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會過河之後,胡烈胡淵上前參拜,只有一水之隔,鍾會對這邊的戰況看得清清楚楚,正是因爲胡烈率先登營拼死力戰,擋住了吳軍的進攻,才爲魏軍全軍渡河贏得了時間,鍾會連聲稱讚,爲胡烈記了一大功,同時對胡淵更是讚不絕口,小小年紀竟然有如此的膽色,確實是難能可貴,當即升他爲牙門將軍,賞賜千金。

2020 年 11 月 2 日

陸抗引軍退守涪城,魏軍全師渡過了涪水,雙方的第一場交戰勢均力敵,互有傷亡,不過這僅僅是雙方試探性地接觸,真正的惡戰,纔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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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過涪水之後天色已晚,鍾會並沒有急着連夜強攻涪城,而是在涪城以北安營紮寨,十幾萬大軍紮下連營數十里,燈火通明。

陸抗在城頭上眺望魏營,外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陸抗瞧得魏營壁壘森嚴,營帳齊整,參差錯落,井然有序,不禁嘆道:“鍾會果魏之名將也!”

留平道:“魏人勞師以遠,今日涪水一戰,想來極是疲憊,末將願率精兵一支,乘夜劫營,就算未可全勝,亦可攪他個人仰馬翻。”

陸抗微微一笑,搖頭道:“善戰者無赫赫之功,故善戰者,無奇勝、無智名、無勇功,鍾會乃魏之名將,這等偷襲劫寨的小把戲又豈可在其面前賣弄,你們看,魏軍的營壁嚴整,無懈可擊,乘夜偷襲,恐怕是有去無回。傳令諸軍,加強戒備,任何人無本督將令,一律不得出城作戰,違令者斬!”

衆將悚然聽令,不敢懈怠。

魏軍中軍帳內,火燭通明,鍾會手捧書卷,挑燈夜讀,這個習慣鍾會已經是堅持了好多年,從來沒有中斷過。

“啓稟都督,各營已安營完畢,請都督示下。”田續進帳向鍾會稟報道。

鍾會放下書卷,淡然地道:“你帶一軍在營內外巡視,其餘各軍早些歇息,養精蓄銳,準備明日攻城。”

今夜是由田續擔任輪值巡查,不過田續聽到鍾會命令,微微一愕,道:“僅由末將率一軍巡視,是不是人手有些少,如果吳軍趁夜偷襲的話,恐怕難以抵擋。”

鍾會呵呵一笑道:“田將軍多慮了,某視陸抗也非貪功莽撞之輩,偷營劫寨這些小伎倆斷不會來使,以你一軍護衛巡查,足矣!”

田續雖有狐疑,但卻不敢抗命,拱手稱諾,轉身而去。

鍾會微微一笑,今日涪水一戰,他便瞧出陸抗治軍嚴謹,進退有度,偷營劫寨這種招數雖有奇勝,但卻是十中有一二罷了,真正名將交手之時,又何嘗不把這些計算在內,那些所謂的奇謀,也不過是在水平不對等的將領之中能體現出來,真正的高手過招,拼得是堂堂之師,以正道而勝,搏奇弄險,往往下場很慘,鄧艾便是一個顯著的例子。

鍾會佇立於帳外,向南望去,涪城黝黑而高聳的城牆清晰可見,明天就是總攻之日了,鍾會入蜀之後最大的一次戰役就要打響,而對手卻鬼使神差地換作了吳國,世事之風雲變幻,讓鍾會也是始料未及的。(。) 劉胤留下陳壽在杜家坪關卡,自己帶着阿堅和幾名身手不錯的差役沿着張樂留下的標記尾隨而去。

連接漢中關中橫穿秦嶺的古道只有四條,但並不意味着在這座巍峨的大山之中就只有四條路可走,在秦嶺的崇山峻嶺之間,還有着無數條支路岔路,這些小路比四條古道更爲艱險崎嶇難以通行,而且這些小路本身就是依山嶺峽谷自然而成的,走到盡頭,或於四條古道相通,或者自成絕路。

那化裝成樵夫的魏國奸細荒不擇路,在匆忙之中攀上五六丈高的斷崖,沿着險峻的山路,向着大山深處逃去。

原來張樂是穩操勝算的,杜家坪關卡右邊是斷崖,左邊是河谷,只有一條僅容一輛馬車可以通行的隘口,關卡當道立寨,有幾十名全副武裝的士兵把守,更有木柵拒馬攔阻,張樂則是帶人封堵住了回去的路。

張樂識破那名奸細的真面目之後,自認爲可以甕中捉鱉手到擒來,可萬萬沒想到這名魏國奸細身手如此矯健,只用了幾息的工夫,就徒手攀上了五六丈高的懸崖。

“孃的!”張樂一時無備,竟然讓魏國間諜逃走了,他不禁是暗暗地咒罵了一聲,立刻便帶人追了上去。

面對五六丈高近乎垂直的斷崖,張樂自以爲是沒有攀巖的手段,不過這絕對難不倒中尉府的這些差役,他們緝兇捕盜,什麼樣的環境沒有見識過,這小小的斷崖真算不得什麼。

一名差官掏出飛爪來,高高地拋起,穩穩地勾在了崖邊的一棵大樹上。有一條繩索做爲輔助,攀登這五六丈高懸崖倒也不再算難事,立刻有身手敏捷的差役抓着繩子攀上了斷崖。本小說手機移動端首發地址:

張樂也上了斷崖,不過已然不見了那名魏國間諜的蹤跡。

“張都尉,怎麼辦?”手下的一名差官焦急問道,在這茫茫大山之中想要找一個人。幾乎如同大海撈針一般。

張樂卻不慌不忙地彎下腰,仔細地查看野徑之中殘留下來的痕跡。

在中尉府任職左輔都尉已經好幾年了,張樂也算得上是一個緝捕查案的高手,如果在陳倉古道之中。來往人員衆多,想要找出一個人通行的蹤跡的確不容易,但在這斷崖之上荒山野嶺,那可是人跡罕至,縱然有些蹤跡。那也是野獸留下來的,人的腳印再怎麼說也和野獸的腳印是不一樣的。

果然,張樂很快地就在一叢野草之中找到了一個清晰的腳印痕跡。

“向那個方向追!”張樂果斷地點指着大山深處的方向,幾十名中尉府的差役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這條山路比起陳倉古道來更爲的險峻無比,從嚴格意義上來講,這根本就算不上是路,荊棘遍野,坎坷難行,那荊棘之上,明顯地還掛着一絲殘破的布條。很顯然是那名魏國奸細遺留下來的。

張樂咧着嘴大笑,看來自己還真的是認對了方向。

“加快速度,在天黑之前,一定要追上那個奸細!”張樂下達了命令。

不過他們很快就遇上了難題,越往前走,道路越發地險峻,而且岔路極多。張樂發了愁,分了幾撥人前去幾個不同的岔路打探道路。

“張都尉,這邊發現幾塊碎布!”探路的差役返回來稟報道。

張樂精神一震,正準備朝那個方向追蹤。另一條路上探路的差役也回來稟報道:“啓稟張都尉,那條路發現幾滴血跡。”

還在張樂遲疑之時,另一名差役過來稟道:“張都尉,那邊道上發現幾個清晰的腳印。向先前發現的腳印一模一樣。”

孃的,這個奸細真的好狡猾!

張樂不禁咒罵着,不過他卻也真的犯了愁,這三條路上都有奸細留下來的痕跡,很顯然就是故意遺留的,目的就是想混淆視聽。將他們引入歧途,如果兵分三路的話,很顯然人手不足,天很快就要黑了,前方是否有魏國間諜來接應,是否設有埋伏,張樂心中一點底也沒有。

可是,已經追到這兒了,如果輕易地放棄,這也絕對不是張樂的風格。

就在張樂進退維谷之際,劉胤也帶着人追了上來。

“怎麼樣?追到沒有?”劉胤一趕上來劈頭就問道。

張樂一臉無奈地道:“這傢伙很是狡猾,知道在這荒山野嶺中行走,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避免留下痕跡,反而乾脆在每條岔路上都留下了明顯的痕跡,讓我們無從追蹤。”

狡兔尚有三窟,何況是比狡兔更爲狡猾的魏國奸細,這一點倒也沒有出乎劉胤的意料。

“大哥,怎麼辦,我們是否要分兵去追?”張樂問道。

劉胤看了看紅紅欲西沉的太陽,道:“分兵乃是下策,魏國間諜如此安排,就是企圖讓我們分兵,我們又豈能中計?敵暗我明,天色將晚,還不知前面魏國奸細是否設有埋伏,盲目地去追中,只恐中計。”

張樂瞪圓了眼道:“那我們就眼睜睜地看着魏國奸細在我們的眼皮底下逃之夭夭?方纔在關卡上時,我一刀斬落,砍斷了那奸細的扁擔,在扁擔的夾層之中,掉出了一卷布帛,我真懷疑那布帛上所繪的,就是漢中防務圖,如果讓他逃走,那我們豈不是前功盡棄?”

劉胤眼前一亮,道:“你確定那一卷布帛與漢中防務圖有關?”

張樂嘟囔了一句,道:“我又沒親眼見帛上寫的什麼,但那奸細將布帛藏在中空的扁擔之中,定然是極爲重要的文書,現在除了漢中佈防圖之外,還真想不出魏國奸細如此煞費苦心地想要偷送出去什麼重要的文書。當時也是我腳慢了半步,那布帛讓奸細搶先拾走了,否則……”

劉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張樂說的極有道理,那捲布帛很可能就是漢中佈防圖,魏國間諜不遺餘力想要偷送出去的佈防圖。

但這名奸細委實太過狡猾,想要追到他,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右丞大人……“(。) PS:??正版讀者十分鐘之後再看,

平心而論,閻宇的這一箭射得相當的漂亮,三石強弓,擱到一般人手上,能不能拉開都是一個問題。如此硬弓,既要求力度,又要求準度,難度自然不言而喻。

閻宇不愧是軍中名將,有着過硬的心理素質和箭術水平,百步之遙,一箭中的,堪稱是完美一箭。

劉恂抱臂於胸間,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笑容,這場賭局他已經是穩操勝算。

黃由不失時機地獻媚道:“閻將軍天生神力,箭術超凡,縱然是李廣重生,養由基在世,也不過爾爾。可笑某些人蚍蜉撼樹,自不量力,待會兒還不知道死得有多難看,哈哈哈。”

劉胤面沉如水,這做爲一名合格的狙擊手,最戒心浮氣躁,所以劉胤對黃由的風涼話置若罔聞,心緒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不過他此刻壓力還是蠻大的,閻宇一箭中的,想要追平,他這一箭就絕對不能出現任何的失誤。

對於自己的箭術,劉胤還是有着一定的把握,但誰也無法保證箭靶能夠紋絲不動呆在原地。雖然劉恂信誓旦旦地說他的人體箭靶那是久經訓練,絕對不會出現任何差錯,但劉胤清楚的話,那是針對閻宇射時,箭靶不會移動,等到自己射時,恐怕早已暗做手腳。

現在想要保證不出意外,只有換自己信的過的人才行。

劉胤向後看了一眼,他帶來的隨從只有陳管事一人,陳管事手無縛雞之力,見此場景,早就已經是抖若篩糠了,讓他去頂木瓜,估計直接就嚇尿了。

除此之外,也就只有劉諶所帶來的人了。

劉諶也低聲向劉胤道:“要不要換我的人?”

劉胤輕輕地搖了搖頭,最大的問題是劉恂的那名侍從顯然是經過了長久訓練,才能做到鎮定自若。劉諶的手下根本就沒有準備,心理素質過不過關根本就不知道,萬一臨陣一哆嗦,真的就前功盡棄了。

就在劉胤左右爲難的時候。一直站在後面默不作聲的那個採藥姑娘忽然道:“公子,就由奴家爲公子做箭靶如何?”

劉胤悚然一驚,回頭去看採藥姑娘,依然還是那付怯生生的嬌弱模樣,但她的那雙眸子卻如秋潭般純淨。

“弓箭無眼。萬一在下失手,很可能會殃及姑娘性命,這恐怕不太合適吧。”

採藥姑娘輕抿着蒼白的嘴脣,她的聲音很好聽,如銀鈴般悅耳。

“奴家承蒙公子搭救,無以爲報,縱然死在公子箭下,也決計強過被這些人所玷污。公子若勝,奴家還有一線生機,公子若敗。奴家無望生路,願一死保清白之軀。”

劉胤心中涌起一絲感動,在生死關頭,這位姑娘都能保持如此的鎮定從容,的確稱得上是一位奇女子。

“還未請教姑娘如何稱呼?”

“奴家名叫雪舞。”她低低地道。

“雪舞姑娘,你放心,在下一定竭盡全力,姑娘只需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便是。姑娘最好閉上眼睛,這樣。你就不會害怕了。”劉胤仔細地叮囑道。

雪舞默默地點點頭,緩緩地走向了目標處,捧起了木瓜,擱到了頭頂上。看得出,她的身子在微微地輕顫,但她努力地保持着平靜,聽從了劉胤的話,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輕輕地晃動着。

劉恂眯着眼睛。臉上掛着曖昧的笑容。“真是郎情妾意,生死脈脈,讓人好生羨慕。堂兄,你這一箭下去,很有可能紅顏斷送,香消玉殞,比起焚琴煮鶴,還煞風景。”

劉胤根本就沒理會他的風言風語,現在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了弓箭上面。三石弓雖然相當的沉重,但對於劉胤而言,重量沒有絲毫的問題。他在右手的幾個手指上,都戴上了牛皮的指套,而沒有選擇骨制扳指。

漢代的拉弓法大多采用姆指拉弓,尤其是拉強弓時,可以充分發揮姆指力量大的特點。當然,單用姆指拉弓,姆指便會很痛,所以一般弓手都會用骨制扳指。

而現代的射箭大多采用地中海式拉弓法,標準動作是用食指在箭的上方,中指和無名指同時在箭的下方,用力分散,所以用軟質的皮指套就可以了。皮指套比硬骨扳指柔軟靈活,同時三指的拉力也是非常大,拉開後比較穩定,因此射擊精度也是要比姆指拉弓法要高。

劉胤很顯然就是要用這種拉弓法,閻宇在一旁眼神之中露出一抹異色,單從拉弓的姿勢上,劉胤就足夠另類的。

三石鐵胎弓的弓弦,不急不徐地被劉胤拉了開,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等待着劉胤的這一箭。按劉胤的身板,能夠拉開三石硬弓已經是讓人大跌眼鏡了,至於他能不能射中百步之外的那個木瓜,似乎沒有看好他,甚至有人揣測,劉胤這一箭下去,保不定血光四濺,把充當箭靶的那個女子給射死了。

很快地,弓弦已經拉到了滿弦的位置,劉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箭頭所指的方向,那是一個生命,一個需要他去保護的生命,絕不容許他有任何一點失誤。

多年的職業素養給了劉胤足夠的信心,劉胤此刻的心跳,居然要比平時還慢上一些,四周靜諡無聲,劉胤甚至可以聽到自己遲緩而有力的心跳之聲。

他沒有猶豫,這個時候,任何的遲疑不決都是致命的敵人,瞄的越久,就越沒有準頭,做爲最優秀的狙擊手,射出去的每一顆子彈都是一次靈感的爆發。

很簡單地瞄準之後,劉胤鬆開了手指,緊繃的弓弦瞬間回位,那支羽箭帶着優雅的弧度激射而出,準確無誤地擊中了那顆木瓜。

羽箭沒入木瓜的一瞬,明顯地感覺到了雪舞的身子微微地顫動了一下,但她依然直直地站立着,白色木瓜汁液沾滿了她的髮絲,從她的臉頰上流淌下來,她睜開眼睛,滿臉都是愉悅的潮紅。

生與死的距離,只是一線相隔。 顯然鍾會有秀其書法和文采的癖好,一封書信,洋洋灑灑數千言,筆力遒勁,古樸醇厚。○鍾會的書法得自家傳,其父鍾繇就是一代書法大家,鍾繇在書法方面頗有造詣,是楷書的創始人,後世稱之爲“楷書鼻祖”,與晉代王羲之並稱爲“鐘王”。鍾會的書法青出於藍,在魏晉時期,堪稱是大家,世人稱其父子爲“大小鐘”。

鍾會的書法不錯,文采亦是飛揚,驪六駢四,文藻華美,引經據典,洋洋灑灑。還好陸抗比姜維有耐心,從頭至尾將鍾會的書信讀了一遍。廢話挺多,中心意思只有一個,那就是魏吳雙方罷兵休好,共分益州之地。

陸抗淡然地一笑,別人是先禮後兵,鍾會是先兵後禮,攻城之前沒下書,估計是鍾會對自己的實力有極大的信心,認爲拿下涪城輕而易舉,但一戰之後,他感覺到仗不是那麼好打,便提出議和。議和倒也罷了,鍾會提出來的是雙方共取成都,顯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成都在涪城之南,共取成都平分益州豈不先得讓吳方讓出涪城,這diǎn伎倆又如何能忽悠得了陸抗?

“取筆墨來。”陸抗吩咐了一聲,自有下人取過筆墨來,陸抗也沒有另外拿紙,就在鍾會書信最後的空白之處,刷刷刷寫了一行字,折了回來,塞到原來的信封之中,遞給魏國來使,道:“煩請轉交鍾鎮西,我意已在信中言明。”

魏國來使躬身稱諾,告辭而去。

衆將納悶,留平問道:“這仗方打了一日,鍾會便來下書,此爲何意?”

陸抗呵呵一笑道:“鍾會自恃兵力雄厚。以爲可以輕取涪城,鏖戰一日,方知我東吳誠不好欺,乃下書誑騙,欲讓我軍拱手讓出涪城,雙方共取成都。”

留平啐了一口。道:“呸!這魏人甚是奸詐,如此下三濫的招數也能使出,共取成都是假,乘機謀奪涪城纔是真。”

陸抗淡然地道:“鍾會以爲我一軍取不得成都,我偏要讓他看看,我取得取不得!”

正說話間,中軍來報,東吳的援兵已經至水路而來。

陸抗騰地站了起來,撫掌大笑道:“來得正好。我計成矣!”

衆將不解其意,陸抗含笑道:“我十萬大軍入川,攻佔一處,便得留守一處,取涪城之後,不過僅餘五六萬人而已,再若分兵而進,能攻成都者不過三兩萬人。蜀國防禦成都者兵力有限,但僅憑兩三萬人。卻是無論如何也拿不下成都的。所以我才向陛下請救援兵相助,如今五萬援兵趕到,來得正當其時,將魏人擋在涪城以北,我軍直取成都,大事可定。”

衆將恍然而悟。皆稱陸抗妙計。陸抗遂令援兵之中三萬守備兵入城換防,兩萬野戰兵直接到城南立營,等候大軍集結。陸抗以三萬守備兵加上原來的一萬軍隊共守涪城,其餘的五萬大軍則準備與城南的兩萬援軍匯合,以七萬之衆。南攻成都。

涪城險要,以四萬守軍固守城池,擋住魏軍十萬大軍一段時間應該是不成問題,陸抗只要拿下成都,解決掉蜀國之後,回頭再來對付鍾會,則是輕而易舉。

魏國使者離開涪城,返回了魏軍大營,回見鍾會。

鍾會道:“陸抗可曾看過我的書信?”

使者稟道:“回都督,陸抗是當着卑職的面看完了書信的。”

“陸抗可有回信?”

使者將書信呈上道:“陸抗在原書之後寫下了回覆,請都督查見。”

鍾會微咦了一聲,接信在手,打開一看,在他洋灑幾千言之後,陸抗只附了八個字:“鹿死誰手,各憑本事。”

鍾會哈哈大笑,道:“陸抗的筆力剛勁有餘,缺乏醇厚,聽說陸抗師從顧雍,而顧雍可是蔡伯喈的得意門生,書法造詣非凡,看來陸抗只學到一些皮毛而已。”

少帥:夫人又在鬧離婚 衆將是面面相覷,鍾會不談陸抗回信的內容,卻只論書法,似乎有些風馬牛不相及。

鍾會正色地道:“人如其字,字如其人,一個人的品行完全可以從字跡上表現出來,陸抗剛直有餘,卻是缺乏圓滑。陸抗在我書信後留言鹿手誰手,看來其爭雄之志不減啊,只可惜他卻不知剛而易折,柔則長存的道理,本督斷定陸抗將來必敗,死無葬身之地。”

這時,斥侯官進來稟報道:“啓稟都督,涪水渡口發現大量吳軍戰船,東吳援兵已趕到涪城。”

衆將皆驚,現在陸抗拒守涪城,這仗都不好打,如果吳軍援兵趕到,那就更難打了。

“吳軍援兵有多少人?可否全部進入涪城?”鍾會沉聲喝問道。

“吳軍援兵大約有五萬人,不過並未全部進入涪城,其中三萬進城,兩萬駐紮在於城南,另立一營。”

“駐紮城南?這陸抗到底想玩什麼把戲?”田續嘟囔了一句,頗爲不解。

不光是田續,在場幾乎所有的魏將都有些莫名其妙,吳軍的防線在涪城,按理說援兵趕到,就算是不全部入城,至於也應當佈署在城東城西一線,向涪城守軍遙相呼應纔對,現在陸抗乾脆把這兩萬人放到了背後,真心搞不懂陸抗的布兵之道。

鍾會沉吟片刻,突地眼中閃過一道寒芒,失聲道:“不好,陸抗此番調兵遣將,定然有拒我軍於城北,吳軍大隊人馬偷襲成都的企圖。”

衆將悚然一驚,現在涪城就如同是擋在魏軍面前的一道山峯,無法逾越,想要打通前往成都的道路,就必然先得拿下涪城,可現在吳軍集結了大量的軍隊於涪城,此刻的兵力,已同魏軍相差無幾,拿下涪城的難度陡然倍增。攻不下涪城,也只有眼睜睜地看陸抗分兵去取成都。

成都纔是最關鍵的,得成都者得益州,坐視吳人攻取成都而無能爲力,豈不讓一干魏將鬱悶死。

這時監軍衛瓘呵呵一笑道:“此去成都,又不僅是涪城一條道,由此向西,便是汶山郡,取道汶山,可以直抵雒城,都督可率兵走汶山道,直取成都,這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汶山道是成都西面的一條古道,沿着岷江河谷,從江油折向西行,途經汶江、汶山,可以直抵雒城,距離成都只是一步之遙,不過因其路途遙遠而且道路艱難,所以從劍閣到成都,幾乎無人走這條路,現在魏軍被阻涪城之下,想要迂迴攻打成都,汶山道卻不吝是一個最好的選擇。

鍾會大喜,留丘建王買率兵三萬在涪水以北紮營,與涪城的魏軍相峙,自己親率八萬大軍,轉道汶山,直取成都。 劉胤離開郪縣,星夜兼程馬不停蹄地趕回了成都。∽↗∽↗diǎn∽↗小∽↗說,..o

既然要走,那就不必拖拖拉拉,反擊吳軍的計劃已經破產,把時間耽擱在路上那就更不是明智的舉動了。更何況鄧艾語焉不詳的話讓劉胤心中更有一絲的隱憂,無論如何,保衛成都纔是重中之重的事,雖然劉胤目前還沒有更好的計劃,不過也得等到回到成都再說了。

劉禪對劉胤的迴歸很是高興,有三萬多人馬回來拱衛成都,劉禪的安全感又回來了,他安排劉胤駐守新都,與行衛將軍的董厥共守成都。

新都是成都北面三十里之外的一座縣城,也是成都最後的一道防線了。至於更靠近一diǎn的重鎮雒城,早幾日由漢壽亭侯、龍驤將軍關彝率兵三千去鎮守了。

關彝是關羽之孫、關興之子,關興英年早逝,遺下兩個兒子,長子關統曾任虎賁中郎將,並娶了公主,但亦早亡無後,漢壽亭侯的爵位就由關興的次子關彝來繼承。

相比與聲名顯赫的關羽,他的子孫一直比較默默無聞,關彝擔任的龍驤將軍也不過是一個虛銜,徒有將軍的名號,卻無領兵的實權,年屆不惑的關彝似乎也淡泊名利,遠離了蜀漢的權力中心。

如果蜀漢朝政可以繼續平穩地運轉下去,關彝認爲自己將會在漢壽亭侯府頤養天年,過着平淡無奇的生活,直至終老。但世事之風雲變幻,卻是讓關彝始料未及的,漢中失守。東吳犯境。新仇舊恨。涌上心頭。

當陸抗攻取涪城,蜀漢朝堂亂作一團,文武諸臣莫衷一是之時,關彝挺身而出,主動地提出去守雒城。

後主劉禪感動地是一塌胡塗,關鍵的時候,還是先帝的老臣之後能站出來分憂解難。想當年先帝在涿縣起兵之時,就與關張結爲了異姓兄弟。幾十年的風雨征程,幾十年的肝膽相照,這份患難與共的兄弟之情一直都不曾忘懷,休慼與共,風雨同舟,可以說,蜀漢的這片江山,就是他們兄弟齊心協力打下來的。

而今天,當年的桃園之義早已作古,劉關張的結義之情也已經已爲了傳說。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人們已經很難再想象那段相濡以沫的手足之情了。但現在滿朝文武茫然地手足無措之時,先前並不起眼,絲毫沒有引起人們關注的關彝卻義無反顧地挺身而出,劉禪真的很感動,彷彿又看到了義薄雲天的關二叔。

關彝和東吳有着不解的私家恩怨,而這種私怨又摻雜在國仇之中,家仇國恨,讓他再也無法沉默下去了,擎着青龍偃月刀,關彝帶領着關家的私兵部曲和朝廷所派的三千人馬,傲然地踏上了前往雒城的道路。

劉禪的手中,已經拿不出多少的兵馬來了,這三千人馬,大多還是從是成都的豪強士家借調來的,還有一部分是新募之兵。多數人看來,關彝此次帶這些兵前往雒城,肯定是凶多吉少,但關彝卻沒有絲毫的畏懼,帶着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氣勢,慷然北行。

劉胤回到成都的時候,關彝也已經出發了,雒城有關彝守着,他的軍隊只需防衛新都即可。

現在劉胤的轄下,統率的是左軍和右軍的兩萬五千人馬,回到成都後,缺員也就可以很快地補充完畢。至於李球的羽林右軍和黃崇的虎賁軍原本只是劉胤協領的,此次回到成都,自然要歸御林軍的編制,充實皇宮禁衛,重歸衛將軍麾下。

上一任的衛將軍諸葛瞻已經在青陽浦陣亡了,他的職位便暫時由輔國大將軍董厥臨時代理,稱之爲行衛將軍,整個宮廷的禁衛也由董厥來負責。

劉胤聽從了鄧艾的建議,暫時隱忍了,沒有去對付黃皓,的確這個時候如果發難的話,只會在朝廷之上掀起軒然大波,以劉禪對黃皓的寵信程度,就算自己手中持有實打實的證據,劉禪也未必會重罰黃皓,現在蜀漢內憂外患風雨飄搖,卻是再也經不起折騰了。

不過也只是暫時的隱忍,並不代表劉胤真的就放棄了,如果有合適的機會,劉胤一定會剷除這條禍國的蛀蟲。正如鄧艾所說的,要麼不出手,一旦出手就必須置之於死地,絕不會給黃皓任何翻盤的機會。

劉胤的迴歸讓成都的局勢看起來緩和了一些,至少劉禪的安全感是有了,守衛成都的軍隊達到了四五萬人,至少不會出現無兵可御的狀況了。

但劉禪的好心情僅僅維持了一日,前方傳來的消息如同是睛天霹靂一般,把劉禪給劈了個外焦裏嫩,整個人差diǎn就傻掉了。

劍閣失守了!

還有比這更讓人沮喪的嗎?顯然是沒有了,劍閣是蜀北的門戶,劍閣的失守就意味着魏國大軍可以**,整個蜀漢將會陷入滅亡的邊緣。

如果說吳國的背叛對整個蜀漢而言是一個重大打擊的話,那麼劍閣的失守就是最後的致命一擊,整個成都都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恐慌之中。許多人紛紛地站出來質疑姜維的過錯,如此輕易地放棄劍閣,簡直就是誤國誤民,姜維身爲大將軍,必須要爲此事負責。

詰難彈劾姜維的聲音不斷,但此刻姜維遠走閬中,又如何能聽得到這些聲音。

劉胤也沒有想到姜維會如此輕率地就放棄了劍閣,唯有張遵,卻是很清楚其中的原因。兵曹一直負責軍模輜重糧草的管理,劍閣軍中只有一個月存糧的事張遵一清二楚,但他也沒辦法,這是後主劉禪親自下達的旨意。

據說也是黃皓在背後進獻的讒言,美其名曰地稱之爲可以防範前線軍隊的譁變,這樣一來,供應劍閣的糧草被限定在每月月初和月中的時候送抵劍閣,但由於道路險阻,有時候糧草並不能按時運達,而此次糧草被截在半路上,讓姜維的軍隊無十日存糧,才導致了劍閣失守,按真正情況,這也怪不得姜維如此退兵了。

“該死的閹豎,當真是百死莫贖!”聽聞真正內情的劉胤憤怒地一拳砸在几案之上。 ps:下一更遲diǎn發,估計是在上午。∈↗小,..o

對黃皓的隱忍也是迫於形勢,並非是劉胤不想動他,但現在劉胤真的已經是忍無可忍了,看來這個禍害對蜀漢的危害遠遠大於自己的預估,劍閣之失與黃皓有着脫不了干係,如果不想法設法地將他除掉,蜀漢政權遲早會亡在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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