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藍燁一年到頭,有幾天回家,兩人都是清楚的。

2020 年 11 月 2 日

要等藍燁有空、對方姑娘有空,再加上她們這些當父母的有空,這才能過來見一面啊。

要是藍燁沒空,就算對方姑娘來了這京城,也不可能自己跑著找上門來吧?

對方要是真要自己找上門來,只怕這藍家的人,都會看輕幾份。

藍奶奶甚至道:「我這孫子樣樣就好,就是成年累月的呆在部隊,時間不方便,這回一趟家也不容易,你得多多擔待啊。」

藍燁在一邊就可勁的誇著硃砂:「放心吧,奶奶,硃砂是個特別明事理的好姑娘,她很支持理解我的,不會因為我長年累月在部隊就跟我生氣鬧彆扭。」

「這樣好,這樣子好。」藍奶奶就對藍燁道:「人家姑娘這麼支持你,你可得好好對人家,知道不?」

曾樂宜見得這樣的小小挑撥一下,根本就不起作用。

似乎人家以往來了京城不來看望這些人,還是事出有因。

恰好這時,曾樂宜的母親藍雁梅過來。

「我聽說,藍燁今天帶了對象上門了?所以專程過來看看。」藍雁梅也跟著上上下下的打量著硃砂。

藍燁再度作著介紹:「小姑,這是我的女朋友硃砂,硃砂,這位是我的小姑。」

「您好小姑。」硃砂微笑著跟藍打著招呼,心中大約也明白,大概這個小姑,也就是這個曾樂宜的母親了。

藍雁梅微笑著點頭:「藍燁的對象啊?倒是長得不錯。」

曾樂宜一見得她的媽媽來了,頓時就象找到了援軍一樣。

她上前挽了藍雁梅的手,只當小姑娘撒嬌一樣的跟著藍雁梅道:「媽,藍燁這個對象啊,豈止長得不錯,人家啊,這衣服什麼的,也是不錯的。」

大家被曾樂宜這麼一提醒,也不由多注意了幾眼硃砂身上的衣服。

剛才大家只注意硃砂本人去了,只感覺這姑娘太漂亮,吸引了大家全部的注意力。

而藍老爺子這些人,當然也不可能這麼膚淺的去注意人家穿的什麼衣服。

但現在,曾樂宜這麼一嚷,大家還是看向硃砂的衣服。

以藍遠山這樣的中年男人,當然是看不出這衣服有什麼特別。

不就是一件裙子嗎?

這些姑娘穿的,不都是差不多的嗎?

而藍奶奶年紀大了,眼神不好,她就只感覺,這藍燁的媳婦兒,穿著這個裙子挺漂亮,象棵白玉蘭。 只有趙冬華和藍雁梅,都是婦女,而且是比較有身份有地位的婦女,也有眼力的看出,硃砂身上穿的這一件裙子,應該是條新裙子,而且,是質地款式都不錯的新裙子。

硃砂身上穿的這一條裙子,確實是新裙子啊。

她來這京城大學報道,別的東西都沒有多帶,鋪蓋被褥之類的都是才買新的,連同衣服也僅僅帶了幾次換洗了,這過來之後,才剛好去買了新的。

「質量挺好的,這一身行頭,得不少錢吧?」藍雁梅就問著硃砂。

硃砂淡笑著回答:「還好,這個價位能接受。」

可在曾樂宜的心目中,就對於這事,不能接受。

反正在她的心目中,她已經認定,硃砂就是一個鄉下出來的丫頭。

這處處都被這鄉下的丫頭給壓一下,怎麼就是不舒服的。

「這是藍燁給你買的吧?這是西單這邊的百貨商場才出的新款,我都去看了好幾次,捨不得買呢。」曾樂宜假裝一臉羨慕。

這話一出,她就感覺到,他外公的視線向著她這邊狠狠的瞪了一眼。

藍雁梅已經出聲,略帶慍意的批評著她:「樂宜,你怎麼能整天就來講究這些,我不是已經跟你提醒過多次,做人不能這麼虛榮?」

曾樂宜癟癟嘴,低下了頭。

她也不是這麼虛榮啊,不是整天就去盯著這些漂亮的衣服。

這是跟著程曉玥一起經常逛商場,她也知道的。

何況,硃砂身上穿的這一件裙子,確實價格不低,程曉玥拉著曾樂宜去看過好幾次,都一直捨不得錢買。

也許,讓程曉玥花一兩百塊錢,買一件冬天的昵子大衣,她可能最終咬咬牙,會捨得買。

可是,這讓花幾百塊錢,買一件夏天穿的裙子,程曉玥可能就不大捨得了。

捨不得買,可程曉玥又太喜歡這件裙子,帶著曾樂宜去看了好幾次。

曾樂宜跟著走了幾趟,自然而然也就記得了。

這邊廂,曾樂宜似乎是受了批評,低著頭沒有說話。

而那邊廂,趙冬華就看著硃砂身上的裙子還有腳上穿著的高跟皮鞋了。

之前沒注意也就算了。

現在經過曾樂宜特別的提醒,大家也就注意到硃砂身上穿的裙子腳下踩的皮鞋都是新買的。

這過來見藍燁的家人,買點新的來穿著,以示對這一次見面的重視可以理解。

可是,如果這些東西,全是讓藍燁買的,這就令藍家的人無端的不舒服了。

藍家不算有錢。

可藍家的地位在這兒,這買點這些東西,也不算是什麼大事。

但如果對方就是看著藍家的條件好,沖著藍家的家世來,仗著自己美貌,就讓藍燁給買這樣買那樣的,確實有些過份了。

特別是趙冬華這個當媽的,這樣想著就更不舒服。

這是把她的兒子當凱子給打整?

藍燁看著現場的場面,真正的氣得發火了:「曾樂宜……」

他今天算是正式帶著女朋友回家來見家長,是一個很正式很正式的事情,曾樂宜這是啥意思,總是沒事挑事? 連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都還沒有說硃砂任何不好,這曾樂宜憑啥在旁邊指手劃腳各種挑剔?

知道他和硃砂有多重視這第一次上門見家長嗎?

所有人都知道,這要是第一次見面的印象都不好,以後的麻煩多著呢。

藍燁不希望他和硃砂的這一段感情來點什麼虐戀情深,他才不希望他和硃砂的感情要經過一波三折。

那麼好的媳婦兒,這一波三折后,還是不是他的媳婦兒都是未知數了。

漂亮如硃砂,聰明如硃砂,能幹如硃砂,這麼優秀的姑娘,需要一副低三下氣苦苦哀求要嫁入不接納她的家庭?

這真要惹惱了硃砂,人家轉頭就走,只怕人家以後過路,都會繞這兒遠遠的。

看看硃砂跟她母親朱淑華那邊的決絕,就能清楚硃砂的一切個性。

連帶著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在對硃砂各種不好后,硃砂都能幹凈利落的快刀斬亂麻,不再往來。

何況他這種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只是一個名義上的男朋友?

這給了硃砂難堪,人家也會快刀斬亂麻,幾下不再往來。

人家又不需要求著他們藍家。

藍燁此刻本能的,就要維護著硃砂。

倒是藍老爺子搶在藍燁開口前,微微沉了臉:「一個個的在說什麼?什麼時候一副這麼沒眼界的樣子?這是想讓客人看笑話呢?」

作為叱吒戰場的風雲人物,藍老爺子戎馬一生,那份氣勢可不是一般人敢惹的。

曾樂宜心虛的低下頭,不敢再多嘴一句。

藍老爺子就看著硃砂:「這丫頭缺少管教,倒讓你看笑話了。」

這話一出,不管是曾樂宜還是藍雁梅,都有些不舒服了。

剛才藍雁梅先批評了曾樂宜,那也只是出於當母親的心態,批評自己的女兒。

可現在,藍老爺子一句缺少管教,這是連帶她和曾樂宜都給批評了。

藍雁梅也就微微低了眉眼,狀似無謂的笑笑,並沒有接這個話。

似乎場面有些尷尬,可藍老爺子這樣的人物,當然是能掌控場面的人,他貌似隨意的問著硃砂:「你說你前陣子來過京城,是有事公幹,能方便說說是幹什麼來了嗎?」

曾樂宜立刻來了精神,雙目有神的看著硃砂,她倒要看看,硃砂對此有什麼說法。

硃砂微微一笑,帶著她慣有的自信:「實不相瞞,藍老爺子,前次來京城,主要就是為了考察一下市場,看看到時候能到這京城來做點什麼小本生意……」

話還未落,曾樂宜就以一副「果不出我所料」的神情,看向了藍雁梅。

她就說嘛,上次藍燁還說硃砂在讀書。

結果,這書沒辦法讀了,又來說什麼要做點小生意了。

曾樂宜存心想壞事:「可上一次,藍燁不是說你還在讀書嗎?這是沒把握考上大學,所以就想著過來做點小生意了?」

藍雁梅阻止著曾樂宜:「樂宜,不要這麼隨意的評價別人,怎麼能這樣質疑別人?」

她沖著硃砂歉意的笑笑:「對不起,我這孩子養得嬌慣了一點,不懂事。她也不知道這考大學有多難。」 藍燁徹底的忍不住了。

他媳婦人家可是實打實的狀元啊,怎麼就成了沒把握考上大學的人了?

藍燁就冷笑起來,略顯嘲諷的道:「要是硃砂就不能考上大學,那估計,這全天下的人,也就不要考大學了。」

藍雁梅只當藍燁是為了替女朋友撐腰,胡說大話罷了。

好歹她也是長輩,當然是不可能說什麼。

她們沒說什麼,硃砂自然也不用特意的強調什麼。

這點底氣她還是有的。

所謂的越差什麼,就越愛炫耀什麼。

她現在,什麼也不差,當然也就不需要格外的炫耀。

雖然現在她的財富地位,離藍家人確實還差這麼一截,可她現在還年輕啊。

而藍家人,已經是好幾代人才到了今世今日這個地步。

只要假以時日,她也能達到。

所以,她不多言不多語站在那兒,維持著她那不卑不亢的從容姿態。

藍老爺子就看著硃砂這一份從容姿態。

這份姿態,在面對別人的質疑時,仍舊是這樣的從容,沒有絲毫的窘迫與羞澀,這哪象一個考不上大學、只能呆在鄉下的丫頭所擁有的氣度?

藍老爺子就向著硃砂招了招手:「好了,丫頭,你也不要藏著掖著了,大大方方的說說你的來歷經歷吧,省得我這個不成器的外孫象個跳樑小丑一樣,倒讓人笑話了。」

藍奶奶也道:「我家藍燁找的媳婦,是怎麼也差不了的。」

她雖然眼光不如藍老爺子毒辣,可她對她的孫子,就是有一種蜜汁自信。

她就堅信,她的孫子找的媳婦兒,肯定是好得不得了。

見得老爺子都這麼發話了,硃砂也只能再度跟藍家的人作了一個介紹:「剛才我跟老爺子說,我來京城考察一下市場,這是事實。當然,我也考了大學,前天才到京大報道……」

「等等,你說什麼?你去京大報道?」藍雁梅一下就聽著京大這個名稱。

「嗯,京大。」 終極狂兵 硃砂肯定的回答一句。

這一下,不止藍雁梅奇怪,曾樂宜更是不可置信:「你是不是搞錯了?這京大可是全國數一數二的名校,你怎麼是去那兒報道?該不是你念的是京城別的大學,你就想當然的,以為京城的大學,都叫京大?」

趙冬華也好奇的看向硃砂。

這麼漂亮的丫頭,能考上大學,已經令她頗為意外了,這還居然是考的京大?

趙冬華也認為,大概硃砂是將這個學校的名稱給搞錯了,以為京城的大學,就簡稱京大了?

「實話告訴你們,硃砂人家高考是拿的省級高考狀元,全國總共就這麼二三十個省,也就是全國也就這麼二三十個省級狀元,她都不能考京大,哪還誰能考京大?」藍燁回答。

他現在是終於明白,為什麼,之前硃砂並不急著跟他回來見家人了。

他的家人通情達理,可沒想到,他的這個親戚倒在中間來橫插一腳。

「省……省級狀元……」曾樂宜聽著這話,話都說得不利索了。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這硃砂讀書,這參加高考,還成了省級狀元。 可這種事,藍燁也不可能來吹牛皮啊。

這省級狀元,只要有心,稍為關注一下就知道真假。

要是藍燁說硃砂考了她們班上第一,這種話,大家聽聽就好,大家也不可能真的跑去硃砂以往讀書的學校,查證她以往究竟有不有考過班上第一,何況誰知道她那個班有多差勁,這考個班上第一,也沒啥了不起。

但這省級狀元,這個份量可就不一樣了。

只要稍稍有一點心,就可以立刻查出是真是假。

以藍燁的為人,斷不可能吹這麼大的牛皮,等著別人來揭穿了打臉吧?

藍奶奶就拉著硃砂的手,一臉的喜笑顏開:「我就知道,我這個孫媳婦肯定不錯,瞧,都是當狀元的人了。」

「那你剛才又怎麼說跑來考察市場,要準備做點小生意?」曾樂宜不敢相信這樣的事實,努力的想證明硃砂的一切,都是假的。

藍老爺子重重哼了一聲:「你以為人人都象你,整天都是混吃混喝,什麼事都不多作考慮?」

曾樂宜被這麼責罵,臉一陣紅一陣白。

硃砂嘆了一口氣。

這藍家的人,個個看著都是聰明人,可怎麼這個曾樂宜卻是有點傻缺的樣?

一屋子的人,都能看明白的事,怎麼這姑娘,卻還是有些傻了巴嘰看不明白似的。

要不是曾樂宜看藍燁的眼神,根本就不是那麼一回事,硃砂都要懷疑,這曾樂宜是不是暗戀過藍燁,所以現在故意處處的針對自己。

硃砂想了想,還是跟曾樂宜直接說個明白:「實不相瞞,我出身貧窮,父母關係也不好,甚至離了婚,為了生活,我確實也是在一邊干著個體戶折騰點小生意,另一邊又堅持著讀書上學。」

這麼幾句話,是明明白白的說給曾樂宜聽,也是說給藍家人聽。

她自己足夠優秀,並沒有值得令人詬病的地方。

真要說有,那大概,也就是她的家庭,有那麼可惡的外婆,也有朱淑華那樣喪心病狂的媽。

這樣的家庭,最終瓦解,只能說,這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可這樣值得慶幸的事,在外人的眼中,不見得是件好事。

在這個年頭,這離婚,確實是少見的事。

不少人都認為,這離婚,簡直是個離經叛道的事,這離婚的人,肯定都不是好人。

也許時代還要再進步十幾年,大家才會漸漸明白,這離婚,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這准許一對夫妻離婚,這其實就是社會的一大進步。

想一想,一對彼此之間沒有愛意、沒有感情、甚至彼此相看兩相厭的夫妻,這強行的要將他們捆綁在一起,這無異於是一種長期的折磨,讓彼此能離婚,這對於雙方來說,都是一種解脫。

至少在硃砂的眼中看來,李青松就是徹底的解脫了。

至少現在的李青松,不再是當初的窩囊廢了,他也漸漸的活出一個男人該有的模樣。

這是好事。

但這樣的好事,在別人的眼中,不見得是好事。

硃砂直接開門見山就將這樣的事給說了出來。 她真要跟藍燁處對象,她的家世,藍家人肯定要了解。

與其事後藍家人知道她是所謂的離婚家庭,不如趁早現在自己說個清楚明白。

她也相信,藍家的人,不會那麼世俗,不會因為這個原因,就否定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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