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這孩子看著大大咧咧,心思卻十分細膩。

2020 年 11 月 4 日

蘇染只能讓燕娘暫且將一隻誘鬼的香囊放在仇三休息的房間。

這裡面藏著一張紙符,原是給蘇一準備的,後來改良過一直沒機會給她。

現在正好試試效果。

這東西看著不起眼,可能將進入房間的鬼物關在裡面三日。

時間不長卻足夠了。

……

原想著撐到與陸晨約定的日子,誰料這才第二日。

仇三就來找蘇染了,說是有新的消息。

「前輩我並不是有意隱瞞您,來這個地方的時候我請趙清幫了忙。誰知道這老小子竟鬧出了這麼一遭。」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地打量著蘇染的神情,生怕蘇染不高興。

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蘇染還是頭一次見到,不覺莞爾,「你這孩子,在我面前怎麼還吞吞吐吐的。」

一旁的燕娘也幫腔道,「可不是,怎麼病了一場,人也畏畏縮縮的。我看你還是有話快說有屁快放!省得耽誤時間。」

這一連串炮仗般的轟炸,搞得仇三有些灰頭土臉。

不過他倒是破罐子破摔,一副豁出去的樣子,咬牙道,「其實也不全是壞事,就是咱們要找的村莊,有了著落。」

「不過!」仇三話鋒一轉,「他想要拜託我們尋找一個人。說是一個月前到這裡來的考古隊里的一個年輕人,這孩子的父親與趙清是生死之交。不僅如此,對方出手很大方。承諾只要找回他兒子,就把名下一套一百三十多平的房子轉給我們。趙清說了,他只是傳個話。不會要什麼報酬的。」

「有這麼好的事?」燕娘瞪大了眼睛,就算是鳳城的房子,那也得值一百多萬呢。

這下不僅是仇三,就連燕娘也是蠢蠢欲動,一臉殷切地望著蘇染。

「就這?」蘇染瞄了二人一眼,再大的金額在她這裡,也不過是個數字。

真正讓她感興趣的是對方竟然知道他們要尋找的具體位置。

見她這副神情,仇三隻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那村如今改了名字,叫義女庄。早在幾十年前就荒廢了。傳說是有了什麼寶物,那裡的人不夠純凈,享不住。」

他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一張紙來,上面歪七扭八地畫著一條小路。

「這是趙清發給我的圖片,我照著臨摹了一份,要不您看看?」

蘇染將信將疑地將那東西接了過來。

紙不大,標記的卻十分詳盡,可見是有了心的。

她低著頭看好半晌才道,「那孩子叫什麼名字?進去多久了?」

見她問,仇三忙道,「叫陸浩,今年24歲了。前輩,莫非人還活著?」

() 有了名字,義女庄的路並不算難找。

蘇染三人去的時候,已近傍晚,漫天的紅霞散在一人多高的蒿草叢上,孤寂里竟顯出一絲別樣的凄美。

難怪當年的呂小樓會選擇這樣一個地方隱居。

窸窸窣窣的走了好一段。

就聽到潺潺地流水聲,幽靜可愛。

仇三還好,燕娘的眼睛登時一亮,「這裡竟還有溪水?」

她長這麼大還從未見過真正的溪流。

原本的恐懼也好似消散了不少。

仇三有心諷刺幾句,可看她那明媚的笑容又明智的住了嘴。

蘇染的嘴角處也淡淡地浮現出一絲笑意。

三人順著水聲走了一段,眼前的視線就開闊了許多。

那些雜草在鋪滿鵝卵石的位置明顯生機弱了許多,暗紅的光暈從河的對岸灑了下來。

就聽斷斷續續的有聲音傳來。

「你們聽見了嗎?」仇三轉過臉看向蘇染,他近日處於陽氣衰弱時期,加上昨日遇鬼,對此十分的小心。

蘇染屏息。

一旁的燕娘倒是開口答道,「我也聽見了,很好聽。莫非這村子里還住著人?」

「要不要沿著河沿再去尋一尋?」仇三建議道,卻不敢擅自做主。

「誰?」蘇染忽然轉身,她的五感一直十分敏銳,即便受到此界的影響,一般人是很難做到在她的眼皮下不動聲色的。

除非這個人早就在這了。

她這一聲,讓仇三也警醒了過來,身子一躍就沖了出去。

緊接著就是一串凌亂的腳步聲。

那聲音越來也遠。

燕娘不禁靠近了蘇染,方才的美景也顯得格外滲目。

大約一刻鐘,仇三就滿頭大汗地跑了回來,「沒追上,那傢伙跑得也太快了。」

蘇染望了望周邊,日暮漸深,就連周遭的氣息都變得有些不同尋常了起來。

遠處的歌聲也變得斷斷續續。

「我們進村吧!」蘇染說道,眼下也只能在這裡過一.夜再說了。

仇三點頭收拾了傢伙跟在蘇染的身後。

義女庄的影子就這麼影影綽綽地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頭上一輪明月,清凌凌的鋪在了整個村子上,襯得它越發的孤寂。

「又是那歌聲。」仇三擰眉。

燕娘也揪著蘇染的一個衣角道,「婆婆,我好像聽見了孩子的笑聲。」

「這裡不太對勁。」

仇三轉身看向蘇染,「前輩,要不要把她放出來?」

說話間他的一隻手已經覆在了身後的背包上。

一胎雙寶:boss,約嗎 裡面封的是鳳大姑娘和她的一把骨灰。

「情況不明,暫且不要亂動。」

比起這些未知的事物,為愛痴狂的鳳大姑娘,更讓蘇染忌諱。

即便暫時的收服凈化,可為情之一字進入魔障的不計其數,更何況鳳大姑娘本就是因此化作怨鬼久久不肯離去。

一行人踏著鄉間的小路往裡面走,大概幾百米的位置,前面的路忽然敞亮了起來。

就好似有人在這裡住著,專門打掃過一般。

「有人!」仇三喊了一聲,往前了幾步,那影子又不見了,「真是見鬼了。」

他一面說一面從背包里掏出了法器,準備搏上一搏。

墨繩還未丟出去就聽蘇染道,「不必了!那東西對他不管用。」

「前輩?」仇三震驚地看向蘇染。

「如果我的感覺沒有出錯的話,那應該是個人。」她的聲音淡淡的。

仇三卻失聲道,「怎麼可能?」 他們到底沒有去追那人,因為身後的歌聲漸漸逼近。

腳下的土地還是清輝一片,卻泛著涼意,徘徊不散。

蘇染轉頭向那歌聲的方向望去,就一個編著兩條麻花辮,穿著紅底白花小襖的姑娘挎著籃子走了過來。

灰撲撲的褲子遮住了腳下,讓人看不分明。

仇三揉了揉眼睛,這打扮似乎是建國之前的。

可偏偏她走路四似乎還有聲音,又有長腿褲子擋著,讓人看不分明。

至於鬼氣,在這破地方更是難以分辨。

他長大了嘴,詢問地看向蘇染,莫非這被鬼物暗算了一次,他的本領也失靈了?

蘇染也沒有回他,她的視線正盯著那姑娘。

無論如何,深更半夜出現在此地都有些不妥。

偏人家好似見怪不怪地從他們身前經過,遠處依稀還有孩童的聲音。

「前輩,我們要怎麼辦?」

「跟上!」

蘇染說著率先一步走了出去。

燕娘緊跟她身後,身子還在瑟瑟發抖。

仇三不忍,走在了她的身側。

一行人就跟著那腳步踢踢踏踏地往村裡走去。

越往裡,蘇染就越感覺這村莊不像是陸晨說得那般無人居住。

房屋雖然破敗了,可還有好幾處算是不錯的,依稀有過炊煙的痕迹。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遮掩有人的痕迹。

卻也改變不了這一點事實。

蘇染輕聲吸了吸鼻子。

耳朵也略動。

幾乎同時瞳孔放大了一倍。

一枝金蓮壓海棠 足下加快,身後的兩個小的也跟著快了幾分。

那走在前頭的小姑娘更是猛地回頭。

蘇染聽一道細微的聲音傳出。

那是……消音槍的動靜。

袖下的手不由握緊,便是天師本領非凡,在未達到仙師之前要應付這種高科技也是十分不易的。

更何況她身邊還帶著兩個小的。

好在那聲音沒有第二次。

不過蘇染依稀聽見有人低語,「怎麼辦?他們進村了?要動手嗎?」

「等明天山下的人查清楚了再說吧,最近風聲緊,你們也都消停些。」

「這可真是便宜他們了。」

剩下的聲音很快就湮沒在了風聲里。

那女孩就在一個門前停了下來,破舊的門被人從裡面拉開。

豪門獨寵,生擒落跑嬌妻 幾個半大孩子歡欣鼓舞地撲了上來。

「蓮子姐姐!」

這些孩子們上躥下跳,十分的活潑。

那女孩回頭看了蘇染三人一眼,沒有說話,卻是默許他們進來了。

蘇染先一步,燕娘與仇三緊隨其後。

這屋子裡比外面氣溫低了許多,像是冰窖一般。

蘇染還好。

燕娘幾乎凍僵了,若不是仇三將自己的衣服給她,說不定她就要凍昏了過去。

那些孩子們倒也不怕生,任憑三個大活人在屋子裡。

他們只管興奮地跑來跑去。

蘇染也找了個地方靠著牆角,準備要休息了。

只有仇三悄咪.咪地從包里掏出一個小瓷瓶子。

「這是什麼?」

燕娘看了蘇染一眼小心地問道。

「寶貝!」仇三盯著那東西良久,半晌不捨得拔開了蓋子。

燕娘在一側小聲道,「也給我一點。」

「你確定?」

燕娘用力地點了點頭。

隨即又向蘇染地方向看了看,發現她老人家雙眼微闔,一點理會他們的意思都沒有。

不由有些失望。

仇三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這東西,對修為高深的天師來說不過是雞肋。」

霸道總裁野蠻妻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自己的眼睛上噴了一些。

瞬間一股清涼的感覺讓他打了一個激靈,不等燕娘再問他第二句。

他嘔得一聲,就吐了出來。

「你怎麼了?」 「那,那些孩子……」

這一轉頭就見燕娘正將那藥水往眼睛上滴,忙低聲喊道,「別!」

話音還未落,就聽見她牙齒打顫的聲音。

「你也看到了?」

兩個人的聲音都壓得很低。

燕娘很想點頭,可身體卻不受控制地下滑了去。

對鬼物,她不算陌生,可這樣凄慘令人作嘔的死法,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好多孩子身體內的器官都被挑在了外面,不過這都不是讓他們最震驚的。

睡在屋子裡那張大床被叫作蓮子的雇姑娘,她的身下還有一團被挑出的血肉。

「你們看見了是嗎?」

那聲音有些飄,「過了子時,你們就走吧。」

屋裡的小鬼一時也都消失的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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