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一臉疑惑之際,眼前的一片黑暗之中,好像出現了一道人影。 噠噠,噠噠——

2020 年 11 月 3 日

一陣陣腳步聲傳來,趙元的第一反應就是進賊了,然而第二反應,就是討債的人來了…

對此趙元眉頭狂跳…

「瑪德,明明當年借錢都是找的老實人的,怎麼會有人敢入室行兇?」

趙元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認慫,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他自己在債主面前橫慣了,就怕真的為那一點錢跑來弄他的…

「大哥,有話好好說,大家不要動手動腳的…」趙元的語氣里充滿懇求的說動。

腳步聲停了下來,月色之下,趙元也看到了眼前的人是誰,路展方,自己當年某個『好兄弟』的兒子。

「還錢…」

「大哥喲,這…我真的沒錢啊,沒錢我怎麼給你啊。」趙元看著月亮之下,路展方這年輕的有些人畜無害的臉龐,腦筋急轉道:「我的確是借過你爸爸的錢,只是當時,我也就借的兩萬塊錢,你找我的麻煩也救不活你爸爸啊,你爸自己摔成植物人了,那費用可不是兩萬塊錢能夠解決的啊。」

聽著趙元的話,路展方有些發抖,這是氣的,一臉憤怒的說道。

「趙元,兩萬塊錢?真的是兩萬塊錢嗎?如果真的是兩萬塊錢的話,我會這麼找你嗎?明明是八十萬!欠條都還在家裡呢,手印簽名都有,你就那麼想抵賴嗎?」

「小路啊,我真的沒有抵賴啊,咱和你爸幾十年的交情了,會賴你這點錢嗎?之前我是真的沒有錢,如果你要的話,這兩萬塊錢我就是賣腎都給你湊出來。」趙元一臉聲淚俱下的看著路展方,那臉上的表情看起來跟真的似的,和之前惡劣的態度完全不同。

路展方也不知道究竟眼前這趙元說得到底是不是真的,沉默思考著,黑夜之下,他看不到趙元的表情,更看不到他此時此刻的奸笑…

看著路展方一臉動搖的樣子,趙元乘勝追擊,嘆氣道:「當年啊,我因為生病找你爸借了不少錢,那麼多年過去了,我也落下了病根,不能工作,要是有能力還錢,我為什麼要欠一筆債在屁股後面不是?現在的我啊,打工又不能打工,只有靠乞討才能維持生活的樣子,周圍和我一起的乞丐們說話又難聽,其實我超討厭去乞討的,可是沒有辦法啊…我老趙好歹也算個知識分子,我也過得很艱難啊。」

聽著趙元的話,路展方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

「不管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你昨天對我所說的話,我都不可能當沒聽見…今天我潛入你家來,也不想多說什麼,只想對你說一句,你不按規則來,我也可以。我不知道我做的是對的還是錯的,但你拖欠我家80萬華夏幣是事實,而你有能力償還也是事實…」

路展方想到了自己父親當年的臉龐,儘管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還是沒有辦法忘記,那個時時刻刻將【誠信】【忠義】掛在嘴邊的父親。

對於時刻將這兩句話掛在嘴邊的父親,路展方覺得他不會做出偽造借條這樣的事情來,可現在自己面臨的問題也是十分的明顯,要是眼前這趙元真的死不賴賬又能怎麼樣,好像自己也不能拿他怎麼樣,當時因為信任的問題,沒有走足全部流程,只有一張借條,連照片都沒有留下…

「反正我就爛命一條了,我欠你爸的錢也就兩萬塊錢,事情就是這樣了,要兩萬塊錢我可以賣血湊給你。。。」趙元一副老子爛命一條的樣子坐在了凳子上,絲毫沒有一點逼臉,看著路展方的樣子也越來越放肆,他倒是看出來了,眼前這看起來剛剛大學畢業不久的小青年,根本沒有膽氣去威脅別人,能夠偷偷潛入家裡拉上電閘已經是極限了。

趙元覺得,自己現在的優勢不是一般的大,只要死咬著只欠兩萬塊這一點就好了,同時覺得自己這地方應該養一條大狼狗才行了,不然的話下一次又被債主弄一通小心肝可是受不了。

「你…我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路展方捏緊了手心,盯著趙元的臉已經逐漸頹然了下來。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在這後院里。

趙元也不說話,覺得閑著就是閑著,還不如坐在窗檯邊賞月。

看著一臉無所謂的趙元,路展方說道。

「姓趙的,你這麼做…良心就沒有哪怕一丁點的痛嗎?舉頭三尺有神明,你就不怕報應?」

「我的良心?什麼良心痛不痛的,這不是良心不良心的問題,欠兩萬就是欠兩萬,多了我就是沒借。」趙元一臉無聊的挖著鼻屎,只不過心裡還是有些波瀾的,想起了當年認識路展方爸爸的樣子,想起自己當年因為賭博欠債,四處借錢,謊稱為自己治病的樣子。

他記得當時路展方的爸爸,為了自己所謂的【重病】,二話不說拿出了積蓄已久準備建房子的錢,過了十年,也沒有主動來找自己還過。

對此,趙元的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有點想笑。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趙元覺得,這路展方的父親就是傻…

「呵呵,要是真的善惡有報的話,舉頭三尺有神明的話,老子早就被劈死不知道多少次了。」趙元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嘀咕著,然後看了看地面上的財神像碎片。

果然嘛,神仙什麼的是騙人的,好吃好喝的供著又不保佑老子…

突然一陣風聲襲來。

「怎麼回事,怎麼有風,剛剛還好好的。」趙元眯了眯眼睛,看著窗外有些疑惑,這大春天的怎麼有冷風呢,冷風拂面,有些清涼的同時,也有些刺痛。

而身旁的路展方,卻是滿臉的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

趙元睜開眼睛,一臉見鬼的看著前方。

「這…什麼東西?」

飄著的,是白鶴的羽——

月下站著的,是白袍的人——

在悠悠的月光之下,李雲站在一旁的路燈上,身旁還立著一隻白鶴。

「救苦無量天尊,居士這又是何苦呢?」 「神仙…神仙啊…神仙來懲罰我了嗎?」趙元喃喃自語,瑟瑟發抖,現在他只想抽自己一大耳刮子,剛剛才說過不會有神仙來懲罰呢,怎麼現在真神仙就來了啊。

看著月下伴隨著白鶴羽毛飄蕩的李雲,趙元是不敢說話,也不能說話。

路展方也呆愣了片刻,以為神仙來了,仔細一看卻是認出了李雲來,自己之前還見過面。

「你…是大師?」路展方雖然震驚於眼前的場景,不過作為理科生的嚴謹還是讓他沉下心來,說道:「您怎麼來了…」

李雲沒有說話,只是從鶴羽上落下,白色的道袍飄逸非凡,一個瀟洒的滿分落地就從路燈上落在了兩人的面前,好似謫仙臨凡。

「只是貧道心有所感罷了。」李雲頓了頓,看著路展方笑道:「所謂的解決方法,並不是用所謂犯罪的方式解決,若是用擅闖民居和威脅的方式解決的話,你和他又有什麼區別呢?」

路展方一臉啞然,呢喃道:「是啊,如果我這麼做了,又和他有什麼區別呢…大師,我錯了啊…」

然而旁邊的趙元瑟瑟發抖不敢說話,有一句MMP憋在胸口說不出來,他很想對李雲說你丫不也是擅闖民宅進來的嗎!然而趙元看著眼前這陣仗,還真不敢說出來…

「就是嘛,和諧社會,應該用更加溫和的方式來解決問題,而不是用所謂的暴力行為。」李雲一臉義正言辭的拍了拍路展方的肩膀說道:「要做一個守法公民,知道嗎,要是被警察抓住了影響的可是你自己的人生,早考慮這種事情之前,你應該想想怎麼逃脫追捕什麼的…」

「宿主,你這句話是犯罪不被發現就更幹嗎,這種事情…」系統吐槽道。

李雲沒有回答系統,臉上保持著高深莫測的樣子,淡然笑之。

不按套路出牌的前提,是有不按套路出牌的能力…

此時,旁邊的趙元也看出了一點點不對勁來,看出來了,眼前不是什麼懲罰他的神仙,而是一個人,一個跟他一樣的人類,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能從路燈上跳下來,但應該是加了吊繩之類的東西?

「你…你是來幹嘛的?跟他一起來威脅我的嗎?」趙元意識到眼前的李雲其實是人之後,心情平復下了一點,同時理直氣壯的說道:「你再說我就報警了啊,等一下警察來了把你們兩個統統都抓進去。」

李雲轉身看著趙元,趙元看著突然轉身的李雲嚇了一跳,不過還是梗著脖子,一臉理直氣壯的樣子。

「福生無量天尊,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雖然貧道覺得這位居士索要債款的方式有些不妥,只不過出發點是沒有任何錯誤的,居士既然有能力償還,又為何欠下因果債呢?」李雲一臉淡然的看著趙元。

面對李雲這一臉看穿一切的眼神,趙元聳起了肩膀,眼神飄忽,想要避開李雲的眼神,然而無論是怎麼避開,都能對上李雲那一雙能夠看穿一切的眼神,只能色厲內查道:「你作為一個外人怎麼就知道我欠錢了呢,就算我有那麼多錢又能怎麼樣,憑本事沒欠錢,憑什麼要還,你空口白牙的就說我欠了八十萬,八十萬又不是以兩百塊錢,你這麼說誰會相信。」

路展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掏出了一張借條來,上面寫著趙元的名字,白紙黑字寫著欠款八十萬華夏幣。

「哈,你一張紙就能認定我欠的錢,你能說出我是在哪裡借的嗎,你能說出我借的原因嗎,你能說出是在哪個銀行取得錢嗎?說不出來吧,既然都說不出來,你一張紙條又能說明什麼呢?」趙元一臉無所謂的說道:「像這樣的紙條,我一天能寫一萬張出來,知道不,你連證明這上面字跡是我的都做不到的吧,又沒有照片之類的證明。」

「我…」路展方有些頹廢,面對眼前的真老賴,他是沒有辦法了,現在的問題就在於,他父親的醫藥費要怎麼辦…

想著躺在床上的父親,路展方是說不出話來。

「多謝你了,道長,我沒想到他會這麼的賴皮,我已經沒有辦法了…」路展方咬著牙,說道:「我的父親,他明明那麼公正善良,為什麼要遭受這樣的命運。」

看著快要哭出來的路展方,趙元也覺得現在是時候見好就收了,佯裝大方的說道:「你們現在離開我的家,我就既往不咎,也不報警抓你們了,我知道你現在救父心切,你現在可以去打工賺錢,也能去佛堂拜拜神佛保佑一下你那倒霉老爹…」

「那麼居士,你是想說你從來沒有欠過路居士家的錢嗎?」李雲看著一臉小人得意的趙元,臉上沒有任何波動,只是依然保持著風輕雲淡的笑容。

「沒錯…不對,我欠了兩萬塊錢,才不是八十萬。」趙元猶豫了一下還是說欠了兩萬,說一分錢沒欠的話也太假了。

趙元覺得,如果路展方繼續這麼死纏爛打下去的話,自己割肉割兩萬塊錢出來打發還是屬於能夠忍受的範圍之內,再多的話,趙元覺得自己可能會自殺。

「你說的是實話嗎?」李雲淡然一笑道。

「當然是實話了,你這道士是沒聽過我在街坊鄰居的名聲。」趙元抬頭挺胸道:「我的個人口碑可以說是杠杠的,話說你肯定是被這小子矇騙了吧,奉勸你一句,不要那麼容易相信…」

就在趙元話音剛落的時候,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緊…好像被什麼東西捆綁住了一樣。

「這是怎麼回事…」趙元想要掙扎,卻怎麼都掙扎不開。

「嗯…捆綁一個男人,無論從生理上還是從心理上都有些感到不適。」李雲一隻手摸著下巴嘀咕著:「不過呢,你要是不願意說真話的話,也只能這樣了吧。」

茲拉——

突然來電了,無論是趙元還是路展方,都被眼前的場景呆愣住了,特別是趙元,看到自己的四肢,被一排排的黑色鎖鏈給捆綁住…

「現在,應該說實話了吧。」 黑色的孽鏡台鎖鏈纏繞著趙元的四肢,上面還隱隱閃爍著陰森的黑氣…

「這…這是什麼?妖怪啊!」趙元看著從不知道哪裡蹦出來的鎖鏈,尿都快要嚇出來了,這鎖鏈來得太防不勝防,剛剛想要掙扎呼救,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辦法呼救和掙扎。

「莫要掙扎了,貧道的鎖鏈不是你能掙扎得開來的。」李雲一臉淡然的看著趙元說道:「你拖欠路居士家多少錢,如實回答。」

趙元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兩萬塊錢,卻覺得自己被一種莫名的力量遏住了喉嚨,一股神秘力量在驅使著語言…

孽鏡台鎖鏈在強迫著趙元說真話。

「我欠了路宏八十萬華夏幣。」

「在什麼時候?什麼原因?」李雲看著趙元說道。

趙元的臉色也變得越加的驚恐,心裡大喊控制不住自己的几几,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嘴巴卻是不由自主的將一切都說出來。

「在十年前的時候,我去澳門賭博,欠下一筆賭債,為了還賭債,找了很多人借錢…一共借了兩百八十萬…再用去賭博…」

李雲一臉無語,拿原本用來還債的錢再去賭一把,不就是標準的賭徒心態么。

「你…我還一直以為你真的是拿去治病了…」路展方不敢相信,眼前這自己老爸曾經的『好兄弟』居然會用這種方式騙錢,不是去治病而是拿去賭博?

「那麼你有沒有想過,這一筆錢什麼時候歸還呢。」李雲繼續問道。

「不還,從來沒有打算歸還,在借錢之前,我就和我老婆離婚,並且把名下所有的財產都轉讓給了她。」說到這裡,趙元好像在遏制住自己出口的慾望,不過還是沒忍住,說道:「不找工作…也絕對不還錢…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的人生信條…不打工,也絕對不還錢…」

「你以前…應該不是這樣的人的,你應該是一個講義氣的男子漢才對。」路展方聽著趙元的話,一臉的驚悚,直到路宏成為植物人之前,就很多次的說過自己好兄弟的事情,曾經講過趙元是一個特別講義氣的人,曾經在他被小混混圍毆的時候,挺身而出,用身子擋住了小混混的攻擊,也許就是因為這舉動,才讓自己父親在當時能夠毫不猶豫拿出這一筆錢來支援他。

路展方不敢相信,怎麼就是這麼個講義氣的人,會成為現在這樣的惡人老賴。

「我以前…我以前不是這樣的人?哈哈哈!義氣,義氣有什麼屌用。」趙元聽著路展方的質問,一臉激動的說道:「我就是因為所謂的義氣才變成這樣子的啊,原本的工作也沒有了,房子也沒有了,每天還要受制於這死婆娘,我說過什麼了?我也很絕望啊!路小侄子!」

除了說出來的話,趙元的經歷也通過孽鏡台的鎖鏈倒映入了李雲的心靈之中,一切的一切都直接能夠知曉。

在以前,趙元也的確是一個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好騷年,學歷高,講義氣,工作好,收入不菲,可以說是妹子票子都不缺的人生贏家,在十年前就能開上寶馬的精英人士,那時候還不像現在一樣骨瘦如柴,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精英人士的氣魄。

然而好景不長,作為人生贏家的趙元,因為一次『好兄弟』的誘導,去到了一個叫做澳門的地方,開始了自己的賭博人生,剛去的時候趙元贏了一百萬,就是這一百萬,讓趙元徹底失衡了。

明明可以靠賭博賺錢,為什麼要去辛辛苦苦去賺錢?

在去澳門回來之後,這一想法可以說是根深蒂固,在國內也賭,去澳門也賭,虧了一筆,再丟進去更大的想要搏回來,直到最後賭得一無所有,找朋友借錢,把朋友的老婆本,買房錢都給輸了進去,後來才發現,其實自己的那個『好兄弟』都是賭場請來的托兒,一開始的那一百萬也是賭場安排的,讓放長線釣大魚。

一切的一切,都被趙元歸咎於所謂的義氣,所謂的好兄弟,如果不是相信所謂的義氣的話,就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就因為別人對你的背叛,所以你就要背叛別人嗎?」李雲眉頭一挑,一臉淡然的看著趙元說道:「以所不欲,勿施於人,雖然貧道很同情你的遭遇,只不過,所謂的義氣,所謂的人情,也並非那麼寡淡,不是嗎?」

「沒有所謂的好兄弟我就不會借錢,不借錢我就不會變成這樣,都是他們的錯啊!你賴我有什麼用,反正我沒錢,我也不會還錢,欠多少錢老子都不還,我就是死也不會去還錢的,你就打死我也可以!」趙元冷笑一聲,任憑被孽鏡台的鎖鏈鎖住也沒有什麼好怕的了,反正不還錢,就是給當時背叛自己的好兄弟報應。

「我從來沒有見過那麼無恥的人渣。」路展方難以置信的同時,臉色也暗淡了下去,看著這寧死不還錢的架勢,他有什麼辦法,除了絕望沒有別的想法啊。

李雲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鬆開了纏繞在趙元身上的孽鏡台鎖鏈,只有腳上還纏繞著一隻黑色的鎖鏈。

趙元身體一松,終於是緩過氣來了,直蹲在地上瘋狂的乾嘔喘氣,想要掙扎開纏繞在腳上的鎖鏈跑路,然而這並沒有什麼卵用,越掙扎,這鎖鏈就纏繞的越緊,絲毫沒有任何能夠鬆開的餘地。

這讓趙元更加害怕,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麼的邪門,特別是腿上的鎖鏈,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還特么掙脫不開來。

「你只想到了,因為自己的愚蠢失去了什麼東西,卻不曾想過,因為他人的忠義失去了什麼東西,被人背叛從來都不是背叛的理由。」李雲一臉淡然的點了點趙元的腦袋,無數鏡子破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縈繞不絕。

場景又好像鏡花水月一樣,開始扭曲變換…

趙元看到了當時自己借錢時候的場景,當時醜惡的嘴臉。 場景扭曲變換,變換到了市中心醫院裡,這整個市內最大,最好的醫院…

「貧道和這裡還真的很有緣啊…」

李雲嘴角微微抽搐,覺得自己和這醫院不是一般的有緣,各種意義上都不知道來過這裡多少次了。

路展方和趙元只覺得一陣震撼,不知道自己是穿越了還是怎麼樣,明明剛剛還在昏暗的屋子裡的,怎麼就來到了中心醫院。

這時候,趙元算是徹徹底底的相信了,眼前的李雲真是神仙派來懲罰他的…

最後場景定格在了一間病房裡。

「這是爸爸的病房?不對…這是老爸的病房,但裡面的不是老爸。」路展方一臉呢喃的看著病房的病床,上面躺著的不是自己的父親,而是裝病的趙元,那時候的趙元臉色非常的差勁,看起來烏黑烏黑的,就要死掉了一樣,任何人第一眼看上去都會覺得是個病入膏肓的人。

「我…我老婆是中心醫院的護工,那時候和她一起偽造成重病,騙路宏的錢…」趙元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開始往外蹦實話。

看著幻境里的路宏,趙元拚命的想要偏過頭去,然而幻境就是幻境,無論是閉上眼睛,還是偏過眼神,都能看到,路宏那一臉關切認真,還有下定決心時候的堅定眼神。

趙元…心虛了…面對這樣的路宏,心虛了。

「沒有任何病歷,就連牌子都沒掛,身旁也沒有藥品,也沒有醫生觀察。」李雲一臉淡然的看著趙元說道:「就這麼個小孩子都能看出破綻的騙局,路宏卻毫不猶豫的相信了你的一派胡言,相信了你所謂的重病,將本來要用來買新房結婚的錢,拿了出來,為你【治病】…」

是的,路宏沒有猶豫,包括路宏的妻子,路展方的媽媽,也沒有任何的猶豫,支持著自己丈夫的行為,將這一筆錢,給所謂的好兄弟治病。

路宏臨走之前的最後一句話,還是讓好兄弟趙元不要擔心錢的問題…

無論路宏來看望多少次,趙元的破綻有多大,始終都是一副相信的樣子。

由義氣衍生的無條件信任…

「別給我看這些!別給我看!都是假的!都是加了特技的,我不信,我不信?」趙元瘋狂搖頭騙自己,歇斯底里的吼叫。

「這是你自己曾經歷過的東西,你再否定,這些事情都深深的記在你自己的心裡。」李雲盯著惶恐的趙元說道:「不僅僅是路居士,還有用更多花式伎倆從你的朋友那裡騙取而來的錢財,你都不會忘掉,也忘不掉…」

看著眼前呈現的場景,趙元一臉的迷茫,明明自己已經丟掉良心了,這些東西對他來說都無所謂了。

此時,場景再度變化,是那些曾經的好友親戚因為欠錢而來追債,自己死皮賴臉不認賬的場景,無論是被告到法庭上,還是被列入失信者名單,他都沒有所謂,沒錢還就是沒錢還——就算有錢也不會還,都會被拿去賭博,然後輸了個光屁股灰溜溜的回家。

沒有所謂的兄弟帶路,依然會把剩下的錢賭個精光,就連自己孩子上學的錢都沒有,初中畢業就讓他出去打工自生自滅。

以前趙元覺得理所當然,但全部一股腦的呈現在眼前,卻不是那麼容易接受的事情…

場景再次變換,周圍的空間一陣扭曲,場景同樣是病房裡,然而躺在病床上的人卻不是裝病的趙元,而是路宏,路展方的父親…

同樣的病房,同樣的地方,不一樣的人,旁邊站著的,是穿著校服,臉上滿滿稚嫩的路展方,還有路展方的母親,正在以淚洗面,胡言亂語。

病床上躺著的是已經昏迷不醒的植物人路宏,身上還是一件略顯凌亂,帶血的襯衫。

一旁的路展方通過幻境看著病床上的路宏,咬咬牙說道。

「在第一次聽到後續醫藥費的時候,我和我媽媽都嚇了一跳,失去了頂樑柱的我們,根本沒有任何支持醫藥費的手段,只能賣掉房子,媽媽拚命的打工,就連我自己也是,在課餘時間就會去打工…就算醫院知道了我們的情況,給我們打了很大的折扣,可這長年累月的醫藥費依然不是我們兩母子能夠承受得起的,我們唯一的路,就是你欠我爸的錢…這樣我們才能勉強維持父親的生命…」

看著躺在病床上的路宏,身上那一件凌亂的襯衫,趙元終於記起來,那一件襯衫,是和他一起定做的,在背後,寫下了【義氣】兩個大字logo的襯衫。

在趙元癱軟在地面上的時候,幻境已經消散,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那一棟略顯空蕩的自建房裡,月色照耀之下,一切都變得那麼美麗。

此時,李雲從不知道什麼地方,掏出了一件白色的襯衫來,這白色的襯衫看起來略顯破舊,很久都沒穿過,也很久都沒洗過了,上面還有倆不知道是老鼠還是什麼玩意咬出來的破洞,然而這襯衫的身後卻畫著【義氣】的logo卻依然清晰,這是路宏堅守的東西,趙元所丟掉的東西。

「還記得這件衣服吧,代表著你們友誼的象徵,不是嗎?」李雲一臉淡然的把襯衫甩到趙元的身上,說道:「你背叛了這一份信任,和你之前討厭的人又有什麼區別呢…」

接過這一件襯衫,趙元想到了之前的種種…

為了自己裝病而拿出買房錢的路宏…

為了不還錢而不還錢,寧願身無分文都不還錢的扭曲自己…

「我…錯了嗎…」趙元呢喃道。

「至少在貧道看來,你大錯特錯。」李雲居高臨下的看著趙元,收回了自己的孽鏡台鎖鏈,轉身一躍而起,跳上了路燈。

聲音越來越遠,只留下了一句話,飄蕩在夜色之中。

「趙元,你好自為之…」

路展方也轉身離開,追逐那一道身影而去,無論趙元會不會因此而悔改,他都已經知道了真相,眼前這人欠自己家八十萬。

留下了一臉獃滯的趙元。

「我覺得…我還是放棄思考比較好。」

趙元放棄了思考… 啪嗒——

電閘已經拉上,整個屋子都是一陣亮堂堂的,趙元坐在椅子上,看著手裡畫著【忠義】的衣服精神是一陣恍惚。

想起剛剛躺在病床上的路宏,身上沾著血的襯衫,依然是一陣歷歷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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