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天凌狠狠咬牙。

2020 年 11 月 2 日

從小,他就處處不如哥哥。

雖然兩人是雙胞胎,可就因為差了一分鐘的出生,兩人的境遇完全不同。

在王室古老的傳說里,認為雙生子不吉利。

如果王室出現雙生子,向來都是哥哥做繼承人,弟弟只能當個遊手好閒的閑人。

這些他都可以不跟霍月沉爭,可為什麼,他心裡敬愛的哥哥,會想要謀划殺死他!

就為了讓他的死來換取王室日漸衰落的聲譽?

讓他的死,成為霍月沉為了國家付出的證據?

霍天凌不甘心!

他大手一揮,將桌上的東西狠狠砸在地上!

門口的助理一愣,隨即道:「閣下,今晚的飯局您還去嗎?」

霍天凌深吸了口氣,已經恢復了平靜:「去準備車子。」

晚上的飯局進行到一半,霍天凌就喝趴下了,叫司機送他。

霍天凌閉眼坐在後排,像是已經喝醉了。

司機從後視鏡里打量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問:「閣下,去哪裡?」

因為霍天凌自從上任之後,便夜夜笙歌,養的女人太多了,可以去的地方也太多了。

司機不敢擅自做主,還是決定詢問下他的意見。

可等了半天,霍天凌都沒有反應,司機只好決定將他送回總統府。

霍天凌卻慢慢睜眼,望著外面的燈火闌珊許久,才慢慢地說:「去金桃小區。」



手機一陣陣的響,大有不接不罷休的架勢。

夏念念看到是陌生電話,愣了愣接起來。

「是夏小姐嗎?我是總統府的司機。閣下喝醉了,讓我送到這裡來,卻又喊不醒了。我實在無奈,只能冒昧的向王室秘書要了您的電話。您快下來看看吧!」

夏念念披了件衣服下樓,司機像是見到救星一樣迎上來。

「夏小姐,實在抱歉,您快看看閣下吧!」

司機想,別看霍天凌平時情人一大堆,喝醉了還是想到未婚妻,看來這位夏小姐應該是真愛了。

他把霍天凌送到了,也就該知趣地走了。

「夏小姐,這是車鑰匙。」

看著溜走的司機,夏念念急得直跺腳。

她在車門旁站了許久,才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一股酒氣撲面而來,霍天凌歪在後排座位上不省人事。

領口解開了幾顆扣子,領帶也扯得歪歪斜斜的,嘴裡還喃喃的在說些什麼。

他額頭上的疤痕還在,那是為了救夏念念留下的。

夏念念猶豫了下,彎下腰,伸手在他臉上拍了拍:「醒醒!醒醒!」

霍天凌突然伸手,將她抱住,夏念念重心不穩,跌坐在他的身上。

男人眼神渙散,臉上沒有了平時的狠戾,只剩下了迷茫。

就像是個找不到家的孩子一般委屈又無助。

霍天凌牢牢抱著她,嘴裡不停地在喊:「哥哥,哥哥,哥哥……」

語氣又是急切又是害怕,夏念念聽得瞪大了眼睛。

他什麼時候還有個哥哥?

霍月沉倒是跟她說過有個弟弟,不過十年前就死了。

夏念念有些猶豫,正想著要不要把他喚醒,問問他到底在喊誰哥哥,扔在座椅上的電話卻響起了。

屏幕上沒有名字,夏念念看了眼爛醉如泥的男人,還是伸手接了。

「親愛的,你昨晚洗澡的時候把手錶掉在我家了。是你過來取還是我給你送過去?」

夏念念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語氣很淡地說:「他喝醉了,現在在金桃小區門口,你過來接他吧!」

半個小時后,有一個女人出現。

夏念念把車鑰匙交給她,女人朝著夏念念笑了笑,便開著車,帶著霍天凌走了。

夏念念面無表情地轉身。

有些事情痛到不能再痛之後,便是麻木了。 「笑笑笑,難道他生的好看些,一直瞧著他?」伽耶嘟囔一句。

「稚子不妄言。」陌禹說。

「你這什麼意思?」伽耶反應過來,「你這是諷刺我長得丑?」,質問著。懷裡的小娃好似能聽懂似的,也越發咧開嘴。

「皮囊外象,本尊若是想好看,那還不捏個訣的功夫?」伽耶理直氣壯的說著。

陌禹低頭笑了笑,微一碰那肉嘟嘟的臉頰,「長大后,應當是個俊俏小娃。」漆黑的眼眸,如同光影一般,兀自黯淡了幾分。

「嘖,不然,你喜歡你養好了?」伽耶斜眼瞧了瞧他。

「取個名罷。」陌禹說道。

「嗯?」

「取個有佛緣的罷。」

「哈?」

「曇摩為法,執念不追……」

「你倒是比我還懂佛法?」

「就叫曇執罷。」

「……」

曇執,願你一生向佛,善始善終。————————————————————

「一,二,三……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九……九千九百九十九……」瞧著這阿難山漫山遍野的金婆羅花,卻是令他半分高興不起來。

「婆羅花開,這是又過了一百年罷……」長嘆一句,一粒石子跌入玉池,餘音裊裊不絕。

他,伽曇執,在這孤零零的,神鳥天獸都畏懼的阿難山已然呆了三千年了,悟道啊……半分沒悟出這金婆羅花有啥特別的……

說起這事兒,伽曇執還三千年不減的記恨那個鬍鬚花白,頭髮光光的老頭兒,

自他記事起啊,便在這所謂的釋迦聖地修行,說是修行啊,倒不如說是伽耶那個老頭子讓他們一群半大的小屁孩兒,日復一日的打禪念經。

然而念了五百年,他和一群師兄師弟卻沒得個任何長進。捏訣佛法樣樣不通,捉貓逗狗,摸魚混蝦倒是自在得很,氣得那位,被諸位仙君仙使也要尊稱一句「伽耶尊上」的老頭子,整日吹鬍子瞪眼,直直哀念,「造化萬物,偏生這廝啊。」

「那佛祖還說,萬物非木石,有靈,有魂知,尊上怎麼不記得呢……」某位師兄心頭默念。

「……」

有一日,伽曇執依著往常那般時日晨起練功,修行。不過唯一的意外是,可能由於他模樣生得還算不錯,那日隔壁凈慈山,晚苔真人座下的小小道姑,「跋山涉水」送了他一個包子……嗯,包子雖素,卻總比日日辟穀來的好。

當他邊啃包子,方盤腿打坐下,還和匆匆打理衣裳,穿衣弗塵,伸胳膊蹬腿睡眼稀鬆的幾位師兄撞個正著。衣衫整潔得他,或許師傅瞧來,他還是要比幾位不成器的師兄好上一點……

「嗯,曇執倒是頗為勤勉,伽明,伽月你們幾個,可要向你們師弟好好學習……」說著,笑眯眯拍了拍伽曇執的腦袋,直接無視那個熱騰騰的包子,還有伽明伽月伽牧一眾人翻到天上的白眼……

由此以後,師傅可能因此,對他伽曇執格外『關照』了些罷,好在他天賦雖不在此,領悟不了那般高深的佛法到理,卻還有一點過目不忘的本領,引得諸位師兄師弟的越發眼紅……

「順請尊上福履。」

「順請尊上福履。」

一行人有模有樣的行禮請安,

「嗯,今日座習《謨緹經》第二論,一論可有誰能起來背讀?」伽耶問道。

伽曇執似乎能聽見窗外長明鳥飛過時的哀嚎,一如師兄們接下來的模樣,伽曇執嘆嘆氣,如今四界風靡,果然有背景有家世的,大抵都不太聰明了……

「伽牧,你是大師兄,你來說罷……」

伽牧乃是東海瀾庭神君次子,據說沒得大哥那般修行天賦,又自小頑劣,瀾庭神君夫婦才千般囑託送來釋迦聖地,不求造化,只是養一番心性來著……

「小十三,小十三,快給師兄個提示,前幾日家中母上捎人帶的東海夜明珠,分你……」

「曇執……」看著尊上一道凌厲的眼神,伽曇執也哽的一口唾沫給吞了下去。

「伽明,你來說說……」

「師尊,不如您直接說,今日下習,徒兒需要跑幾轉兒阿難山罷,來的更為實在些。」伽明乖乖巧巧,『撲通一跪』一副滿是無賴的模樣,果真不可教啊……

「個人修行,全憑天分,依我瞧,你們這群小娃娃啊……都不是這塊兒料,我給你們各家神君都捏了個信訣,你們趕緊收拾收拾,都!回家繼承家業去罷!」老頭子不耐煩的揮揮他那寬大的袈裟袍,頗有幾分一本正經的意味,一日座習,荒唐收場。

「總算等到師尊他老人家這句話了,如此回府,父君母上可是耐不得我分毫。」

「可不是?哎,日後請你們來我東海做客啊……」

「哈哈哈……」

看著幾位師兄心滿意足的表情,伽曇執也忍不住一同樂呵起來了。

事後,嗯,他突然想起來,諸位師兄還有仙府神居可去可回,可他呢!

於是,伽曇執頂著滿腔疑惑,推開了那扇厚重得落灰的殿門,「唉,師父果然是缺個師母的,偌大的釋迦,最屬師父之處……髒亂差了些……」此話也只能心頭想想了。

他五百歲,也不過人族十多歲的光景,不知是不是釋迦辟穀,總也沒吃飽的緣由,總是被幾個師兄嘲笑,比神族的男娃娃矮了一截兒。跨過個高高的殿門坎兒,還有些連滾帶爬,一個不留神頭朝下栽了去,痛得他半邊臉麻木了好久。

「哎呀,小十三有何事呀?」伽耶老頭子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兒,面前還放著個晶瑩琉璃的杯盞,

「師父,您曾教導,佛道修行者戒酒戒貪……辟穀而行……」伽曇執忍不住好心提醒,

「唉,此言差矣,小十三哪裡瞧得這是酒呀,西王母瑤池聖水,快來快來,師父給你嘗一口瞧瞧……」

「不了不了……」曇執胡亂的揮著手,搖頭晃腦,

「來來來,」

「師父,您喝您喝,徒兒,不了不了,」伽曇執說話太過激動,還咬著舌頭來。

奈何胳膊擰不過大腿,還不是小雞仔似的被拎起來,順著玉盞就給灌了一杯下肚。

「十三啊,你說師父沒騙你罷。」伽耶老頭子笑眯眯,鬍鬚隨著幾分顫動。 楔子

五百萬年前。

和風旭旭,一如往日清晨,還能窺見幾捋月母司夜時的星辰點點。普通的,如同億萬年來不曾變化的扶桑地,並無新事。

「羲風少君,今日是您當值?」趕馬小仙使笑眯眯的望著來人,心中疑惑,卻並未半句問及羲和神君。

「今日父君與諸位神君要事前往虞淵,先行一步,特命我來御馬。」

作為千萬年的太陽神族,恪盡職守便是每日駕著太陽神車,御時而起,東起扶桑西落虞淵,分毫不差。

「聽聞虞淵異動,還望諸位君上保重。」趕馬小仙使之前也有所耳聞,聽此也好似嗅到些許嚴重來,嚴肅了幾分,望著揚長而去的神車彎腰一禮。

「仙使莫送,莫要偷懶就是,記得給其他馬兒,餵飽喝足咯。」

————

如今四海八荒叫的上名號的,除去上古皆存的神尊仙上,也就八方地界的執掌神君了。

虞淵境外,諸位神君仙使……皆是瞧著不遠處,一襲白色衣袍,直面虞淵的男子。

虞淵脫離神族仙境,億萬年前由上古天地兩儀之一幽熒上神主宰,雖為神,卻噬魂奪魄,詭秘異常,早早脫離神族大道,如今神族眾人也只可遠觀而已。(章節後備註:天地兩儀:燭照上神,幽熒上神。)

「虞淵何時出現異動?」白衣男子問道。

「稟尊上,自百餘年前,我便日日觀測,這虞淵內陰氣混沌與日俱增,據我推測,兼具噬魂之力啊……」羲和神君頗為恭敬對白衣男子說著,言辭懇切,眉目卻也一籌莫展。

眾位神君聽此,駭然大驚,「難道是……幽熒上神現世?」

「莫要自亂陣腳,還是聽陌禹尊上如何判斷罷。」常羲神女好歹也算是歷經數百萬年劫難的人,比得大多神君顯得淡然,說著也只是一臉殷切的瞧著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轉身而答,飄然清冷,誰能想到這容顏俊雅的『青年男子』便是活了不知多少年歲的,陌禹尊上呢?

「未可,不過吸取天地精華,虞淵混沌之氣孕育的魔種罷了。」陌禹說。

「魔種?」

「未化成形而已。」

一語既出,眾人皆是鬆了口氣,未化形有何懼? 至尊狂妃:邪魅大小姐 不過尊上捏個決子,一道離昧劍的事罷了,大家從來相信,再嚴重的事兒在陌禹尊上眼中都不叫事兒。傳言便是當年,連天地兩儀之一幽熒上神,陌禹也能一戰勝之,如此神尊在世,誰敢造次?這也是萬萬年來,神界總是萬般平靜的緣由。

「如此,那便有勞尊上施法了。」眾人鞠躬一禮,

陌禹微一頷首,眾人御劍懸空四散,遠遠觀望,一睹尊上施法,也算眼福了。

………………

雲層飄然,羲風雖與父君羲和一同坐過駕攆,卻從未一人急速御馬,如同御風而行,不由幾分得意起來,原來,父君年復一年的當值,也並非幾多困難。

一人御馬卻並非能如同千里眼一般,能窺見地上的萬物萬景,只有偶爾飛過一隻仙家通訊的長明鳥,七彩的尾,火紅的冠,孜孜不倦的穿梭於萬丈雲層。

過了許久,入目再無新奇。

陡然,雲海翻騰,遮天蔽日湧來如浪如雪的雲衣,長明鳥的哀鳴穿透雲層,早早落入羲風耳中,

無數只長明鳥驚惶失措,厲聲尖叫,直直衝撞太陽神駕而來。長明鳥性烈,本屬火性,一本仙家也是只能千年前往西王母的玉山,求得一隻,自小馴化而來。今日卻不知發生何事,令如此多長明鳥,失魂癲狂……

羲風哪裡識得這般場面,長明鳥的利爪撕破他的皮肉,烈火焚燒上仙袍,加之本就御馬還是生疏,左沖右撞,一來二去便再也穩不住手腳,連著神車一同直直自雲層跌落……

虞淵外,眾人正是瞧著陌禹尊上布陣施法,

「兄長,那可是你的神駕?」月母常羲猛然瞧見那團急速下降的火紅圓球,扯回羲和神君的思緒。

待定睛一瞧,羲和神君眼眥欲裂,「那是風兒啊!」羲和撲著太陽神駕墜落的方向而去……

「兄長!!!」常羲巨喝一聲。

萬丈之下,虞淵絕境。

隔日,玉山上空的玄鳥盤轉哀鳴,太陽神族羲風少君隕落……太陽神族本就稀缺,到如今的羲和神君,皆是百萬年而出一,毋庸置疑羲風少君,假以時日,便可接位而上……如今羲風少君遭逢意外,四海震驚。

太陽神族,自懷金烏之力,尊貴無比,羲風少君墜落虞淵而亡,羲和神君亦是被虞淵之力侵蝕,身受重傷,實在匪夷所思。

最是傳遍四海八荒的大事是,羲和神君硬是阻止陌禹尊上施法,「吾兒羲風跌落虞淵,至少如今還能殘存一絲神識於天地,孕育個萬萬年還能修出元身來……若是尊上離昧劍出,再無生機啊……」

「魔種噬魂,便是離昧不出,也無半分殘識。羲和神君,節哀。」陌禹平靜的說著。

月母常羲扶著東倒西歪,步履蹣跚的羲和神君,哪有往日的神采,兀自痛哭流涕,憔悴不堪。

或許陌禹尊上終究是不忍看見,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痛。

「一月之限,還願二位,得償所願。」陌禹頓了頓,捏訣揮袖而去。

「謝尊上寬宥。」羲和,常羲兩人,泣不成聲。

一月後,虞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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