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國軍少尉坐在炮架上,正在旁若無人的抽菸,他的腳下,十幾只汽油桶已經滾倒在地,刺鼻的汽油從破裂的桶體裏汩汩涌出,在那國軍少尉以及那尊野戰加農炮的炮架下形成了一口直徑十幾米的汽油“湖泊”。

2020 年 11 月 3 日

近百名鬼子兵圍在四周,卻沒一個敢上前,也沒人敢開槍!

因爲只需要一丁點火星,就會引發滔天大火,更要命的是,那尊150mm口徑的野戰加農炮旁邊,赫然就擺放着十幾箱的炮彈,大火一旦引發,這十幾箱炮彈也絕對會被引爆,到時候附近百米之內的所有生物全部都得完蛋!

國軍少尉伸出右手食中二指捏住菸頭使勁地抽了口,感受着最後那口煙在肺裏翻騰的快感,旋即將菸頭從嘴裏摘了下來,又轉頭向着四周的鬼子,滿臉不屑地道:“龜兒子滴,老子煙抽夠嘍,該上路嘍,你們這些憨瓜也陪老子一道上路噻。”

下一刻,國軍少尉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菸頭扔了下來。

四周的鬼子兵頓時臉色大變,一個個轉身就跑,然而沒等他們跑出兩步,背後就猛然騰起了滔天大火,地獄烈焰般的大火中,那個中國軍官卻瘋狂地大笑起來,向這些不遠千里前來的異國侵略者盡情地炫耀着他對死亡的蔑視。

巨大的爆團陡然騰起,四散而逃的鬼子兵頃刻間就被吞噬其中。

待硝煙散盡,現場只留下了一個直徑超過百米的巨大彈坑,那尊野戰加農彈就歪倒在彈坑中心,此時早已經面目全非了,而剛剛還在縱情狂笑的那個國軍少尉,還有四散逃命的近百鬼子兵,卻就此人間蒸發了! 皇藏峪,瑞雲寺。

雖然相隔十餘里,可從三十里鋪方向傳來的巨大爆炸聲仍是清晰可聞,不時有巨大的紅光從東方天際閃過,霎時就照亮了半邊天空,顯然,敢死營跟日軍野戰第6重炮旅團已經幹上了,聽那爆炸聲,敢死營多半已經得手,就是不知道還能否脫身?

警衛營那邊也是槍聲大作,估計也是跟徐州方向的鬼子援軍幹上了。

嶽維漢摸出懷錶看看時間,從打鬥打響到現在已經過去整整半個小時,如果敢死營能夠得手,那麼此時肯定已經得手,如果不能得手,那麼此時也肯定已經全軍覆滅了,當下向唐大山道:“大唐,通知警衛營,立即接應敢死營。”

“是!”唐大山猛地挺身立正,旋即轉身就走。

“等等。”嶽維漢突然又道,“你告訴翰林,接應敢死營後,警衛營就不必再回徐州了,就留在城外打游擊吧,你也留下,從現在開始你就是警衛營的少校營副!”

“啊?”唐大山的臉色頓時就垮了下來,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雖說軍銜晉升了,也有機會帶兵打仗了,可唐大山還真有些捨不得離開嶽維漢。

“你他孃的還愣着幹什麼?”嶽維漢冷然道,“趕緊滾蛋!”

“是!”唐大山轟然應諾,眼眶卻有些發紅,旋即轉身疾步離去。

目送唐大山離去,嶽維漢的心思很快又回到了敢死營身上,旁邊楚中天道:“旅座,也不知道李營長他們能不能順利脫身?”

嶽維漢默然無語,心裏卻是冷然。

事實上,從一開始嶽維漢心裏就很清楚,敢死營此去基本上就是有去無回,憑藉猛烈的突擊火力,敢死營要突入日軍的重炮陣地不難,因此摧毀日軍的野戰重炮也完全有機會,但要想在完成任務後全身而退,那就難如登天了!

畢竟,小鬼子一個野戰重炮旅團可是足有六七千人,光步兵就有兩千多人!

這可是六七千鬼子兵,而不是六七千頭豬,敢死營卻只有五百多人,小鬼子就是用嘴巴啃也能把敢死營啃得渣都不剩,就算花翰林的警衛營能夠及時殺回,並且拼死救援,可最終能救出幾個敢死營官兵,那也只有天知道。

嶽維漢也想過調集更多的兵力來偷襲。

如果將1團、2團都調出來,在出其不意的情況下,要全殲小鬼子的野戰重炮旅團並不難,難就難在殲滅鬼子的野戰重炮旅團之後,1團、2團也就不可能再通過地道返回徐州城了,五六千人的大部隊一旦暴露行蹤,再想從容進入地道幾乎就沒有可能了。

一旦兩大主力團無法穿過地道返回徐州,那麼僅憑剩下的3團還有兩個補充團,根本就沒有可能守住徐州。

徐州一旦失守,隴海線從連雲港直至商丘頓成坦途,津浦鐵路更是被日軍全線打通,日軍之兵員物資就能通過這兩大交通大動脈源源不斷地進行調動輸送,國軍根本來不及部署到位,日軍就會兵臨武漢城下,武漢會戰的結局也就可想而知了!

所以,嶽維漢只能狠下心,讓突擊力量僅次於刺刀營的敢死營上!

老話說的好,一將功成萬骨枯,這句話雖然殘酷卻是不爭的事實。

嶽維漢不是冷血動物,更不是嗜血屠夫,敢死營五百多官兵雖然觸犯了軍法,可他們罪不致死,不到萬不得已,嶽維漢也不願意讓他們去執行必死的戰鬥任務,但是,如果事關全民族的生死存亡,那麼嶽維漢就會毫不猶豫地送他們上戰場!

同樣道理,如果有必要,嶽維漢也會毫不猶豫地讓全旅官兵去堵搶眼,包括他自己,軍人自有軍人的職責,自從他們披上這身軍裝那天起,他們的生命就已經不再屬於自己了,爲了國家,爲了民族,他們隨時準備犧牲自己!

說怕死,真怕死,這世上沒有人不怕死。

說不怕死,也真不怕死,這世上真有東西比生命還要珍貴。

爲了追尋這些彌足珍貴的東西,多少革命先烈前赴後繼,拋頭顱灑熱血,犧牲了自己年青的生命?嶽維漢從來就不認爲自己是什麼英雄,死後也絕不敢以英烈自居,卻也從不否認自己是個愛國的熱血青年!

說到底,中國人的血仍未冷!

爲了祖國母親,嶽維漢願意毫不猶豫地去死,並且絕無半句怨言,嶽維漢相信,敢死營五百官兵的血也仍未冷,爲了祖國母親,爲了民族的生存,他們也一定會慨然赴死,並且絕無半句怨言。

…………三十里鋪以北五里,警衛營阻擊陣地。

日軍第114師團師團長末鬆茂治中將正鐵青着臉坐在他的裝甲汽車內,透過車窗,可以看到師團直屬的摩步大隊正向着數百米外的國軍陣地展開猛烈的攻擊,漆黑的夜空下,流光唆唆,溢彩紛呈,那是紛飛的彈雨!

半個小時前,當末鬆茂治聽說宮本少將的野戰第6重炮旅團遭到中國軍隊偷襲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方面軍直屬航空隊的偵察機已經搜索了徐州方圓三百里的每寸地面,特高課的特工也已經嚴密排查了津浦鐵路沿線以及徐州附近的每個中國村鎮,甚至連最偏僻的山谷都深入調查過了,最後的結論是,附近絕對沒有成建制的中國軍隊存在。

那麼,偷襲宮本旅團的中國軍隊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呢?

這一刻,末鬆茂治直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到三十里鋪小站去。

前方的槍聲突然稀了下來,很快,直屬摩步大隊大隊長熊本少佐就氣喘吁吁地跑來報告道:“將軍閣下,支那軍留下了一支小部隊繼續頑抗,主力卻突然向南撤退了。”

“什麼!支那主力向南撤退了?”末鬆茂治聞言不喜反驚,回想剛纔三十里鋪方向爆起的那一團團耀眼的紅光,一顆心頓時間就沉到了九幽谷底,顯然,偷襲三十里鋪的中國軍隊已經得手了,所以這邊的中國軍隊也就沒必要再阻擊了。

“八嘎牙魯。”末鬆茂治惡狠狠地咒罵一句,旋即獰聲喝道,“命令,摩步大隊以最快的速度擊潰頑抗之敵,務必咬住後撤之支那軍,後續跟進的各步兵大隊立即向兩翼迂迴,務必將這夥支那軍圍殲於三十里鋪附近地域,絕不能走脫一個支那人!”

“哈依!”熊本少佐猛然低頭,旋即領命去了。

…………三十里鋪,日軍重炮陣地。

野戰第6重炮旅團的百餘門大口徑重炮已經基本上被摧毀了,餘波所及,連外圍高炮陣地上的幾十門高射炮也大多報廢了,雖有零星重炮逃過一劫,但僅憑這幾門重炮,已經不可能再對徐州城內的寶山旅構成任何威脅了。

另外,野戰第6重炮旅團的人員也遭到了重大殺傷,粗步估計,至少兩千人直接戰死或者死於彈藥的殉爆,受傷的更是不計其數,物資損失更爲慘重,毫不誇張地說,野戰第6重炮旅團的家當已經基本上報銷了。

日軍的急於求成終於釀成了悲劇!

本來,日軍的重炮旅團是不會單獨行動的,通常都是跟隨重兵集團聯合行動,然而,由於華中方面軍司令官畑俊六大將急於奪取徐州,遂命令野戰第6重炮旅團脫離了第十軍的戰鬥序列加緊北上,這纔給了寶山旅偷襲的機會。

慕你多時 宮本少將看着硝煙處處、狼藉遍地的重炮陣地,眼前頓時一陣陣地發黑!

野戰第6重炮旅團遭到重創,方面軍司令部固然有指揮失誤的責任,航空隊和特高課也有失察的責任,但責任最大的無疑就是野戰第6重炮旅團的旅團長宮本少將,即便他出身高貴,這次只怕也難逃切腹自盡的結局了。

不過,在切腹自盡之前,宮本少將卻必須砍下全部偷襲者的頭顱。

猛然回頭,宮本少將的目光就死死鎖定了幾十步開外的十餘箇中國軍人,那十幾個中國軍人大多身上帶傷,而且已經陷入了日軍的重圍,他們的子彈也打光了,手中的大片刀也已經砍得捲了刃,可以說已經成爲日軍砧板上的魚肉了。

宮本少將原本可以直接下令擊斃這十幾個中國軍人。

但是,宮本少將卻不願意這麼做,他要一個一個親手砍掉這些中國軍人的腦袋,以此來發泄他心中的怨憤!

…………李青龍就像一頭狼,兇狠地瞪着周圍的鬼子兵。

最後倖存的十八名戰士在李青龍身邊背靠背圍成了一大圈,一個個高舉着早就砍得捲了刃的大片刀,神情無比猙獰,這一刻,這些勇士心裏絕無半點畏懼,更沒有一絲的怨懟,他們想的很簡單,那就是在臨死之前再拉個鬼子墊背!

“營座,俺先走一步了!”一個身材高大的山東兵突然縱身撲向鬼子,一邊頭也不回地怒吼道,“誰要是能活着回去,別忘了轉告旅座,俺大牛沒有給國軍丟臉!”

沙沙兩聲清響,兩名鬼子兵的刺刀就已經刺進了山東兵的胸膛,山東兵圓睜的雙眸先是一黯,旋即又變得無比明亮,下一刻,捲了刃的大片刀再次高高揚起,寒光一閃,兩名鬼子兵的頭顱就已經骨碌碌地滾落在地。

(未完待續) 宮本少將的嘴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旋即向高橋大佐使了個眼色。

高橋大佐猛然低頭,旋即踏前兩步,以生硬的漢語道:“支那人,你們已經被包圍了,頑抗是沒有出路的,投降吧!”

李青龍以及剩下的十七名戰士相視而笑,狀極不屑。

高橋大佐耐着性子道:“支那人,你們已經向皇軍證明了你們的武勇,再繼續頑抗下去只是無謂的自殺,只要你們願意放下武器投降,皇軍會保障你們的生命安全!”

李青龍冷笑,仗打到這份上,要是還有投降的中國軍人,那纔是個大笑話!

然而,李青龍的念頭還未轉完,旁邊一名湘軍老兵忽然大步上前,急聲道:“太君,我投降,我願意投降。”

“牯牛!?”李青龍頓時睜目欲裂,怒道,“你小子敢!?”

綽號牯牛的湘軍老兵卻頭也不回地道:“李青龍,兄弟不想死,對不住了。”

“你個熊玩意,老子宰了你!”李青龍勃然大怒,手中捲刃的鬼頭刀猛然飛擲而出,直取牯牛背心要害。

李青龍這一擲絕對是含憤出手,刀刃撕裂空氣甚至發出了嘶嘶的尖嘯。

旁邊宮本少將還有磯田大佐等鬼子的臉色立刻就變了,顯然,這名中國軍官是真的存了殺心,矢志要處決這名叛徒。

綽號牯牛的湘軍老兵聞聲回頭,頓時臉色大變。

危急關頭,宮本少將也猛然將手中的寶刀飛擲而出,堪堪擊飛李青龍的鬼頭刀,也險險救下了那中國叛徒的生命,那中國叛徒趕緊趨前兩步,向着宮本少將連連點頭哈腰道:“謝太君,多謝太君救命之恩。”

雖然不覺得其中有詐,但高橋大佐還是本能地上前兩步,擋在了宮本少將面前。

“喲西。”宮本少將卻輕輕推開磯田大佐,直接走到了中國叛徒跟前,道,“你的皇軍的朋友,皇軍的優待。”

中國叛徒道:“太君,小的有個天大的祕密要報告。”

“哦?”宮本少將欣然道,“什麼祕密?”

中國叛徒道:“太君,你們一定很困惑,我們這支軍隊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對吧?”

宮本少將頓時臉色微變,這的確是他心中一個無法排解的困惑,航空偵察機和特高課明明已經掘地三尺,徐州外圍已經絕無任何成建制的中國軍隊存在,可這支中國軍隊卻的的確確出現了,他們究竟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當下宮本少將急道:“快說,你們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那邊李青龍頓時急道:“牯牛,你小子敢!別讓你十八輩祖宗蒙羞!”

牯牛根本就懶得理會李青龍的威脅,當下向宮本少將招手道:“太君,你走近些,這個天大的祕密我只能跟您一個人說。”

“喲西。”宮本少將毫不猶豫地走到了牯牛面前。

旁邊全都是帝國武士,眼前的中國叛徒就算真的包藏禍心也不可能構成什麼威脅,所以宮本少將絕不擔心自己的安全。

不過,宮本少將還是低估了中國軍人的血性!

宮本少將剛剛湊到近前,綽號牯牛的湘軍老兵就猛然撲了上去,一下就將宮本少將撲倒在地,然後張開大嘴,露出滿嘴白森森的牙齒,照着宮本少將的頸側大動脈就惡狠狠地咬了下去,旁邊高橋大佐急拔出軍刀戳進牯牛背心時,宮本少將頸側早已經血流如注了。

“噗噗噗……”附近的十幾個鬼子憲兵頓時蜂擁而上,十幾柄鋒利的刺刀反覆攢刺,頓時就將牯牛的背心刺成了篩子,遭此重創,牯牛卻仍未斷氣,兀自怒目圓睜,憑着骨子裏的一股氣死死咬住宮本少將的脖頸不鬆口。

頓時間,小鬼子們就開始騷亂起來。

李青龍和剩下十六名勇士的眼眶頓時就紅了!

原來牯牛並不是真的想投降,也不是真的想當叛徒,他只是想拉上個鬼子大官墊背,好樣的,好漢子,都是中國爺們!

“弟兄們,跟小鬼子拼了!”

李青龍揚起鐵拳就衝了上去,最後剩下的十六名勇士也呼喇喇地衝了上來,都到了這節骨眼了,也沒啥別的念想了,拼就是了,拼一個夠本,拼兩個就賺了!咱中國別的沒啥,就是人多,小鬼子想跟咱拼人頭,找死呢吧。

突然,陣地北側就響起了激烈的槍聲。

“這是……捷克式!?”李青龍聞聲先是一愣,旋即大喜過望道,“弟兄們,跟老子往北邊衝啊,警衛營的弟兄接應咱們來了!”

…………重炮陣地以北五里,警衛營阻擊陣地。

花翰林已經帶着警衛營主力趕去接應敢死營了,只有九排留了下來。

九排的任務是死守陣地半個小時,半小時內絕不能讓鬼子的裝甲車、摩托車還有大卡車越過他們的防線半步!

現在,時間已經過去二十分鐘。

在鬼子猛烈的炮火以及機槍火力的肆虐下,九排已經傷亡過半,包括輕重傷員在內已經只剩下十九個人還能喘氣了,彈藥也已經消耗殆盡,不過,對面進攻的鬼子兵也絕沒討到半點便宜,鬼子的傷亡比九排只多不少!

猛烈的炮火過後,鬼子的又一輪進攻開始了。

不少鬼子步兵甚至已經繞到了警衛營阻擊陣地的側翼以及身後,從多個方向同時發動了攻擊,九排彈盡,援絕,且身陷重圍,最後的時刻已經到來。

“子彈,誰還有子彈!?”九排長猛然起身,這是個身材高大的西北漢子。

“排長,我沒子彈了!”

“我也沒子彈了!”

最後剩下的十幾個老兵紛紛迴應,神情猙獰。

“手榴彈呢?”九排長獰聲道,“誰還有手榴彈?”

“也沒了,一顆都沒了!”有東北兵猛然起身,大聲迴應道,“排長,我們寶山旅的傳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歷來就不會給自己留光榮彈,所有的子彈還有手榴彈那都是給小鬼子準備的,至於我們自己,還用得着這?”

“他奶奶個熊!”九排長狠狠地咒罵了句,旋即喝道,“上刺刀,跟小鬼子拼了!”

最後剩下的十幾名老兵轟然迴應,咔咔上好刺刀,然後聚集到了九排長身後,兩名重傷員傷重無法起身,卻也掙扎着給自己的步槍上好了刺刀,別看老子就剩下一口氣了,可只要這口氣還沒嚥下去,小鬼子就別想從這裏跨過去!

幾個回合下來,九排最後剩下的十幾名士兵就全掛了,不過鬼子也沒討到便宜,至少搭上了二十幾條命。

九排長環顧四周,見已只剩自己一人,頓時大聲獰笑起來。

一邊笑,九排長一邊脫下軍帽用力抹去刺刀上的斑斑血跡,旋即猛然轉身,怒吼着衝向對面的那個鬼子大尉,那鬼子大尉一揮手,旁邊六七名鬼子兵頓時便迎了上來,寒光閃爍,六七柄鋒利的刺刀幾乎是同時刺進了九排長胸腹。

九排長前突的身形猛然頓住,旋即咧嘴大笑。

殷紅的血絲,猶如噴泉般從九排長嘴裏溢出,倏忽之間,九排長猛然掄起右手,手中的刺刀頓時連同步槍飛擲而出,對面的鬼子大尉本能地一偏頭,險險躲過一劫,不過他身後的鬼子兵卻頃刻間被刺穿了咽喉。

“桀桀桀……又賺一個!”

九排長大笑三聲,旋即頭一歪氣絕身亡。

…………不遠處,日軍第114師團師團長末鬆茂治中將和參謀長磯田大佐正在觀戰。

看到中國軍人已經彈盡援絕卻仍然死戰不退,尤其是最後那個身受重傷的中國軍官,明明已經只剩最後一口氣了,卻居然還能暴起傷人,飛刀刺殺了一名皇軍勇士,末鬆茂治中將頓時凜然道:“中國人,什麼時候變得如此血性了?”

“是啊,不可思議呀。”磯田大佐也難以置信道,“中國人體質孱弱,意志混沌,大多都是爲了活着而活着,什麼變得如此血性了?難道說,是大日本皇軍的到來喚醒了他們沉睡的血性?這對於大日本帝國和大日本皇軍來說,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三十里鋪,日軍重炮陣地。

“小鬼子,我操你姥姥!”花翰林抱着一挺捷克式,一邊猛烈開火一邊厲聲怒吼,“弟兄們,給我打,往死裏打!揍死這些狗日的東洋小鬼子……”

警衛營三百多殘兵聚集花翰林身後,向着同一方向猛烈開火。

密集的火力肆虐下,外圍的鬼子兵頓時紛紛潰退,一下就被打開了一個大缺口,花翰林抱着捷克式輕機槍兜頭就衝殺了進去,警衛營的官兵們也嗷嗷叫着攆了上去,三百多官兵頓時如同三百多頭惡狼,眥着冷森森的利齒衝進了鬼子羣裏。

往前足足突進了百餘米,警衛營官兵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夥國軍,卻是七八個血肉模糊的身影,領頭那個瘦高瘦高的傢伙,可不就是敢死營營長李青龍?看到花翰林,李青龍頓時狂笑起來:“花和尚,你他孃的來早了,再遲片刻老子就死球了。”

“想死?沒那麼容易!”花翰林和身後十幾個老兵抱着十幾挺捷克式一通猛烈掃射,四周蠢蠢欲動的日軍頓時就被壓了下去,旋即花翰林又回頭不屑地道,“你他孃的還欠老子六塊大洋呢,想賴帳還是咋滴?”

說罷,花翰林又回頭下令道:“攙上敢死營的弟兄,撤!”

“老子自己能行,不用人攙!”李青龍卻一把推開上前來攙他的兩名老兵,不過往前沒走兩步就直挺挺地倒了下來,花翰林見狀頓時吃了一驚,急上前伸手一摸李青龍的鼻息,還好,還有氣,這才吩咐那倆老兵道:“擡上李營長,撤!”

(未完待續) 合肥,日軍華中方面軍司令部。

畑俊六大將剛剛準備回房睡覺,參謀長岡部中將就神情嚴峻地走了進來,旋即猛然收腳立正道:“大將閣下,野戰第六重炮旅團在徐州以南三十里小站遭到中國軍隊突襲,宮本少將當場玉碎,所有大口徑重炮損失殆盡,人員物資亦損失慘重!”

“什麼?”畑俊六大將霍然起身,難以置信道,“野戰第六重炮旅團!?”

“哈依。”岡部中將猛然低頭道:“此事的確令人難以置信,但事實如此。”

“八嘎。”畑俊六大將額頭青筋暴凸,頓時暴跳如雷道,“航空兵和特高課不是已經再三證實,徐州附近三百里內已經沒有任何成建制的中國軍隊了嗎?那麼偷襲野戰第六重炮旅團的這支中國軍隊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嗯啊?”

畑俊六大將不能不生氣,或者說不能不緊張。

野戰第六重炮旅團可不是一般的部隊,幾乎就是戰略級別的部隊!

野戰第六重炮旅團之所以堪稱戰略部隊,就是因爲該旅團所裝備的那百餘門大口徑野戰重炮,在這百餘門大口徑重炮的兵鋒之下,幾乎就沒有摧毀不了的中國工事,在這百餘門重炮的打擊下,再堅固的中國國防要塞,也都像豆腐渣般不堪一擊!

然而現在,徐州還沒拿下,隴海線和津浦鐵路也還沒有打通,武漢會戰甚至還沒有真正開始,野戰第六重炮旅團的百餘門野戰重炮卻在一夜之間被摧毀殆盡,這對於華中方面軍或者整個大日本皇軍來說,簡直就是史無前例的重創!

要知道,整個侵華日軍總共也才裝備了六個重炮旅團而已,日軍大本營不是不想給侵華日軍裝備更多的重炮旅團,而是他們裝備不起,因爲他們既缺資源,更缺財源,六個重炮旅團已經是他們的極限了!

而調撥給華中方面軍的,更是隻有區區兩個重炮旅團。

現在,一傢伙就失去了一個重炮旅團,也難怪畑俊六大將要火急火燎尋找替罪羊了,因爲他心裏很清楚,野戰第六重炮旅團遭到摧毀,這絕對是個大事件,日軍大本營和載仁親王是絕對會追究責任的,搞不好天皇陛下也要親自過問。

說白了,野戰第六重炮旅團遭到摧毀,其嚴重性幾乎不亞於一個常設師團被全殲!

這對於皇軍的軍心士氣是個巨大的打擊,而反過來,對於中國軍隊來說,則是個巨大的鼓舞,可以想象得到,過不了幾天,中國人的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上,必然又會大肆渲染報道這件事件了,而西方媒體,則免不了又要對日軍進行冷嘲熱諷了。

一旦整個事件在國內、國際上形成惡劣影響,大本營參謀本部肯定得設法挽回影響,如果畑俊六大將不搶先把責任推到航空兵團司令直賀忠治少將或者特高課機關長身上,那麼他本人就得爲此負責,就得“回國述職”了。

岡部中將能夠理解畑俊六大將的心情,不過還是言詞懇切地道:“大將閣下,現在還不到追究責任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急電正沿隴海線西進的野戰第五重炮旅團,提醒小林君務必提高警惕,千萬不要重蹈野戰第六重炮旅團的覆轍。”

“喲西。”畑俊六大將悚然點頭道,“岡部君言之有理,就按你說的辦。”

…………皇藏峪,瑞雲寺。

特戰隊長劉鐵柱氣喘吁吁地進了廂房,猛然立正道:“旅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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