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很正常,這年頭見義勇爲是件特別奢侈的事,從我們剛纔攔住那小子,以及之後暴打他時周圍羣衆那冷漠的反應就能看出來,除了我們這種實力遠超常人,見義勇爲對我們不會構成危險的人之外,其他人很少會去從事這項特別沒有前途的活動,樑穎本身又是個女孩子,哪怕真的追上那個小偷,恐怕也沒法將錢包拿回來,弄不好還會被人捅一刀。

2020 年 11 月 4 日

當然了,那小偷其實也很幸運,他現在只是捱了頓打而已,真要是捅了樑穎一刀,孫古船保證會大爆發,再找到那小子的時候,保不齊一掌就給斃了,甚至有可能挫骨揚灰,再把魂魄打到灰飛煙滅,從這方面來說那小子賺了。

聊完錢包的事情,孫古船總算也恢復了正常,對樑穎說道:“這邊人多,要不咱去那邊聊,我有點事想要跟你說,本來打算出差回來再說的,可是走到一半之後我發現還是忍不住,乾脆就趕回來了。”

“行,那咱們去前頭那片小樹林,正好我也有話要對你說呢,老賈也一起去吧。”樑穎說完,似乎輕輕嘆了口氣,又好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自己一個人朝小樹林走了過去,我跟孫古船對視一眼,趕緊一左一右的跟上。

到了小樹林之後,我作爲先遣部隊,先進去觀察了一下,發現確實沒有什麼別的情侶,這才讓他倆進來,繼續蹲在邊上抽菸,樑穎輕輕笑了笑,對孫古船說道:“有事情的話你先說吧,你說完我再說。”

“那我可就說了!”孫老師豪情萬丈,看着跟馬上就要開赴斯大林格勒的蘇聯戰士似的,深深吸了一口氣,對樑穎說道:“那什麼,我打算跟你求個婚,就是不知道你同不同意,本來一直都想說的,可每次一提這個吧,話題好像不知不覺就跑偏了,今兒正好有這麼個機會,乾脆就把話說到明面兒上,你要是覺得行呢,那咱倆找個時間就籌備籌備,車房什麼的我該買也去買,還有戒指之類的,反正要你個準話兒,不然這些我也不能辦,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結婚的話也可以。”出乎我們預料,樑穎一上來就說了這麼一句,跟着她看了看孫古船,看的特別認真,還稍微往我這邊看了一眼,最後似乎鼓足勇氣似的問道:“但在結婚之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不管是你老孫的,也包括老賈,或者包括你們那邊所有人,其實所有人這個詞我用的可能不太好,因爲我不知道你們到底是什麼。”

“幾個意思?”我下意識問道。

“老賈你別裝糊塗,我跟你們認識也挺長時間了,上次的事情我到現在都沒徹底搞清楚,你們究竟是一羣什麼人,是什麼妖魔鬼怪,還是降妖捉怪的道士,或者是別的什麼。” 絕戀腹黑女王 樑穎說到這兒的時候,多少顯得有點激動,努力定了定語氣,這才繼續說道:“我知道我這問題挺強人所難的,如果只是普通朋友,我什麼都不會打聽,包括男女朋友我也沒打聽過,可之前老孫說要結婚,今天又正式提出來了,我對他倒是印象不錯,結婚也可以,可你好歹讓我知道自己嫁的究竟是什麼人吧?”

鬧了半天,就爲這個?

我和孫古船對視一眼,紛紛看到對方眼神中的驚訝,我估計他還看到我的戲謔,重新轉過頭嘆口氣道:“我說姑奶奶,往後咱有事兒不能直說嗎?鬧了半天就爲這事兒啊? 六學要眇 我這好幾次旁敲側擊的提結婚的事兒,你就死活不帶拾茬兒的,我還以爲你心裏頭有別人呢,你要早點說因爲這個,我早就告訴你了,真要是結了婚,往後就要在一起過一輩子的,你覺得我有什麼事兒不能跟你說?或者說真有什麼事情的話,我又能瞞多久?”

“那你的意思是能說?”樑穎顯得更加意外,估計在這姑娘看來,我們跟徐闖都屬於那種身份特別神祕的主兒,稍微問兩句就要大殺四方,血流成河,然後倍兒裝丫挺的來一句:你問了不該問的東西。

因此她剛纔打算問的時候,纔是那副英勇就義的範兒,感情就是惦記着爲了愛搏一把,要麼被我和孫古船幹掉,要麼就踏踏實實結婚,這姑娘果然如同徐闖說的一樣,其他事情都挺聰明的,就這上頭容易犯傻,甚至說是犯擰巴。

如果我和孫古船真是什麼大魔王之類的,姑娘鬧不好還真在這裏交代了,可問題我們不是,我倆都屬於純潔厚道好青年類型的,如果換成別的什麼人,可能還會隱瞞一下自己的身份,可樑穎這邊卻真的不用,孫古船要是跟她結了婚,往後什麼不得交代出來,反正我們也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徒,直接說了就是,我立刻朝孫古船使了個眼色,表示自己這邊絕對沒問題,反正他腦子面前還很正常,相信他也不會特意解釋什麼叫做鬼頭八卦的。

果然,孫老師開始編故事了,當然也不完全是瞎編,不過他顯然把我倆的形象弄得非常光輝,從兩個懵懂青年說起,一直髮展到兩名通靈界的有爲青年,爲了正義到處斬妖除魔,幾乎成爲了妖魔鬼怪的剋星,聽得我都想大嘴巴抽他。

可更讓我受不了的是,樑穎居然真的相信了,聽到後來看向孫古船的眼神兒都發光,看我也和善多了,也不知道這姑娘以後知道我倆到處爲非作歹的事情之後,會不會羞憤的直接找個河溝兒跳下去。

不過那都是以後的事情,眼前的事情似乎已經解決了,樑老師對於嫁給一個英雄人物非常滿意,沒多會兒工夫,倆人已經開始討論窗簾布和地板磚的問題了,反倒是我傻乎乎的不知道該做什麼好,原本以爲非常困難的一件事情,居然就這麼給做成了,多少讓我有些缺乏成就感,好在除了求婚之外,他倆也是需要結婚的,這方面我依然可以發揮特長。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我們就要開始張羅孫古船和樑穎的婚事了。 作爲一個全部都是光棍漢和大姑娘的團體,結婚這種事情對我們來說同樣也是個難題,只不過這年頭是個信息爆炸時代,沒吃過豬肉,好歹也都見過豬跑,這跟談戀愛求婚什麼的還不同,那個變數實在是太大了,不是說別人這麼幹成功了,你這麼幹就一定也能成功,很有可能人家收穫幸福美滿,你卻收穫一桶洗腳水,這都是很有可能的。

可結婚就不同了,說白了就是領個證,然後再辦個儀式,也就是多花錢少花錢,以及用心程度多少的問題,只要在網上多找點結婚的視頻看,過幾天就算不能變成專家,也能順利辦一場婚禮出來,這方面我們還是有信心的。

首先我們不缺錢,哪怕是貧困戶小黃毛,如今好歹也是擁有好幾萬資產的主兒,我和孫古船算是中產階級,幾十萬還是能拿出來的,當然還有徐公子和林大少這種大戶,反正弄個婚禮絕對不成問題,就算是孫老師打算自力更生,我把自己那幾十萬借給他也不成問題,反正我目前還沒打算結婚呢,怎麼也得等到一年半載之後了,到時候錢肯定也不成問題。

回到家的時候,大家全部都在,我立刻將孫古船求婚成功的消息宣佈了,一羣人跟神經病似的開始載歌載舞的慶祝,正好趕上老頭兒們全都撤退,林大少不知道從哪兒找了幾首夜店的曲子,拿着電腦音箱就在那兒放,自己也跟抽了羊角風似的站在院兒裏跳起了草裙舞,小黃毛沒多會兒就加入進去,拿着不知幹什麼用的破抹布,跳起了鄉村迪斯科。

這種景象,我還是頭一次見到,可看着看着,我忽然發現一個現實,我們這地方真的成了個家,原本這只是一個單純爲了湊人手,並且掩人耳目的地方,可在不知不覺之中,人住的越來越多,彼此之間的關係也是越來越好,等到了如今這個時候,真的已經變成了一個家,一個真正的家,只是我不太確定,隨着大家都將結婚,這地方還能夠維持多久。

孫古船已經決定買房子了,不過他這方面我倒是不太擔心,畢竟他和樑穎都是燕城人,樑穎家本身就離這裏不算太遠,孫老師買方也是打算在附近買的,沒事的時候依然可以回這邊來住,我自己肯定是把這裏當成家的,甚至等再賺些錢之後,我都打算把這裏的房子給買下來,真真正正成爲這地方的主人,至於小黃毛,那小子估計結婚了都得跟着我混,將來如果他媳婦無所謂的話,倆人在這邊住也可以,反正房子還有幾間呢,住上幾個人完全不成問題,來個親戚什麼的都方便。

然後就是徐公子,雖然之前有我那個鬼頭八卦事件,不過我看徐公子適應了之後也沒什麼,加上他跟蘇銘的關係,繼續住在這裏也不成問題,哪怕他倆結婚了,我覺得他都喜歡住這邊,而不是回他爸給他專門預備的別墅,這就是個充滿着詩情畫意和文青風格的公子哥,在我這邊住着,他可能纔會真正感覺到輕鬆和快樂,因此也應該不成問題。

比較有問題的其實是林大少,儘管我覺得他特別喜歡在這裏跟我們胡混,可他終究是林家着力培養的接班人,之所以現在能被放風出來,主要是這傢伙具備脫繮野狗的一切素質,家裏頭也不好太拘着他,加上如今他家還有長輩管事,一切井井有條,他也不用負擔太多東西,因此纔可以隨便跑出來玩,甚至有可能在我這裏住上個一年半載的時間。

可這終歸是不太可能長久的,當他家的長輩年紀逐漸大了,他自己的年齡也逐漸大了,總歸還是要回去繼承家業,因此在未來幾年當中,最有可能離開的,反而是這位如今在這裏玩的最happy的傢伙。

好在以如今的情況來看,一兩年之內,大家還都能夠在一起混,這讓缺乏大學宿舍生活的我感到無比珍惜,孫古船看樣子也對這種氣氛感到滿意,我們能做的貌似也就只有珍惜眼前人,珍惜眼前事,把這樣美好的日子儘量延長一些。

第二天是週末,上午九點鐘左右的時候,樑穎打扮的漂漂亮亮過來了,我們當時正在小院兒裏頭聊天兒吃毛豆,一見她朝裏面走來,立刻開始不懷好意的笑着,我爸這老流氓甚至開始吹哨,氣氛瞬間熱烈起來。

孫古船奴才相十足的湊了過去,幫人家樑老師拿包,又屁顛屁顛的拿了瓶可樂過來,笑呵呵道:“我們這兒的人你也都見過了,就跟我昨天晚上說的一樣,都是爲了維護世界和平存在的。”

我真心想抽他,而且我發現具備這種想法的遠遠不止我一個人,林大少從來都是以大齡壞青年自居的,什麼時候跟世界和平掛上鉤了?可爲了孫老師的終身幸福,大家也只能暫時忍了,連吃毛豆的動作都變得文雅了很多。

好在今天是他倆去逛街的時間,我們也不必堅持太長時間,樑穎在我們這邊坐了一陣,隨便聊了聊天,還試探着問了幾個我們斬妖除魔,維護世界和平的問題,我和林大少歪着嘴編了一套出來,都是我們沒事找茬打架的故事,給對方安了一個邪魔外道的身份,立刻就變成我們除暴安良的故事了,以至於我覺得那些俠客的故事是不是都這麼編出來的。

好在樑老師對這方面的興趣也不是太大,畢竟人家有孫古船這麼個男朋友,那廝爲了討好姑娘什麼都敢編造,相比之下我們這些還稍微附和點實際的,就顯得不那麼精彩了,聊了一陣之後,他倆很甜蜜的牽着手離開,不定去哪兒看傢俱去了,我們則開始分組討論起來,尤其我爸這個老不正經的,居然已經聊到了讓林大少和孫老師結成兒女親家。

我對毛豆的興趣,遠遠超過對兒女親家的興趣,不過塗薇卻似乎對這個很有興趣,見我爸說起這個,湊到我身邊小聲說道:“你覺得咱倆的孩子,將來用不用也先找個親傢什麼的?這樣對孩子的發展也有好處!”

“你怎麼看出對孩子發展有好處的?”我頓時愕然,嘴角抽搐道:“這都什麼年代了,還講究這個,兒女親家這種事情說說就得了,千萬不要當真,萬一將來孩子不樂意,再跟咱當父母的爲這個鬧起矛盾,到最後反而誤事,別回頭孩子再離家出走,反正我是講究自由戀愛的,就跟咱倆這關係似的,反正我肯定是不會主動干涉,咱說咱這還沒結婚呢,你想的倒是挺遠,連孩子的婚事都已經操心上了,你還是先操心一下咱倆的婚事吧!”

“也對啊!”塗薇從來是個思維簡單的姑娘,想了想我的話似乎挺有道理,立刻換了個話題道:“你爸我見過了,你媽暫時見不到,那我爸我媽你是不是也找個時間見見面?”

“沒問題啊,絕對沒問題,我求之不得!”我立刻保證道:“等把這陣子忙完,我就去見你爸你媽,到時候是把他們接到燕城來,還是我去你們那邊都行,我爸要是有時間把他也帶上,讓雙方家長都見個面,反正你們家也不忌諱什麼鬼頭八卦的,家長們儘早見面是好事,咱倆的事兒差不多也就能定下來了,等孫老師這邊辦完,過些日子咱倆就結婚!”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姑奶奶等着你來娶我!”塗薇頓時變得豪氣了,拍了拍我肩膀,就跟首長視察工作似的,隨後立刻去找蘇銘說悄悄話,估計就是我答應陪她去見父母的事情。

我爸則很快實現了移形換位,笑呵呵走到我這邊來了,一副老流氓相說道:“我兒啊,想結婚了?”

“還行吧,孫古船這不都已經提上日程了,我倆一邊兒大,現在跟塗薇處的也不錯,如果沒問題的話,等他這邊辦完了,我倆也就想把事兒辦了,這樣大家都踏實。”說到這裏,我換了嚴肅臉,對我爸很正式的說道:“過些日子我打算去見見她父母,您要是沒什麼事兒的話,乾脆跟我們一起過去得了,不然兩邊家長沒見過面,我倆也沒法開始籌備這事兒。”

“沒問題,準跟你過去!”我爸拍着胸脯保證着,隨後裝出一副特別感慨的模樣說道:“這時間過的是真快啊,我記得你那會兒還穿開襠褲呢,這一轉眼的都要結婚了,實在是讓人很感嘆啊!”

我毫不猶豫的反駁道:“這足以證明您多我多不關心,我這好歹也是二十多歲的人了,在您腦子裏的印象還停留在穿開襠褲的時代,說明這些年您基本上就沒怎麼留意過我,是這個意思吧?”

我爸頓時啞火兒,不過他這人從來不會在這上頭吃虧,哪怕我是他的兒子也不行,立刻換上方塊臉,照我屁股就是一腳,笑罵道:“猴兒崽子,如今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就不怕我再給你塊兒大白兔吃?”

我正要繼續反擊,天邊卻突然飛來一道光束,再看我爸已經跳了起來,將那東西抓在手裏,跟着毫不猶豫的回了屋子,讓我看得目瞪口呆,整個小院兒的人也都愣住了,顯然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 突如其來的光束,讓所有人都覺得有些詫異,同時又充滿了緊張氣氛,畢竟我們這個小院兒從來都是非常安全的,除了之前林大少和狐大仙的故事之外,再沒有被人家突然找上門來過,哪怕是邙山鬼道的那次,家裏也都做好了萬全準備。

正因爲安全措施如此之好,突然出現這種事情之後,大家才覺得有些驚魂未定,尤其是心有慼慼然的林大少,幾乎下意識的以爲是狐大仙再次找上門來,整個人立刻進入癲狂狀態,哆哆嗦嗦的看着外頭,直到確定沒有危險之後,這纔算是安穩下來,我爸做了個歉然的表情,笑道:“不好意思啊,這是來找我的,就是個飛鴿傳書,大夥兒繼續聊。”

說是飛鴿傳書,卻沒看到鴿子,誰都知道這肯定是用什麼祕法來傳遞消息,使用這種方式肯定不會有什麼小事,當即也不多說,立刻拿着毛豆去後院兒繼續吃,只留下我和我爸在這裏,我叼着煙問道:“這是哪家給咱回信了?”

“挺聰明啊小子!”我爸摸出一個小紙條來,給我展示了一下,上頭寫着四個字:周家赴約。

“周家?周白頭家?”我頓時惡寒了一下,出道這麼長時間以來,周白頭可是給我留下印象最深刻的一個,那可是我和孫老師聯手,幾乎被人家從頭壓到尾,想怎麼打就怎麼打,最後要不是林家的人及時趕到,我們很有可能會直接死在那裏,因此聽說周家打算赴約,本能的就覺得有些不太舒坦,更多的還是怕在遇到那個怪物,別看我如今的實力比當初又有不少成長,可對付周澤不成問題,對上週白頭依然只有抱頭鼠竄的份兒,跟當初來說並沒有什麼本質區別。

我爸無所謂的笑笑道:“你放心吧,他們既然來開會,肯定就是要守規矩的,周白頭也好,或者他們家那幾個老傢伙出來也罷,誰還敢動你不成?你可是我賈青山的兒子,有點氣魄好不好?”

這話說到點子上了,我跟我爸最大的差距還就是沒氣魄,他老人家往那一站就顯得與衆不同,稍微走兩步那就是龍行虎步,我往那一站就是個純粹的普通人,雖說還沒到屌絲那份上,但也絕對不帶什麼範兒,最多讓人看出點猥瑣來,至於走路就更是如此,我只能走出流氓步,絕對不帶什麼氣場,更不要說什麼龍虎之姿,這方面基因我幾乎一點沒繼承到。

當然了,這麼尷尬的事情我當然不會主動承認,立刻轉移話題道:“那其他幾家什麼意思?”

“我覺得應該都會同意的,他們幾家其實也都是在互相觀望,只要出現第一家之後,其他幾家都會過來,這幫人幾十年就這麼個德行,估計不會出現什麼意外的。”我爸翹着二郎腿道:“最近幾天你小子有的忙了,你需要幫我找個合適的會場,一定要那種特別清淨的,同時還要方便打架,他們都過來不假,但誰也不能保證會不會打起來,這種事情還是以防萬一的好,畢竟鬼頭八卦沒一個省油的燈,你明天就出去找地方,最好是便宜一點那種,價錢倒是無所謂。”

價錢無所謂?您老人家真好意思說這話啊,合着這不是您掏錢!

我現在對我爸的身價已經有了初步瞭解,他老人家存款多少還不好說,身上從來不超過五百塊錢,就看他這副做派,估計存款什麼的也沒幾個子兒,要說倒是也很正常,他當初做小買賣那點積蓄早就花沒了,當老師同樣賺不到幾個錢,這些年基本上就那點死工資,根本就沒有其他進項,至於說他出去時候的費用如何解決,我覺得除了劉叔叔之外,也就只有各路被打劫的土豪們知道細節了,這就是個劫富濟貧的主兒,那個貧還是他自己,如今有了我這個兒子,更是不拿錢當回事了。

可這終歸也是我爸,他沒錢直接開口管我要,我也只能老老實實掏腰包,何況我也知道這是爲了正經事,只能自己來負責這筆費用,好在如今我多少也有點身家,至少租個什麼開會的地方不成問題,也只能低頭認栽,準備大出血。

說起來最近其實大家都會很忙,主要是因爲孫老師要結婚了,而在結婚之前,我們這批大閒人們顯然都要跟着動起來,首先就是幫忙看房子,看傢俱,包括婚紗戒指之類的東西,從打孫老師那天和樑穎逛街回來,大家的任務就已經開始了。

不過我暫時卻不能參與到裏邊了,我必須幫我爸籌備另外一件大事,鬼頭八卦的聚會,這個聚會我爸已經想了有些日子,雖然覺得具備一定風險,但最終還是決定召開一下,想來以他老人家的號召力,想要讓其他幾家派重要代表過來,應該是不成問題的,只不過這種聚會所需要的事前準備確實不少,接下來的幾天,我都需要廢寢忘食的忙碌起來。

場館問題說起來容易,其實還真不好解決,因爲後幾天我爸又收到了不少來信,都是鬼頭八卦各大家族的,現在決定過來的包括周家,江家,賀家和黃家,加上我們賈家總共是五家,孫家因爲已經沒了,不能計算在內,其餘就是林家和廖家一直都沒有迴應,看起來暫時是不打算露面了,當然這不是我的判斷,是我那位天縱英才老父親的判斷。

林家的事情我問過我爸,畢竟林大少那也是林家,同樣也是個大家族,可我爸說他也不太瞭解這一家,無法判斷究竟是否就是那個林家,不過看起來應該不太可能,我沒在林大少身上感受到任何鬼頭八卦的氣息,他知道我這個身份之後,也沒特別喜滋滋的過來相認,加上林家上百年前便已經銷聲匿跡,不跟任何人打交道,因此哪怕同爲鬼頭八卦的其他幾家,也不知道這幫人究竟跑到什麼地方去了,更不知道是否還在這個世界上生存,算是目前比較神祕的一家。

那個廖家也是如此,廖家跟周家賀家一樣,都是跟我們家比較不對付的,只不過這家人現在同樣也隱藏了行跡,不知道人在何處,我爸也只是按照故老相傳的方式給他們發了信息,對方既然沒有迴應,估計是不打算出來的。

不過這也已經足夠了,知道是生是死,人在何處的六家,除了孫家沒人了之外,其餘的都打算參加會議,這已經算是鬼頭八卦近年來最大的一次機會了,場地的問題自然要選擇好,因爲我不確定到時候會來多少人,我爸顯然也不會去問,賈家既然主動要舉辦這麼個聚會,那就要有能夠承擔起辦理大會的能力,他老人家纔不會爲這個去操心呢。

場地除了要足夠大之外,也要足夠偏僻,燕城治安素來爲本國之最,這麼多怪模怪樣,很像是武林人物的傢伙聚在一起,顯然是很容易被別人留意到的,如果解決不好的話,很難容易被官家的人盯上,官家可也是有一支龐大通靈者隊伍的,鬼頭八卦在通靈界的名聲又實在是太差,若是真鬧出什麼誤會來,大家很容易解釋不清楚,到時候如果真的動手,我恐怕也就只有流往海外一條路可走了,對於一個還算愛國的年輕人來說,這跟五雷轟頂的區別也就是沒有雷……

再者就是通靈者聯盟的問題,鬼頭八卦最近這些年來最大的聚會,要說不引起他們重視,那根本就不可能,儘管老佛爺是沒什麼意見的,可老佛爺就是個閒職長老,這方面其實起不到多大作用,如果真有些權力很大的長老們聯合起來想要找我們聊聊,恐怕也是個很麻煩的事情,當然這種事情可能性也不算太大,這畢竟不是當初那種非黑即白的年代,如今這年頭只要你別踩到別人底線,或者擋了人家財路,像宗山道那種神經病其實並不多見,我也只是以防萬一而已。

思來想去,我決定去找玄龜老道求助,老道爺如今也已經知道我的身份,還是徐公子主動告訴他的,不過他這把歲數什麼都看開了,本身性格也不是太較真那種,接到電話之後立刻叫我去他家裏,打算跟我好好聊聊這事。

對於老道的辦事能力,我還是非常相信的,他除了比較貪財之外,幾乎就沒別的毛病,因此我倒是也欣然前往,到了他家小區裏面一看,老道正穿着白色跨欄背心和大褲衩,坐在下頭跟人家下棋呢,甚至還勾搭旁邊居委會的老太太。

看他如此灑脫,我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幾步走上去道:“我說老爺子,您這要是想下棋,可以去我那邊下啊,我那邊人多還熱鬧,我不收您臺費還不行嘛。”

“哎呦,你小子到了!”玄龜老道顯然是將全部心思都集中到棋局裏頭了,居然都沒發現我已經到了,看看自己這盤棋似乎要輸,立刻站起身來,沒皮沒臉的跟那位對手說道:“我家大侄子到了,今天就先饒了你,你可以跪安了!”

對面那老頭歲數看着比他還大,拿起柺棍來就要打,玄龜老道身手敏捷,幾下就竄了出去,朝我揮了揮手,笑道:“那地方我還真幫你留意了幾個,你今天要是沒事的話,我就帶着你到處轉轉。” 玄龜老道這人做事還是很靠譜的,至少我拜託過他的事情,他還從來都沒出現過什麼紕漏,聽說地方已經幫忙選好,而且還是好幾個,我頓時覺得心裏頭有底氣了,不過想想自己身份,還是問道:“道爺,您知道我是什麼人吧?”

“知道,聽徐闖說了,鬼頭八卦嘛。”老道多少也有些感慨,看看我道:“鬼頭八卦雖說招忌諱,可終歸也不是什麼邪魔外道,何況如今這年月早就沒什麼正道邪道之分了,妖怪我們都能處的來,更何況是個鬼頭八卦,你小子人挺不錯的,反正大家夥兒都認識這麼長時間了,我還能真爲這個跟你絕交不成?老道雖說上了年紀,可人還沒糊塗到那個份上呢。”

這話說的暖人心啊,我發現雖然自己不是什麼好東西,但認識的基本上還都是好東西,孫老師自然不必多說,那是天生就跟我具備狼狽屬性的人,其他像徐闖、林大少、塗薇姑娘,甚至是那個從前不太好相處,現在卻關係還不錯的丁珏,人品方面還都是很不錯的,眼前的玄龜老道也是如此,鬼頭八卦如今不算是大事,可同樣也不算是小事,他居然也就這麼輕描淡寫的不當回事了,這份灑脫着實不易,我覺得他們很有資格去申請一下中國好朋友的獎項了。

爲此,我特意醞釀了一下情緒,準備好好感謝一下老道爺,誰知道我的詞兒還沒琢磨好,老道便伸出了手,賤兮兮的笑道:“來來來,先把費用付一下,幫人找會場是貧道最近剛剛開發的業務,目前還在試營業階段,你又是熟人,就給你算個七折吧,你還別嫌貴,換了別人我絕對不打折,這可都是看在咱們好幾次並肩作戰的份上,纔能有這種優惠的!”

我強忍住把這老丫挺當場擊斃的怒火,努力擠出幾分笑容,問道:“那是個什麼價位啊?”

“不多,五萬塊!”老道很興奮的說道,看我臉色不對,趕忙又找補一句:“可這安全問題能夠得到保障啊,只要是我選定的地方,安全方面絕對不會存在問題,當然如果通靈者聯盟找上門來,那我是沒辦法的,但其他方面都沒問題。”

“其他方面你覺得會有什麼問題?”我沒好氣道:“鬼頭八卦在此聚會,除了通靈者聯盟和朝廷的人,你覺得誰還敢來對我們怎麼樣不成?這個安全問題有什麼值得保障的?”

“這個……”老道似乎沒詞兒了,不過他從來都不會在這種場合斷片兒,立刻拿過幾張花裏胡哨的銅版紙來,給我介紹道:“這就是我幫你找的幾處會場,你要是覺得還不錯的話,咱倆這就過去看看,如果有滿意的就定下來,錢的問題咱們到時候再商量,大家都是熟人嘛,沒什麼不好商量的,到時候我還可以跟那兒的房主打招呼,租金多給你便宜些,肯定是不會讓你吃虧的,我老道出來混這麼多年了,信譽方面從來都很有保障,這一點你也是知道的,否則也不會來找我幫忙。”

這倒是實話,雖說我也認識一些其他能夠找到會場的,但最值得信任的還就是這個死要錢的老道,否則我也不會冒着被他黑一票的危險來找他幫忙,看看那幾張紙上介紹的別墅式樣會場,我多少也有些心動,好歹我也是鬼頭八卦的一員,這次等於是大家族的聚會,找個比較體面的地方開會,我跟我爸的臉上也有光彩,這還真是要認真挑選一下。

沒奈何,我只得點點頭道:“那行吧,現在就帶我過去,咱可把醜話說在前頭,要是那邊砍不下價錢來,你這頭可別指望能多拿錢,大不了我隨便找個茶館,反正就是一幫人湊一起聊大天,我就是個窮人,丟面子總比丟錢要緊!”

“沒問題,看了包你滿意!”玄龜老道似乎很有信心,立刻回了裏屋,片刻之後再次初夏,跨欄背心和大褲衩已經不見了,一個仙風道骨的老道爺出現在我面前,如果不知道此人底細,我真以爲這是哪個大道門管事的。

飛快的走下樓梯,我再次上了他的依維柯,玄龜老道風格不改,依然是風馳電掣般的駕駛,在燕城無時無刻不堵車的馬路上縱橫穿越,好在我已經習慣他這種風格,這就是撞了車我也死不了,乾脆躺在後面休息起來,沒多會兒竟然睡着了。

當我醒過來的時候,老道就站在我旁邊,努着嘴道:“到地頭兒了,下來看看啊?”

“我肯定得下去看看啊……”我搖了搖頭,按揉了一下太陽穴,將有些昏沉的腦子調回清醒狀態,慢慢悠悠的下了車,第一眼就看到座大別墅,似乎曾經在老道給我那些銅版紙上見到過,點點頭道:“還行,什麼人的宅子啊?”

“一個做買賣的,找我給他看過幾卦,還給他媽遷了次墳頭,交情還算不錯,他這房子反正也不住,我就說拿過來給你當會場,這邊是東郊,往來的人很少,安全問題絕對可以保障。”

“您就別提這安全問題了,還是談談錢比較實在。”我沒好氣的搖了搖頭,邁開步子朝那別墅走了過去,快到門口的時候,正好見個土豪帶着一幫保鏢在那抽菸,也不方便搭話,直接把玄龜老道讓了過去。

老道派頭可大了,比起跟我們一起混時候那副猥瑣做派,眼前這位可是真正的得道高人,邁着方步走上前去,也不見他跟誰客氣,只是朝那土豪輕輕點頭,反倒是土豪異常恭敬,趕緊把煙掐滅了,點頭哈腰的笑道:“道爺,來了您,房子給您預備好了,您老進去看看?還有這位小兄弟,是您徒弟嗎?”

“這是貧道的朋友,這次就是他要租你家這房子。”

“您的朋友?”土豪似乎非常詫異,估計是看不出我這個長相特別平凡無奇,看起來也沒什麼特殊的小子,怎麼就能和他心目中的得道高人成爲朋友。

我當然不會讓他失望,眼神中亮光一閃,土豪立刻就傻眼了,因爲他根本無法動彈,整個身體已經被我鎖住,那種驚恐感瞬間溢於言表,可卻還真的就無法表達出來,只能用扭曲的臉色來表現此時情緒。

“這位不知道叫什麼老闆,您覺得還行嗎?”我微笑着問道,同時不動聲色的將他身上定身咒撤了。

“行,行,太行了,您也是得道高人啊!”土豪已經被我嚇傻了,滿臉都是倖免於難的僥倖,趕緊彎着腰做出請的手勢,將我和老道讓進別墅,同時吩咐那些保鏢在門口守着,看樣子也是不想讓人知道我們的事情。

走進別墅之後,還沒等我仔細看,土豪已經苦着臉道:“道爺,還有這位小爺,我這兒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兩位能夠施以援手,價錢什麼的好商量,這別墅我白借給這位小爺都行,只求二位能夠救救我!”

“什麼事啊?”老道很輕描淡寫的問道,似乎天地之間就沒他解決不掉的事情,這範兒我必須要好好學學,我這身本事儼然比老道強出太多,可絕對沒人家混得好,說白了就是不太會裝得道高人。

果然,看老道這般做派,土豪更加恭敬了,笑笑道:“在您這不是什麼大事,可在我這真要了命,我家裏頭鬧狐狸精,我實在是受不了了,否則也不會跟您老人家開這個口,您看要是方便的話,能不能幫我把它給除了。”

狐狸精?

我第一時間想起林大少來了,貌似我倆就因爲這個認識的,再想想那位狐大仙老祖宗,頓時有點兒發毛,儘管我現在不怕他,哪怕自己打不過,可還有我爸呢,但只要聽到狐狸精這種事情,總是會不自覺的往哪方面想。

玄龜老道當然也知道那件事,估計心裏頭也打着鼓呢,畢竟這狐狸精跟一般妖精不同,通常都是有後臺,而且是有強大後臺的,惹了一個可能不打緊,怕的就是接連惹出來一大串,哪怕你能夠抵擋都不行,因爲對方很有可能會長時間持續不斷的騷擾你,直到某天你走了背字,被什麼人打成重傷,好不容易得脫大難,很有可能就被一幫狐狸精給包圍了。

這種事情他不想沾惹,我當然也不想沾惹,可如今我覺得這房子還行,如果能夠減免掉租金的話,似乎接一次也沒問題,在省錢賺錢和風險之中,我從來都沒什麼特別強的意志力,想想最不濟還有我爸坐鎮,一咬牙一跺腳道:“幫你一把倒是沒問題,不過我現在有別的事情,急等着你這房子開會,要等會開完了之後纔有空,不知道你能不能等得起了。”

土豪很明顯更加信任玄龜老道,立刻將目光投了過去,老道點點頭道:“你要是不太着急,就聽他的話,他比我本事還大,只要答應幫你了,事情基本上就能解決,只看你能不能再等些日子了。”

老道這一說,土豪頓時拉住了我的手,雙眼冒出希望的光芒,言辭懇切道:“大師,您可一定要救救我,這房子您隨便用,捉妖什麼的價錢也都好說,只要您能救我一命就可以,我實在是有點頂不住了!” 土豪叫何旭,據說什麼買賣都做,反正是那種挺有錢的,沒看這麼大別墅都不帶過來的,這要是換成我有這麼套房子,我估計自己會一天到晚長在裏頭,沒事絕對不會離開,因此不給他租金什麼的我也不在乎,天知道那狐狸精是怎麼回事,鬧不好我還得付出點鮮血的代價呢,現在白住他幾天房子,吃他幾天閒飯,也算是先拿回點利息了。

跟他大概商量了一下,我就把別墅鑰匙拿到手了,有玄龜老道作保,加上我之前給他露的那手,他對我這個高人大師的身份已經絲毫不懷疑了,離開時候海富畢恭畢敬的模樣弄得我都有點不太適應,還特意跟他握了握手。

等到何旭走了之後,玄龜老道恨鐵不成鋼道:“瞧你那點出息,這剛哪兒到哪兒啊,你就跟他握手了,幹咱們這行的得講究個神祕感,尤其這年頭的人都是賤骨頭,你越是愛答不理的,他越拿你當大爺,你越是平易近人,他反倒是不拿你當回事,甚至還有可能覺得你好欺負,往後多跟老道學着點,保證你收入成倍成倍的往上翻,回頭自己也買套別墅去!”

這個還真是需要學習,老道說的沒錯,如今這年月其實就是比誰能裝,裝不好自然裝成孫子,可裝好了那就真是大爺了,在這方面無論是我爸還是老道都要比我強的多,我確實是應該加強學習。

不過好在事情已經辦完,我給這別墅拍了幾張照片,又在老道死磨硬泡下給了他兩萬塊錢介紹費,坐着他的依維柯重新返回城區,好歹訛了他一頓晚飯之後,才又回到了我的棋牌室,剛剛進外面大院子時,就看我爸坐在馬紮上頭聽着半導體,還咿咿呀呀的唱着戲,看着就跟居家過日子老太爺似的,打扮上也非常類似,都是褲衩背心之類的百姓屬性。

但即便是穿成這樣,他看上去依然比衣帽周正的我帥很多,這讓我非常嫉妒,卻又無可奈何,因爲我倆五官非常相似,可我卻硬生生的長歪了,只能在心中暗自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說道:“爸,地方我已經找到了,這是照片。”

我爸接過照片來看了幾眼,很滿意的點點頭道:“挺好,相當不錯,就是這裏了,後天咱們就開會!”

“這麼着急?”我多少有些意外,還以爲至少也要十天半月之後呢。

我爸笑笑道:“人家孫古船要結婚,你這當兄弟的好歹得跟着忙活忙活,趕緊把人都召集過來,大家一起聊聊天,聊完之後該幹嘛幹嘛去,平常也都挺忙的,沒必要在這個事情上浪費時間。”

“那您幹嘛還要開這個會呢?”我更加不解了,說實話從打他決定開會之後,我就一直都沒琢磨明白,黃家是自己人也就算了,周家那種明擺着關係不太好,甚至是太不好的,爲什麼還要湊到一起開會,今天正好得到個機會,我乾脆往地上一蹲,叼着根菸問道:“您大概其給我解釋解釋,就開會這事兒您到底是怎麼想的,不然我這心裏頭一點底氣都沒有,實在是有點兒後怕,咱這身份本來在通靈界就不能見光,您還召集這麼大一個會議,要是沒必要的話乾脆就別開了。”

“開還是要開的,大家那麼長時間都沒見過,總要見見面聯絡一下感情嘛。”我爸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態度,似乎是覺得我求知慾很強,這才慢條斯理的說道:“當年的事情,我似乎查出來點東西,鬼頭八卦之所以分裂,除了那個八卦鏡之外,還有人在暗中做手腳,那個人我到現在也不知道是誰,更不知道究竟是一個人還是一個組織,反正對我們所有的鬼頭八卦衆都是個威脅,一直到現在也沒變過,之所以把大家都召集在一起,就是想要覈實一下每家自己的記錄,看看能否在找出些更加詳細的東西來,畢竟我現在手上的材料不足,只有同心協力才能做成這件事,這麼說你明白了嗎?”

“就算是明白吧,不過還是有點複雜啊。”我還真有點意外,本以爲我爸就是閒的沒事想把人湊齊了聊聊,誰知道居然還牽扯到這麼大的事情,我那個夢境到現在也沒有全本兒的,對這裏面的細節還真是沒什麼研究,我爸這些年經常出去胡混,弄不好還真就是去找這些材料去了,既然是這麼大的事情,那恐怕還真是很有必要開個大會,讓各家的代表全部列席,大家一起商議一下,看看能不能把材料湊齊了,否則我爸所說那個人或者組織如果真的存在,對所有人都是個威脅。

一時間,我都有點適應不了,我跟周白頭或者周澤的仇差不多已經結死了,如果將來真有什麼真相大白的一天,難道我們這些人還會變成戰友嗎?如果真有那天的話,某種程度上我都覺得是個悲劇……

當然,這些事情我爸纔不會管,他只知道我把場地已經找好了,第二天就讓我帶着去看了一圈,看過之後表示非常滿意,並且鼓勵我趕緊賺錢,將來也買這麼一套,留給他養老之用……

作爲一個大孝子,面對這種有理有節要求,我也只能低頭認了,誰讓他是我老子,誰讓我還指望他罩着我,總而言之我覺得繼續積極努力的賺錢,讓他老人家後半輩子有個落腳的別墅,這話聽起來有那麼點諷刺,可我必須要這麼做。

到了第三天的時候,我跟棋牌室的人打過招呼,再次跟着我爸去了別墅,我知道他已經將地址通知給其他要來開會的人了,其他所有一切事情根本都不需要我操心,我只需要老老實實給他老人家做隨從就好,因此心態倒是也非常輕鬆,一路上都是在跟他聊閒話,主要是關於我小時候的事情,以及那些他不在我身邊的年份,我自己獨自生活時都發生了什麼。

讓我有些意外的是,這些事情他居然聽得很認真,我本以爲他對這些不感興趣,之所以還要說出來,純屬跟他沒話找話,再就是我自己也想讓他知道一下,那些年我究竟是怎麼過來的,這不是一種訴苦,因爲我的生存能力極強,沒幾天就開始樂在其中,沒大人管着反倒是讓我覺得十分輕鬆,因此在這時候說出來,只是一種很單純的表述而已。

不過我爸似乎對這些事情很感興趣,他非常罕見的沒發表什麼議論,只是在那很安靜的聽着,到最後我自己都覺得有些奇怪,慢慢的停止了講述,因爲我已經忘記了自己講到哪一年,哪一月的哪一天,更忘記了之前講過什麼事情,只好安靜下來,跟着他走到別墅正前方,掏出鑰匙打開大門,緩緩的走了進去,就像小時候他帶着我去趕集,帶着輕鬆的心情回家一樣,這讓我多少有些恍惚,似乎分不清自己究竟處在哪個時間點,直到他開口說道:“周家的人已經向這邊靠近,估計一會兒就會到達,做好準備迎接他們了嗎?”

“您怎麼知道的?”

“神識,以後我會教給你怎麼用神識搜索的,這可比雷達方便多了,你現在那種神識的使用方法只是最初級的,能感覺到幾百米之內就不錯了,我使用同樣的方法,用和你相同的靈氣,搜索範圍至少是你的十倍。”

我點點頭道:“這種事情以後您要多教教我,我這一身本事都是自己琢磨出來的,野路子貨色太多,很多時候明明能打得贏,最後卻稀裏糊塗的輸了,您要不想看您兒子總丟賈家的臉面,好歹給我係統規劃一下。”

“沒問題,等這次結束之後,我就開始給你進行點訓練,你這孩子天賦還不錯,當初只是不想讓你扯進來,既然已經進來了,那就要想方設法變得更強大才行。”

我爸說完,再次陷入沉默,可我的情緒卻多少開始有點緊張了,因爲馬上要來的是周家的人,周白頭是狠狠收拾過我的,周澤跟我仇恐怕比周白頭還大,冷不丁要見到這兄弟兩個,以及他們的家人,而我身邊卻只有個爹,儘管我這爹絕對夠厲害,可總歸人數還是少了些,我忽然有點後悔,早知道就讓小黃毛他們家的人早點過來了,萬一等會兒要是真打起來,我們彼此之間多少也能夠有個照應。

不過很快我就沒這方面顧慮了,因爲我爸大馬金刀的搬了把椅子,叼着煙坐在別墅門口,看樣子就跟馬上要開始殺豬的屠戶似的,不知道爲什麼,看到他這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我竟然也不緊張了,甚至還多出了幾分鬥志來。 我這人其實一直都不太喜歡抱大腿,主要是在雞賊的外表下,總會有顆時不時發作的高傲之心,希望能夠憑藉自己努力來做事,包括孫古船其實也有類似屬性,所以我倆才能玩到一起,性格一樣一樣滴。

不過今天的情況比較特殊,我真心實意擁抱了我爸大腿,畢竟這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哪怕我自己也是鬼頭八卦的成員,但因爲周家那對兄弟的緣故,導致我非常沒有安全感,因此能夠有人保護,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再說這人還是我親生的爹,我當然會毫不客氣的隱藏在他身後,絲毫沒有半分愧疚之情,就當是這些年欠的父愛先還上點利息吧。

我爸似乎也挺高興,來時的路上我一直都在跟他說這些年自己過日子的事情,他雖然沒說過什麼,只是很安靜的聽着,偶爾會給我一兩個字的簡單迴應,但我能夠感覺出來,他心中其實是很愧疚的,別看他是個老雅痞的範兒,可內心身處對我這個兒子依然很在意,哪怕他會餵我吃大白兔奶糖,那也是爲了我將來不被人害死,反正我是這麼理解的……

而現在,這種父愛的表現方式,就是他成爲了我的堅強屏障,大馬金刀坐在太師椅上,凝視着遠處的天空,我則站在他身後叼着菸捲,有那麼一瞬間,我幾乎覺得他看到了未來,未來的我們,未來的所有人,似乎都被他盡收眼底。

這種感覺非常奇怪,我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總之讓我如同飄蕩在星空之中,身體有種不受控制的感覺,好像自己也跟隨着我爸的視線來到了未來世界,在那種純藍色的霧氣中時隱時現,久久不能停歇……

這種感覺,直到他打了個哈欠,問我道:“幾點鐘了?”

我這才發現他剛剛只是睡着了而已,周公倒是可能見到,但肯定沒看到未來,沒好氣道:“十點半!”

“時間定錯了,應該讓他們吃過午飯再來的,這樣還可以省下一筆。”我爸嘟囔着道:“算了,反正黃家的人也會來,就當是我請那兩個老兄弟吃飯了,其他人是沾他們的光。”

我嘆口氣道:“您放心,我訂飯了,保證經濟實惠,絕對不會吃虧的!”

十幾分鍾之後,周家的人到了,這次不光是我爸可以感覺出來,連我都能夠察覺到那股強大的氣息,周家的人似乎已經習慣囂張出場了,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做收斂,完全將氣勢展現出來,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到了。

這幾乎不像是名聲不好的鬼頭八卦,反倒像是什麼名門正派出行,包括他們的衣服也非常乍眼,他家總共來了三個人,一老兩小,老的我不認識,小的是周白頭和周澤,全都穿着一水的黑色風衣,看上去很有點黑客帝國的範兒。

相比較之下我家這邊就差遠了,我爸原來打扮的還行,可最近這些日子已經徹底平民化了,現在穿着大背心大褲衩,儘管不是遛鳥那套,但顯然也彰顯不出什麼氣勢來,我這身倒是值幾百塊錢,可也純粹是休閒裝,而且我這人屬於典型穿上龍袍不像太子那種,給我再好的衣服,穿上之後也就那麼回事,跟周家還真是沒得比,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好在大家都是混通靈界的,不是混時尚界的,不然我非被他們家這三位秒殺了不可,我皺皺眉頭,正要上前打招呼,我爸先開口道:“我們你們家怎麼都愛穿的這麼正式啊,沒幾件休閒裝嗎?”

“你管得着嗎?”周家那個上了年紀的傢伙呵呵笑道:“倒是你啊,當年好像也挺在乎形象的,這些年下來,怎麼變得這麼邋遢了?這可不像是當初那個風流倜儻賈青山,已經快跟遛鳥的老爺子差不多了。”

“本來就是老爺子,就奔六十的人了,還裝什麼嫩啊。”我爸笑嘻嘻道:“周冬青同志,你覺得我說的對嗎?不過我記得你好像比我還大一歲,怎麼到了這把歲數了,還是這麼愛臭美啊?”

“不用你管,老子樂意!”叫周冬青的老同志明顯臉上一紅,他們這個年代的人,那都是從艱苦樸素時代過來的,平常可能不覺得有什麼,可如果被同時代的人諷刺兩句,臉上保證都掛不住,這位周冬青顯然也是如此,立刻轉移話題,指着我道:“旁邊那是你兒子?”

“那還能是你兒子?”我爸口氣自豪道:“看看那五官,再看看那戳個兒,活脫就是年輕版的我啊!”

“哼,手下敗將!”周冬青還沒張口,身後的周澤已經不屑的冷哼道:“我還以爲你是什麼地方冒出來的,原來是賈家的人,你們家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少他娘廢話,你叫周澤,不叫周白頭,打不過你哥我認栽,你……”我伸出手指,毫不客氣的反駁道:“你要不服就過來試試,看我能不能把你給收拾了!”

“你找死!”周澤脾氣依然暴躁,說着就要上來,卻被周冬青一把拽住,身旁的周白頭卻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還是那張有點假的笑臉,只是朝我輕輕點了點頭,什麼話都沒說,看樣子這兄弟之間的關係也不一定多和睦,或者說我們這代中的最強天才周白頭,似乎有點看不上他那個弟弟,也看不上水平跟周澤差不多的我,他覺得跟我們不在一個世界裏面。

果然,他幾步走到前方,朝我爸拱了拱手道:“賈叔父,小侄周白頭,一直聽我家師父說,您是他們這一代中有數的高手,小侄不才,也像向您請教幾招,不知肯賜教否?”

“你這孩子說話跟誰學的啊?我一個教語文的老師,說話都沒你講究,還肯賜教否,我這兒自己帶話梅了,不用你幫着放酸氣,你是周東景的兒子吧,我記得你爸說話也不這樣啊,教育兒子方法那麼不同呢?”我爸絲毫沒把周白頭當回事,不知從哪變出一包話梅來,放入口中咀嚼幾下,含含糊糊道:“你確定要跟我請教幾招?”

“還請叔父賜教!”

話音剛落,我爸就把那話梅核從嘴裏吐了出去,大拇指蓋大小的東西原本就不太容易引人注意,被他用嘴吐出去後更是暴速飛行,幾乎只用了零點零一秒的時間,就已經到了周白頭面門,周大公子反應倒是夠快,立刻用靈氣進行阻擋,可那原本足以讓我和孫古船聯手都無功而返的靈氣防禦,在我爸話梅核的攻擊下竟然連一個回合都沒擋住,直接被撞了個七零八落,話梅核幾乎沒有絲毫停頓,繼續朝着周白頭眉心處飛去,力道也依然不減,若是真撞上了,怕是不死也要重傷。

幾乎是千鈞一髮之際,那個周冬青果斷出手,將那話梅核抓在手心裏頭,跟着狠狠咬了咬牙,顯然手上也是受傷了,悶哼一聲之後說道:“賈老弟,這不太合適吧?白頭雖然本事不錯,可終歸還是你的晚輩,就算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你也不至於用這種毒辣手段對付他把?若是哥哥我再晚一步,說不定就要出人命了,你讓我怎麼跟我哥交代?”

我爸樂呵呵道:“怎麼跟你哥交代是你的事,你這大侄子打過我兒子,我這就算是報仇了,這有什麼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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