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定鏗鏘的聲音背後是不可動搖的意志與決心。

2020 年 11 月 4 日

舒香真以爲自己已經足夠重視並且高看雍博文了,可現在她才發現自己依舊小看了這個年輕人的野心,很顯然在國內術法界稱王稱霸從來就不是他的目的,他的目標是要讓自己頭上那個紫徽大天師的頭銜變得名符其實!

每一個紫徽會員,都是國際術法界上舉足輕重的人物,多數都能夠影響數國術法界,權勢之大遠非普通的協會主席或者會長所能比擬。

雍博文如果真能一舉消滅異種聯盟,哪怕是不能消滅,僅僅是給異種聯盟進行一次沉重打擊,再加上他如今的勢力,便足以讓他真正揚名國際,成爲一個名符其實的紫徽法師了!到時候他挾此名頭,重返國內術法界,統合北方派系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現在的關鍵問題是,雍博文已經有了這個決心與想法,但他有足夠的實力把這個決心和想法實現嗎? “你打算怎麼做?”

舒香真沉默片刻,終於問出了這個問題。

對異種聯盟開戰,不是一件小事情,意味着成立以來,從未捲入過國際級事件的中華法師協會正式邁出了參與國際戰事的歷史性一步。

這樣一步,對於中華法師協會而言,是福是禍尚不清楚。

但不論如何,這樣關鍵性的一步,只能是由總會方面以官方形式邁出,而絕不能由地方勢力單獨行動。

雍博文在總會沒有根基,如果要徵得總會方面的同意,哪怕只是口頭上的聲明,也需要足夠有力的力量來幫助他進行遊說。

舒香真是他目前在總會能夠找到的唯一助力,也是唯一能夠相信的助力。

從魚承世這一層面上而言,舒香真是雍博文的祕密盟友。

從艾莉芸這一層面上而言,舒香真是雍博文自家老婆的長輩。

而現在,舒香真需要雍博文的解釋,以給她一個支持他的理由。

這種大事,光有信心還遠遠不夠,還需要周密的計劃,以及足以支持這項計劃的足夠實力。

“我打算一次性將異種聯盟連根拔起,就此結束東歐戰事!”

雍博文野心驚人,一張嘴就想結束持續了數十年的東歐戰事,簡直就是狂妄。

東歐戰事做爲歐俄美各方術法勢力角逐的的具體表現,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結束掉?

“我目前還沒有詳細的計劃,這個想法只是白天遇襲後剛剛形成的,不過我已經將大概的想法發回去了,大概明天早上就會拿出一個初步的可行性計劃!”

舒香真點了點頭,“那麼,我會等你的計劃出爐!不過,如果你真想一次性解決異種聯盟的話,俄羅斯法師協會纔是真正的關鍵,希望你能夠明白這一點!我建議你不用太着急,但務必要把計劃作細作精!”

地球人都知道,異種聯盟背後的支持者是俄羅斯法師協會,甚至有傳聞說,異種聯盟中作戰的妖魔,有相當一部分是俄羅斯法師協會從妖界交換出來的,若是沒有源源不斷的兵力補充,異種聯盟怎麼可能支持數十年,妖魔可不像人那樣十幾年就是一茬,幾十年能出個小妖那就是快的。

不解決俄羅斯法師協會對異種聯盟的支持,那麼談消滅異種聯盟,無異於就是鏡中花水中月,根本就是不現實。

雍博文點頭應是。

這便算是達成了初步的協議,只要雍博文能夠拿出一份足以打動舒香真的計劃,舒香真就會在總會層面給予雍博文支持,幫助他遊說總會通過對異種聯盟進行報復的決議。

不知覺間,兩人已經走到了雍博文下榻賓館的門前。

雍博文原想着跟舒香真道別的,不想舒香真卻道:“怎麼,我這麼送你回來,你都不打算請我上去到你房間坐一會兒,喝杯水,就想直接趕我走?”

對於舒香真的這個要求,雍博文微感詫異。兩人雖然有合作關係,又有師門背景關係,但嚴格說來,並不是很熟,而且又是一男一女,就算是他想請舒香真坐坐,也不好請進自己的房間。可舒香真這話卻說得極爲明白,就是要到雍博文的房間去坐坐,明顯是另有用意。

難道是還有其它什麼話不方便在這路上說?

雍博文心裏盤算着,嘴上卻笑道:“是我不對了,那舒理請上去坐一會兒吧!”

舒香真一笑,毫不客氣地應了。

進了酒店,返回房間,進門之前,潘漢易已經搶先派人手先把房間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問題,這才讓兩人進去。

待潘漢易被打發出去,舒香真也不拐彎末角,直截了當說:“上來只是有人想見你一面,有些話要對你說,在路上卻是不方便露面的,說起來也算是你的熟人。”

雍博文奇道:“我在總會還有熟人?”

舒香真反手往身後一伸一拉,便見一道圓形黑洞隨手拉起,好似平空出了個黑洞洞的門戶般,一人自那黑洞中邁步而出,衝着雍博文一拱手道:“雍大天師,剛剛多有得罪了!”

就見這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一頭長卷發,瘦長臉,長得甚是俊美,穿着身土裏土氣的運動服,可真就算得上是雍博文的熟人。

“白令海?”

雍博文大出意料,想不到白令海居然會以這種方式再度出現在自己面前,而且還是走得舒香真提供的捷徑。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舒香真跟白令海都不應該是有所交集的人才對。

可雍博文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城府漸深,雖然不解也沒有大驚小怪,只道:“舒理,你們這是怎麼回事兒?”

若是讓陸飛見到這幕,只怕會大驚失色了。舒香真剛剛纔教訓過他,讓他不要與白令海等人過從甚密,轉過頭來,自己就跟白令扯上了關係,若不是表裏不一,那就只有一個原因,舒香真與白令海早就有聯繫,只不過沒有讓陸飛知道罷了。很顯然,舒香真對於陸飛也不是無條件信任的把什麼事情都告訴他了。

“自己做個介紹吧!”舒香真衝着白令海一揮手,“雍大天師可是迷糊着呢!”

白令海點了點頭,便又是衝着雍博文一抱拳,“在下鼎陽派鄭世宣,見過雍道友!”

鼎陽派?鄭世宣?

雍博文皺眉道:“你也是兵解轉生的?”除了這個原因,雍博文實在找不出其它理由了。

只是這鼎陽派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在百年大戰的時候不是舉派覆滅了嗎?

雍博文在從爺爺那裏知道了百年大戰之後,回到春城,曾利用空閒時間,到協會的史料藏館去調閱了相關的歷史資料,對百年大戰有了更進一步的瞭解。

鼎陽派是最先響應太平道號召加入同信會的門派,在百年大戰中,一直是太平道的重要支持者和夥伴,不過在戰爭末期的時候,中了大聯盟的陷阱,舉派三百四十三名弟子盡皆遇難。

想來這鄭世宣應該就是那時候兵解轉世的。

只是他這轉生也未免太巧了些,居然轉生到了當年的大聯盟白家裏。

但雍博文旋即否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

或許,這並不是一個巧合!

感謝虹滴雨看官的捧場。 果然,聽雍博文這麼一問,白令海,或者說是鄭世宣,道:“算是吧!”

算是吧,這個回答可真是含糊。

雍博文只好進一步求證,“鄭道友,我聽說鼎陽派已經在百年大戰中斷了傳承?那你是那個時候兵解轉生的?”

“鄭世宣已經死了,雍道友叫我白令海吧,這是我這一世的名字,這是無法改變的。”白令海的語氣裏稍顯得有些遺憾,“我是鼎陽派的遺留弟子,派中諸前輩蒙難的時候年方十二歲,並沒有參加作戰,饒幸活了下來,後得龍虎山的顧真人照拂,重建鼎陽派,只是大勢不在我輩,便一直沒有公開過。三十年前,大聯盟挾着國際法師委員會的勢頭,重歸國內,創建法師協會,我本欲去尋他們的晦氣,還是顧真人一席話打消了我這個念頭。顧真人說得好,大聯盟諸家外逃多年,已經在海外紮下根基,勢力雄厚,就算是殺死了他們派入國內的人員,也不可能動搖他們在國外的根基?雍漢生前輩何等英雄,殺到國外,舍了一條性命,也不過拼掉了對方百十個人罷了。我一想也是,自己這點本事,就算拼卻了性命又能如何,死得毫無價值。可是大聯盟與我鼎陽派有不共戴天之仇,若是這麼忍下去,眼看着他們揹着天大的罪惡,還敢回到國內耀武揚威,甚至想一統國內術法界,我又有何臉面自稱鼎陽派弟子?思來想去,我想着欲滅大聯盟,需得先了解他們如今的詳細情報,纔好針對性採取行動,只是大聯盟諸家遠在海外不說,還經營極密,從外探測消息,難度極大,於是我在與顧真人商量之後,自殺兵解,轉生投入曾屬大聯盟核心成員的白氏家中。白氏自丁家歸國起,便與丁家眉來眼去,暗地裏往來頻繁,藉着白家的身份,或可間接滲入海外大聯盟的核心勢力之中,從而獲取第一手情報!”

這絕對是個狠人!

對別人狠那不叫狠,只有對自己狠纔是真正的狠。

這位轉生爲白令海的趙世宣,爲了報滅派大仇,不惜捨去性命,以兵解轉生的方式進行臥底,簡直就是狠人中的一等狠人了。

這讓雍博文不由得想起了小野三堂。

如今已經正式成爲日本地下之王的小野三堂,也是以這種方式滲入真言宗臥底的,只不過他的立場可是不怎麼堅定,在情勢大好的情況下,反戈一擊,直接背叛,正式當上了真言宗的阿闍梨。

這個聯想突然讓雍博文感到有些不寒而慄。

兵解轉生,這是道家法門可控的轉生重修方式。

原本是極無奈的情況下才會使用的法術。

可現如今,暗地裏又有多少人採用這種極難查驗的方式進行臥底,只爲積蓄力量,給敵人以致命打擊呢?

真要如此的話,只怕隨意哪個身邊人都不是那麼可以信賴了。

白令海繼續道:“本來轉生入海外的大聯盟家族是最好的,但距離遙遠,成功率太低,而且大聯盟諸家對國內術法界提防一直極強,便算是勉強進入只怕也很容易會被發現,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選擇了近在國內的白家,而且白家這些年受國內大勢壓力,一直未能恢復元氣,防範做得相對也不是那麼嚴密,讓我成功轉生至其家族中,恰逢白令海遇溺夭折,我便藉機奪舍取代了他的身份。只是白家在國內這麼久,海外的大聯盟諸家對其不是很信任,雖然過從甚祕,卻從不讓白家子弟接觸其核心機密,我在美國留學的時候,雖然與丁家多有接觸,卻一直不能被完全信任,自然也就不可能進入機密核心,所得收穫甚少。不過,現在卻有了一個極好的機會,讓我或許能夠深入丁家內部,只是需要雍道友配合!”

“要我怎麼配合?”

雍博文雖然如此問,但心裏卻是不怎麼痛快。這個白令海一出來,就自顧自地說個不停,上來就要他配合,也未免太自以爲是了,就沒有想過自己爲什麼一定要配合他?就因爲他與丁家有仇這一點嗎?

白令海正要繼續直說,舒香真卻打斷了他,笑道:“小白,你太心急了,話得說清楚,不然小雍法師憑什麼要配合你?”

白令海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地道:“怎麼,雍道友不知道嗎?”

舒香真道:“因爲雍漢生前輩的囑託,家師一直沒有告訴小雍法師這些事情,原是不想讓他接觸這麼早的,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小雍法師卻是捲了進來,如今不想告訴他也不成了!”

雍博文聽得一頭霧水,“什麼我不知道?什麼不想讓我接觸?”

舒香真道:“說起來,這件事情還是因雍漢生前輩而起,也正是因爲這件事情,纔有趙道友自殺兵解轉生以爲臥底!當初雍漢生前輩慨然赴難,卻讓家師生了警惕之意。當年大聯盟諸家遠走海外,同信會諸派因爲在百年大戰中損失慘重,又遭遇國內大環境壓迫,無力赴海外追擊,便讓大聯盟逍遙至今,原以爲大聯盟短時間內不敢再踏足國內,可萬想不到,國內環境方一鬆動,他們就迫不及待地跑回來做下了雍家血案,雍漢生前輩舍卻性命,拼死一搏,或許可以震懾他們一時,可不能震懾他們一世,總有一天,大聯盟還是要藉着各種機會返回國內的,那麼當年同信會諸先輩的浴血奮戰可不就成了一場笑話!家師因此招集當年同信會的骨幹成員,建立了一個專門針對大聯盟的復仇聯盟,向大聯盟討還當年欠下的血債!我加入法師協會,趙道友自殺兵解,都是這個復仇計劃的一部分!我們的目標就是藉着各種機會,摸清大聯盟在海外的根基,一舉將其剷除!這是百年大戰的延續!戰爭,還沒有結束!既然當年他們發起了這場戰爭,那麼何時結束,以何種方式結束,就是我們說了算!這十餘年來,我們已經有多人分別滲透進大聯盟各個家族,唯有做爲大聯盟核心的丁家,一直防範嚴密,使我們無從滲透,也就一直無法具體掌握丁家的更多情況!小白算是做得最好的,也只能接觸丁家的外圍,而無法深入核心,所以現下有這麼個機會,他纔會如此急躁想要把握住!” 百年大戰以同信會的慘勝而告終。

妖統陣線覆滅,大聯盟諸家遠走海外,遠征軍折戟沉沙,自此不敢再向東而窺。

可僅僅不過三十餘年之後,大聯盟居然就回來了,依舊是代表着歐陸法師勢力而來,只不過這一回不用打仗了,他們是光明正大的回來的,代表着所謂國際術法界主流聲音的法師協會而來,要在中華建立一個同樣組織結構的法師協會,做爲國際法師委員會的下屬。

如果說雍家滅門血案給顧眉靄的還僅僅是極度的震怒與悲傷的話,那麼自南而起的中華法師協會那背後濃濃的歐陸術法勢力背景,則讓顧眉靄不得不高度警惕。

中華法師奮戰百年,方纔將內外敵人盡數擊敗,這個勝利果實纔不過短短三十餘年的時間就面臨着嚴峻的考驗。

做爲百年大戰碩果僅存的少數高手之一,掌握着龍虎山這個勢力相對完好的大派,顧眉靄意識到自己必須得承擔起這個責任來,這個無需誰來請求,而是做爲一個有着天下興亡之心的中華法師自覺的行爲,就好像當年巫師公會與教廷入侵時,太平道登高一呼,聚義而戰。現在,這個責任輪到龍虎山了。只是,時代已經不同了,當年的敵人披着和平的外衣,裝成無害的樣子重新而來,而且成立中華法師協會,重新整合國內術法勢力,也是各大門派自覺和呼聲,所以鬥爭只能在建立起來的法師協會框架下進去。

顧眉靄認爲中華法師協會的建立是一件好事,可以促成,但這個法師協會卻絕不能落入大聯盟的掌控。大聯盟做爲國內術法重要勢力之一,奔逃海外,使得歐陸術法勢力可以藉由他們來更準確地掌握國內術法界的虛實,而與歐陸術法勢力東進不成,便可放棄此戰略,轉而將主要力量集中於開發非洲不同,大聯盟諸家雖然逃至海外,但根基卻在國內,無時無刻不想着重新返回故土,君臨天下。這也註定了顧眉靄所代表的同信會諸勢力與大聯盟無法調和的矛盾。

清除大聯盟,徹底解決這個自百年大戰時留下的手尾,便是顧眉靄認定的當前最緊要任務。

不論是出於百年大戰中的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還是出於防備歐陸術法勢力借大聯盟諸家之手深度影響國內術法界,大聯盟都註定了是顧眉靄要清除的第一目標。

當雍漢生拋去一切,以大無畏之氣概遠赴紐約的時候,並不代表結束,而是意味着另一場戰鬥序幕的拉開。

而今天,白令海所做的,正是這場暗流洶涌的戰鬥的一部分。

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對於白令海的請求,雍博文都是非幫不可。

解釋清楚了,雍博文心頭那點不快也就扔到了一邊,鄭重地道:“白道友請說,但凡我能力範圍之內的,必定全力以赴!”

“聽我說完,你必定是要全力以赴的,就算不幫我,也得爲你自己!”白令海卻是很有信心雍博文必定幫忙,“丁家三少爺兩日前已經潛入國內,目前正帶隊遊蕩在黃甫江上,蒐集相應情報,準備奮起一搏,擊殺你這個大天師!”

雍博文微微一愣,雖然有些出乎意料,可也沒有太過驚訝,以他雍家和丁家的關係,那是註定要有生死一戰的,逃離日本時,裝慫躲過丁昭奇的上門追殺,想必現在丁昭奇也一定很後悔吧。

“丁家,是打算向我開戰嗎?”

雍博文並沒有說追殺之類的字眼,而是用了一個開戰的詞,這是極恰當的,以他如今的身份,想對付他,無疑就等於是向他身後那個集軍火生產、武裝殖民於一體的超級武裝財團發起挑戰,做爲這個巨大武裝財團目前無可替代的靈魂核心紐帶人物,想要動他,就得先問問這個武裝財團下屬數以萬計的法師答不答應,就要問問掌握在這個武裝財團手中的數以十萬百萬計的地獄陰兵、魔王部隊、武裝傀儡答不答應!而這個巨大武裝財團的實力,正隨着雍博文橫掃春城而漸漸傳播開去,配合着之前已經流傳開的視頻資料,相信很多有心人已經基本掌握了大致的信息。

想要對付這樣一個巨大的正處於上升時期的新興組織,任何人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是否能夠承受得住其註定瘋狂的反撲。

白令海被“開戰”這個氣魄未免太大的用詞給震了一下,但馬上就搖了搖頭,“不,不是!對於丁家目前是怎麼想的,我並不太清楚,但我可以肯定,丁家三少爺的這次行動,並不是來自於丁家的高層決策,而是他本人的一次私自行動。做爲丁家的嫡系子孫,丁家三少爺有一支約摸百人左右的衛隊和一個集管家和保鏢於一身的高手護衛,這次他潛入國內,帶着的就是他自己的班底!”

“那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雍博文很有些懷疑這個丁家三少爺的智商是否夠用,丁家到如今也沒有對他這個世仇子弟採取行動,顯然也是懷有顧慮,丁家三少爺這麼冒失動作,若是成功或許還能好些,至少沒了雍博文這個核心人物,以他爲紐帶建立起來的這個新興武裝財團必定會產生分裂甚至混亂,可萬一失敗,那麼雍博文必定會採取報復行動,丁家能不能承受得住雍博文的報復,這還是一個需要仔細掂量的問題,在搞清楚這點之前,丁家就算再想要雍博文的性命,也不會冒然行動。

“丁家的老太爺要死了!”白令海道,“雍家是丁家老太爺最痛恨的對象,丁家三少爺想通過殺掉你在老太爺那裏贏些分數,在即將到來的遺產分割中獲取些好處!所以這次丁家三少爺並沒有動用丁家在協會內部的力量,而只是找了我這個當初有些交情的朋友以爲內應,控查關於雍道友的情報!在酒宴上,你看到那個心魔了吧!那就是我施法產生的,目的不是爲了攻擊你,而是爲了通過心魔複製,測算你的法力強度,以便針對性採取行動!之前的設計也是爲了觀察你的反應,以此推斷你的行事習慣!我是他在協會內最可信賴,也是唯一可以信賴的盟友!” 丁家三少爺,大名丁立勳,在如今流落海外的大聯盟諸家族中,也是相當有名氣的一個角色。

這個名氣,不是來自於他有多麼的能征善戰,或者是足智多謀,而是在於他的紈絝放/蕩。

丁立勳並不是丁昭奇正室所生,甚至連其母親是誰都沒人知道,也就是私生子一個。

他是在剛足月的時候,被丁昭奇抱回家中的,直截了當地對所有人說明,這是他在外面的私生子。

爲此丁家很是鬧騰了一翻,當時丁昭奇已經是丁家家主了,多出一個兒子,就意味着將來財產分配什麼的會多一分混亂與問題。

丁昭奇的正室夫人甚至爲此大鬧了一場,直到已經隱世很久的丁家老太爺出面,纔算將這件事情蓋棺定論。

既然是丁昭奇的兒子,流着丁家的血脈,那就是丁家的人。

丁家老太爺並不僅僅是說這樣一句空話,而是親自主持將丁立勳錄入族譜,正式確定了丁立勳與丁昭奇其他兒子一樣擁有繼承權。

不僅如此,在以後的日子裏,丁家老太爺對丁立勳一直表現得相當偏愛,這種偏愛甚至是丁昭奇的長子,丁家法定的未來繼承人丁立傑也無法比擬的。

有了丁家老太爺做爲靠山,丁立勳在丁家內可以說是無人能管,而丁昭奇對於他的態度也頗爲曖昧,並不是很親近,但無論什麼要求都一概會滿足,若了禍事也不責罰,只是負責給他擦屁股。

由此,丁立勳被慣得無法無天,不知惹下了多少事非,幾乎是公認的惡棍一個。

丁立勳雖然紈絝,但並不傻,他很清楚自己能像現在這般無法無天,老太爺的偏袒態度至關重要。

而現在,丁家老太爺元壽將盡,丁立勳立刻有了極大的危機感。

沒了老太爺的支持,僅靠那個態度不明的父親,別說繼續過這種醉生夢死的紈絝生活了,便連能不能繼續在丁家立足都兩說呢。

無論是丁昭奇的正室夫人,還是她所生的兩兒一女,對丁立勳事實都報持着極大的敵視態度。

丁立勳費盡心機纔拿到了丁家老太爺的遺囑。

雖然老太爺的遺囑裏留給丁立勳的遺產頗多,但對於丁立勳想過的生活遠遠不夠,而且數量遠不及留給丁立傑的那份。

很顯然,雖然老太爺偏袒丁立勳,但在他的心目中,最重要的依舊那個註定要繼承家業的嫡長孫丁立傑!

丁立勳決定做點事情,加強自己在丁家的地位,進一步討好老太爺,希望能夠讓老太爺更改遺囑,給他這個解決了最大心願的孫子多留些東西。

老太爺最大遺憾想必就是未能真正徹底把雍家剷除,居然讓雍家有一個孽種留在了人間,尤其是在這個孽種自丁昭奇手下逃走之後,搞得風生水起,儼然就是新一代的梟雄新星在冉冉升起。

用在喉之梗來形容雍博文在老太爺心中的地位,想來是絕不過份的。

所以,丁立勳決定幹掉雍博文,來討好老太爺。

丁立勳手底下有一幫子老太爺親自配備的法師,都是丁家的遠親或是外圍骨幹,個個戰力不熟,有足夠的行動力來做這件事情。

當然,丁立勳也不是那種全沒腦子的傢伙,拉着隊伍跑春城就去跟雍博文幹上一架,他也知道春城是雍博文的老巢,冒冒失失過去,天時地利人和全無,跟送死沒有任何區別,因此特意防絡上了當初頗有交情的白令海,讓其幫忙收集雍博文的相關情報。

而白令海也是不負所望,很快就送來了雍博文即將離開春城趕赴總會的消息。

接此消息,丁立勳立刻盡起人手趕赴國內,準備趁着雍博文未歸老巢之前,置其於死地。

雖然通過中華法師協會的建立之機重歸國內術法界的企圖失敗,但丁家依舊還是在中華法師協會內部留了些釘子,用以刺探國內相關情報。

但丁立勳是私自行動,根本不可能調動這些直接向丁昭奇負責的深海間諜,因此被他認爲是至交好友的白令海就成了他在國內一切行動的依靠與情報來源。

而白令海在這段時間裏,表現得也是相當不錯,將丁立勳一行人安排得妥妥當當。

這讓丁立勳更加信任白令海的同時,也註定了白令海反戈一擊,便是他們全軍覆滅之時。

不過,白令海並不打算通過總會的力量來解決這件事情,那將不利於他在這件事情中達成自己需要的結查。

“在丁家老太爺死前,丁立勳至少還有一重保障,哪怕是惹了這種事情,也不會有任何問題,所以我需需要藉助他爲敲門磚,來敲開丁家的大門,進入丁家內部。”

白令海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需要丁立勳的此次行動失敗,手下全軍覆滅,而他將在我的捨命相救之下得以逃脫,而我在行動中不幸暴露了身分,無法再在國內繼續呆下去,只能護送丁立勳一併逃赴海外,藉助丁家的力量以求得庇護!如果通過總會採取行動,那麼丁立勳這些人在被捉之後,只會一併被好好禮送出境,所以我需要雍道友的幫助,跳過總會的關係,直接採取行動,幫助我贏得丁立勳的信任!”

雍博文沉吟片刻道:“我可以配合你採取行動,但我需要你的可靠聯絡方式,而且你自此以後蒐集的相丁家相關核心機密,我這裏也需要一份!將來如果我對丁家採取行動的話,希望可以得到你的內部支持!”

顧眉靄的部署顯然並沒有把雍博文包括在內的打算。

這也是可以理解的,雍家與大聯盟丁家有血海深仇,想必顧眉靄是擔心雍博文會小不忍而壞了整體計劃。

而現在,舒香真和白令海的計劃不是過顧眉靄大計劃中的一部分而已,她們找到雍博文,只是想要雍博文協助,而不是準備接納雍博文成爲計劃的一分子。

可雍博文想要的卻不只是這些,而且到了他現在這個位置,他也沒有任何義務助人的想法,既然配合行動,那自然就要有足夠的好處,而他提出的這些,正是他將來必定需要的! “我可以接受這個要求,但有一點,在將來,如果你有什麼行動需要我配合的話,前提必須是不能影響顧前輩的整體計劃!”

白令海神色鄭重地強調。

“我知道你與丁家有血海深仇,可是顧前輩的計劃針對的是整個大聯盟,而不是一家一姓,如果你的行動會影響到顧前輩的整體計劃,請恕我不能配合!”

雍博文很誠懇地道:“雍家和丁家的仇,我爺爺已經用性命去了解了,到我這裏真就沒有什麼血海深仇需要報,如果丁家不來惹我的話,我也不想大老遠跑美國去找他們的麻煩。”

這是雍博文心裏的大實話,他現在手頭事情紛亂,一時還顧不上遠在海外的丁家。

但是雍博文還有一些實話沒有說出來。

等到能騰出手來的時候,雍博文並不介意去處理一下丁家的事情。

舒香真笑道:“很好,那麼我們就算是達成協議了!君子蒙誓,擊掌立證吧!”

雍博文與白令海擊掌,算是簡單完成了合作達成的最後一步,這才問:“你們需要我做些什麼?”

白令海道:“很簡單,雍道友如今身邊部下實力強勁,我把丁立勳的所在交給你,你直接派人突襲就可以了,除了丁立勳需要活捉,其他人隨你處理!丁立勳隨身帶了約五十多人,都是丁家的高手,其中有一個老頭子,應該是水準最高的,不過你身邊那位獨臂法師應該足夠能應付了!”

“就這些?”雍博文皺眉道,“有沒有更詳細的信息?”

白令海略有些尷尬地道:“具體人數倒是有,加上丁立勳一共是五十六人,其他的就沒有了!我對丁家內部的情況一直不太瞭解。這次丁立勳帶隊潛入國內,雖然依靠我提供的情況才能開展行動,但也沒有向我介紹過他的那些手下,我也是實在沒有進一步瞭解的渠道。”

沒有更詳細的情報,就冒冒然去搞突襲,那等於是拿手底下的員工性命開玩笑。

白令海的想法未免太過自以爲是了,反正就算是會死人,死的也不是他的人,只以爲雍博文爲了與丁家的血仇,怎麼也會同意參與行動,但卻沒有想過雍博文如今不是雍家的代表,而是一個龐大武裝財團的代表,若是爲了雍博文的事情拼命也就算了,但是憑什麼要爲白令海的計劃去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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