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博意味深長地看着鐵五:“放心吧,以後笑的機會越來越多了……”

2020 年 11 月 4 日

兩人的手緊緊握到了一起,好似多年不見的一對老朋友久違重逢一般。

……

猴子透過單筒高倍望遠鏡,看着兩人的身影,嘴又撇到了一邊:“哼,隊長也不通知他們一聲,哪怕給我來杯喜酒也行啊……”

感嘆完畢,閒極無聊的猴子拿着望遠鏡看起了天安市的風景,並不時地從擁擠的街道上看到林浩那支車隊的影子,長長的一串,打着雙閃,塗寫着天安市電視臺的採訪車在前面開道並且攝像,好不氣派。

再回頭看看夜太美門前,已經停下了幾輛黑色的奧迪A6,看車牌就知道,市委市政府的領導來了,這個時候到來,肯定是奔着喜宴去的。

鐵五和上官博都迎了上去,滿臉堆笑的迎接領導們大駕光臨林浩的婚禮……

猴子越看越氣,乾脆收起望遠鏡,不再去監視了,而是掏出煙來,也不顧監視的紀律了,點燃一顆美美地吸了起來。

而在寫字樓天台守候的阿東,卻無比緊張起來,握住槍托的手已經冒了汗,特別是他幾次在瞄準鏡裏把鐵五和上官博都鎖得死死的時,真想一扣扳機了之,可跟飄哥的計劃卻迫使他不能心急,要取得最震撼的效果,那就是在大合照的時候,將勝利爆頭,讓他們的腦漿夾雜着鮮血噴濺在衆人身上。

阿東已經想好了,到時候一槍打爆勝利的頭,這個勝利,對於阿東來說太過於危險,特別是在婚紗店見識了他的身手以後,每每想起老三被他一刀劈死,就感覺不寒而慄,試問那一刀劈在自己身上,自己也絕無生還的可能。

想到這裏,阿東再次瞄準上官博,將他的頭固定到瞄準鏡中央的十字架上,並且用右手食指搭到扳機的外圍護圈上,狠狠地扣了下去,嘴裏發出:“砰!”的聲音。

他感覺這樣才能多少發泄一下心頭對這個勝利的恨和恐懼,做完這一切,阿東邪惡的笑了,因爲他有把握讓勝利死於自己的槍下,而且,經過自己的細密安排,槍聲響過以後脫身也不是難事,憑自己在緬甸打過仗的經歷,別說是逃脫了,就是再斃掉鐵五再撤都沒問題,可是牽扯到飄哥跟楊寧的合作,不能意氣用事,再說了,勝利一死,只剩下鐵五就好對付多了,頂多就是麻七,志強,和林浩還能再蹦躂幾天,到時候,一個個幹掉,那整個天安市,就是花頭幫的天下了…… 想到這裏,阿東的笑意更濃了,摸出身上的煙盒,打開一看,還有兩支,把身體縮回牆角處,抽出一支點燃,狠狠地吸了一口,並且狠狠地將煙氣噴向了天空。

由於事先都已經安排好了,接新娘的車隊沿着既定的行動路線不緊不慢地前行着,而各車之間的通訊電臺在這時充分發揮了作用,一幫小夥子們爭着搶着拿着通訊器,有的唱歌,有的講着不縈不素的笑話,還有的點名要讓新郎和新娘高歌一曲。

車隊上鬧哄哄的聲音通過轉播車傳回了夜太美的大廳,鐵五和上官博聽了都忍俊不止,更別說周圍那些忙碌着的男女侍者了,一個個臉上掛着笑,聽着電臺裏胡縐八扯的熱鬧動靜,已經開始心嚮往之了。

大廳裏已經聚集滿了前來赴宴的各界人士,其中以黨政機關的領導們最有派頭,都是筆挺的夾克,白襯衫,藏青色褲子,身邊的祕書夾着大大的公文包,隨從也多是各單位的辦公室主任一職,來的目的是爲了照顧領導的起居的。

鐵五一看大廳快坐不下了,走到吧檯,拿起主持婚禮的司儀用的話筒,喂喂了兩聲就鄭重發言了:“各位領導,各位來賓,感謝大家光臨夜太美參加林浩和紅線的婚禮,由於車隊去拍外景,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來,所以,請各位上樓,在六樓的多功能餐廳落座,品嚐一下夜太美的甜點,等車隊回來,再舉行結婚典禮……”

話音一落,衆人都紛紛起身,互相跟剛纔的聊天對象寒暄幾句,就轉身向電梯走去。

這時牛桂花和小魚兒走了過來,上官博趕緊招呼:“嫂子,累了吧,快坐下歇會兒!”

牛桂花一臉的憨笑:“不累不累,嘿嘿嘿嘿,勝利兄弟,你看林浩都結婚了,你啥時候也趕快領一個回來讓嫂子瞧瞧啊?”

牛桂花不知道眼前站的正是那個逃亡的上官博,所以說話也沒有遮攔,想到哪就說了出來。

上官博一陣尷尬,不好接下茬,鐵五趕緊給他打圓場:“你個老孃們兒的滿嘴放炮,勝利兄弟找不找關你什麼事兒!”

要擱在平時,牛桂花早就躲到一邊不敢言語了,鐵五的脾氣向來是說一不二,如果她跟鐵五頂幾句,鐵五說不定就一個大耳光子掄過來。

可今天不同了,到處喜氣洋洋的,牛桂花從鐵五臉上也看到了輕鬆的一面,隨即膽子也大了起來:“怎麼不關我的事兒?我整天在家忙活家務,照顧小魚兒,也沒個工作,可不就是喜歡牽個線搭個橋啥的,哎,勝利兄弟,我看你年紀也不小了,有沒有中意的?有中意的讓嫂子給你說媒去?”

上官博苦笑着搖了搖頭。

牛桂花接着說道:“憑兄弟你這一表人才,細皮嫩肉的,找對象肯定要條件高一點,如果你沒有,那我可就亂點鴛鴦譜了啊……”

鐵五瞪起眼睛:“你瞎叨叨什麼,還充當起喬太公來啦,你也配,趕緊歇會嘴吧,過會還要給新娘子忙活疊被子呢!”

牛桂花全當沒聽見鐵五訓斥,只是面衝着上官博:“剛纔在樓上堵門的時候,勝利兄弟,你還別說,還真有個姑娘挺上眼的,如果你有那個意思,我給你說合說合,反正這個要兩人談,先連上線,以後就看你們怎麼發展了,說不定,下一個結婚的就是你呢,哈哈哈哈……”

鐵五看着自己老婆這麼熱衷,當這麼多人的面也不好耷拉臉,索性由她去吧。

而上官博一看被牛桂花揪住不放了,也只得聽牛桂花說下去。

“那姑娘你們也認識,就是咱夜太美的花卓靈,那小姑娘,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材有身材,嘿,別提有多水靈了,配勝利兄弟正好……”

鐵五和上官博聽到花卓靈的名字,不由得對視一眼,鐵五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並且使勁挑了幾下粗粗的黑眉毛。

上官博也想起了以前在夜太美時調侃花卓靈的場景,一時想得竟走了神。

牛桂花甩開三寸不爛之舌,唾沫星子亂濺了半天,卻發現上官博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趕緊停住嘴,推了推上官博:“勝利兄弟,勝利兄弟……你咋了……”

上官博猛然警醒過來:“哦,沒什麼,我在想事兒……”

牛桂花掩嘴笑了起來:“想什麼呢,該不是想花姑娘了吧!嘻嘻……”

一直沒開口的小魚兒聽到這裏插言道:“媽,什麼花姑娘,你把勝利叔當日本鬼子了吧!”

頓時,大廳的這個角落鬨笑聲肆意地響成一片。

林浩的車隊外拍計劃很順利,只過了兩個小時,航拍的直升機就先一步返回了。

上官博安排好航拍回來的攝像師傅和駕駛員進入餐廳就座後不久,林浩和紅線乘坐的加長白色林肯就一頭扎進了夜太美的停車場。

林浩和紅線拉着手,兩人款款從車上下來,紅線身後,由兩個五六歲的一男一女兩個天真爛漫的孩子託着婚紗,旁邊則由蘭丫陪同着,直接進入了電梯,來到了六樓的宴會廳。

經主持人引導,兩人步入一條早就放置好的紅地毯,而地毯兩側用鮮花紮成拱門,兩人要穿花門而過。

花門兩側是滿滿地鼓掌人羣,一直延伸到地毯盡頭。

地毯的盡頭,是用兩人所拍婚紗照的巨幅相片做的背景牆裝飾的小平臺,牆前擺放着一加完全用水晶玻璃高腳酒杯搭成的杯塔。

大廳四角的高音質音箱裏響着舒緩的婚禮進行曲,林浩和紅線在進行曲的節奏和衆嘉賓的熱烈鼓掌下緩緩走過花門,臉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上得平臺,主持人高亢而且具有磁性的聲音通過音箱傳向了大廳的各個角落:“各位領導,各位嘉賓,各位親朋好友,大家上,午,好!”

話音一落,就迎得了在場所有人的熱烈捧場,叫好聲不斷響起,領導們矜持的鼓掌聲也此起彼伏,連綿不斷。

待得掌聲響弱,司儀繼續說道:“今天是林浩先生和紅線小組喜結良緣的大喜日子,請允許我代表新郎新娘,向大家表示衷心的感謝和歡迎!”司儀說完,一躬到地,又引來一片高聲的喝彩。

“今天,由我來主持二位新人的婚禮,首先,讓我代表新郎新娘,由衷地感謝江鐵先生,感謝他的精心撮合和大力支持!”

鐵五臺前的桌子邊站起身來,舉起雙手而向大家致意,並且向市委市政府的班領導們微微頷首示意。

“下面我宣佈,進行婚禮第一項,新郎新娘敘述相識經過……”

婚禮一項一項進行着,那些棒小夥子們在司儀的慫恿下,將林浩和紅線鬧得慘叫連連,而親朋好友們也都大笑不止,特別是像牛桂花這般大嬸級的婦女們更是歡天喜地,不時地也加入到鬧婚的隊伍當中。

上官博吸着煙,一臉笑容地看着婚禮進行,忽然,一個人影閃到了自己身後。

上官博猛一轉身,雷鬼正抱着膀子看着自己微笑。

“你來了!”上官博感覺很驚喜,像雷鬼這樣的人物,一般是不屑於參加這種場合的。

雷鬼摸了摸嘴角的疤:“我也來沾點喜氣,這樣的機會可不多啊!”

上官博知道雷鬼說的是實話,他平時都在外面執行任務,還真是沒什麼機會參加熱鬧的婚禮。

“歡迎歡迎,不過,你的出現,老讓我心裏不踏實,呵呵……”

對於上官博的揶揄,雷鬼只得佯怒起來:“怎麼,我又沒欠你錢,剛剛賬房那裏我還上了五千塊的喜錢呢!”

兩人相視而笑,並且將手緊緊地握到了一起。

“就你自己來的,驅魔小子呢?”上官博邊說着,邊向雷鬼身後望去。

“他們啊,來了淨添亂,我讓他們守外圍了!”

雷鬼說得輕鬆,可上官博卻心裏咯噔一下,趕緊問道:“怎麼了,有情況?”

“沒有沒有,放鬆點,只是我來參加,那幫小子看着眼饞,所以,就讓他們跟來了,沒別的意思,哈哈哈哈……”

上官博放心地點點頭,轉身繼續觀看婚禮進行,這時新郎新娘已經開始拿香檳澆杯塔了,上官博碰了雷鬼一下:“走,端喜酒喝去!”

雷鬼偷偷嘆了口氣,向大廳的玻璃窗看去,透過這裏,正好可以看到猴子監視的天台位置,揚起嘴角,衝着無法看到的猴子送去一個戲謔的笑容。

猴子正拿着望遠鏡看着雷鬼,一看隊長衝自己笑,情不自禁得也訕笑起來,笑意過後,臉色一沉,低聲罵道:“真他媽不仗義……” 猴子在望遠鏡裏看到雷鬼在自己罵完就打了幾個大大的噴嚏,興奮得手舞足蹈起來,望遠鏡也滾落到一邊。

忽然,懷裏的通訊器響了起來,慌忙按下接聽鍵,趕緊問道:“我是猴子,有什麼事兒?”

通訊器裏傳來了隊友們陰陽怪氣的笑聲。

猴子皺起了眉頭,不禁罵道:“我擦,兔子,你笑個屁啊,都他媽在哪呢?”

“猴子,你沒看到我們嗎,我們就在夜太美呢,跟隊長來的!”兔子的語氣中依然夾雜着背景音裏的笑聲。

猴子拾起滾落到一邊的望遠鏡向夜太美看去,果然,兔子,坦克,熊貓他們一幫人都坐在夜太美大廳裏,旁邊就是賬房先生的桌子,而這幫驅魔小子一人叼着一根菸,還有的抓了大把的糖剝着糖紙。

“我擦,兔子,你們跟隊長一樣不仗義……”

“可別那麼說,誰讓你逞能來着,哈哈,不氣你了,過會給你打包點吃的,等到隊長一走,我們偷偷上去給你開開縈,知道你這幾天在上面憋得難受,你瞧,喜煙,我們都給你留着呢!”

猴子再次看過去,大廳裏落座的驅魔小子人手一條紅中華,都舉過頭頂晃動着,饞得猴子直咽口水。

“擦,你們現在就上來幾個,我都快悶死了!”

“我們纔沒那麼傻,陪你在樓頂喝風,等着吧,婚禮結束了就有人上去,沉住氣兄弟,這麼多天都挺過來了,也不差那一時半會吧,哈哈哈哈……”

猴子被氣得七竅生煙,可又無可奈何,直接關掉通訊器,拿出自己的煙來點上一顆,擡頭看着明媚的藍天,一個勁兒地罵娘。

“一幫王八蛋,跟隊長學得都他媽不仗義,擦,我猴子一時落了難,等着吧,以後你們需要我幫忙,我也端端架子,擦……”

一通亂罵,猴子賭氣地握住望遠鏡:“你們坐着抽菸,我在天台看風景,擦,真他媽背……”

邊罵邊轉動着望遠鏡的角度,故意不看兔子他們,想看看天安市的風景來打發時間,忽然,鏡頭轉到夜太美西邊的天台時,一道不易察覺的煙霧騰空而起。

猴子一愣,趕緊將鏡頭定住,可除了那道一晃而過的煙霧,就沒有什麼發現了。

猴子眼珠轉了幾圈,拿起通訊器,直呼兔子:“喂,兄弟們,別閒着了,夜太美西邊的樓頂天台可能有人,你們去幾個看看!”

通訊器裏傳來了衆人的鬨笑聲,笑聲過後,兔子地聲音響起:“我說猴子,你就別心理不平衡了,拿這樣的理由來騙我們,也不怕生兒子沒屁眼,行了行了,知道你一個人挺悶得慌的,我們不會忘了你的,等隊長一撤,我們就上去找你行了吧,就這樣吧,注意別感冒了啊……”

又是一陣鬨笑聲傳出,氣得猴子差點將通訊器給扔了出去。

端起望遠鏡再次看向寫字樓的天台,沒有任何異常,猴子心裏打起了鼓:“剛纔難道是我看花了眼?難道除了我在監視,隊裏還安排了別人?不對,要是安排別人的話,我不可能不知道。要麼就是有人上了天台維修什麼東西?也不對啊,天台上除了衛星信號接收器和避雷針,也沒什麼可維修的啊?”

猴子想了半天,想給隊長通報一聲,可一想到隊長鄙薄自己的嘴臉,又打消了念頭,如果自己告訴了隊長,而寫字樓天台上根本沒有人,那隊長還不借機會更狠的整治自己。

想到這裏,猴子索性將望遠鏡架好,就盯着對面的天台看了起來。

果然,不出十分鐘,一個模糊的人頭露出了半個,猴子眯起眼睛仔細看去,感覺不像是維修人員,因爲對面那人偷偷摸摸的,行動很詭密。

猴子本想再讓兔子他們去查訪一下的,衡量了半天,算了,還是自己去吧,那幫小子,指使他們乾點活,還不知道要自己掏多少錢請客呢,反正自己也沒啥事兒,就當是散散步吧,總比憋在這個天台上強吧。

主意拿定,猴子簡單收拾一下監視器材,轉身走向了天台的大鐵門。

此時夜太美餐廳裏的婚禮已經進行完畢多時,宴席也接近尾聲了。

這樣的宴席,大家就是以吃喜宴爲主,沒有幾個人粘着喝酒,所以,宴會進行得很快,已經有許多人吃飽喝足後下到了一樓大廳,準備跟鐵五他們照張像就撤退了。

上官博一看差不多了,跟鐵五耳語一番,然後就跑去隔壁的單間裏叫來了林浩和紅線,讓他們下樓,跟賓客們合影留念。

今天的天氣很好,藍天白雲,陽光溫暖地直射下來,照得人們身上暖洋洋的。

衆人在攝像師的安排下按高矮輩份排好,聽着攝像師的口號,在“茄子”的聲音後,衆人都咧開嘴笑了起來。

先是新郎新娘和親戚長輩們一起拍照,然後是跟夜太美的一幫同事們合影,還有市委市政府的一干領導們也在一邊等着,跟鐵五上官博麻七志強的合影被留在了最後。

拍照事宜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寫字樓天台瞄準的阿東卻緊張地雙目圓睜,生怕錯過了最佳的射擊時機。

手指已經搭在了扳機的外圍護圈上,瞄準鏡中的十字緊緊鎖定了一直沒有上前拍照的上官博。

由於人數太多,幾次準備扣動扳機的時候都被晃來晃去的人頭給擋住了上官博的臉面。

幾次錯過以後,阿東更加緊張,額頭的汗水已經滴落到了槍托上,他竟全然不顧,只是一心想着一擊將勝利斃命,以致於身後天台的鐵門那裏站着個人他都沒有發覺。

猴子躡手躡腳地爬上天台,一露頭就看到了趴在欄杆邊的阿東,從他的角度根本看不到狙擊槍的存在,可憑直覺,他感覺到此人特別危險,而且熟悉的射擊姿勢也讓自己感覺心頭髮寒,想再通知驅魔隊的兄弟們已經來不及了,而且很可能會打草驚蛇。

由於猴子執行的是監視任務,並沒有攜帶殺傷性槍支,只有一把高碳鋼鍛造的軍用匕首插在靴筒裏。

猴子悄無聲息地拔出匕首,用牙咬住,一點一點匍匐前進着。

擺在他面前的是一根用細魚線串起的易拉罐瓶子,可以看得出,這種警報設施做得相當不專業,只要稍稍注意就能越過,看來,趴着那人並不是職業殺手。

猴子還不敢確定那人是不是正持槍瞄準着樓下的人羣,猴子不敢換角度觀察,因爲當他能看到這人是否持槍的時候,這人也肯定能看到自己,萬一真的有槍,這麼近的距離下,自己將成爲他槍下第一個冤魂。

艱難地爬行了一段,離阿東還有米的時候,阿東動了一下,嚇得猴子冒出一身冷汗,可阿東只是用袖子擦拭了額頭的汗,又繼續瞄準起來。

猴子用手指虛捏住鼻子,輕輕地喘息幾下,然後繼續爬行着靠近。

樓下的拍照還在進行着,上官博一直不願意跟大家合影,推說自己不上像,其實他是不願意自己以這副模樣留下影像,畢竟這張臉是改造過的,留下也沒什麼意義。

可在鐵五等人的拉扯下,不得已,上官博只得跟鐵五並肩站到了一起,他已經想好,就照一張,然後就找藉口離開。

忽然,一道閃光從旁邊寫字樓頂部亮起掃過鐵五等人的臉龐。

鐵五一擡眼,正看到一根黑黑的槍管伸出欄杆外面,大叫一聲不好,趕緊推了一把還在拿捏表情的上官博一把,衆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槍聲響了。

由於事發突然,槍響後一秒鐘,人們纔看到鐵五的眉間流下一道血河,一個小小的黑色深洞出現在額頭中央。

鐵五怒目圓睜,直直地看着寫字樓天台。

上官博反應最快,大喊一聲:“有殺手!”伸手攙住即將倒下的鐵五,使勁拖向一邊。

“砰”

槍聲再次響起,人羣這纔開始大亂,那些合影的領導們都不顧形象地亂竄起來,新郎新娘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被動作迅速的麻七和志強給推到了隱蔽處。

上官博費盡全力,將鐵五拖到了大廳檐下,表情複雜地看着死不瞑目的鐵五,一時間驚訝,憤怒,悲傷,痛苦全都寫在了臉上。

伸手想試試鐵五的頸動脈,上官博不相信鐵五就這麼死去,但擡手時才發現,自己也中槍了,子彈落在了自己的左胸位置,相當靠近心臟,但上官博能感覺得到,子彈沒有打中心臟,雖然疼得喘不動氣,但並不致命。

邪色 所有人都亂了套,很多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也跟着瘋跑。

“爸……”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小魚兒瘋狂地奔到了鐵五的屍體旁邊,“撲通”一下跪到了地上。 上官博悲痛地摸了摸小魚兒的頭,迅速地站了起來,憋着一口氣,強忍着胸口傳來的劇痛,大跨步奔着大廳門口狂竄而去。

經過人羣時,跟一臉茫然的牛桂花打了個照面,上官博已經顧不得再跟牛桂花說什麼了,咬緊了牙齒,更加拼命地跑了過去。

來到大廳的檐下,發現雷鬼早已經躲在柱子後面,手裏拿着通訊器,大聲地嘶吼着“猴子”邊用手指向夜太美一側的寫字樓樓頂位置。

幾個壯小夥子衝出人羣,之字形跑着,不一會兒工夫就跨過街道衝進了寫字樓。

上官博揪住雷鬼的領子,差點將他提了起來,滿臉的憤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雷鬼也是一臉的嚴肅:“有人設了狙擊點!”低頭一看,上官博的胸口正有鮮血汩汩地流着,隨即大喊一聲:“坦克,趕快叫救護車!”

人羣中一個大漢答應一聲,正是那個被上官博在婚紗店前停車場上戲弄的坦克。

上官博甩開雷鬼的胳膊,拼命地往寫字樓方向跑了過去,可沒跑幾步,腳步就越來越沉重,眼皮也感覺撐不起來了,一張嘴,一口鮮血從嘴裏噴了出來。

腳下一軟,栽倒在地上。

雷鬼躲閃着跑了過去,和坦克一起將上官博拖回了大廳檐下,拿起通訊器喝道:“猴子,你他娘地回話!”

忽然,雷鬼臉上一道閃光劃過眼角,驚得他趕緊藏到柱子後面,稍一露頭,一個紅點立即印到了額頭上,嚇得他趕緊抽回身來,衝着坦克一揮手:“東面樓上有人,小心!”

話音剛落,一枚子彈帶着劃破空氣的嘯叫飛馳而來,正打在雷鬼藏身的柱子上,頓時水泥碎屑飛濺,那些圍觀的人羣還沒搞明白什麼狀況,就見雷鬼連續的前滾翻就衝進了大廳,還未站直身了就喊道:“趕快退回去!”

經他這麼一喊,所有人都明白過來,如退潮一般蜂擁着後退,不少人因爲反應得慢了一點而爲踩到了腳下,但很快就爬起來逃命了。

雷鬼掃了一眼大廳,發現小魚兒和牛桂花娘倆還跪在鐵五的屍體旁邊痛哭着,鐵五的鮮血已經將那一片地板染紅,血水浸染了牛桂花和小魚兒的褲子,但兩人根本沒有後退的跡象。

雷鬼急了,邊高聲喊着,邊衝了過去,一手拽住小魚兒的領子,一手拉住牛桂花的胳膊,拖着悲慟不止的娘倆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牛桂花已經神經僵硬了,像一塊木頭一樣任憑雷鬼拖着,可眼睛卻流着熱淚一直盯着鐵五的屍體。

小魚兒則變得瘋狂起來,使勁擺脫着雷鬼的束縛,幾次想再跑回鐵五屍體邊,都被雷鬼強硬地拖了回來。

小魚兒轉頭看着雷鬼的臉,兩隻眼睛已經通紅,淚水肆意地縱橫於臉上,一聲怒吼衝口而出:“你放開!”

雷鬼不答話,伸手就砍向了小魚兒的後脖頸,小魚兒眼前一黑,昏死過去,緊接着被其他的驅魔隊員拖走。

雷鬼指了指剛剛衝他開槍的位置:“別管他,趕緊去那邊樓上,一定要找到那個狙擊手!”

“嘩啦啦”一陣玻璃破碎的聲音,夜太美的玻璃幕牆粉碎了,緊接着,一顆子彈打在了鐵五的屍體上。

巨大的衝擊力使得已經失去生命的鐵五顫抖了一下,馬上,連續的子彈襲來,分別打到了鐵五胳膊和腿上,致使屍體猶如跳舞一般亂顫起來。

牛桂花見自己丈夫的屍體還在承受着子彈的破壞,馬上驚醒過來,慘叫一聲,發了瘋了撲過去。

雷鬼一時不察,等到指揮完驅魔隊員再去看牛桂花時,牛桂花已經衝到了屍體旁邊,拖住鐵五的雙腳,拼盡全力想把屍體給拉過來。

“砰”一枚子彈打中了牛桂花的腳,疼得她慘叫一聲倒在地上,腳面子上頓時血流如注,急得雷鬼拔出了槍,擡手就衝着樓頂方向連續射擊。

可狙擊手並沒有停止發射,還是不斷有子彈呼嘯而至,撞擊到地面後形成跳彈,馬上把大廳裏擺設的巨形花瓶給擊得碎裂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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