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爺的,現在想走都不行了。

2020 年 11 月 3 日

反手在包裏摸出了桃木劍,對付這種簡單的鬼陰風,桃木劍加金光符就足夠了,壓根用不上什麼屍鬼祕術。可是掏出一張金光符唸咒燒了之後,陰風不減,反而更瘋狂了。我這會兒就跟一根稻草似的,被狂風颳的站不住腳,來回的搖晃。

算了,還是屍鬼祕術吧。別的馬上想不到,先來個邪靈遁比較實在。於是咬破手指,迅速在額頭上塗血,同時唸了咒語。然後把桃木劍塞進包裏,關掉燈光,溜到一塊比較高大的石頭後面躲好,心說等它們找不到我蹤影,停了陰風再說。

左等右等,風不但沒停下,居然還下起了大雪,雪花隨風亂舞,打在臉上生疼生疼。這不是辦法啊,陰風繼續刮下去,遲早會讓我抵受不住的,而這時再走已經晚了,雪花鋪地,難免會現出腳印,那樣還不如蹲在這兒不動的好。

正在彷徨無計時,不知誰在亂石灘外放了個煙花,嗵地一聲,滿天都是萬紫千紅的煙火。我擡頭看了之後,不由一怔,在煙花散落的一瞬間,我發現它形成了四個字,屏開鬼洞!

猛地想起來,我們上次在泰山腳下,對付花餮時用的這種屍鬼祕術,打開了那死娘們藏身的鬼洞口子。 這分明是有人提醒我該用什麼法子來對付屍氣鬼,只要扒開它藏身的鬼洞口,陰風便會不攻自破。我一拍腦門,靠,哥們又犯懶了,心裏還在依賴着死小妞,其實這個法子我是能想到的。

這人是誰啊?擡頭望着煙花散盡的漆黑夜空,心說人不可能在短時內製造出一個字形煙火,除非是鬼。而什麼鬼才有這種本事?估計除了七爺八爺之外,誰都玩不了這種高科技鬼術。

我明白了,七爺說走了,其實還在外面盯着。或許正摟着一個鬼妞調情,只是不想讓我看到他那副猥瑣的德行罷了。你大爺的。

當下又把剛剛結痂的手指咬破,這手指跟着我真是遭了罪,沒少遭哥們禍害。鮮血涌出後,左手捏蓮花訣,右手迅速凌空畫出一道血符。

跟着大聲念道:“西山之石,二氣之精,開而成洞,喚之作聲。鬼童鬼女,鬼樂鬼音,用而成象,退而斂形。吾奉三山九侯律令攝!”

最後一個“攝”字剛念出來,狂風突然消隱,就像吹風機被突然拔了電源,硬生生的住風了!只有漫天的雪花,還在洋洋灑灑的往下飄落。

我站起身,又把桃木劍拔出來,打開鬼洞門,等於剝掉了一層鬼皮,沒了這層掩護,對付死鬼桃木劍的威力還是足夠大的。我爬上這塊石頭,打開手機燈光四處照射,很快看到石陣西南角上,兩塊大石之間似乎有個黑洞,正往外冒着縷縷寒煙,將飄下來的雪花衝的向旁邊飛走。

那肯定是屍氣鬼藏身的狗窩,我從包裏摸出一張符,跳下地來跑過去。心說你個死玩意真是瞎了狗眼,居然敢動老子親爹,簡直活膩歪了。把符往劍尖上一貼,迅速唸了金光咒,這玩意現在丟進鬼洞,那就是炸彈。

呼地符火燃着,我甩劍把符火投進冒着寒氣的黑洞裏。但出乎意料的符火沒能落進洞內,而是跟冒出的寒煙相撞後,發出“嘭”一聲大響。頓時一股巨大的衝力把我向後推出去,蹬蹬蹬退了幾大步才站穩。

好大的勁兒啊,哥們唰唰唰舞着劍重又奔上去,纔要再掏符時,卻看到洞口下閃現出一張極其恐怖的貓臉來。這貓臉只有一半,另一半不知道是被削掉了,還是被黑氣掩蓋了,反正在手機燈光下,只能看到一個半張臉的貓頭,眼珠瞪大,血紅駭人。並且在半張貓臉周圍,嫋嫋圍繞着兩團黑白煙氣,看上去十分的詭異。

我不由到吸口涼氣,貓因爲是動物中最富有靈性的,死後被人利用,那也是最爲兇猛的。何況只有半張臉,還有四周圍繞的黑白二氣,那說明有臉的半邊是貓屍,沒臉的部位是鬼臉,只不過被煞氣掩蓋住了,看不到。

如果是人的屍體還好弄,這貓屍就得謹慎了,搞不好自己搭上小命不要緊,可能會害了方圓幾裏之內的百姓。

我心說還是算了,沒死小妞和老曹幫忙,今天不能胡亂出手。回去之後多畫點符,明兒個來了直接用五行神兵鎮壓它。想到這兒,我一步步的往後退,退出老遠,也不見這半邊臉死貓有啥動靜,這才鬆口氣,大步跑出了亂石灘。

出來的一瞬間,似乎看到西邊有條黑影一閃不見了,我揉揉眼睛,是不是眼花了?因爲大雪繽紛,手機燈光又不能極遠,我也不敢確定剛纔看到的,是不是真的。疑神疑鬼的又往西邊看了半天,纔回了縣城。

當回到巷子口時,看到一輛停在路邊的出租車開走了,我也不知道咋回事,總感覺這輛車有問題,彷彿車上有雙眼睛在盯着我。我左思右想,老狐狸被封在娘子墳內,蕭珅也死了,貌似活着的仇家裏,已經全部殆盡,誰會在暗中盯着我?

雖然這只是一種第六感,但我的感覺向來是很準的,並且懷疑,把死貓搞成屍氣鬼,對我老爸下手的人,與這輛車上的人有關。忽然間,又猛地想起亂石灘外的那條黑影,我所做的一切,都在他們監視之下。想到這兒,覺得這我們家周圍,甚至整個縣城都危機四伏,哥們孤零零的被十面埋伏,孤立無援!

我咬了咬牙,心說別以爲大爺我現在沒了死小妞,沒了老曹,沒了蕭影的幫忙,就變成了病貓。你們要這麼看,還真是瞎了狗眼。現在寒冬雪夜,街上除了偶爾有車過去外,看不到一個人影。我走到一個黑暗角落裏,閉眼進入冥海,把老驢叫過來了。

這會兒老鬼最怕見我,耷拉着那張哭喪臉,不等我開口就說:“小林子,我已經都跟七爺八爺求過情了,他們說會想辦法幫你老爹暫時保住小命,但能不能保住,他們沒作保證,我也心裏沒底啊。但我是盡了力,你就別纏着我不放了。”

“這事先放過你,不過我還有個事需要你幫忙。給我查查剛纔從這兒開走的出租車裏的人是誰,再去城西亂石灘外瞅瞅,有沒有人在,那人長什麼模樣。”我說。

“小林子,我老人家很忙的……”

擦,老傢伙這是擺明了嫌麻煩不想幫忙。我一瞪眼珠說:“你什麼老人家,你是老鬼!剛纔七爺過來了,他跟我說,老驢要是不聽話就跟他說一聲,他有辦法搞定你。”

這句謊話還真管用,嚇得老傢伙忙不迭點頭:“好好好,我這就去幫你查,你等信兒吧。”

回去後,姑姑早走了,好在是下雪之前回的家。老爸雖然沒吃殭屍粉,但狀況明顯比之前好了很多。老媽顯得特別高興,說很久沒見老爸能清醒着說幾句話了,剛剛吃了點小米粥睡着,叫我別打擾他。我點點頭,這肯定是七爺八爺想了什麼法子,暫時把老爸的命吊起來,短時內進不了地府。

老媽問我這趟有什麼收穫沒有,我說放心吧,三天之內,能讓老爸起死回生。老媽呆呆瞪着我半天,最後掉頭走向一邊,小聲咕噥着什麼,我都聽見了。

“說謊不打草稿,從小就這德行,我還不知道你是在安慰我?” 昨晚我一夜沒閤眼,老媽讓我今晚去睡覺,她來守着。今天收穫不小,不但找到屍氣鬼藏身之地,還以爲得到死小妞的地府之約,感覺這輩子從來沒這麼開心過。我洗洗躺下就睡了,這一夜是最近幾個月來,睡的最香的夜晚。

早上還沒醒,就聽到姑姑大聲嚷叫着,似乎發生了什麼事。我心頭一驚,唯恐老爸怎麼了,鞋都沒顧上穿跑出了臥室。一看老媽正在喂老爸吃飯,他老人家好好的,於是一顆心落地。

“小林,你癔症了?怎麼不穿鞋跑出來?”姑姑停下叫嚷,愣愣的問我。

暈,你好意思這麼問,我說:“姑姑,你大早上聲音這麼大,把我嚇着了。”

“嚇個屁啊?你姑姑我從小說話聲音大,你又不是不知道。”姑姑一瞪眼珠子罵道。

老爸這會兒吃的差不多了,跟我微微一笑,他的臉上黑氣消散了很多,但依舊顯得挺虛弱。只聽他問:“小林,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一愣,敢情前晚我回來,他還笑了,這都沒記得?好吧,我於是帶着笑容說:“前晚回來的,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昨晚開始感覺很輕鬆。我沒事了,你現在挺忙的,該回去就回去繼續你的工作,不用擔心我。”老爸永遠是那種慈祥的笑容。

我心頭一酸,差點又掉下眼淚來。當下強忍着心裏的悲痛,笑道:“快過年了,我正好提前休假,過完年再走。”

老爸點點頭,忽然嚴肅的說:“不管什麼事,別丟了工作。”他老人家一輩子上班兢兢業業的,並且總是教導我做啥事都要有始有終。

“放心吧,爸,我這麼大人了,做什麼心裏有數的。”唉,其實我心裏有個毛數,這幾年我哪有工作,一直都在山南海北的亂闖,渾渾噩噩的過日子。想起來真是辜負了老爸的期望,他總希望我上完大學有個出息的,我現在有個屁出息!

老爸又露出笑臉,隨着老媽的放倒,躺下了。這時我纔想起來,姑姑剛纔幹嘛那麼大聲,問她:“姑姑,你剛纔在說啥事啊,聲音都能崩塌屋頂了。”

“小兔崽子,又損你姑姑我。”她不滿的瞪我一眼,然後才說:“董八卦昨晚上吊,今天早上全村都跟炸了鍋似的。我跑過去看了看,哎呦,死的那個讓人害怕啊,舌頭吐出三尺多長,眼珠子都掉下來了……”

我不等她說完,連忙打住說:“行了,別再說下去了,我害怕。”我怕個毛線,只是姑姑這誇張的比喻,實在受不了,誰舌頭能吐三尺多長,恐怕只有七爺八爺吧?不過我覺得這事很奇怪,董八卦爲毛要上吊,並且是我發現屍氣鬼藏身鬼洞後去死的呢?

老爸不喜歡聽這類奇聞,閉上眼睛休息。老媽問姑姑,董八卦怎麼會上吊的?

我姑姑瞪眼說,這誰知道啊,老小子一輩子做事古里古怪,上個吊都那麼有個性,是跪着吊死的。

我忙道:“什麼跪着吊死的,姑姑你說清楚點。”

姑姑說她跑過去的時候,人已經從繩套裏摘了下來,但繩套還掛在電車把上。聽人說他就是這麼跪着,硬生生吊死的。我不由瞪大眼珠,不會吧,車把上也能吊死人?那麼說,撒泡尿也能把人淹死。姑姑還在跟老媽添油加醋的說着,我沒心情再聽了,回臥室穿衣服。

心想董八卦絕對不是自己上吊死的,他是被殺的。車把上上吊死不了人,並且死前跪着,好像是得罪了人,要他以死贖罪。老小子說不定之前做過什麼虧心事,遭到了報應。可是出去洗着臉,總覺得他的死,與半邊臉死貓有關。他曾經被老媽請來過,還帶人過來幫忙看病。儘管老媽說是算命先生給的殭屍粉,我壓根不信,猜測是董八卦找的人給的。

難道,因爲殭屍粉的原因,他被人殺了麼?

洗完臉,老媽盛好飯要我過來吃,坐下後發現姑姑這次穿的是我媽的拖鞋,而老媽腳上的拖鞋是老爸的,那雙黃色拖鞋不見了!

我心說她們倆又不知道要玩什麼花招,暫時不揭破,等擺平了半邊臉死貓再把這事搞清楚。匆忙吃過飯,跑到大街上買了黃紙,也不敢回家畫符,於是就跑到一個旅館開了間房。一口氣畫了幾十張符,畫這玩意損耗元氣的,累的我腰痠背痛,躺在牀上休息。這時又想起了蕭影,拿出手機撥她號碼。

誰知這次居然開着機,聽着對方的彩鈴聲,我心裏砰砰直跳,心說快接呀,快接呀!

接起來了!

“喂,你在哪兒,快告訴我,我都找你找遍了全世界……”不等蕭影開口,我這機關槍掃射一樣先問起來。

“我一直都在鬼鏢局沒走,每天都守在我爸墳前,你有回來找過我嗎?”蕭影語氣帶有三分薄怒七分怨氣,讓我頓時愣住了。

難怪哪兒都找不到,原來你個臭丫頭壓根沒離開鬼鏢局,可是爲毛不跟我說一聲,害我跑了那麼多冤枉路?現在不是埋怨的時候,找到她算是謝天謝地。我忍着心裏的激動說:“我沒想到你會騙我,所以我傻乎乎的圍着中國轉了一圈子,就算是懲罰我……”

話沒說完,蕭影掛斷了電話,我再打又關機了。得,我現在好了,她又犯病了。不過沒關係,知道她住在鬼鏢局就放心了,等老爸的事搞定後,去把她哄回來。

今晚可能是一場惡戰,搞不好會到天亮。吃過晚飯後,我跟老媽說,今晚要去開壇,要跪拜到天亮,所以今夜就不回來了。老媽眼神裏儘管透露着不信,但也沒說什麼,只囑咐我路上小心。

出了巷子口,突然又看到了一輛出租車停在那兒,見我出來又開走了。他大爺的,看來我猜的沒錯,真有人在暗地盯梢。看來今晚去亂石灘,不會很順利,但哥們久經沙場,也不是那麼容易倒下的!

想到這兒,衝着絕塵而去的出租車伸出中指,然後大踏步走向城西。 昨晚由於睡的早,忘了找老驢,也不知道他查的咋樣了。於是走到城外後,進入冥海把他揪了過來。

老小子又是那副欠扁的愁眉苦臉,跟我說:“小林大爺,你繞了我吧,昨晚查了一夜,最終也沒查到那輛出租車和亂石灘附近有人。”

他居然叫我大爺,這讓哥們受寵若驚啊,不過那也甭想讓我放過你,除非叫爺爺才行。我黑下臉子說:“你是城隍廟鬼差,並且是老鬼差,怎麼這麼不中用?我懷疑你當上這差使,是行賄搞到手的。”

“我還真不是行賄當的差,是城隍爺請我做的……”

“呸,你臉皮夠厚的,這牛逼也敢吹。算了,這事暫時不說了,你先幫我查查董八卦是怎麼死的。記得天亮給我個信兒。”我沒好氣罵道。

老驢嘆口氣說:“董八卦絕對死的冤,城隍爺已經安排人手去查了,你先別急,天亮之前沒消息,明晚一準有信兒。”

我沒讓這老傢伙走,先讓他圍着亂石灘跑了一圈,回來報告沒發現敵情,這才讓他滾鴨蛋。我來到亂石灘外,拿出手電筒,把五行神兵陣需要的黃符揀出來,又提前做了邪靈遁。再用冥海搜索一遍,確定附近沒邪祟。而那隻死貓不進冥海,原因有二,一是屍鬼二氣,二是通靈術退級。

亂石灘附近既沒人又沒邪祟,我於是放心大膽的走進去,來到石陣跟前要祭符時傻眼了。石陣中缺了三分之一的石頭,好像是我走之後就挪開的,並且把石陣中的積雪打掃的很乾淨,既沒留下腳印,又不能確定那些石頭原來的位置。這種陣法,石頭的擺位必須要正確無誤,錯了方位根本不起作用。

他大爺八代祖代不開花的,竟然這麼耍哥們。但也不能怨對方,誰讓我沒預料到會發生這種情況?沒有石陣,我還留在這兒幹嘛,撤吧。臨走時不是很甘心,遠遠的繞着那個黑洞,拿手電往裏照射,只看一眼,頓時毛髮直豎!

我的天哪,董八卦的死果然與這兒有關。原本半邊臉的死貓,另外缺失的半邊臉多出了半張人的面孔,是董八卦!

雖然距離有七八米,但這次拿的是手電,光線很充足。董八卦暴突的死魚眼,在燈光下顯得特別瘮人。我心頭打個突,原來隱藏的半張鬼臉換上了屍體面孔,不知道又在搞什麼飛機,不過肯定比之前變得更加邪惡。

想到這兒,一刻不敢多停,撒腿往外就跑。剛跑幾步,忽然腳下一絆,往前踉蹌幾步差點摔倒。回頭一看,又差點沒嚇尿,絆住我的是董八卦另半邊腦袋,血淋淋的,從半張嘴巴里吐出長長舌頭,一隻鼓暴的眼珠,死死盯着我。

我急忙打開通靈眼,卻沒發現魂魄或是靈魄。當下忍着心跳,接着往外繼續跑,結果跑到前面發現起霧了,並且眼前出現了一塊塊一人多高的大石頭。看似雜亂無章,可是跑進去後就後悔了,這丫的就是一座迷宮,本來霧就大,現在在亂石之間奔跑,根本找不到方向了。

又跑了十多分鐘,還是在原地繞來繞去,我一咬牙不跑了。在周圍幾塊大石上貼了驅邪符,又豎起桃木劍等着,大不了就這麼堅持到天亮。起初喘着氣也沒發現有什麼異常發生,過了幾分鐘後,忽然聽到了一陣詭祕的聲音。

“簌簌……”

經驗告訴哥們,這很可能是什麼毒蟲。對方很清楚我的底細,除了屍氣鬼外,搞出任何邪祟是躲不過冥海的。果然爬上一塊石頭,拿手電往下照射,看到一條條色彩斑斕的蛇,爬進能見範圍之中。

瞬間哥們全身起了層雞皮疙瘩,咱不怕鬼,可是怕這些帶有毒性的玩意。

不過兩三分鐘,在能見範圍內,已經看到了密密麻麻,不下七八十條這樣的毒蛇。它們爬到我處身的石頭下,看樣子要爬上來將哥們分屍。目前我手裏的攻擊武器,只有一把桃木劍,還有就是幾十張黃符,當下拿出幾張符燒着往下丟,蛇怕火光,遇到符火紛紛趨避。可符火太不頂事了,瞬間熄滅,幾十張符很快丟完,大片花花綠綠的毒蛇爭先恐後的爬了上來。

我心說完了,趁最後這點時間,還是跟老媽和蕭影打個電話,留點遺言吧。剛拿出手機,忽地一股強風吹來,把濃霧吹的支離破碎,並且隨風傳來一股雄黃味。蛇是怕雄黃的,聞到這氣味,掉頭往下爬,很多相互擁擠,紛紛掉落下去。瞬時間,這些毒蛇潮水般的退走,消失的乾乾淨淨。

這雄黃味不是憑空冒出來的,一定有人暗中相助,但這會兒顧不上想那麼多,從石頭上滑下來。此刻濃霧散的差不多了,辨明方向往東南跑回去。跑到亂石灘外,霧也完全散開了。天上月明星稀,哥們不由吐口氣,這又是一次死裏逃生。

沒想到大風大浪我都沒翻過船,這次差點陰溝裏丟了小命。一邊想着,一邊左右照看,看不到一絲人影。心說是誰放的毒蛇,又是誰燒的雄黃?一個是害我的,一個是救我的,按理說附近最少躲着兩個人。可他大爺的死老驢,竟然一個人都沒發現,還鬼差呢,簡直就是狗屁。

喘了會兒氣後,我還是有點不甘心,拿着手電往四處找線索。往南走了百多米,看到雪地裏有一片焚燒的痕跡,還殘留着濃濃的雄黃味。嗯,有人遠遠躲在這兒燒雄黃,然後用法術招風送進亂石灘。我心裏有數了,知道除了這人之外,還沒人再有這樣的本事。

這片雪地上開始出現大量的腳印,看上去好像有三個人。我當時愣住,怎麼比我預想中多出一個?循着腳印往西南追了幾百米,看到了雪地中斑斑血痕,特別醒目。血很新鮮,是剛剛留下的,可能幫我的這人跟對方大打出手,有人受傷了。但願受傷的是要害我的雜碎,不過看着鮮血不多,受傷也不會有大礙。

再往前追下去,就到了一道山坡下,腳印從這兒分開,兩個人朝東南上了山坡,一道足跡往西南下坡了。我從小是這裏長大的,知道無論是坡上還是坡下,都是危險地帶,到處都覆蓋了積雪,搞不好一個失足,就會掉下深不可測的山溝裏。從分開的足跡上看,雙方可能兩敗俱傷,各回各的老窩,誰也不管誰了。

那我也沒必要再追下去,不如明天上午過來,沿着兩條線索往下找,不信找不到他們。 回到縣城裏,才夜裏十二點多點,這次沒見到巷子口有出租車。我稍微鬆了口氣,回到家敲門敲了很久,老媽纔出來開門。開門後發覺老媽神色閃爍,有些怪怪的。我心說咋了,不會是又瞞着我喂老爸吃殭屍粉了吧?

我當下不動聲色,跟着老媽回屋。她問我不是到天亮纔回來的嗎,爲啥回來這麼早,是不是開壇失敗了?

“開壇遇到了點麻煩,要到明天才行。”我一邊編着瞎話,一邊去看老爸的氣色。心頭登時就來氣了,老爸的臉色又變回了之前的模樣,黑的嚇人。“媽,你說實話,是不是又喂爸吃那種藥了?”

老媽這次神色堅定的搖頭:“沒有!”

“那爸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我指着老爸問。

“我也不知道,剛纔還好好的,怎麼就變了?”老媽顯得很吃驚。

在燈光下,我看到她眼睛惺忪,好像剛睡醒的模樣。心裏感到一陣內疚,老媽昨晚沒睡,今晚我又沒跟她換班,她肯定睡着了。剛纔敲門敲了許久,她是睡着沒聽到,可能怕我責怪她,纔會顯得神色不自然。

其實我怎麼可能責怪她,我真恨不得一分爲二,讓老媽好好休息休息,這段日子,她身心疲憊,比任何人都要累啊!

我姑也是的,今晚就不該回去。心裏埋怨了姑姑一句,跟老媽說:“你不用擔心,我明天還會想辦法讓爸好起來的。你去睡吧,我在這兒守夜。”

老媽發現老爸病情又回到解放前,哪有心情去睡,急的團團亂轉:“怎麼好好的,又成這樣了,這丫頭怎麼都不跟我說一聲。”

我一愣問她:“姑姑沒走嗎?”

老媽張大口又變得不知所措,結結巴巴的說:“哦,她走了……不,她在裏面睡覺……”

我越發覺得老媽不對勁,到底姑姑走了還是沒走啊?她的臥室門開着,我正好探頭能看到牀上。儘管黑着燈,但外面燈光透射進去,依稀看到牀上有人躺着。那就是姑姑沒走,可是她也太沒心沒肺了,你不守着你大哥,卻去偷懶睡覺。剛要把目光收回來,忽然看到牀下放着一雙黃色拖鞋,心頭嘣地一跳。

“你姑姑挺累的,別吵醒了她。”老媽慌里慌張跑過去,把門關上了。

不對,那絕對不是我姑姑,他是誰?我甚至這會兒心裏生出了邪惡的念頭,我媽不會有啥不好的心思吧?但只想了想,就覺得自己太齷齪了,竟然這樣猜想老媽,忍不住扇了自己一個嘴巴子。

“你怎麼了兒子?”這巴掌打的挺響亮,讓老媽很吃驚。

“我覺得我很笨,救了那麼多人,就是救不了自己的老爸!”這也是實話,我救的人還不夠多麼?可是爲毛輪到自己頭上,卻救不了自己老爸呢?

“好了,兒子,你的孝心我心裏清楚。你也很累,回屋睡去吧,我守着你爸。”老媽柔聲安慰我。

我本來打算要守夜的,可轉轉眼珠一想,便沒再說什麼,回到臥室把門關上了。然後我就蹲在門後,把耳朵貼在門板上傾聽外面動靜。外面一直沒聲音,不過哥們有的是耐心,有人想從這個屋子裏溜出去是絕對逃不過我的耳朵,再輕微的聲音我也能聽到。

足足蹲了半夜,大概三點多的時候,屋門響了。我急忙跑到窗口往外看,黑暗中依稀看到是老媽的身影,進了西面陪房,是上廁所了。我趁機跑出去,推開老媽臥室進去,剛進門,忽然腦袋上被罩上一件東西,馬上眼前就黑了,啥也看不到。

我叉,這誰啊,挺機靈的,居然讓哥們都着了道。我慌忙扯下頭上東西,一看事件衣服,再看臥室裏,牀上已經沒人了。想跑?沒門!

我迅速衝出門口,就在這一瞬間,客廳裏的燈咔吧一聲滅了。那人已經跑到了門口,開關就在門左側牆壁上。他是不想讓我看到是誰,再借黑暗逃遁。逃你個大頭鬼吧,我掄起那件衣服衝門口丟過去,同時飛身往前一撲。

我不會輕功,但力量之大,老曹都得靠邊站。這一撲的衝力無與倫比,加上光滑的地板磚,讓我貼着地面閃電般滑到門口。剛纔那件衣服又阻擋了對方一下,他剛好拉開門,腳還沒跨出去,被我雙手攥住他的一隻腳踝,用力往後一扯,對方身子立馬失去平衡,一頭栽到地上。

趁此時機,一邊往懷裏拉扯他,一邊借力往前再次一撲,壓到這人身上。他是臉朝下,我將他壓住之後,又伸手把他牢牢抱住。大家也都知道,凡是被我抱住的人,那就甭想掙開了。

不過雙手抱住他後,雙手摸到了胸口上有兩團柔軟的肉球。我心說糟糕,會不會真是姑姑啊,是她的話,我就別想活了!

我們這動靜很大,老媽已經從廁所出來,打開了院子裏的燈。這下我看明白了,不是姑姑,她哪有這麼一頭的秀髮啊。

這妞兒半個身子在門裏,半個身子在門外,我們倆跟疊羅漢似的,又像那啥少兒不宜的動作,委實不太雅觀。可是我不敢鬆開,唯恐她會逃走,並且手已經摸了,不趁機摸個夠,那就不是爺們,這次決定不做娘們了!

“你……你們……”老媽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混蛋,摸夠了沒有?”下面的人咬牙切齒,把聲音壓的很低,好像怕被老媽聽到。

我渾身一震,怎麼是蕭影!

她不是在鬼鏢局嗎?忽然想起之前老媽和姑姑種種遮掩的表情,以及這雙黃色拖鞋,暗罵自己是高級笨蛋。除了姑姑之外,還能有哪個女人住在我們家?她不開機,那是住在我家等着我,反正她不急。昨天開機接個電話,又是故布迷陣,真是恨死我了,你個臭丫頭這麼玩我,真的好嗎?

我咬牙切齒在她耳邊小聲說:“沒摸夠,你能怎麼樣?”

“不怎麼樣,待會兒你就知道了。”蕭影恨恨的說了句後,突然大聲哭道:“媽,我摔的好痛,他又故意欺負我,快把我壓死了……”

“死小子,你趕快給我滾起來,不然我打掉你的狗頭……”

老媽衝過來,噼裏啪啦在我腦袋上一通亂打。暈,我是你親兒子,怎麼老向着外人啊? 原來,蕭影離開鬼鏢局前就打好了主意,下山後直接奔山西了。請百度搜索進門見到老爸變成這樣,便慌了神。本來想給我打個電話的,但老媽先問我爲什麼沒回來,蕭影不敢說還有個死小妞的事,於是編謊話我們這段時間吵架了,她賭氣出走,但沒地方可去,就先回來了。說我這個混蛋,可能還在到處找她。

當時老爸的情況不是很嚴重,老媽又向着蕭影,說就讓我這個混蛋繼續在外面找去吧,不讓我回家。我們又互不通話,他們不知道我啥情況,蕭影勸了幾次給我電話,老媽就是不聽。說我半個月回家的,現在多久了還不回來,就算不回來該打個電話吧?她老人家性子很執拗,就是不讓打。

可是老爸越來越嚴重,眼瞅着我再不回來,可能就見不了最後一面,老媽這才通知我的。我回來之前,蕭影和老媽、姑姑串通好,繼續躲着我,於是住進了旅館,但忘了那雙拖鞋。但這丫頭心眼也不少,知道我肯定不會放過這個線索,我在大槐樹下蹲點,她在巷子外躲在出租車上盯着我。這倒好,變成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等我從拉麪館出來走向城西,她纔敢回來把拖鞋拿走,第二天早上,我就發現黃色拖鞋不見了。而這兩次在巷子口利用出租車躲避的,都是她,並不是要害我們的人,倒是我的第六感出現了小事故。今晚我說一夜不回,她又回到家接替老媽守夜,結果我半夜殺回來,她們倆趕緊換位。

她知道我的耳朵很靈,所以半夜先讓老媽上廁所試探我是否睡着了,然後她再開溜的。誰知沒料到我會趁機去搜房。

蕭影這會兒坐在沙發上,兩隻美眸紅紅的,沒好氣盯着我。哥們嚇得低下頭,剛纔摔的那下確實不輕,何況我又緊跟着來了個餓虎撲食。

老媽看着我倆嘆口氣說:“你們倆也別鬧矛盾了,明兒個找人看個日子,把婚結了。我想讓你爸還在的時候,能看到你們結婚。”說着眼淚就掉了下來。

蕭影哭着點頭,我當然沒意見,啥時候結婚都一樣,無非遲早的事。可是我想起剛纔,就問蕭影:“你剛纔見到老爸變得嚴重,爲什麼不告訴我媽?”

“我以爲你正在跟邪祟鬥法,爸忽然變得嚴重,可能是暫時的。盼着你天亮後能搞定一切,所以沒去打擾咱媽。”蕭影抹把眼淚說。

這想法也對,我去幹什麼,她心裏最清楚。我很沮喪的說:“這次的事很棘手,找不到破解法門,如果不是老曹幫忙,我今晚就……”說着擡頭看一眼滿臉緊張的老媽,下面“沒命了”仨字沒敢說出來。

蕭影吃驚的問:“你見到老曹了?”

我哼了一聲說:“我沒見到他,但我早想到了誰在暗中幫我。如果不是他,誰有那麼大的本事,今晚幫我擋住這一劫?還有殭屍粉,除他之外,誰又能拿得出來?你以爲你沒做的天衣無縫,其實是漏洞百出。”

蕭影白我一眼說:“什麼天衣無縫?我們又不是故意要瞞着你的;

。找老曹想辦法是我的主意,媽不讓你回家,我想老曹比你本事大,找到他有沒你在都無所謂。我就去了長治找到聶敏,讓她幫我聯繫到了老曹。他過來看看爸的情況,一直在用驅邪的法術幫老爸維繫着。他這些日子,也一直在找那個什麼東西,始終沒找到。後來見情況不妙,說除了用殭屍粉之外,沒別的辦法了,這才被迫給爸用上了這種毒藥。”

我又哼了聲說:“他比我大個屁本事,我在不在無所謂,這次終於明白了吧,我回來就找到了根源。你們兩個臭皮匠那是不行的……”

“找到根源又怎麼樣?要不是老曹幫忙,你能平安回來嗎?”蕭影這丫頭專打人七寸,兩句話讓哥們啞口無言。

老媽聽得似懂非懂,又插不上話。好不容易等我閉嘴,忙說:“兒子,你就別不服氣了,從小就是這德行,容不得別人比你強。”

“好好,你回屋睡覺吧。老爸的事你放心,我總有辦法解決的。我們倆現在就商量辦法,你不用陪着了。”我把老媽推進臥室,給她關上門。

坐回沙發上,我們倆相互盯着幾分鐘,誰也不說話了。我知道她心裏在想着我是否放棄了死小妞,而這個時候,我對老爸的情況心亂如麻,沒心思說這個。過了一會兒,蕭影開口問,現在情況這麼棘手,我有啥把握能把這事解決了?

我搖着頭說:“七爺和八爺會想辦法暫時保住老爸命的,只不過屍氣鬼又變了種,只要能找到破解辦法,一切都會解決的。”

蕭影忽然嘆息一聲說:“要是凝姐在就好了,她總會想到主意的。”

我擡頭看着她說:“她去投胎了,就在你走後。”

“什麼?”蕭影驚的跳了起來,“爲什麼要投胎?她爲什麼不跟我說?”

我擡起下巴衝老爸揚了揚,說:“我已經想開了,人都要承受輪迴之苦。不過咱們死了之後,都還會在地府碰頭,我想眼前的,咱們要好好珍惜。不能再失去彼此了。”說着握住這丫頭的手,她含着淚不住點頭。

“看情況如果很棘手的話,咱們儘快辦婚事吧。”蕭影說。

我拍拍她的小手說:“這幾天看情況。明天你把老曹叫過來,我不信我們哥倆聯手,鬥不過一個屍氣鬼。我再求求七爺八爺,看他們能不能從側面再幫幫忙。還有城隍廟老驢跑個腿什麼的,其實我回來後,局面絕對是不一樣的。”

這點蕭影倒是承認,老曹只能自己想辦法,他調不動老驢,也跟七爺八爺沒任何關係。我回來後,能將所有可利用資源調動起來,馬上就查到屍氣鬼躲在亂石灘內。

蕭影靠在我肩膀上睡了兩個小時,醒來後讓我睡了會兒。我還在睡夢中,又被姑姑大嗓門給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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