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德國人對於這一片德國僑民居住區域的基建工作非常重視,尤其是排水管道的修建,完全是以當時亞洲最先進的水平修建的,所以整個排水系統非常有序,聯通了各處建築,出口直通內海,而且管道的直徑很大,足可以讓行動人員通過。

2020 年 11 月 4 日

付勝遠花了很大的代價搞到了這張排水系統的圖紙,羅雨澤就是依據這張圖紙,制定了整個行動計劃,他設計通過排水管道接近會迎賓館進行爆破。

這項計劃倒是和寧志恆當初爆破福岡倉庫頗為相似,只不過寧志恆做的更徹底,直接進入倉庫安放炸藥,而羅雨澤的目標是人,只需要破壞建築即可。

考慮到會迎賓館只有西側一層大廳,有布置會場的可能,他就決定在賓館的西側下方安置大量梯恩梯炸藥。

可是日本人也不是傻子,他們的安保工作很嚴密,之前也了解這片區域的排水系統很特別,於是早就派人把守住所有的排水入海口。

羅雨澤發現排水入海口被日本人把守之後,最後另闢蹊徑,利用青島站人員的一個身份,用高價租下了這片別墅群里,最北端的一處很不起眼的別墅,並在十多天前就開始挖掘地道,從半路上破入排水系統,避開管道入海口,然後按照排水系統圖紙的指引接近會迎賓館進行爆破,整個行動設計精巧,動作隱蔽,成功的把握很大。

只不過之前需要準備的工作量很大,又要防備日本人的察覺,進展的很緩慢,好在他們提前近一個月就知道了目標,準備時間足夠長,目前一切都很順利。

現在萬事俱備,只等偽政府等各方面的人員到來,到時候布置定時爆破,一切問題就都解決了!

兩個人躊躇滿志,對此次行動充滿了信心,一時間談的很是高興! 羅雨澤和付勝遠正在一臉興奮地討論之時,門外傳來敲門之聲。

「進來!」付勝遠說道。

房門推開,一個婦人推門而進,她三十多歲的模樣,雖然只是一身普通的杉裙打扮,卻是難掩苗條的身姿和秀麗的容貌。

她手裡端著一個托盤,裡面是幾樣精緻的點心和兩杯咖啡,來到兩個人面前,笑著說道:「你們兩個一聊起來就沒完,給你們準備點宵夜,墊墊肚子再談吧!」

羅雨澤忍不住哈哈一笑,手捂著肚子說道:「還是嫂夫人心疼我啊!知道我這肚子早就餓得咕嚕叫了!」

原來這個婦女正是付勝遠的妻子丁明珍,她早期就加入力行社,擔任電訊工作,原本比付勝遠歲數小很多,只是付勝遠一再追求之下,才嫁給了他,不過老夫少妻,難免就有些底氣不足,所以付勝遠懼內的名聲,大家都是有所耳聞的。

付勝遠看見妻子,臉上頓時露出了笑意,他趕緊將桌案上的圖紙收起來,空出位置,讓丁明珍把托盤放下,嘴裡溫言說道:「這麼晚了,你去休息就好了,我們還要談到很晚,就不要等我了!」

丁明珍也是老牌情報人員,目前青島站式微,她還擔任著青島站的電訊科長和監管財物的總務科長,自然清楚他們在討論什麼,知道此事事關重大,也不再多說,點了點頭,向付勝遠囑咐了幾句,又向羅雨澤示意,這才轉身離去,從外面將房門關緊。

羅雨澤看著丁明珍離開,忍不住對付勝遠羨慕的說道:「老付,真是好福氣啊,嫂夫人溫良賢惠,夫唱婦隨,真是羨煞旁人了!」

付勝遠也是頗為得意的笑了起來,當初在力行社,多少人追求年輕貌美的丁明珍,最後卻被自己娶回了家,這是他這輩子極為得意的一件事,聽到付勝遠誇獎,不由得輕嘆了一口氣,說道:「是啊,可惜她跟著我這個半老頭子,沒有享幾年的福,現在還要提心弔膽的過日子,和日本人鬥了這幾年,幾次都差點失手,唉!真是委屈她了!」

付勝遠對自己的妻子是非常愛惜的,畢竟是患難夫妻,同甘共苦多年。

兩個人品嘗著點心和咖啡,閑聊了起來,不多時,門外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不過這一次是青島站的情報處長李權,他幾步來到面前,急聲彙報道:「就在一個小時上,有兩撥人分別去煤料廠,還有肖國元的住所抓捕肖國元,動作很大,現在就連煤料廠的人也都全部扣了起來。」

羅雨澤和付勝遠一聽都是心頭一緊,兩個人相視了一眼,王漢民果然是沖著肖國元來的。

把肖國元和耿子平送走之後,羅雨澤等人自然是要進一步搞清楚,這兩個人到底誰有問題?於是派人監視了這兩個人的住所和工作地點,今天果然搞清楚了。

羅雨澤點頭說道:「果然還是肖國元,原本他的可能性就大一些,不過現在看來,王漢民是來抓捕,而不是秘密接頭,這說明肖國元本身還是不知情的,好在我們提前得到了消息,不然我們這些人可就被人一鍋端了!」

付勝遠也是后怕不已,他心有餘悸的說道:「王漢民這個傢伙可是太危險了,差一點就被他得逞了,我們之後的行動一定要格外小心。」

羅雨澤也是連連點頭,突然他想起了什麼,看著付勝遠說道:「老付,你和嫂夫人當初是不是和王漢民也照過面?」

付勝遠一愣,然後點頭說道:「是,應該是見過幾面的,不過我們不在一個科室,平常也沒有打過交道,這麼多年過去了,我的容貌也變化了不少,我想他是認不出我的!」

至於妻子丁明珍,付勝遠是不擔心的,她平時不出外勤,很少出門,倒是不用擔心。

羅雨澤想了想,還是仔細叮囑道:「小心無大錯,老付,從現在開始,你什麼也不要做了,這幾天都不要出門了,接下來的一切工作,都由我來布置。」

付勝遠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現在是關鍵時刻,絕不能出一點問題,如果因為自己的失誤,導致行動失敗,他可就百死莫贖了。

而且羅雨澤的職務高於他,他只是羅雨澤的副手,軍令如山,他不敢怠慢,當即點頭答應。

羅雨澤又對李權說道:「這些天,你們青島站的潛伏人員都盡量減少外出活動,不可妄動,成功在即,行動之前千萬不能出了差錯!」

羅雨澤語氣嚴厲,李權趕緊點頭領命道:「是!請您放心,我會安排好的。」

幾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時間到了一月二十號的下午一時,寧志恆帶著一行人趕到了上海軍用機場,和影佐裕樹等影佐機關的一眾情報官匯合,雙方寒暄過後,各自登上了自己的專機。

客機沿著機場的跑道由慢變快,越來越快,最後轟的一聲,向藍天衝去。

飛機經過最初的顛簸,慢慢趨於平穩,寧志恆坐在機窗旁,向下俯瞰,澄藍的大海和藍天相映成章,上下都是藍色的世界。

一旁的松平秀實也是興奮地看著窗外的景物,嘴裡不時感嘆著,甚至掏出採訪時專用的相機,通過機窗玻璃不停的拍攝著。

這一次寧志恆帶的人並不多,除了松平秀實,就只有自己的隨身秘書易華安,還有木村真輝帶領的十名保鏢,並攜帶了一台大功率的電台。

對此影佐裕樹也不會說什麼,畢竟藤原智仁是藤原會社的會長,他有很多商業事務需要處理,隨身攜帶一部商業電台,任誰也不會不長眼,多說一句。

這一次的行程,影佐裕樹已經全部安排好了,因為影佐裕樹要提前去往青島和華北特高課課長土原敬二會晤,商談一些事情,所以需要提前一天趕到青島。

從上海到青島距離並不遠,飛機不過三個小時的行程,到了下午四時,飛機在青島機場降落,寧志恆帶著一行人下了專機。

這個時候,土原敬二帶領一眾人員在機場迎接影佐裕樹和寧志恆的到來。

兩相會面,土原敬二一步當前,首先來到寧志恆的面前,微微笑道:「藤原君,許久不見了,沒想到在這裡重逢,見到你真是太高興了!」

說完,微微頓首行禮!態度誠懇,表情自然,不見絲毫的勉強。

寧志恆也是滿面春風,笑意滿滿,說道:「土原將軍,久別重逢,智仁真是非常的想念!」

說完,也是頓首行禮,兩個人都是久經宦海的人物,這種表面文章做的自然而貼切,旁人一見,只怕真以為是兩個久別重逢的好友一般。

之後土原敬二又將身旁的一位少將軍官介紹給寧志恆,說道:「這位是駐軍陸軍司令部的三谷和彥少將,聽到藤原君來青島旅遊,特意和我一起前來迎接。」

寧志恆抬眼一看,這位三谷和彥少將身材不高,年約四十多歲,容貌雖然平常,但是目光極為敏銳,看得出是個精明強幹的角色。

「藤原君,久仰了!」三谷和彥少將上前一步,搶先和寧志恆見禮。

三谷和彥少將的態度殷勤,他是專門來迎接寧志恆,如果只是影佐裕樹前來,只需要土原敬二迎接就夠了,駐軍方面是不會多事的,尤其是華中方面和華北方面長期以來的對立,三谷和彥這樣的軍中將佐,對影佐裕樹這樣的華中情報頭目並不買賬。

但是藤原智仁的身份就不一樣了,藤原家的嫡系子弟,無論是哪一部分的在華駐軍,都不能不給面子,所以在迎接規格上就升了一個檔次,由三谷和彥少將親自迎接,由此也可以看出,影佐裕樹的用心起到了作用,有藤原智仁這樣身份的人陪同,華北方面是不敢有絲毫懈怠的。

天價婚約,隱婚總裁超完美! 寧志恆也躬身回禮,笑著說道:「三谷將軍,我這次來青島一游,一切請您多多關照!」

對於青島駐軍表現出來的善意,寧志恆當然是欣然接受。

影佐裕樹與這兩個人都是舊識,尤其是和土原敬二,更是老對手了,雙方都是相互寒暄了幾句,大家這才坐上車隊向會迎賓館趕去。

一行人來到會迎賓館,三谷和彥少將親自為寧志恆安排了房間,之前影佐裕樹也打了招呼,寧志恆一行人被安排在會迎賓館的頂層東側的一排房間,這裡面向大海,景色極好。

影佐裕樹和影佐機關的人員被安排在西側房間,一切安置妥當,三谷和彥對寧志恆笑著說道:「藤原君,今天我和土原將軍已經準備了晚宴,為您接風洗塵,就在二層的宴會廳,請一定賞光!」

說到這裡,又轉頭對影佐裕樹說道:「還請影佐將軍一起出席,以表敬意!」

寧志恆也微笑著點頭答應道:「三谷將軍,太客氣了,那我就叨擾了。」

影佐裕樹也點頭答應,向三谷和彥道了聲謝,兩個人將三谷和彥和土原敬二送出了門。

看著三谷和彥離去,影佐裕樹的臉色一正,向寧志恆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一揮手,馬上有幾名影佐機關的軍官開始在房間里逐一檢查起來。

寧志恆明白,這是在檢查屋子裡有沒有竊聽裝置,這些軍官都是受過嚴格間諜訓練的特殊人才,他們深諳情報工作的技巧,手腳麻利,動作熟練,對每一個可疑的角落都進行了搜查,尤其是屋內配置的電話和電線,都仔細的清理了一番。

影佐裕樹和寧志恆也很有耐心,一直看到這些情報官,把所有的房間都清查了一遍,這才放下心來。 寧志恆看著這一切,微微一笑,才若有所指的對影佐裕樹說道:「影佐將軍,看來這一趟青島之行,你只怕不會輕鬆啊!」

影佐裕樹知道寧志恆的意思,他不以為意地擺手笑道:「這裡是別人的地盤,我們不得不做一些預防手段,老實說,如果會談選在上海或者南京,我一定會好好布置一下,沒想到這次特高課竟然沒有做手腳,看來我是沾了藤原君的光了。」

兩個人相視一笑,寧志恆並不介意影佐裕樹借用藤原家的名頭,他的身家勢力都在華中,影響力僅限於上海地區,自然要和影佐裕樹搞好關係,再說只是借用一下名頭,自己也沒有什麼損失,他並不以為意。

他說道:「影佐將軍,你我之間不用客套,不過我看土原將軍那關你不好過。」

影佐裕樹深以為然,土原敬二是日本軍界聲名顯赫的情報頭目,算得上是影佐裕樹這些人的前輩,一手策劃過許多震驚中外的大行動,任誰做他的對手,都不會感到輕鬆。

兩個人交談了片刻,便各自回房間收拾行李,寧志恆和易華安兩個人的房間相鄰,周圍是松平秀實和木村真輝和護衛人員的房間。

寧志恆示意易華安在門口警戒,自己在房間里仔細地查看了一番,這處房間顯然是會迎賓館里最豪華寬敞的一處,屋子裡的空間顯得很大,前後有卧室和客廳,還有獨立的衛生間,整體是一個大套間,屋子裡的裝飾也極盡奢華,功能舒適齊全。

主卧室連接有一個大型陽台,正對著平靜蔚藍的青島灣,推開房門走到陽台上,頓時一股清新的海風襲來,深吸一口,頓感心曠神怡!

寧志恆手扶欄杆,看著眼前的海景,滿意地點了點頭,此處確實是聽風觀海的好地方,只這眼前美好景緻,就是不虛此行!

不過他的目的當然不是觀海看景,他是要把整個房間從裡到外,重新的再檢查一遍,他本人就是搜查行跡的大行家,在這個陌生的環境,只有自己確認無誤之後,他才可以放心。

他是絕不會讓任何人有暗中窺伺他的機會,不要說土原敬二,就是影佐裕樹也是有可能暗中布置,他可不想在陰溝里翻了船。

這個時候,因為技術的原因,無線竊聽技術還處在起步的階段,雖然也有使用,但是還不成熟,性能極不穩定。

情報部門的竊聽,還大多數局限在有線竊聽的狀態,也就是說,竊聽器還需要有電源的支持,竊聽裝置一般都連接有電線,相對來說,還算是不難查找。

於是他從陽台開始查起,一步一步向卧室和客廳搜索,最後是衛生間,每一處電源和電話,甚至是傢具,都仔細查驗了一番,最後終於確認沒有問題。

接下來,他又對易華安的房間進行了搜查,要知道易華安的房間是要安置電台的,也是有可能涉及泄密,好在結果也是沒有問題,看來土原敬二並沒有做得太難看。

一切收拾妥當,時間也已經到了傍晚,土原敬二派自己的聯絡官笠原少佐,前來請影佐裕樹和寧志恆下樓赴宴,至於影佐機關和藤原會社的其他人員,自然另有人接待。

晚宴就設在會迎賓館的二樓宴會廳,與會人員很多,不僅有三谷和彥為首的華北駐軍幾位高級軍官,還有土原敬二為首的華北特高課高級官員,就連本地的憲兵司令長官森岡大佐,還有興亞院駐青島的聯絡長官喜多大佐等人,也都一起赴宴,總之本地有實力的部門無一缺席,宴會的規格非常高,看得出來青島本地實力派對於藤原家嫡系子弟的到來,都是非常重視的。

畢竟他們對藤原家這樣的千年頂級門閥是極為敬畏的,連帶著對一旁的影佐裕樹也客氣了很多,這讓影佐裕樹不禁暗自欣喜,他之前也多次來到青島,可從來還沒有享受過這樣高規格的待遇,看來這一次的青島之行,應該能夠順利很多。

這一次的晚宴進行得很成功,寧志恆作為宴會的主客,盡展過人的學識和才華,與在座之人娓娓而談,一直牢牢把握著宴會上談話的節奏和融洽的氣氛,讓大家都有如沐春風的感覺,表現出來的舉止風度很快就折服了所有人,大家不禁暗自讚歎,不愧是藤原家嫡系子弟的風采。

就是影佐裕樹也是不住點頭,藤原智仁能夠有今日之成就,不只是單單因為其背景深厚,其個人魅力也是令人驚嘆的!

就在會迎賓館里的宴會氣氛正濃的時候,青島東部市區的一條街道上,漆黑的夜色籠罩下,一輛黑色轎車正停在路邊,轎車後座上坐著李志群和王漢民二人。

李志群看著不遠處的一棟別墅的大門,不禁有些頭痛的說道:「幾天過去了,丁明珍遲遲不現身,漢民兄,明天王先生一行人就要抵達青島了,我們可不能這麼耗著,我看不行就動手抓捕,撬開他們的口,找出丁明珍的下落。」

原來這幾天來,根據王漢民提供的線索,沒用多長時間,他們就找出了丁明珍的家人,原來丁明珍是本地鄉紳丁誠運的二女兒,鎖定目標后,李志群馬上開始對丁家進行了跟蹤監視。

可是到現在,他們也沒有發現丁明珍的蹤跡,李志群覺得不能再等了,還是想要採取強硬手段,追查丁明珍的下落。

王漢民想了想,不禁有些猶豫,他開口說道:「主任,丁明珍肯定是潛伏在暗處,我們不能確定她的家人是否知道她的落腳點,如果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我們就這樣抓捕,或者是動靜過大,最後只能是打草驚蛇,反而會把這條線索給自行掐斷,我們可就只剩下這一條線索了,如果斷了,再想找他們可就難了!」

李志群一聽也是眉頭皺起,他之前也是擔心這一點,所以遲遲沒有對丁家人下手,可是現在時間已經不允許他再拖下去了,他必須要在偽政府一行人到達之前,找出軍統青島站,不然之前在影佐裕樹面前拍胸脯誇下了海口,可就難以收場了。

王漢民也知道李志群的為人性格,李志群多年屈居人下,得勢之後一直是想極力表現自己的價值,不免有些求功心切,耐性上面就差了一些。

想到這裡,王漢民再次說道:「這樣吧,據我們了解到的信息,丁明珍是很看顧她的家人,尤其是對她父親丁誠運很孝順,幾乎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回來看望,那不如我們安排一場意外,讓丁誠運住進醫院,然後把消息擴散一下,看一看能不能把丁明珍引出來。」

李志群一聽,這確實是一個好辦法,當即點頭同意,說道:「不錯,守株待兔不成,就只能引蛇出洞,我們必須要掌握主動,不過這一次如果還不行,就只能來硬的了!」

第二天的上午九時,本地鄉紳丁誠運剛剛從自家的大門出來,就被一輛失控的轎車撞到在地,重傷不起。

出事的時候,正好有一隊警察在附近,很快就趕了過來,他們的動作及時,抓捕了肇事的司機,扣押了車輛,一起帶回了警察局。

丁家人也都被嚇得不輕,大家慌成一團,七手八腳忙了好半天,這才把丁誠運緊急送往了附近的成濟醫院救治。

好在丁誠運的傷勢雖然嚴重,但因為發現和搶救的及時,總算沒有生命危險,丁家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警察也出面通告了整件事故的情況,並告訴丁家人,說是肇事車輛的剎車失靈,才造成這場事故的發生,並一定嚴懲造肇事人員,給丁家一個交代云云,然後就離開了。

丁家人只當是晦氣,碰到了這樣倒霉的事情,並沒有多想。

而發生的這一切,都被有心人看在眼裡,一個身穿白色大褂,偽裝成醫護人員的特務悄然離開病房,轉了兩個彎,來到了醫院一個角落,向等候在這裡的王漢民彙報具體情況。

因為李志群陪同影佐裕樹去機場迎接王填海一行,所以留下王漢民在這裡坐鎮。

王漢民先開口問道:「丁誠運的傷勢怎麼樣?」

「肋骨斷了兩根,但生命沒有危險。」特務低聲回答道。

「丁家人起疑了嗎?」

特務搖了搖頭:「應該沒有,我們布置的周密,他們也認為是一場意外,表現的很氣憤,一再要求警察嚴懲肇事者。」

「很好!」王漢民滿意地點了點頭,「你們小心盯著丁家人的一舉一動,有情況趕緊彙報。」

「是!」特務點頭領命,轉身離去。

王漢民看了看左右無人,也轉身離開醫院,來到醫院大門附近的監視點,暗中觀察一切動靜。

他親手導演了這一場意外,就是要逼丁家人去聯繫丁明珍,或者是丁明珍有渠道了解丁家的變故,自己現身看望老父親。

此時醫院的周圍早就布控眼線,特務們散在四處,布下陷阱,靜等著丁明珍出現。 會迎賓館,一大早寧志恆就帶著松平秀實和幾名護衛出了門,他是以遊山玩水的名義來到青島,如果只守在賓館里,難免引人起疑。

只是他一動,頓時驚動不小,早就有布置好的本地護衛人員也趕緊跟隨其後,寧志恆也沒有細問,不外乎是特高課和本地駐軍的安排。

今天是一個晴朗的天氣,正是適合出行看海,他們沿著青島海灣的沙灘公路一路向西,這裡的景色確實秀麗,一側是具有典型歐式風格的建築群,另一側則是蔚藍無邊的海灣。

凜冽的海風進入這處海灣之後,變得溫順起來,撲在臉上,讓人感覺到絲絲涼意,可是絲毫沒有影響寧志恆等人的好心情。

極目遠眺,天空猶如是一片藍玉,大海更像是一塊翡翠,水天相連,蔚為壯觀,不時有幾隻海鷗過來湊熱鬧,在藍色的天地間,平添幾份有趣的色彩。

陽光的照射下,金光閃閃的沙灘直晃人的眼睛,寧志恆興緻盎然,下了大路來到沙灘上,踩在細軟的沙灘上,看腳下層層的波濤輕輕拍打,湧上沙灘,濺起朵朵銀色的浪花,頓覺心曠神怡。

寧志恆轉頭看向身後的松平秀實,笑著說道:「松平君,感覺怎麼樣?青瓦綠樹,碧海藍天,果然是中國北地難得的好景色!」

松平秀實對眼前的景色也是極為興奮,他手裡拿著相機不停地拍攝著四周的美景,笑著大聲說道:「是啊,多美的地方!這一次回去我要好好寫一篇文章報道,真是不虛此行!」

就連一旁的木村真輝也是連聲讚歎道:「這比我家鄉的海濱可是美多了,中國的好地方真是太多了!」

一行人沉浸其間,邊走邊看,不知不覺走出了很遠,這個時候,四周也有不少日本僑民經過,看到他們這一行人,知道是重要人物出行,都遠遠地躬身退讓在一旁,寧志恆也不以為意,木村真輝等人也沒太過擔心,這裡是日本人僑民聚集區,警衛力量足夠,安全性還是很高的。

遊玩的時間過得很快,寧志恆看著陽光正盛,抬手看了看時間,木村真輝也走上來說道:「會長,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

寧志恆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就看見不遠處的公路上,行駛過來一支長長的車隊。

最前面是幾輛軍車開道,上面載滿了荷槍實彈的武裝軍士,後面一隊清一色的黑色高級轎車,頗具氣勢。

寧志恆的眉頭一皺,他知道今天偽政府一行人會前來青島,現在看來是應該就是他們了。

「走吧,客人都到了,我們也回去看看熱鬧!」

寧志恆揮手示意,一行人也上了公路,早就跟在身後的護衛車輛開了過來,眾人坐上了轎車,跟著前面的車隊,一起向來的方向行駛。

偽政府一行人在重兵護衛之下,趕到了會迎賓館,王填海和一行高官下了車,在土原敬二和影佐裕樹的陪同下,進入了賓館,按照之前的安排,這些人就安排在賓館的三層,也就是寧志恆的樓下房間。

寧志恆的轎車也隨之而來,他邁步下了車,左右看了看,此時的會迎賓館和離開時已經大不一樣。

整條街區已經戒嚴,街道兩頭布置哨卡,街道上空無一人,賓館的四周密布著武裝警衛,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嚴密布防,密密麻麻地延伸出老遠,都是日本駐軍的軍士。

只是離開了幾個小時,會迎賓館就變了一副模樣,戒備森嚴,如臨大敵,平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寧志恆下了車,早有人迎了上來,此人寧志恆昨天見過的,正是土原敬二的聯絡官笠原少佐,他將一行人引入賓館,其他警衛看見,知道是特殊人員,都不敢阻攔。

寧志恆嘴角一翹,目光變得冷峻起來,嘴裡輕輕吐出一句:「好大的排場!」

語氣中的不悅讓笠原少佐嚇得身形一顫,他趕緊出言解釋道:「請您原諒,這次的會議事關重大,所以各個部門都派出了警衛人員,當然,也是為了保護您的安全。」

寧志恆自然不會跟他一個小小的聯絡官過意不去,擺手示意,當前一步向院子里走去。

可是不經意間的目光一掃,眼神不禁一緊,身形一側,背過面去,腳步加快,進入會迎賓館的院內。

原來他竟然發現,就在賓館大門附近的一處道邊,有幾名身穿便衣的男子正在低聲交談著,其中一個人的面容竟然是相識的,赫然就是徐永昌。

寧志恆此時頗為詫異,徐永昌竟然會出現在青島,但是他很快想到了事情的原委,這一定是跟隨李志群和王漢民一起來到青島的那一批人員,徐永昌竟然也被選中了。

寧志恆等人進了院落,這時才發現,院子裡面也是密布警衛,不過很明顯都是興亞院的情報人員,他們身著軍裝,手臂上都佩戴書寫著「興」字的臂章,這是興亞院的特殊標誌。

一行人穿過院落,進入賓館內部,也很快就發現,賓館裡面的服務人員也好像不對,他們身形健壯,舉止投足大不相同。

要知道寧志恆對人的面部容貌有極強的記憶力,雖然只是過去了一天時間,可他對接觸過的賓館服務人員都有印象,可是放眼望去,就沒有發現一個相熟的面孔,現在看來,所有的賓館服務人員也都被人替換了。

笠原少佐在前面引路,其間還和其中幾名侍者相互點頭示意,顯然是相熟的。

看來這些服務人員都是特高課的情報特工,寧志恆心中暗自詫異,沒有想到,日本人對這一次三方會談的安保和接待,竟然如此煞費苦心。

寧志恆開口問道:「新政府的人員都到了嗎?」

笠原少佐趕緊回答道:「剛剛到達,已經安排住下了,就在您的樓下。」

「影佐將軍和土原將軍現在在哪裡?」

「正在和新政府的人員談話,您如果需要找他們,我馬上去彙報!」

「不用了,我出去遊玩了半天,實在是有些累了!」寧志恆擺手說道。

「嗨依,那請您稍微休息片刻。」

笠原少佐趕緊點頭答應,又接著開口問道:「中午舉辦歡迎宴會,宴請新政府的人員,土原將軍想邀請您一起參加,不知您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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