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萬。”超子點點頭,然後拿起那個瓶子正預再端詳的時候,忽然只聽他哎喲一聲,接着手中一滑,那瓶子頓時落地“啪啦”摔成了碎片…… 一個號稱三百萬的宋代哥窯就這麼碎了,我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上,兩個女銷售傻眼了,臉上那層粉恨不得都要緊張的掉下來了,這時超子主動說道:“把你們老闆叫來,我可以和他談談賠償的事情。”

2020 年 11 月 4 日

攤上大事兒了,女銷售跟小雞啄米似得不停點頭,不一會兒從樓上下來一個戴着大金鍊子的男人,約莫四十來歲,胳膊上紋着五色的龍,身材很是魁梧。從樓梯上他便冷眼看着我們這行人,我感覺這應該不是個善茬,緊張的說不出話來,只覺得空氣都要凝固了。

“怎麼回事?”“牛經理,客人把那個宋代哥窯給碎了,說是要賠……”

“賠?”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超子道:“好說,三百萬,我可以找人幫你把東西粘起來,手工費另算。”

超子點點頭從懷裏掏出一個皮夾,我心想他該不會真的就這麼出了三百萬吧,不想他卻掏出幾張毛爺爺輕輕放到桌子上道:“三百塊,不用找了,剩下的當是我請各位喝茶了。”

大金鍊子那臉一下就拉了下來,然後慢慢的繞着超子走了一圈道:“兄弟,是來故意找茬的吧,你碎了我的罐子就得賠,價格我家小妹有沒有事先告訴你?買不起就別碰,這行當裏的規矩不懂沒關係,做人的規矩總得是明白的吧?”話音剛落,店鋪後面就衝出來一些人,看着都是流裏流氣的,有些手裏還拿着匕首之類的傢伙,得有七八個人,呼啦一記就把我們給圍了。這西安是什麼地方?先秦大地,自古民風彪悍,今天這事兒便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超子輕輕瞟了一眼這陣勢笑着說道:“黑社會啊?”

“哪能啊,”大金鍊子把聲音拉低了然後轉身走到店鋪門口拉下了卷閘門道:“現在是法制社會,咱中國這塊大地就沒有黑社會,你壞了我的東西照價賠償,這個理在哪都說得過去吧?只不過店裏的夥計多了一些,全指望着這些瓶瓶罐罐的吃飯,您碎了這瓶子就是碎了我們的飯碗,所以哥們,痛快點吧,要是沒錢的話咱可就得換別的路子了。”

“我找你們老闆。”超子道。

大金鍊子衝着那一干小弟笑道:“他找老闆?我就是老闆啊!”

超子點點頭道:“好,你是老闆?那行,你這家店值多少錢?”

“你問這個幹嘛,別扯那沒用的,先說今兒這事兒怎麼解決。”

超子忽然就抄起給客戶看東西的那隻圓凳然後在我們都沒有注意的情況下朝着一旁的玻璃櫃子掃了過去,只聽“哐當”一聲,裏面的一排玉器頓時都給砸蹦了出來。他似乎還沒有打算放手,調轉頭去又朝一旁存着罐子的櫃檯奔過去,這時那大金鍊子才反應過來大喊了一聲:“還愣着幹嘛,給老子拿下!”

這時超子手裏拿着一個不起眼的小碗在手裏掂了一下,然後對着那一干涌上來的人喝道:“再來一個試試,再來這碗可就沒了。”就這一句話,那夥人還真就一個都不敢上了,互相看着似乎在等頭兒的命令,那大金鍊子有些明白今天恐怕遇到的不是凡人了,就問道:“兄弟是哪條道上的?”

“你告訴老蔡,十分鐘之內他不給我滾過來,他這店裏唯一的真貨就該成粉末了。”說罷,他放下凳子自顧自的坐在那兒招呼那已經嚇傻了的女店員道:“給我上壺茶。”

我這才明白,原來超子是捏住對方喉嚨了,看來他手裏那個不起眼的小碗恐怕纔是真值錢的寶貝,以他的經驗當斷是不會輕易看走眼的。果然,那大金鍊子招呼手下的人把我們看好後便閃到後面去打電話了,約莫五六分鐘之後門口就響起了急促的剎車聲,還有嗚鳴的警笛聲,我想完了,終於是把條子給惹來了。

卷閘門一頓狂敲過後,進來一個渾身是汗的光頭胖子,連衣服都是穿反了的,他的身後還跟着幾個制服,一進門就吼道:“哪個狗孃養的活膩了來我這兒砸場子!”

那些制服跟着就進來了,衝着我們喝道:“蹲下,把身份證都拿出來!”

“我給你一次機會收回剛纔的話,”超子慢慢的轉過身道:“若不然,老蔡你知道後果是什麼嘛?”

這兩人一對上眼,那個叫老蔡的胖子頓時愣了,硬是半天才反應過來,然後一拍自己光溜溜的大腦門道:“唉呀媽呀,我說是誰呢,超爺,卓爺,是你們幾個真神來了,這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己人不認識自己人了,哎呀都是誤會,那個李隊長,誤會、誤會,都是自家兄弟開了個玩笑……”

八仙宮的外頭有個酒樓,聽說是清朝末年一個皇家御廚跟着老佛爺逃到這兒後開的,老蔡選了個最大的包間。聽介紹,這才知道老蔡欠超子的人情,當年搞古玩的時候,老蔡在香港出假貨差點被人剁了一雙手,最後是超子出面替他擺平的這件事。這個人有個特殊的本事,就是做舊,高仿的古董他說第一,關中道上沒人敢說第二,幾乎可以以假亂真,靠這門手藝他發了財但也得罪了不少人,漸漸地就用那些錢養了一羣手下,專門坑一些外來的大戶。

“來這兒玩,吃的喝的都算我的,”老蔡好像很是敬佩超子,酒桌上頻頻敬酒,這種江湖人最是講義氣,那個大金鍊子也跟着一路都在賠不是,酒過三巡後,超子放下筷子直開山門道:“到這兒來是跟你打聽個人,關中道上原來丁勝武老爺子知道嗎?”

“知道,”老蔡點頭道:“這是他的地盤,誰能不知道他。”

“那他門下有個人叫作石敢當,是個胖子你知道嘛?”

老蔡聽到這話臉色就是一變,然後押了一口酒道:“沒聽說過,這丁家已經收手快要二十年了,人家家大業大,沒必要再去幹我們這冒風險的買賣,現在什麼社會了,隨便買幾塊地皮蓋樓怎麼也比這行當掙錢啊。”

“老蔡,”超子用手輕輕敲打了一下桌子道:“你要是爲難呢,我不逼你,這個石敢當跟我的一位大哥頗有些淵源,你要是知道他的下落呢,兄弟我感激,你要真是不想說呢,咱今天就到這兒了。”說罷他便起身準備招呼我們走。

那老蔡臉上不知道是喝多了還是有些猶豫,漲紅着臉道:“等等,超爺不是兄弟我不講義氣,是我層面上夠不着,這號人當年幾乎一統關中黑白兩道,是個手眼通天的角色,我是真不敢得罪。關於他的下落小弟我的確不知,不過我可以幫您打聽打聽,畢竟丁家在這西安到處都有根。”

超子點頭然後遞給了他一張名片道:“我就住在這兒,到了去前臺打電話給我。”

進入二十一世紀之後,藝術品交易達到了空前的繁榮,有道是亂世黃金,盛世古董。世界古玩看中國,中國古玩看關中,這個古老的城市有着數不清的地下寶藏,但是越來越嚴格的法律同樣讓老一輩的手藝人們不得不掂量起各自的前程。現在,還從事着那一行的人已經越來越少,有的都是一些夢想一夜暴富的小團伙,真正的大佬們早就洗手不幹了,他們控制着流通渠道,洗白後的文物以百倍千倍的價格堂而皇之的走進各大拍賣行。又或者用這些錢去做房產,做證券,玩投資,一個拿着macbook看k線圖,坐着奔馳,喝着紅酒……

世道在變,人也在變。到了西安我也沒有什麼旅遊的心情,就跟河圖住在房間裏瞎扯,一直到第二天的下午才接到電話說是要出門,不過這一趟他們卻沒有帶上我們,我想大概因爲一些場合不太適合吧。

後來才知道其實他們那一趟還有些驚心動魄,老蔡給找了箇中間人,這個人就是劉三爺,上世紀七十年代的時候丁家的一位掌眼,現在已經退休多年,年近八十了。這個人早已不輕易出山,老蔡能夠找到他已經是相當難得。

表明了來意,老蔡對於超子一行還是有些防備,當中發生了一些不是很愉快的過程,在這裏就不描述了,不過最終得到了一個結果,胖子並不在關中,而是出了一趟遠門,但是他們卻意外的見到了另外一個人:九兒! 九兒,也就是丁勝武的獨生女兒,在若干年後她嫁給了胖子,現在有一雙兒女。大的見過胖子的人說幾乎跟他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小的則更九兒很相像,胖子是個有福氣的人,兒女雙全,不過也都繼承了父母的個性,很是難以管教。所以超子他們去的時候,九兒正在客廳裏訓斥着兩個小鬼,這位劉三爺當年在道上也是號人物,胖子剛出道的時候就是拜在他的門下,算是有幾分薄面,可要進那隱藏在樹林之後的別墅同樣是需要等候的。

說明了來意,是查文斌的弟兄,這九兒也很意外。查文斌她是認識的,當年一塊兒去過崑崙山,這號人物何止是她家胖子,就連丁老爺子都從來客氣的要命,不過這查文斌的消息可是有很久沒聽說過了,胖子86年從浙西北迴來以後就再也沒提過這個名字。

請進了屋,上了茶,超子表明了自己的來意,說是來找胖子的,又說了一些他們跟查文斌的過往,沒有提他生死的事兒,只說是有事兒。九兒說這胖子出去了有半個月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去了哪裏,這幾年大多都這樣,每每到了這個時候總會莫名其妙消失一陣子,不過她也從不過問,畢竟胖子過去的身份也很特殊。這根線,超子是不願意斷的,好不容易找到了胖子的老巢哪能輕易就走了,留了個聯繫方式拜託九兒務必交給胖子之後便走了。

我們就這樣在西安住了一個禮拜,期間也聯繫過九兒,但告知都是沒下文,大約是在第十天的功夫,超子接到了個電話,然後興沖沖的告訴我們胖子回來了,約了在一個度假山莊裏見面。

能夠見到胖子我是屬於比較開心的,那天我也跟着去了,跟我想象中的那個胖子有些不同。他實際並沒有那麼胖,只是身材比較魁梧,一股成功中年男人的模樣。說是那個度假村是他的產業之一,第一次見面是被安排在飯局上,席間誰都沒有提起查文斌的事兒,胖子只說大家都是遠方來的朋友,在這吃好喝好便可,多餘的一句話都沒提,我們這邊也心領神會,酒足飯飽之後,胖子就跟超子兩個人走了,說是去聊聊天,我知道那大概纔是他們的正題。

胖子一開口就是他知道超子是誰,這些年雖然不聯繫了,但是也還一直關注着,不過羅門對他卻有了防範,內部事務丁家幾乎沒有插手的餘地。最近這十年他已經開始轉戰到商場,說句流行點的,人家現在是個企業家。

超子說出了查文斌墳墓的事情,胖子感覺很意外,當年查文斌的死訊他的確是知道的,並且也承認了是自己陸續一直在匯款的事實。後來查家已經徹底沒人了,河圖也長大後離開了,他便終止了匯款。

“你爲什麼從來沒有去看過他。”超子道:“據我所知,石頭大哥跟文斌哥的感情是很深的,至少不比我們差吧。”

“你們是我們的繼承者,”胖子吸了兩口煙看着藍色的天空道:“每個人都只能陪着他走上一段路,我是,你們也是,我不去看不代表着我放下了,我的家中也有他的牌位。墳塚不過是個睹物思人的東西罷了,他一直都活在我的世界裏,活在我的心裏,當年我答應他不再踏入那個家,便是一輩子的承諾,不管他是不是還在,這個承諾我都不會違背。”

這番話,超子是能夠認同的,他點頭道:“現在這個局面是他極有可能沒有死,只不過是爲了躲避那個天煞孤星的傳言而把自己藏起來了。”

“那又如何呢?”胖子反問他道:“你還是不夠了解他,查文斌已經死了,對於他來說是的,這個世上再也不會有這個人。他還有什麼可戀的?親人?子女?這些都已經離他遠去了,而我們這些‘朋友’是他唯一不想也不能再傷害的人,你是想找到他然後告訴他那個命運不過是個狗屁,我不相信,我也不害怕?”他轉而哈哈大笑道:“難道當年的我們怕過嘛?這個結不是在我們身上,而是他在心裏,他用任何一種方式的離開我都是可以接受的,我活着並不是因爲我苟且,是因爲我尊重他的選擇,這是當年另外一位朋友教給我的。”

“石頭大哥要讓我看着那個空的墳塚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嗎?”

“不然呢?”胖子攤手道:“你問我,我又能問誰去,這天下有多大,區區一個查文斌要是躲起來誰又能真的找到他?”

追愛小甜心 “風起雲住在哪?”這是超子此行的目的。

“他?”胖子愣了一下道:“你也知道他啊,小兄弟,我們老哥幾個自打分手後就不再聯繫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感情好不一定要經常串門,他的那個地方我想就是查文斌也不會去的,他不是那種願意連累朋友的人,你想多了。”

兩人更多的談話我不得知,離開胖子的度假村後,超子和卓雄大概消失了一個星期左右,百般無聊之際我一個人先回去了,聽河圖說他們在不久後也都跟着走了,具體有沒有通過胖子得到更多的消息他說是沒有。

關於查文斌的下落,在2015年中旬就是這樣了,有的人說他是死了然後成仙了,自然是什麼東西都沒留下,有的人說他是假死,這包括多數人在內都相信他一定還活着。西安之行便是在這樣的答案裏失落而歸,除了查文斌的墳塚,那裏還埋葬着馬肅風以及他妻兒老小的全部。

原本河圖是打算給他師傅重修個家族墓的,回去以後經過商量大家覺得還是再等等,通過一些關係把後山那個山包給弄到了河圖的名下,又請了人專門看護。大山因爲身體的原因被強行帶離了,雖然他的眼中有諸多不捨,這一路上他幾乎不怎麼講話,略顯消瘦的臉頰上那眼窩中是說不清的遺憾。

冷怡然依舊還在堅守着,雖然她罵查文斌,但是卻不願意放棄這最後的希望,她說如果他還活着,終於有一天是會回來看看的,到時候她希望這裏的一切和當年都沒有什麼變化。而我則回到了杭州,繼續着日復一日的生活,偶爾會和河圖扯一下淡,不過他很忙,迴應我的時間都很少,在2015年的下半年,十月的季節,他約我跟他一塊兒去旅遊。我是一個大閒人,旅遊這種事兒我很樂意奉陪,我捉摸着是不是去一趟東南亞的哪個海島又或者是去歐洲某個風情小鎮,不想他卻告訴我要看看祖國的大好山河。

河圖準備的東西一看就是驢友,我有些不知所措,大概從大學畢業以後便極少再運動了,看這架勢他是打算搞什麼爬山徒步之類的,不過在他一頓大酒的忽悠下我還是答應了。地點是距離上一次我曾經到過的西安市幾十公里外的秦嶺。

“爬太乙山,就是終南山。”河圖說道:“那個地方空氣好,大片的原始森林,比較適合現下的節奏。”他在飛機上是這麼跟我說的,我也覺得我有必要去那種地方找找靈感,滿心歡喜的憧憬大自然的感覺,誰料到下了飛機在機場又遇到了另外三個人,超子大山和卓雄從香港直飛,我們就在機場附近的酒店裏匯合。

再次相遇,我心中忽然有些預感,他們可都是忙人,爲何又再次回到這裏,字裏行間裏,超子叔始終都說這是一次旅遊罷了,可是看他們的架勢我總覺得好像不是那麼一回事兒。

那個地方是一片4a級景區,是個世界級的地質公園,裝了滿滿兩輛大切諾基的裝備後我們並沒有更隨着那些遊客的腳步,超子手裏拿着的是一個軍用級別的北斗導航系統,車輛穿梭着人跡罕至的峽谷裏,繞來繞去到了第二天下午才說到了起步的營地。

每個人開始分配裝備,我的任務是保障後勤,說實話,到了很久以後我才知道爲何河圖會叫我去,只不過那又是很後面的事情了。 終南山之行也算是一個我的個人願望,畢竟可以走一走這傳說中的道教名山總是令人興奮的,我隱約的感覺此行八成是和查文斌有關,難道是他們瞭解了查文斌是會躲在這裏修道嘛?

2015年,網絡上曝光了不少城市人爲了躲避喧囂而來到這座深山裏面過着隱居的生活,這也讓外界多多少少再次對於隱士這個詞有了不同的理解。在我的印象裏,查文斌總來都不是一個會選擇躲在這種環境裏的修道者,他時常說修道就是修心,塵世雜念纔是考驗有無道心的最好驗證。我問河圖,但是他說他也不清楚,這次是超子主導的,不過看裝備大約是一週的準備,他們不說我自然也就不問了。

這幾個人有着經驗豐富的野外生存能力,我和河圖相比之下就是菜鳥了,有些拖後腿的意思,但是男人嘛總不能輸了面子,起初的兩天一聲不吭的還能跟着,到了第三天就發現自己逐漸開始不行了。痠痛的肌肉開始抗議,腳底的血泡也讓我不得不放滿腳下的步伐。徒步穿越在這片無人深山中,還真得有不少收貨,這兩天裏我們總共遇到了六位修行者,人數看上去頗多,但以密度分佈而言卻是少的很,這些人對於外來者的闖入似乎並不是很歡迎,其中有一位便是一個短期修行者,他的身份是一傢俬營企業主,第二天的晚上我們便借宿在他的那個小院子裏。

這位道友告訴我們每年在業務淡季的時候他總是會來到這座深山,已經持續了整整八年時間,他的家在上海,和外國人做生意,家境殷實卻越來越感覺到自己內心的孤獨。爲了生活他不得不忙碌在應酬和工作上,只有每年躲進這裏纔會覺得是真正屬於自己的世界。這樣的人道友告訴我們,在這終南山裏並不少,多數都是呆一陣子又走了,誰能真正吃得消整日在這原始的世界裏度過自己的生命,在這裏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那便是空置的屋子誰都可以住進來。

“條件差,運輸不方便,”他指着後面那座用石頭和木板拼湊起來的兩間小屋道:“這是我花了兩年的時間在原來空置的小屋上擴建的,我會帶很多書來,會存上兩個月時間的糧食。”他笑着又補充道:“山下的農民每隔半個月會送一些蔬菜和水果進來,那是一個天價,不過我沒辦法,因爲不像有些道友有時間可以自己開菜地圈養家禽。”

這種狀況不得不說是一種可悲,在我看來,是一種自我的逃避,他害怕的並不是喧囂,而是無法面對自己的內心的真實。晚飯,我們一塊兒吃的,席間,大家都喝了一點酒,超子開始跟他打聽起有無這樣一個人在附近修行,其實他描述的那個人便是查文斌。

答案是未知,這位道友告訴我們據他了解,在終南山做隱士的人有不下上百,分佈在這茫茫的秦嶺山脈之中,但是他們彼此之間並沒有什麼聯繫,因爲來到這裏的人都是孤獨的,孤獨的人是願意和他人分享的,哪怕是在這裏最廉價的時間。

“我們充其量就是一羣追夢人,道在夢中,真正的修道者還在上面呢。”他指着背後那片漆黑的大山道:“那座山的後面,我在來之前聽人說,那個地方纔是真正的修道者的天堂,可惜我沒有那個能力和本事。”

“山路難走嘛?”我笑着問道:“你可以僱傭一些腳伕幫你運上去。”

他搖頭道:“小兄弟,這個是要講究緣分的,沒有道緣在那種地方是待不了的。”再問下去他反而不肯說了,大約修道的都有這麼點性格,自顧自的把我們丟到營地他便回去自己打坐了。

“僞道友。”這是河圖給出的評價,他說這種人是不純粹的理想主義者,徘徊在自己的世界裏放不下也得不到。

秦嶺山脈有多大各位可以去看看地圖,當年秦朝的先人們便順是跨過這條山脊到達了中原開啓了王朝,曾經超子他們來過這裏,不過只是冰山一角。若各大秦嶺要找一個人無疑是茫茫大海撈針,但是他卻絲毫沒有灰心的意思,我總覺得此行是做足了準備的。

第三天,我的體力跟不上了,要去的地方便是那位道友說的有緣的那座山。真到了那裏我才明白他所說的緣分是什麼意思,終南山自古就是修道聖地,在全真教派創教之前這裏便有諸多前輩來此修行,古時候的道士可不像現在這般舒坦,他們往往在山下修到了一點程度之後便覺得自己可以向天問道了,這是一個很殘酷的過程。

在荒無人跡的大山深處,找到一處位於半山腰的巖洞,然後用竹籃或者是繩索的辦法把自己垂下去,可以參考一下懸棺。人進入到洞府之內,拿掉那條送自己進來的繩索,然後便帶着餘下的一點口糧開始最後一程的衝刺,這種衝刺自然是精神方面的,也跟宗教的發展有着莫大的關係。彼時的修道者們相信,用自己對道最執着的一面可以換取問道的誠心,這是一種自殺式的表白,證明自己內心是有多麼的純粹。

在這座大山的深處便有着無數這樣的洞窟,有些是前人們開鑿的,有些則是天然的。住進去的人都不會想着活着出來,等待着自己的要麼是羽化登仙,要麼就是成爲一堆無人問津的白骨。他所說的緣分便是道緣,有緣者自然就成道了,現下這個社會斷然是不會有人再走這麼極端的路線,所以這塊地方也就成了修道者口中的禁地,一個充滿了傳說和悲劇的地方。

我把腳下的血泡挑破,然後墊上厚厚的消炎棉球,他們告訴我只要咬牙慢慢的痛感就會消失,很難想象前人們冒着多大的危險,我的意識裏告訴我,查文斌絕不會這麼幹的。

“是這兒?”卓雄皺着眉頭看着那隱藏在滿目綠色的樹葉之後的那些洞窟道:“你的消息準確嘛?”

“每年那個胖子都會到這裏來,”超子道:“我實在是找不出他有什麼理由往這終南山跑,他可不是一個虔誠的教徒,不用跟那些俗人一樣躲到這裏來過暑假。”

我很佩服超子搞情報的本事,他是從哪裏得來的這個消息我不得知,我想以胖子的能力來到這種地方他也應當會小心再小心。就在我猜測的時候,他出現了,離着我們大約兩公里外的峭壁下方有一座十分破爛的山神廟,老遠的便看見廟門口有一堆煙火。

“來了?”他慢吞吞的擡起頭道:“稍微早了一點,這兔子還沒烤好,我的手藝是當年是從四川軍區的野外訓練教官,有你們口服了。”

“胖子叔,”我驚訝道:“您怎麼會在這兒?”

他擡頭看看我,然後又掃了一眼衆人道:“這個名字很久沒有人叫了,小憶你寫的不錯,寫出了老子當年的威風。老子花了一個月時間看完了,挺玄乎,但是沒折了老子的名聲。”

超子對我點頭道:“他肯出山也多虧了你,當年的點滴都讓他回憶起了諸多,所以這一趟把你叫來了,我沒想到他也會來。石頭哥……”

“別說了,都是爲了查爺,”胖子揮手道:“他這個人啊死心眼,我也只是猜測並不能夠肯定,當年他在走後我曾經試圖聯繫過風起雲,通過他在霍山縣留下的一點根打聽到了點線索。我曾經數次到這個地方來,每次又都鎩羽而歸,是因爲這地方有個很特別的現象,大概每逢十年左右纔有一次機會可以進去。現在算了算已經是第十年了,我想他要是真在那裏,去見一面也無妨。倘若不在,各位便是當他已經尸解成仙了,各自再去過各自的生活怎麼樣?”

這個提議沒有人會反對,根據胖子所言,風起雲一族因爲霍山縣原籍村落被毀便重新找了個地方,大約就是在這秦嶺之中。早些年這地方有個傳說,說是修道人發現了個洞府,每隔十年這個洞府就會出現一次,能夠進去的人便會到達一處世外桃源般的仙境。一直以來,大家都認爲這不過是個傳說罷了,但不想它卻是真的存在,胖子花費了諸多精力終於是搞明白了那個傳說的由來:在中秋月圓之夜,此山深處有一終日藏匿在雲霧之中的山谷便會散盡霧氣,彼時可以找到下到山谷深處的唯一道路,若不然是平時半步也是不敢輕易走的。 “據稱自八月十五開始,可以長達一個月的時間,”胖子道:“各位小老弟,十年一次,我已經等了十年了,如果他真的在那裏,我只便看一眼便好,每個人都請尊重他的選擇。”

我這才注意到胖子兩鬢的頭髮都已經花白,他早已不是書中那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胖子了,現在的他有妻兒有事業,十年時間都在守着一個未知的傳說,這份執着早已說明了一切。他說那個神谷下方便是風起雲當年給他推薦的修道之所,“原本是起雲打算帶領族人去隱居的地方,可是後來時代發展的太快了,羅門隨着那一戰過後也銷聲匿跡了很多年,他們已經不再需要躲藏了,畢竟風氏終究是一個傳說,是屬於歷史的。風起雲深知這一點,她要爲她的後輩們考慮,送那些孩子們去接受新鮮的事物,老守着過去等同於固步自封,終究是會被淘汰的。”

“我可不是老古董。”一個聲音吟吟的響起,大家夥兒轉過身去一看,從山上面走來兩個人,一人身着白色的運動套裝,歲月並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比我想象中要多了那麼幾分英氣,第一眼的感覺挺像是港片中的飾演倚天屠龍記裏趙敏的那個女演員張敏,她留着長髮,合身的衣服並沒有擋住女人特有的曲線,給人一種說不出的舒服感,氣質這玩意真的是天生的,我從未想過這世上真有這般比男人要帥,比女人要漂亮的結合體。

“小白臉,好久不見。”這是他們之間特有的招呼方式,而在那個女人的身後則是一個一聲不吭的男人,這個男人的大半邊臉都被頭髮遮擋着,一身黑色的勁裝,腳上則是布鞋,他的身後有一黑色的布包裹着的長棍模樣的東西,我猜他一定就是葉秋。

“老二。”果然胖子是這樣稱呼他的,不過那個人僅僅是微微點了點頭便靠在一旁的石頭上開始閉門養神了,好像我們這些人在他的眼中都不過是空氣罷了。

“這幾位不用我介紹了吧。”胖子對風起雲說道:“我想以你的耳目,怕是這些年也沒少閒着。”

“還不錯,”風起雲點點頭道:“比起當年的我們並不差啊,重要的是大家都是文斌兄的朋友,那也就是我們的朋友,不用分什麼彼此。”

他們說之所以能在這麼多年後重逢是拜我所賜,我有些承受不了這樣的稱呼,當一個人的心沉寂了許久之後,那些回憶或許是需要有人來重新提起的。人之所以會被感動,是因爲我們的情感從未消失,聽別人講自己的故事會是一種完全不同的另類體驗。超子叔說服了胖子,胖子去說服了風起雲,所以纔有了這一趟終南山之行。

“那個地方叫作陰陽谷,”風起雲介紹道:“我的先祖輩大約在老洪村被毀之後曾經到處尋找合適的地點以供族人們生息,其中便有這個地方。聽聞山下遍佈各種名貴中草藥,氣候很是養人,當年我與查兄有約定,但是他那個人嘛你們都知道的,死腦筋,我便託人告訴了他這個地方,想着將來如果有那麼一天,倒是蠻適合他那種個性生活的。剛纔我們已經上去看過了,雲霧早就散光了,秋兒找到了一條可以下去的山路,各位可以跟隨一起。”

我忽然有一種朝聖的心態,內心開始激動不已,那個被自己神話了的男人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避世不出,而如今我極有可能會再次見到他。

進入山谷所謂的那條“路”是我不能想象的,其實就是一條登山索垂直向下,只不過葉秋挑選了稍稍好下一點的路線罷了。到了山頂她看着冷怡然道:“冷姑娘就不必冒這個風險了,小河圖和小憶你們倆就在這裏等,最慢的話明天我們就會出來。”

並不是我害怕,是我跟河圖的確沒有那種能力,跟着下去不過是徒添亂子。像我們這樣整天在辦公室裏吹冷氣的人跑上一千米就會累的氣喘吁吁,便也就老實接受了她的提議,不過那個女人就……

“我要去,萬一他不肯出來呢,那豈不是連這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

“如果他願意見,自然是會見你的,如果他不願意,你強行這般的去見又有什麼意義?再說,我們也沒法幫你走這一程,這下面萬丈懸崖,一步踏空沒有回頭路。冷姑娘,我建議還是不要去了。”

“不行。”冷怡然道:“我活了這麼多年就是爲了一個信念,我一直在等他回來,從前我試圖把它當成是一個謊言來欺騙自己,給自己活下去的勇氣,要不然我早就跟着他一起走了。現在,我不想騙自己了,你們不答應我帶我走,我就在這裏一頭紮下去,橫豎他是不會要我的,我便留在這裏陪他一輩子,他不是害怕連累到別人嘛,我就要他內疚一輩子!”說罷,她還真就往懸崖邊上走,風起雲一把拉住她道:“你這女人還真有意思,你們幾個意見呢?”

“我無所謂,”胖子一攤手道:“當年你要有她如今這份勇氣,查爺不就不會跑了嘛?”這話說完,那風起雲臉上竟然開始有了紅霞,她一推開那冷怡然道:“先說好了,這沒人可以幫你,要死要活全靠自己!”

我跟河圖有自知之明,這種事兒不摻和,看着這些前輩們一個順着一個下去,那種感覺頗有些像是武俠小說裏的大俠們,他們一個個是那樣的個性鮮明。那一刻我感覺到查文斌是幸運的,他被老天爺拋棄了,但是從來沒有被這些朋友們所拋棄,無論是活着還是死去,總是有人在無時無刻的掛念着,我想人生有此朋友,他便也是足矣。

大約是在兩天後,他們回來了,我和河圖懷着無比的信念站在那懸崖上試圖尋找到那個男人的蹤跡。一個又一個,從大山開始到冷怡然結束,便再也沒有看到多餘的人了。是那麼幾個人一塊兒下去的,回來的時候依舊還是這麼幾個人。

“叔,”我問超子道:“他還活着嘛?”

超子微微的嘆了一口氣便轉身離開了,我又去問風起雲,我看到她的眼眶裏面紅紅的,每個人似乎都哭過,那種不好的預感一下子就襲上了心頭,心裏咯噔了一下暗想道:八成沒什麼好事兒。。超子對我招招手叫我過去道:“我跟幾個你幾個叔叔們商量了一下,拜託你一件事。”

“我?”我頓時覺得緊張,胖子也過來說道:“大侄子,打今天起,你就不要再寫那小說了行嗎?”

我茫然的看着他們道:“爲什麼?”

“沒有爲什麼,我想你可以去寫結局了,”胖子道:“告訴所有人,查文斌不在了,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這個人了。”

“死了?”我不敢相信這個事實,但是我的提問似乎惹怒了他,胖子一下子情緒失控的吼道:“死了!他死了!”我從未見過有人會那樣的失態,他全身的肌肉都緊繃着,似乎是在顫抖,眼神彷彿能夠殺死人,叫我感覺到害怕……

河圖見狀過來輕輕拉了我一把道:“你先別火上澆油,就先應了他們在說吧。”

我點頭道:“好,我會按照你們的意思去做的。”大約是半年以後我才知道,我這句話說錯了,其實這並不是他們的意思,而是他的意思纔對。

至於查文斌是否還活着我也不知道,河圖也不知道,這個問題他和我一樣,沒有人告訴他答案。我試圖想去尋找過,可惜冷怡然走了,那個她住了很多年的屋子一下子就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大鎖。河圖說,她去了很遠的地方,我猜可能是國外,一個沒有人認識她,她也不認識別人的地方。

而在下山的時候所有人都是沉默的,那種冷讓我覺得有着從未有過的壓抑。

在那以後的一年裏,我沒有再見到過那些人,而河圖也只是偶爾纔會在手機上跟我絮叨幾句,他又開始重操舊業了。超子帶着大山去了美國,那裏有更好的醫療,卓雄也跟着去了,我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再回來,而胖子則回到了西安,那裏有他的家。

臨分別的時候,風起雲送了我一樣禮物,一把摺扇,上面寫着一個大大的“風”字,下面有一串流蘇掛着個墨綠色的小玉佩。她說這是一個紀念,我問她,你們在下面到底遇到了什麼,她沉默了一陣子後對我說道:“我覺得你那書名取得很好,《最後一個道士》。”再然後她便笑笑就下車了,跟着的男人也一塊兒下車了。

長輩們的意思我收到了,這其中的可能,也許是查文斌死了,也許他還活着,也許那個下面空空如也根本沒有人。

有無數個可能讓我們去猜測,以我個人的推斷,我相信他活着,並且告訴他們,查文斌已經死了,早在那個墳墓裏就已經死了,這個世上沒有查文斌這個人了。

還有一種可能是他真的死了,不然他們爲什麼會那麼的絕望,爲什麼會紅着眼睛?或許爲了了卻這當中的恩恩怨怨,查文斌解脫了,以一種大家都不能接受的方式。

總之任何一種可能都只有一個結果:他便是我心中最後一個道士,也是諸位心中的最後一個道士! 我不說再見,也不想說再見,12年4月從d8到磨鐵,最道系列到今年完成三百多萬字。我一直在想,怎麼寫這個結局篇,想了很久,當然這跟我本月狀態欠佳有一些關係。

做一件事太久了,就會覺得煩躁,我也不例外,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一個故事終究是有它結束的那一天。

很多人從學生時代追到了社會人時代,有的人也成了父母,它很好的融入了各位的世界,所以有時候我也在想,等我哪天有能力了,一定要請一些讀者們一塊兒聚聚,咱們敞開了扯淡,不爲別的,就爲咱們的緣分。

這天下之大,文章何其之多,你們看中了我,就是眼緣,咱們有共同的愛好就是有共同的聲音。在這幾年裏,咱們因爲一個愛好走到了一起,咱們是一個家庭,不管你是做什麼的,多大的年紀,這都是一種緣分。

關於最後一個道士,我想它在網文界是有着屬於自己的一種特殊地位和情懷的,最重要的是它已經即將會被翻拍成影視類作品,或許以另外一種形式來呈現出來,這就讓我們一起慢慢等待。

其實,真正在磨鐵看書的小夥伴我知道都是一批鐵桿的讀者,這個數量不大,但是卻始終是在追隨着的,我對此表示感謝以及感動。在中國的網文界,大約有數十萬的作者,有上億的讀者朋友,終有一天,他們會陸續尊重版權來習慣閱讀正版。一個網文作者其實是很苦逼的,我也不例外,爲此,我住過院,傷過腰椎、脊椎,曾經一度想要放棄這個工作,老實說,在兩年以前,我還在某家港股上市的公司擁有一份總監級的工作。

從某種角度來說,爲了寫作,我放棄了一些東西,這兩年來,我幾乎都是一個人生活,一個人毫無規律的生活。日夜顛倒,飽一頓餓一頓,有一年多的時間我沒有見過太陽升起是什麼樣子,每天對着電腦,這種生活狀態很糟糕,很不健康,甚至是很不負責,陸續的我出現了一系列症狀,人開始變得自閉,變得情緒波動很大,我的手指至今一直都處於發麻的狀態,大概是末梢神經的問題,也是職業病。

以上算是我個人小小的一個吐槽,吐槽寫作的不容易,也吐槽在這個互聯網時代盜版橫行的現狀,我知道本文也會被盜版商一塊兒複製黏貼到最新章節裏面,他們可不管內容是在什麼時間,什麼狀況下完成的。

對於各位朋友們,只要是熱愛最道系列的朋友們,我還是要說一句感謝,沒有你們的堅持也就不會有我的堅持。人嘛,總是需要動力的,寫作賺的真的不多,所以更多的是靠的大家的情懷和等待,因爲你知道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有一大批人還在等着看你第二天的更新,就跟電視劇似得,不看到結局怎麼甘心呢?我不願意做一個不負責的人,尤其對於一個男人而言,任何事情要做到有始有終,要有個交代。

這個結局,也許它不完美,但是它卻符合實際。

很多朋友,至今還在問我,老夏,查文斌是真的嘛?

今天我可以拍着胸脯告訴你們:是的,他是真的。只不過任何文學的養成都有着虛構的部分,以現實人物和題材作爲發揮的素材是一本書構成的基本元素。關於真假,我就說道這兒了,真實的結局其實跟我描述的差不多,至於他人在哪裏?我想更多的人願意他還活着,並且一直活着。

我很不願意說再見,我也說不出,心裏難受。

這本書就是我的孩子,我親手孕育了它,養大了它,它是有生命的,我傾注了無數的心血把它從“零”變成了現在的這個樣子。裏面的每一個人物,每一個場景都歷歷在目,他們也都是有生命的,是那麼的鮮活,甚至是會影響到我的一生。

當然,我不否認,這本書裏有諸多瑕疵,請原諒我無法去完善這些瑕疵,或許將來有機會再做出版的時候,可以修訂,當然那要看機會和政策了。

在這裏,我要跟大家道個歉,我有時候狀態不好了就停了,這不是一種職業的做法,將來這一點我會注重去改變自己。讓各位久等了,我也不喜歡這種滋味兒,既然是幹這一行了,就不要給自己找什麼藉口和理由,請各位看客麼多多包涵。

我跟大家夥兒一樣,也有七情六慾,也有酸甜苦辣,人生百態這只是一個開始。未來的我相信會更加的成熟和精彩,感謝這些年你們的支持,我也感謝磨鐵中文網能夠將這部作品收錄,感謝一直以來的編輯在辛苦的校對和審覈以及推廣,感謝我的朋友,感謝的親人,最後再次感謝你們,我最愛的讀者們。

矯情的話,咱就不多說了,又不是什麼生離死別,咱還會再見的,祝福各位生活健康,工作順利,家庭美滿。

至於我接下去的打算,我想會有,動態的話都會在一些社交網絡上公佈,大家可以去隨時關注一下。

因爲故事結束了,不代表我結束了,新的征程隨時會開啓。

夏憶,新浪微博搜索:“夏憶伯爵”既可關注,我會在那裏隨時公佈新的進程。

另外個人微信公衆號:xia8808,這個賬號是我本人打理,很少發,但是有新狀況,一定會在這裏通知

再另外有qq羣:號碼199984401,磨鐵vip專羣:309932940(這個需要磨鐵賬號認證,我一般都在),以及羣號碼385380551

夏憶,2016年7月2日於杭州 農曆,七月十四。

宜嫁娶、祭祀、祈福。

忌動土。

今天是石門村首富林老闆的大喜日子,因爲林老闆的兒子林少爺今夜結婚。

按照石門村的規矩,鬼月結婚,必須要選擇在夜晚的時候接親,並且進行婚禮。

新娘子據說是外鄉人,家境貧寒,家中兄弟姐妹不少,爲了養家餬口,父母親一狠心,就把她嫁到了石門村來。

林老闆原先是個手藝人,手藝十分高超,後來掙到了些錢,跑城裏做生意,生意越做越大,後來上了年紀,纔回到村子裏,遠近聞名,整座大山之中,許多村子裏的百姓,都聽聞過林老闆的名聲。

這石門村屬於比較偏遠的鄉村,隱於大山之中,終年不見天日。

這樣偏僻的小山村,通常誰家有喜事,很快就會傳遍整個村子,所以今天林老闆家大喜的日子,全村子的人,自然都來了。

從村子的大門口,一直到林老闆家,都張燈結綵,掛着大紅的燈籠。

村民們早早就聚集到了林老闆家的院子裏,等候着新娘子的到來,然後時辰一到,拜堂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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