立刻上本彈劾李愔越權,不過卻被李世民給批了一頓,因爲李愔修路用的是水泥,而水泥督造使則掌管一切與水泥相關的事務,所以這並不算是越權。雖然這個理由勉強說的過去,但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這顯然是李世民在偏袒李愔,修路用的是水泥沒錯,但修路本是工部份內之事,李愔大可以只提供水泥,然後讓工部派人來修,根本用不着他的水泥督造院出面。

不過隨着兩條主幹道的修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道路本身所吸引,再也沒有人在意這路是誰修的了。因爲只要見過水泥路的人,都會被平整如鏡、堅硬如石的水泥路面所震撼,在大唐人的眼中,將一堆麪粉狀的水泥加沙石混在一起,然後倒在路上抹平後,過幾天就變成如石頭一樣,這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所以現在修路的時候,總有一羣好事之人跟着,趕都趕不走,甚至有不少人專程跑到東西兩市觀看。以東西兩市的人流量,現在長安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水泥這種神奇的東西,而且也知道發明水泥的人就是之前召開五王宴的樑王,一時間李愔之名再次成爲整個長安的焦點。

這天房玄齡剛下早朝,他正準備回中書省處理政務,卻沒想到被李世民叫住,非要拉着他一起去看李愔修的水泥路面。房玄齡身爲中書令,身上的事務繁多,本來是不想去的,但奈何李世民身邊的程咬金死拉硬拽,最後只能隨着他們一起去了。他們這些人都換上便服,除了李世民、程咬金和房玄齡自己外,還有李靖和長孫無忌,剛好兩文兩武再加一個皇帝。

一行五人來到東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片繁忙的景象,整個東市的主幹道從中間被分成兩半,右邊已經鋪上了水泥,而且也完成了硬化,現在已經可以走人了。左邊那部分也正在施工,只見工匠用木板將路面隔成一個個長方形,然後將攪拌好的混凝土一點點倒進去,有工匠在裏面將表現抹平,不過幾刻鐘的時間,一段十幾米長的水泥路面就修好了,然後晾上一段時間,等表面差不多凝結後,就鋪上稻草等着陰乾。

“這速度也太快了吧,從六郎開始修路到現在,也不過十幾天的時間,怎麼一下子就將東市的主幹道修好了一半多?”李世民看着快速被水泥覆蓋的路面,有些遲疑不定的說道。

“陛下,其實這是樑王殿下在取巧!”房玄齡倒是看的明白,笑着指着那些修路的地方小聲說道,“陛下請看,那些工匠只不過是在原來的路面上鋪上水泥,因爲這條道路本來就是以磚石鋪地,相當的堅實,直接鋪上一層水泥就行了,但如果要新修一條路的話,就要先把路面平整夯實,然後才能鋪水泥,那時的速度可就慢的多了。”

“哈哈,這點朕倒沒有注意!”李世民仔細一看,果然如房玄齡所說,於是笑道。

李靖和程咬金則好奇的走到修好的路面上,先是用腳使勁跺了跺,發現和那天見到的水泥板幾乎一樣,現在修好的這半邊路已經開始使用了,路上的行人車輛很多,有不少人都如李靖和程咬金一樣,對腳下平整堅硬的水泥路面十分好奇,有些人甚至還彎下腰摸摸路面,幾乎和李世民他們初見水泥時的表現一模一樣。

“陛下,如果不是親眼見到的話,實在是想不到水泥路面還有這麼多的好處,如果全國都用水泥來築路,以後不但不用擔心雨水的沖刷,而且運送貨物的馬車在上面行駛時,速度可以跑的更快,而且還節省馬力,以老臣估計,如果以前一輛馬車一天可跑百里的話,那麼在水泥路上一天就能跑上三四百里,以後無論是運輸糧草還是兵馬,都要比以前快上數倍。”李靖也一臉興奮的回來稟報道,他們雖然是便服出巡,但身邊都有護衛將周圍的人隔開,所以倒也不怕有人聽見他們的對話。

“藥師所言不錯,水泥路如果修成,不但在軍事上有大用,而且可以加快各地物品流通,使得百業更加繁榮,百姓也更加富足,實在是一項利在千秋的壯舉!” 蘿莉小叔配 李世民也是一臉感慨的說道,如果說之前他對大舉修路還有些疑慮的話,現在看到這已經修成的半條街後,他也立刻堅定了修路的信心,只不過他沒有發現,身後的長孫無忌卻是滿臉的陰晦。

李世民饒有興趣在水泥路上走了幾圈,又聽了聽周圍民衆的議論,發現討論的大部分都是關於水泥和李愔的事,其中關於李愔的傳言倒是引起了他的興趣。

李愔以前的混蛋樣子整個長安都知道,但從上次受傷失憶後,卻開始顯露出與衆不同的才華,極其具有傳奇色彩。所以有不少人傳言,說李愔身負兩朝皇家血脈,身份尊貴無比,所以得神仙看中,得以傳授天上的神術,所以纔開始變得如此不凡。而且傳言中還說的有證有據,比如說五王醉其實就是天上的仙釀,水泥就是傳說中大禹治水所用的息壤等等,反正一個比一個離譜,可越是離譜,百姓們越是喜歡聽。

對於這些傳言,李世民聽後是哈哈一笑,他可不信什麼神仙看中李愔的鬼話,如果真的有神仙看中他的兒子,那也應該是看上李恪纔對,無論從哪方面來看,以前李恪都要比李愔強上太多了。

不過有人誇獎自己的兒子,做爲父親李世民還是十分高興的,而且最近李愔也的確爭氣,表現出來的文才讓人震驚不說,又獻上水泥這種利國利民的奇物,而且還幫自己定下了滅遼之策,實在是讓他這個做父親的大長臉面,最近連楊妃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在東市上轉了一會後,李世民幾人又殺到了李愔的水泥督造院。現在督造院的牌子已經掛上去了,門口站着兩個衙役,看起來倒也有模有樣。

李世民的侍衛上去一亮禁衛的牌子,衙役不敢攔着,立刻放行。不過還沒等他們進去,就看到有幾個小吏匆匆從裏面跑出來,懷裏好像還抱着東西。李世民等人也沒在意,徑直走到裏面的辦事大廳裏。

“殿下,商家每生產一噸水泥,就要交二十文的專利費,這是不是太少了些,按這個算的話,我們似乎一年收不到多少錢啊?”還沒等李世民進去,就聽見裏面有一個年輕的聲音高聲問道。

“呵呵,義府啊,你還是太低估水泥的產量了,全國馬上就要大修水泥路,這需要的水泥可不是一點半點,按我的估計,每年最少也要上百萬噸,而且等民間看到水泥的各種效果後,肯定會吸引不少民衆使用,他們纔是水泥使用的大戶,沒個幾百萬噸的產量,根本滿足不了全國的需求,這樣算下來,一年收了十萬貫的專利費,還是綽綽有餘的。”李愔語氣緩慢的說道,聲音顯得十分疲憊。

“可是這只是在市場達到最大時的產量,最開始幾年的需求量肯定達不到幾百萬噸,那麼開始幾年我們就達不到向陛下的保證的最低費用了。”年輕的聲音再次說道。

李世民聽到這裏臉上一愣,這倒是提醒了他,當初李愔爲了總攬水泥事務,曾經向他保證,每年最少上繳十萬貫的費用,聽他們談話的內容,這個費用好像就是從那個什麼‘專利費’裏來的。只是讓李世民聽不懂的是,那個‘噸’又是什麼,聽起來好像是用來計算水泥產量的?

“這個無妨,督造院下有那麼多的工匠,除了一些有能力的用來研究水泥的改進,其它大部分也可以用來生產水泥,用這些水泥銷售的利潤來補專利費的不足,說不定還能有所盈餘。” 北齊帝業 李愔顯得信心十足,看來他在這方面的確下了不少功夫。

“嗯,如此一來,倒也可行。”年輕的聲音沉吟了一下,接着似乎帶着苦笑再次說道,“殿下的計劃下官都理清了,理論上的確可行,不過對於那個‘水泥工業協會’,下官還是有些擔心,畢竟從古至今,可從來沒人這麼做過。”

“哈哈哈~,沒人做過纔好呢,我們就是要開創一種新型的模式,讓所有人都跟着我們這種模式走,以後無論是哪種行業,都要照抄水泥工業協會的運行方式,這可是一個千古留名的好機會,也是你義府兄出人頭地的好機會啊。”鏡頭拉進辦事大廳,李愔頂着兩個黑眼圈半躺在椅子上,一臉興奮的對李義府說。

這幾天他一邊要組織工匠修路,又要編寫水泥工業協會的辦事章程,白天忙不完晚上還要加班,好不容易把章程給搞定了。

其實李愔對水泥運營的想法很簡單,就是仿照後世的專利模式,由水泥督造院提供技術,吸引全國各地那些有實力的人出資建廠,然後他們每生產出來一噸水泥,李愔就要從中收取二十文做爲專利費。李愔代表着封建社會最強大的皇權,所以根本不怕別人賴帳。至於水泥工業協會,則是管理所有水泥生產廠商的一個半官方組織,主要是協調和處理各個水泥廠商遇到的困難和問題,而且每年還要在協會中召開廠商大會,商定下一年水泥在各地的價格,畢竟每個地方人力和物價都不相同,不可能統一定價,除非是把所有工廠都放在同一地區,不過這顯然不太現實。

今天李愔將李義府叫來向他解說了一下,畢竟這麼大的事他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有李義府這麼一個好幫手不用實在有點浪費。但李義府做爲一個傳統士人,對於李愔的超前想法一時無法適應,讓李愔費了許多的口舌。

“可是……下官實在是沒什麼信心。”李義府仍然顯然底氣不足,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李愔的脾氣已經被他摸了個通透,知道這位樑王殿下向來不拘小節,平時在他面前隨便一些更能獲得他的好感,所以李義府慢慢的也少了許多顧及。今天這事他實在沒有信心,以至於猶豫再三,卻也不用擔心李愔會因此怪罪。

“好了,事情就這麼說定了,以後你就是水泥工業協會的副會長,告示我已經讓人貼出去了,說不定明天就有人前來詢問,你好好準備一下。”看李義府還在猶豫,李愔乾脆直接強壓下來,大手一揮替他做了決定。

“大丈夫當有‘敢爲天下先’的勇氣,婆婆媽媽可不是我輩所爲?”李愔接着又鼓勵道。李義府卻在心中腹誹:你是老大說的倒輕巧,可具體幹活的還是我們這些小官吏啊!

“好!好一個‘敢爲天下先’!愔兒你果然不愧是朕的兒子,哈哈哈~”正在這時,在外面聽了好長時間的李世民高聲讚道,如果不是親耳聽到,他還真不敢相信自己的兒子竟然有如此魄力? “參見父皇、陛下!”李愔沒想到李世民會來,急忙躬身施禮,李義府雖沒見過李世民,但他反應極快,跟着李愔也一起施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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