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喬聿北站在**頭,野獸一般的眼神,盯著她看了許久,然後走到梳妝台前,順走了那條鎖骨鏈,沒錯,就是訂婚時候,喬錦年送她那條。

2020 年 11 月 3 日

他拿著鎖骨鏈,面無表情的關門離開,回到家,小白就跳過來,繞著他腳邊打轉。

小傢伙長得飛快,這些天好吃好喝養著,奶膘一下就起來了,聽話又活潑,喬聿北不忙的時候去橫店會帶著它,忙的時候直接送去寄養,收工前,陳靚就會把狗接回來。

儘管喬聿北對這小東西愛答不理,也澆熄不了小傢伙的熱情。

它黏糊著跟著喬聿北進了洗手間。

然後看著喬聿北面無表情的打開馬桶蓋,將手裡的鎖骨鏈丟進去,然後摁了沖水。

一整晚的鬱結之氣,頓時就散去了,小傢伙就跟能感受到他的情緒一樣,歡喜的在他腿邊跳了跳去。

喬聿北彎腰直接拎起它的後頸肉,將它整隻狗提溜起來,丟進了籠子里。

「嗷嗚~」

小傢伙委屈的叫著,喬聿北頭也不回的進了卧室。

小傢伙在籠子里轉了幾圈,發現沒人理它,終於哀傷的趴在墊子上,一口一口啃腳趾。

沈月歌這一覺,並沒有睡到自然醒,早上六點,手機就響了。

她迷迷瞪瞪的睜開眼,緩了好一會兒,才拿起手機摁了接聽。

「喂,媽,什麼事啊。」

「那賤人兒子怎麼回事?你昨天去他學校幹嘛去了?」

霍心慧兩個問題輪番炸過來,沈月歌一下就清醒了。

「您聽誰說的?」

「你別管我怎麼知道的,那小孽種是不是犯事兒了?」

月歌有點頭疼,霍心慧這種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她太清楚不過,那邊亂成一鍋粥,她能再去添把火。

「一點小事,沒什麼。」

「你少跟我打馬虎眼,」霍心慧對這種事情的關心遠超過對她這個女兒,「那小孽種跟他媽還真是一個德行,多大點就亂搞?我告訴你,這事兒就讓他們鬧,鬧得越大越好,你別插手,我就看看你爸到時候還能縱著那個賤人?」

月歌沉默。

霍心慧這一點上永遠都像個長不大的千金小姐,這事兒鬧大了對宋怡是沒好處,難道對霍家就有好處了?

雲翼這才上市不到半年,新品牌主打的還是年輕人的市場,這種事兒一旦鬧大,對雲翼的形象也是非常不利,誰也討不到好處。

她就好奇,她外公那麼精明一個人,怎麼就把女兒縱容成這樣,五十歲的人了,還跟年輕時候一樣沉不住氣,或許也不能這麼說,至少她在沈戰輝面前還是偽裝的挺大方得體,縱容宋怡十幾年,月歌有時候想想,也挺悲哀。

「我跟你說話呢,聽了沒?」

月歌敷衍的「嗯」了一聲,「聽著呢。」

「你爸要是找你,別接他電話,躲不開,就回來住我這兒。」

月歌抿起唇。

平時都不樂意她回去住的霍心慧,這會兒居然能提出這種「邀請」,月歌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她捏著眉心,低聲道,「我知道了。」

「對了,最近跟錦年聯繫沒,他都走了一個月了吧」

「還行,每周都有打電話。」

「每周?你這心也太大了吧?」

月歌……

「平時我們都忙……」

「再忙打個電話的時間總有吧,他不給你打,你就給他打,你山高皇帝遠的,他在那邊搞點小動作你能知道?」

月歌有點疲憊,「錦年不是那種人……」

霍心慧輕叱一聲,「男人就沒幾個能管住下半身,媽是過來人,那喬錦年訂婚這些年,陪你回來過幾次?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倆跟我演戲呢?」

月歌沉默下來。

「我知道你心裡一直拿當年的事兒不順,順不順,都過來了,你現在什麼想法我也不關心,喬家這門婚事我是認定了,別跟我整出什麼幺蛾子。」

月歌抓緊手機,突然想笑,但是她笑不出來,這還真是親媽,當年她也是拿著這種理所當然的面孔,逼著她分手,逼著她回國。

霍心慧眼裡,除了丈夫,女兒不過是附屬品,如果不是她有所圖,這個家,她一輩子都不願意回來。

怎麼能有母親,把擺弄孩子的婚姻,說得那麼理直氣壯,那麼的理所當然。

月歌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眼底已經一片平靜,「我會達成答應您的條件,但您也別忘了承諾我的,還有,下次打電話的時候挑下時間,我並不是二十四小時候著您的電話。」

說完直接掐斷手機,關機了。

這一家子,就沒有一個是消停的。

一大清早被這種敗興的電話吵醒,月歌就再也睡不著了。

心煩。

她在**上沒躺幾分鐘,就起了。

洗漱化妝,戴首飾的時候,突然一怔,首飾盒裡那條青瑪瑙的鎖骨鏈不見了。

她清楚的記得昨晚洗澡前,她摘下放梳妝台上了,現在卻沒了。

她在原地足足怔了幾秒,然後黑著臉去敲喬聿北的房門。

足足一分鐘,這傢伙才起**,頂著雞窩頭來開門。

月歌都沒等他喘口氣,就怒火中燒道,「你把我項鏈弄哪兒了?」

婚情緊急:高冷總裁約嗎 喬聿北迷瞪了半天,終於想起什麼,眸子一眯,面無表情道,「什麼項鏈,不知道。」

月歌磨牙,「你還跟我裝!這要不是你乾的,你現在早就跟我綳一脖子筋了!」 喬聿北突然就笑了,不常見的酒窩若隱若現,配合著剛起**的慵懶,勾得月歌心裡一顫一顫。

他欺身過來,長臂一抬,就把人堵在門板間,噙著笑,嗓音低沉道,「你還挺了解我。」

他離的很近,近的幾乎要碰到她的嘴唇,沈月歌僵直的貼在門板上,面無表情道,「項鏈呢?」

小狼狗露出一口獠牙,理直氣壯道,「被我扔了。」

沈月歌氣得牙癢,「扔哪兒了!?」

婚意綿綿:寵上小萌妻 「順著馬桶衝下去了,要不你去外面化糞池裡找找?」

月歌冷著臉推開他,就朝外走。

喬聿北皺著眉追上去,「媽的!你還真去找?」

月歌沒理他,直接回屋了。

喬聿北穿著大褲衩追進來,就看見沈月歌彎著腰在換鞋,聽見他進來,頭都沒抬。

小狼狗有點心虛,「不就是條項鏈嘛,你喜歡我送你一條啊。」

月歌勾上鞋,又走到試衣鏡前,整理妝容。

小狼狗就眼巴巴的跟過來,「喬錦年送的有什麼好,那麼老氣的顏色,一點都不適合你。」

月歌整好衣服,依舊沒搭理他,走到茶几前,端起剛剛晾的白開水,抿了一口。

喬二少有點火了,一把將她的水杯奪走,磨牙道,「仍都扔了,到底想怎麼樣,你說句話!」

月歌終於將視線落在他身上,「你耳釘挺好看的。」

喬聿北怔了怔,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喬聿北左耳經常戴著一個耳釘,非常簡單的款式,不知道是黑鑽石還是黑曜石,他皮膚略白,長得又好看,戴著耳釘說不出的惹眼。

月歌注意過很多次,拍戲的時候,喬聿北會摘下收好,拍完戲就會重新戴上,一次都沒忘記過。

喬聿北絕不是那種戴個耳釘圖好看的人,平時練穿的衣服都沒什麼講究的人,不會戴個耳釘只圖好看,所以這個耳釘對他來說,肯定有著不同尋常的意義。

「能摘下給我看看嗎?」

沈月歌聲音溫軟的提這個要求,喬聿北暈乎乎的,也沒覺得哪裡不妥,伸手就摘下給她了。

「這不是黑鑽石,是墨翠,小時候……」

他話沒說完,就見沈月歌直接攥著耳釘,徑直走到陽台,推開窗戶就朝外拋了出去。

惡少纏愛之公主不嫁 喬聿北反應過來追過去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他寒著臉抓著沈月歌的肩膀,咬牙怒道,「誰讓你丟的!?」

他臉色難看,額上青筋都蹦了起來,抓著她肩膀的手非常用力,她甚至覺得骨頭都要被他捏碎,她沒喊疼,只是非常平靜的看著他,「什麼感覺?」

喬聿北死死的盯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學著尊重別人吧,這個世上你看不慣的事情會很多,但是你沒有權利替別人做決定。」

喬聿北胸口劇烈起伏,捏著她肩膀的手微微發顫,良久,才沙啞開口,「沈月歌,沒人敢這麼教訓我,你以為你是誰?」

月歌心口被擰了一把,抽得有些疼,她努力控制好表情,不泄露一點情緒,「同樣也沒人敢隨便丟我的東西,你又以為你是誰呢?如果你不是喬錦年的弟弟,我們甚至連交集都不會有。」

扎人刀子的話,沈月歌向來最拿手,偏偏三番五次面對著無賴的小王八蛋心軟,喬聿北怎麼犯渾都無所謂,可她不行。

她心裡只有一個想法,不能再跟喬聿北這樣攪和下去了,那種危險的警醒,幾乎瞬間在她頭腦里冒出驚嘆號,逼著她做出這樣的決定。

她話落,喬聿北一雙眼睛就變得猩紅,他咬牙切齒道,「你再說一遍!」

月歌心頭一悸,還沒來得及開口,手機就響了。

她一看竟是喬錦年,腦殼突然抽疼起來。

【老公】——那麼醒目的來電顯示備註,喬聿北幾乎一眼注意到了,他的臉色,因為這通電話,徹底沉到了谷底。

月歌幾乎要以為他會衝過來,將手機搶走,甚至想過他直接跟喬錦年吐露他們倆睡過的事。

但是沒有,他只是盯著那個來電顯示,突然冷笑了一聲,扭頭離開。

那周身瀰漫的壓抑感,突然讓沈月歌的心輕輕抽了一下。

喬聿北在控制著自己情緒,他在忍,他在西雅圖撞見沈月歌時候,並不只是單純的想逃避那些流言,他因為被羞辱,將一個黑人學生打成重傷,就像之前在飯桌上,用酒瓶子差點把曹旭弄死一樣,他真正生氣的時候,那些隱藏在骨子裡的暴虐,根本就控制不住。

他不想把自己暴虐的一面,展現在沈月歌面前,那種被別人當成怪物的恐懼眼神,他不想從沈月歌眼裡看到,越是喜歡,越是不想。

直到門關上,月歌緊繃的肌肉才鬆懈下來。

她展開掌心,那個墨翠的耳釘好好的躺在掌心。

月歌想起他離開時候的眼神,心裡突然有些發悶。

手機依舊再響,她整理好情緒才摁了接聽。

「喂。」

「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

喬錦年的聲音一如既往,不疾不徐。

「剛剛在洗手間,」月歌頓了下,「什麼事?」

「沒什麼。」

喬錦年明顯在猶豫,月歌也沒說話,等著他後面的話,過了幾秒,他才又開口,「幫我給甄心打筆錢。」

「多少,打到哪裡。」

讓她甚至都不問原因,即便這訂婚是假的,這樣的乾脆,倒是讓喬錦年意外了一下。

半響才道,「一百萬,我待會兒給你個卡號,找人匿名打過去。」

「好。」

短暫的沉默,喬錦年才又開口,「你之前給她打過助學金?」

月歌一點不意外他會知道,淡淡道,「匿名的,她不知道是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喬錦年頓了頓,良久才道,「我不會再跟她聯繫了。」

月歌扯了一下唇角,「這是你的選擇,不用特地告訴我,記得遵守我們的約定就行。」喬錦年把人保護這麼多年,這會兒推開她,八成是碰見他也不好應付的事,她始終都清楚自己扮演的角色,自然不會因為喬錦年一兩句話就覺得自己在對方眼中不一樣了,她還沒那麼自戀。

喬錦年沉吟道,「月歌,你太聰明了。」

月歌笑了一下,「謝謝誇獎。」

她不是聰明,她只是有自知之明。

她其實挺討厭跟喬錦年相處時候那種互不信任的試探,遠沒有跟小狼狗相處時候來得輕鬆。

一想到喬聿北,心又開始揪起來。 喬聿北已經連著兩周沒去傅景安的俱樂部了。

傅景安瞅見他還挺意外,「怎麼回事啊,我還以為你旺盛的精力已經找到了發泄途徑。」

喬聿北綳著臉,沒搭理他,直接拿了拳套,翻過圍繩進了場。

傅景安站在不遠處抽著煙,眯縫著眼盯著他看。

喬聿北在訓練場上的狠勁兒,幾乎讓人頭皮發麻,他不是第一次見喬聿北這樣,每一次都伴隨著強烈的情緒波動。

這一次是誰,他幾乎想都不用想。

沈月歌對喬聿北的影響,已經大到這種地步了嗎?

他使勁抽了一口煙,將煙頭彈進煙灰缸,走過去趴在圍繩上,沉聲道,「下手輕點,你想把我這兒陪練都打走?」

喬聿北充耳不聞,拳頭又快又狠,傅景安「艹」了一聲,跨過圍繩從後面在喬聿北的腰窩上給了一拳。

他們倆打小就認識,喬聿北弱點在哪兒,沒人比傅景安更清楚。

喬聿北吃痛,手上力道慢了些,傅景安瞅准機會,就將人摁在圍桿上,沖他腦門拍了一巴掌,「冷靜沒!」

喬聿北抿著唇,推開他,低頭拆著拳套。

傅景安嘆了口氣,「你再這樣,我就跟喬錦年說了。」

喬聿北動作一僵,一雙眼刀子一樣刺向他。

「得得得,當我沒說,」傅景安好不容制服這個小混蛋,可不想他再鬧起來,「小時候多軟萌的小孩兒,現在怎麼就那麼暴力,你這是不是衝動型人格障礙?要不我陪你去醫院看看?」

「滾!」

傅景安一點沒生氣,還笑道,「你這小王八蛋,來我這兒還讓我滾的,也就你小子了,到底怎麼了,說出來讓哥們兒開心開心。」

喬聿北突然想將這嘴欠的玩意兒下巴卸了。

「又是沈月歌的事兒?」

傅景安有點服氣了,「我說,你到底是因為自己只能睡她,還是因為……你喜歡她。」

喬聿北抿著唇,依舊不說話。

傅景安繼續道,「你要就是想睡她,哥們兒幫你出主意,你給她下點料,拍點小視頻,她那死愛面子的樣子,還不得分分鐘聽你的,反正她跟喬錦年是假的,你想什麼時候睡就什麼時候睡。」

話落,就見喬聿北,綳著一張臉,盯殺父仇人一樣盯著他。

「我艹,你能別這麼看我嗎,你這一天天的,憋一身火氣,來這兒把我的陪練一個個揍趴下,你不著急,我都替你急。」

「……那要是後者呢?」一直沉默不言的喬聿北,突然開口,說出的話,直接驚掉了傅景安嘴裡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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