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張春和吳襄兩人送回的捷報,滿桂大喜過望,於是便撇下了大隊人馬,自己帶著親衛先行趕往了忍字口。抵達了忍字口前的小村落門口后,坐在馬上觀望的滿桂發覺,站在村口迎接自己的只有華州監軍道張春及副將張弘漠、劉天祿等人。

2020 年 11 月 2 日

對於文臣出身的監軍道張春,滿桂並不敢怠慢,在大明舊軍制中,監軍道是直接聽從於督撫監視將領作戰的官員。如果不是新皇登基后變革軍制,只要有總督授命,張春甚至可以指揮他這個總兵作戰。

還沒有走到村口處,滿桂就已經下了馬,然後上前同張春見禮寒暄了一陣,這才對張春問道:「怎麼沒有看到吳副將,難不成他還追擊韃子的后軍去了么?」

張春對著滿桂拱了拱手,才搖頭說道:「吳副將向下官建議,趁著韃子敗退下去,先將西南方的遷西縣城奪回來,到時兩地可以互為犄角防禦韃子的反攻。下官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就讓他帶著本部人馬去收復遷西縣城去了。不過滿總兵,下官覺得這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滿桂頓時停下了腳步,有些擔心的問道:「張道台覺得哪裡不對?」

張春指了指西面的山口說道:「這麼險峻的要害之處,韃子都沒怎麼抵抗就放棄逃亡了,這似乎有異於韃子往日的作風。

下官本以為,此地必然要打上一兩天,死傷數百人方能動搖韃子的軍心。但是今日早上晨時開始進攻,巳時還沒有過半,韃子就已經敗退而去了。下官覺得,這實在是太過反常了。下官覺得,接下去的作戰還是應當小心一些為好。」

滿桂皺著眉頭想了半天,終於開口說道:「張道台說的不錯,左右此地距離三屯營也不過就是一日路程了。乾脆我們先修整幾日,然後讓祖總兵帶著後援儘快趕上來匯合。

只要我們和祖總兵的人馬匯合,就有十一個營頭近三萬人,即便前面韃子主力盡出,他也吞不下我們這麼多人。」

張春點了點頭,再次拱了拱手說道:「滿總兵這話說的不錯,只要我們同祖總兵合兵一道,即便這些韃子再有什麼陰謀詭計,也難以施展出來了。」

不過滿桂剛剛派人向後方回報奪下了忍字口,並要求祖大壽儘快帶兵上來時,帶兵收復了遷西縣城的吳襄卻興沖沖的帶著幾名蒙古俘虜跑回了忍字山口。 林大雄皺眉乾笑了一聲,心裏卻在琢磨起來.其實像養龍罐這種罕見的寶貝,若是換做自己落入敵手,恐怕也一樣是打死都不說.反正已經身陷重圍,不鬆口還有一線生機,要是輕易交出就等於是丟去了最後的底牌,所以陳老爺子的不鬆口也是很容易理解的.

林大雄撐着身子從牀上爬了起來,李盛在這個時候探頭問道:";大雄,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那老棺材?";

望着他的怪笑,林大雄報以同樣的冷笑,陳老爺子已經淪爲階下之囚,接下來的事情就是要逼問出養龍罐的下落,畢竟當初唯一有可能奪走養龍罐的人就是他.

走出房間,路震風走在前面領路,衆人跟着他來到了關押陳老爺子的暗室內.這間屋子大概有十幾平方的樣子,四面都是冰冷的牆壁,沒有其它的雜設,在牆角躺着一個渾身血跡的人.

這就是曾經叱吒津平的陳老爺子,林大雄瞧去的一瞬間怔了一下,沒有想到這個曾經在自己眼中城府極深的存在,此時竟然會變成這個樣子.

閨蜜變成了老公 見林大雄走了進來,陳舟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冷笑道:";真是長江前浪推後浪,一代後生換舊人啊,你們看到我這個樣子,是不是很高興?";

林大雄嗤之以鼻的笑了一下,並沒有馬上回應他的問題,現在陳舟心裏面煩躁得厲害,這點自己曾經也有過.本以爲自己已經是站在金字塔頂尖的人物,可是在瞬間就被人給拉了下來,而且摔得如此慘重,這肯定不是一個正常人所能承受的.

不可否認,陳舟也是平常人,他的情緒已經到了一種低谷,聲音嘶啞道:";有什麼問題儘管問,雖然我不一定會說.";

邊上的李盛嘖嘖一聲,正準備破口大罵,林大雄急忙攔了他一下,冷冷道:";我這次來並不是看你笑話的,而且我也不是落井下石的那種人,我只想知道在你背後,究竟是什麼人給你撐腰!";

這句話剛剛問出來,陳舟的身子猛然一顫,血跡斑斑的臉古怪的掃過衆人,突然怪笑一聲道:";你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我陳舟需要有人撐腰?";

這番話雖然說得很理直氣壯,但是旁人很容易就能感覺出來,他這是在逃避,他在逃避林大雄的問題.

林大雄瞥了一眼路震風,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一直死死的盯着陳舟,好像在幫自己給對方施加壓力.

李盛見大家都不吭聲,就衝着苟延殘喘的陳舟嚷嚷道:";你應該非常清楚自己的處境,除了你自己之外,沒有人可以救得了你!";

";喲?";他怪笑一聲,目光落在李盛的臉上道:";小李子,你什麼時候學會兔死狐悲這一套了?少在我面前假惺惺的,我陳舟不吃這一套.";

語氣中沒有太多複雜的東西,他說的這些都是氣話,作爲旁聽者的林大雄其實很容易就能感受到,對方這是在對於曾經自己的部下,如今騎在自己頭上的人,最後的一絲反抗.

不管是誰,從天堂跌進煉獄之後,脾氣都會相應的暴漲,任何人都不例外.

林大雄突然冷笑了一聲,陳舟急忙道:";你笑什麼?";

林大雄冷冷的看着他,嘖嘖道:";你難道不知道自己已經快要死了?";

";死?";這次換做陳舟冷笑,笑完後他搖着頭道:";你們以爲就憑你們,真的可以殺得了我?未免太小看我陳舟了!";

";他孃的死到臨頭了,還嘴硬!";李盛爆出一句粗口,直接從老虎那裏抽來了短刀,幾步跨過去對準陳舟的大腿就攮了幾下,鮮血頓時像泉水一樣涌現出來,而他硬是咬着牙連哼都沒哼一聲.

就在李盛準備攮去第二刀的時候,林大雄伸手攔了一下,靜靜的看着陳舟道:";萬物皆有陰陽,有象徵正義的一方,就有象徵邪惡的一方,你我都是兩大勢力之間抗衡的犧牲品,同是他人手下的棋子,你又何必爲着一個隱藏在暗處的人,不惜賠上自己的性命呢?";

說出這番話的期間,林大雄的眼睛寸步不離陳舟的身子,只見他的嘴脣抖動了一下,似是若有所思的點了下頭,可是誰都沒有想到,此時他竟然將目光移到了空無一物的牆壁上,放空道:";一步錯,步步錯.這次確實是我疏忽了,沒想到他蕭某人爲了抓住我,竟然讓手下的後生以身犯險,看來我確實低估了他!";

";住嘴!";李盛大喝一聲道:";你他孃的都快死了,還在這裏挑撥離間,我只要動一動手上的刀子,馬上就可以把你的血放乾淨!我就不信你寧願死,也不肯說出養龍罐的下落!";

";那把破扇子?呵呵!";陳舟默默的抹了把大腿流淌的鮮血,看着大雄道:";你們真的以爲養龍罐被我藏起來了?";

這句話一下把所有人問住了,林大雄楞了楞,轉念仔細一想,也覺得有些蹊蹺,嘴裏囔囔道:";如果不在你這,也在你背後那個人手裏,我就是有一點想不太明白,你爲什麼會冒着生命危險,去袒護一個不敢出來見人的縮頭烏龜?";

陳舟聞言猛的瞪了大雄一眼,雙眼似欲噴發出火花.

林大雄被他的這種目光看得頭皮發麻,情不自禁的吸了口氣道:";那個人到現在也不過來救你,你覺得守着這個祕密值得麼?";

";得了吧你,少詐我!";陳舟突然猙獰一笑,森冷道:";你們給我聽好,第一,我根本不知道養龍罐在什麼地方,第二,我身後沒有什麼別的人,何況就算是有,你們以爲我會說麼?";

";你……";事到臨頭,林大雄沒有想到他的嘴竟然這麼硬,但是細細一琢磨倒也釋然了,這陳舟畢竟是活了幾百年的老妖怪,他的心思慎密程度遠遠不是常人所能想象得了的,現在的他恐怕是料

定自己等人不可能真殺他,所以纔敢這樣的有持無恐.

到了嘴邊的話最後硬是嚥了下去,林大雄冷笑道:";好,很好,但是你不要忘記了,你已經落在了我們的手上,我們讓你這一刻死,你就絕對活不到下一刻!";

說出來的這句話讓衆人也同時一怔,這還是那個軟脾氣的林大雄嗎?而此刻的林大雄已經被陳舟激起了怒意,如果有可能,他現在就想手刃了這個老怪物.

陳舟聞言沒有吭聲,依舊是一副愛誰誰的樣子.林大雄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打開鐵門朝外面走去,當關掉房門的剎那,從裏面傳來陳舟讓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李盛等人直挺挺的站在門口,見大雄臉色陰沉的樣子勸道:";要不然我過去卸他一條腿,給你出出氣?";

李盛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是林大雄知道,他對陳舟的恨也很強烈,畢竟曾經寄人籬下,受到的窩囊氣太多,不過眼下還不是動他的時候,躲在暗處的那個人就只有陳舟知道,如果他想要來個魚死網破,到時候恐怕局面會難以控制.

從進去到現在,陳舟提到過一個人,那就是蕭老先生,但蕭老這次並沒有隨同過來,可見他絕對不會輕易開這個口的,所以目前所有的依仗,只能全都集中在陳舟的身上.

見大雄沒有同意,李盛幽幽的嘆了口氣,這時許久沒有說話的路震風突然怪怪的問道:";你們怎麼知道陳舟的身後,還有另外一個人的存在?";

林大雄瞥了他一眼,心知現在不是隱瞞的時候,於是就把蕭老在自己二人昏迷時說的話,給他們幾個人敘述了一遍.路震風靜靜的聽完後,感嘆道:";蕭老先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看來我們都低估對手的強大了.";

林大雄聞言疑惑的看着他,正準備發問,路震風伸手往身後的屋子裏面指了指,對衆人使了個眼色就急忙朝客廳的方向走去.等確定陳舟聽不到的時候,他才緩緩道:";蕭老先生對你們講的這邪,目的可能有兩個.";

在衆人疑惑的目光下,他皺眉道:";第一種可能,他是在用這種方法刺激你們,想讓你們儘早的清醒過來.另一種可能就是在陳舟的背後,真的存在這麼一個人,而陳舟不過是一個受人利用的可憐蟲罷了.";

";受人利用?你的意思是……";李盛看了眼老虎他們,又看了看路鳳仙,才琢磨道:";有人安排我們去修復補天陣,也有另一方的勢力,安排陳舟他們從中作梗?";

";就是這個意思!";路震風思索道:";我們七個人一起進屋,他陳舟都是一副有持無恐的樣子,這絕對不只是他抓到了我們的軟肋,至少他隱藏的很深,真正的實力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樣.";

林大雄琢磨了一下確實是這樣,剛纔自己試圖去試探他的靈氣,可是即便現在的自己已經有天眼在身,得到的感官迴應和之前一樣,根本摸不透他的修數究竟處在哪個層面上.

李盛猛不丁的看向路震風道:";你的意思是,那老不死的其實是故意栽在我們手裏?";

";有這個可能!";路震風深深的吸了口氣,點燃一根香菸才接着道:";而且我懷疑,如果暗處這個人真正存在的話,他的能力應該在陳舟之上,而且還是目前的我們,不能觸及的了的.";

衆人聞聲倒吸了口涼氣,靜下心來思考這個問題,整件事情好像更加複雜了起來.目前己方連對方的底兒都摸不清楚,就這麼囫圇吞棗的把陳舟抓了過來.到目前爲止一無所獲不說,把他留在這個地方還像被粘了狗皮膏藥一樣,時刻要惦記着他可能出現的反抗行爲. 根據吳襄帶回來的這幾名蒙古俘虜的口供,之所以守衛忍字山口的后金軍隊會這麼快崩潰,是因為後金準備撤兵出關了。

率領這路后金軍隊的總兵官武納格,昨天晚上就帶著蒙古右營的核心部隊退向了三屯營,留下駐守山口和遷西縣城的,不過是一些剛剛依附於后金的蒙古附庸部族的軍隊。

這些原本是察哈爾部附庸部族的蒙古人,因為去年後金大汗黃台吉親自領兵擊敗了察哈爾留守遼河套的多羅特部,所以才降服了后金國。

不過他們這些小部族實力單薄,最小的不過幾十戶部眾,最大的也就幾百戶而已。因此後金並沒有將他們遷移至瀋陽附近,打散分給八旗恩養。而是讓他們依舊停留在原先的草場生活,只是根據后金髮布的命令出兵服役而已。

因為沒有得到后金的軍械補給和編入八旗進行軍陣訓練,因此這些蒙古附庸部族提供的兵丁戰鬥力並不強,只是被后金軍隊用作押運糧草和戰利品的人手使用。

而這些剛剛臣服后金沒多長時間的蒙古附庸部族戰士,對於后金國也沒有多少忠誠。 一不小心虧成首富 當武納格帶著蒙古右營的核心力量坐鎮在這路軍隊時,他們還能上陣廝殺。

不過當武納格帶著蒙古右營的核心力量撤退之後,這些蒙古附庸部族的戰士就立刻成了一團散沙。他們所屬的部族之間沒有統屬關係,或者說是,當他們投降了后金之後,后金就去掉了某些蒙古部族之間的從屬關係。

這些蒙古附庸部族戰士一直都是,接受武納格編練的蒙古右營的指揮,當武納格撤退之後,這些戰士很快就自動恢復了部族領軍制,不再聽命於武納格走前臨時任命的軍事首領。

失去了統一的指揮,加上四分五裂誰也不願意服從誰的內部狀態,當張春、吳襄帶著明軍趕到山口之後,便有一些部族首領偷偷帶著自家的戰士先撤退了。

有著這些人帶頭,駐守山口的其他蒙古人也就紛紛逃離陣地了。於是張春、吳襄帶領的明軍,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擊破了后金的陣地。

等到這些蒙古俘虜交代完了之後,吳襄便迫不及待的對著滿桂說道:「滿帥,下官已經打聽清楚,現在三屯營城內的守軍最多也就三、四百蒙古韃子,下官懇請大帥准許,讓下官帶著本部人馬作為前鋒,前去收復三屯營城,為大帥打通前往遵化城的通道。」

滿桂還在沉吟的時候,張春已經阻攔道:「吳副將不要孟浪了,我軍只需等到祖總兵大軍匯合,后金就難以撼動我軍軍勢。

現在豈能為了幾個韃子俘虜不明真相的口供,就輕易的冒險出兵呢?

須知今日之勢,能夠迫使韃子退兵出關,正在於陛下親領的西路軍,和我遼東軍組成的東路軍互相配合呼應。

這東西兩路軍只要有一路被后金挫敗,韃子就可能捲土重來,我們此刻只能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讓后金無機可趁,就此退出關去,方是最好的選擇。」

吳襄自然不敢同張春進行抗辯,不過他注意到滿桂的神情,似乎對於張春的謹慎並不以為然。

總裁太冷漠【完結】 吳襄隨即說道:「張道台說的話雖然有理,不過我遼東軍集合了十多個營頭,出關之後卻沒一場值得稱道的勝利,現在反倒是陛下帶著新軍打了一場勝戰。

我遼東軍一年花費數百萬遼餉,在今次后金軍繞道入侵作戰的過程中卻毫無建樹,待到后金退出關內后,天下人會怎麼看待我等?

今後朝廷會不會以為我等不堪大用而縮編遼東軍,然後加大對於新軍的支持呢?張道台如果擔心這是韃子設下的圈套,不如多多派出哨探,只要我們派出的哨探得力一些,也就不會被后金軍隊所埋伏了。」

吳襄的話語頓時打動了包括滿桂在內的一些將領們,崇禎登基后推動對軍制進行變革,去年又提出了野戰軍、守備軍和預備役三個不同層次的武裝力量體系。

遼東軍的將領們一邊百般拖延著軍制變革的到來,又迫於無奈的希望能夠多獲得幾個野戰軍番號。

他們這種矛盾的心情來源於,野戰軍的待遇要比守備軍高出一大截,但是曾經在明軍中普遍存在的家丁制度和吃空餉就被直接廢除了。

最讓他們感到擔憂的還是,野戰軍中的軍官任命不再是由領軍主將決定,而是主將推薦,各級主官給予評分,最後由總參謀部進行統一審批。

如此一來,曾經兵為將有的舊軍隊體系也就不復存在了。軍中上下級之間的聯繫,要比以往疏遠的多。

當然守備軍中還保留著一些舊軍隊的慣例,但是守備軍的規模不大,而且待遇還不及野戰軍的一半,稍稍有能力一些的底層士兵和低階武官都願意進入野戰軍,而不是留在很難獲得升遷的守備軍內。

根據總參謀部制定的政策,守備軍其實就是從前的明軍,所以一些明軍世襲的武職,都可以在守備軍內存在下去。而申請轉入野戰軍的人員,就算是自動請求取消世襲武職了。

雖然朝廷會發放一份年金,作為取消世襲武職的補償,但是畢竟比不上可以世代承襲下去的官職,因此有不少武官正是因為這一條而放棄了加入野戰軍的機會。

不過這樣一來,只要是明眼人就能看的出來,以後成立的野戰軍,戰鬥力必然會大大的超過守備軍,掌控了野戰軍的朝廷將會保持對於地方守備軍的壓制。

如此一來,曾經荒廢掉的京營,和已經破產的守中虛外之策,在某種程度上而言,借著野戰軍的建立又復活了。政治上稍稍敏感一些的武將和文官都能意識到,崇禎想要建立的野戰軍就類似於過去用來壓制地方的京營武裝。

黃立極為首的內閣之所以能夠默認崇禎對軍制進行改革,主要還在於總參謀部掌握在孫承宗、袁崇煥、茅元儀等出身文官系統的官員手中。

而總參謀部對於野戰軍的掌控,不僅僅符合了大明以文御武的傳統,還解決了京營腐化之後,大明中樞對於邊鎮武力無法壓制的窘迫境地。

自嘉靖朝之後,大明朝廷對於邊鎮武將的處置,只能是依靠中樞傳統的權威和其它地方實力派進行壓制。比如寧夏兵變,朝廷便只能調遼東軍去鎮壓。遼東有變,又只能從宣大調兵,至於朝廷控制的京營,則只能放在京城充充門面而已。

這種狀況顯然是不正常的,不管是皇帝還是文官都試圖重整京營,以恢復中央對於地方武力上的震懾,但是京營的組織體系實在是已經爛透了,小打小鬧根本無濟於事,而大動干戈又要得罪諸多在京營得利的勛貴勢要,因此一直無人能夠整頓京營。

崇禎登基之後,不惜得罪勛貴,也不懼京營兵變鬧事,硬生生的把京營士兵裁撤了大半,然後招募京畿附近的農人,建立了一支新軍。

對於這隻新軍,剛開始大家都是不看好的。主持訓練新軍的不是什麼將門子弟,而是一些各邊軍中不得志的中下層軍官。這些人既無家學,也無人脈,想要訓練出一隻強軍,總是讓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新軍名義上的主官又是從南方水師調過來的敗軍之將,據說連續敗給了一群海盜,如果不是皇帝下詔招撫了這群海盜,這位新軍主官估計都要革職查辦了。

纏骨香咒 不過大明上下對於新軍的輕視,隨著去年的豐鎮之戰和之前的石門之戰的兩次勝利,終於有了些許改觀。

而原本對於新軍並不以為然的遼東明軍,現在也開始隱約擔心起自家的地位來了。

雖然去年朝廷下令改變了遼餉的名稱,並廢除了遼人守遼土的政策。但是實際上鎮守遼西的軍隊,還是以關外的遼人為主。而變換了名稱的遼餉,依然還是撥付給遼西軍隊為主。

但是朝廷對於鎮守遼西軍隊的優待,是建立在遼東軍能打,能夠防禦住后金軍隊入侵的基礎上的。

如果遼東軍既不能打,又不能防禦住后金軍隊繞道入侵,只能守住遼西走廊,保護自己駐地的話,朝廷還有什麼理由對遼東軍隊繼續優待下去呢?

憑藉著豐鎮和石門兩戰,阻擋后金入侵的軍隊,從原本只有遼東軍才行,變成了新軍似乎更有戰鬥力一些。

要是朝廷狠下心擴建新軍,那麼原本應當供給遼東軍的遼餉,顯然就要被截留下來供應新軍了。

在這種關係到切身利益的選擇上,想要立下功勞蓋住新軍的鋒芒,也就成了這些遼東將領的必然選擇。

不管是張春還是滿桂,都無法抵抗這些遼東將領想要立功的請求。若是當面的后金軍隊依然戰意高昂,這些將領大約還會猶豫一二。

不過根據吳襄帶回來的蒙古俘虜,知道對面的韃子軍隊已經開始緊張的撤軍之後。奪取三屯營,獲得解救遵化首功的誘惑,頓時煽動起了這些明軍將領的情緒。

天降萌寶:吻安,厲先生 本就有意於進軍的滿桂,最終還是決定聽取了吳襄的建議,多派哨探,然後直接出擊三屯營城,不再等待祖大壽軍的匯合了。 “這也是我最不願意看到的,如果我們假設這個可能成立,那後果不堪設想.”路震風夾着香菸的手顫抖了一下,接着古怪的說道:“我怎麼也想不通的是,那個人究竟對陳舟做了什麼,竟然會讓他如此的賣命,甚至不惜冒着被我們殺死的危險,也要破釜沉舟的留在這裏。 ”

李盛突然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目光掃過衆人時,眯縫着眼睛說道:“我在想的是,這個人是男人還是女人?”

林大雄聞言暗靠一聲,心嘆這傢伙腦子裏面裝的都是什麼,現在都火燒眉毛了,他居然還能有心思開玩笑,然而路震風竟是也跟着眯縫起了眼睛,皺眉道:“如果是個女人,那這個女人會是誰呢?”

這些話聽得林大雄雲裏霧裏,稍作回神後才反應過來,李盛或許在自己沒在的這段時間裏,經歷了一些事情,所以纔會說出這番話。

而當這個念頭剛剛形成的時候,李盛再次道出了一個爆炸性的消息道:“這個女人會不會還在大雄的老家?”

“老家?”林大雄一臉茫然的看着李盛和路震風,正準備發問,就見路震風連連搖頭嘆息道:“這個猜測不太可能,就算她有本事拿下陳舟,也不可能以這麼驚人的速度,變成另一方勢力的掌舵者。”

李盛這次沒有吭聲,看樣子他是默認了這個觀點。

林大雄聽了半天只聽懂了一半的意思,那就是陳舟本身的實力背後,還有着燕子門掌舵者的身份,如果有人想要控制他,也一定要擁有一個比燕子門更加強大的組織,否則俗話說的好,雙拳難敵四手,只是人海戰術恐怕就夠她喝一壺的。

不過也不是沒有另外一種可能,下一刻李盛就嘖嘖道:“或許,燕子門背後真正的老大,其實就是這個女人呢?”

路震風一根菸一根菸的接着抽,嘴裏嘀咕道:“凡事還是往好處想吧,如果這個人真的存在,陳舟被我們抓住的時候她就應該出現,根本不會等到現在也不現身。”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分析着,林大雄等人像盲人摸象一樣聽着。過了好一會兒李盛才嘆了口氣,將目光轉向大雄道:“要不然,我送你去趟老家吧,你到地方就什麼都知道了。”

林大雄掃了眼老虎他們,斟酌再三後微微的點了下頭。

回到先前睡覺的房間,林大雄輕輕的推開房門走了進去,老虎在這幾天可能是沒睡好,此時正是下午兩三點鐘,他就倒在牀上呼呼大睡了起來。

林大雄用力喘了口氣,看着外面微微下起的小雨,心思也隨着雨點緩緩落入低谷。本以爲把陳老爺子抓住後,養龍罐跟屍玉就能結合在一塊,自己也可以深入幻境掀開最後的答案,誰知道整件事情竟越發的變得複雜起來。

看來自己之前真的有點操之過急了,這件事情遠遠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回老家的事情確定下來,林大雄脫了衣服就準備也補上一覺,可是就在躺下的瞬間,從牀頭櫃上的鏡子內映射出自己背後的刀疤。

看到傷疤的剎那,林大雄頓然想到一個關鍵性問題。

李國東說過,燭龍境的那個壯漢其實就是阿昆,然而當時他幾度光着膀子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後背卻根本沒有這樣的刀疤。從這點就可以肯定下來,自己和阿昆是兩個獨立存在的個體。

如此一來的話,好像自己跟他的聯繫就能解釋得通了。按照時空規則來看,一個世界只能有一個本體的存在,如果阿昆不屬於主時空,那就是說他其實是自己的某個分身,是二十四個時空中的其中一個時空分身。

關於這個問題,林大雄先前好幾次陷入了死衚衕,正是因爲忽略了二十四個時空的存在,因爲他目前所能企及的只有主時空跟白青她們的那個時空,其它的只是從微塵道長他們嘴裏聽說過,卻沒有真正的去到過。

想明白這一點,林大雄急忙拿起手機撥通了路鳳仙的電話,電話另一端的聲音有些嘈雜,能聽出來她正在和李盛做着臨行前的準備。

“喂,大雄,什麼事情?”

林大雄壓制着心中的激動問道:“我想向你確定一件事情,你先放下手頭的工作,認真聽我說。”

路鳳仙那邊傳來一連串的騷動,過了十幾秒後才道:“你問吧,我在聽。”

“嗯。”林大雄應了一聲,組織着語言道:“你還記得當初我們在燭龍境的時候吧?那個跟我長得很像的男人你有沒有印象?”

“記得啊,怎麼了?”

林大雄看着頭頂的天花板,深吸了口氣問道:“他當時是光着膀子的,你記不記得他背後有沒有跟我一樣的刀疤?”

路鳳仙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後才確定的說道:“他身上很乾淨,沒有那道疤痕。”

確定了心中所想,林大雄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急忙道:“我終於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你忙吧,我先睡會兒。”

當初正是爲了揭開這個謎團,自己才陷入這灘泥潭裏面,如今得到了確定的答案,林大雄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激動,卻感覺有種莫名的失落感從心中升騰。掛掉電話,他睜着溜溜大眼看着頭頂的天花板,思緒一點點的沉澱下來。

不知道這樣看了多久,直到夜色暗淡下來,林大雄才漸漸的合上了雙眼。

一夜過去,太陽已經冉冉升起,但是細雨還在稀稀落落的下着。見老虎還在昏昏欲睡,林大雄並沒有叫醒他,而是隻身從牀上坐了起來,簡單的洗漱一下就走出了房門。

路鳳仙已經端着豆漿油條擺在了茶几上,林大雄吃了兩口就給爸媽打了個電話,說自己可能還要忙上一陣子,讓他們這些天儘量不要出門,有事情找士兵幫忙解決。

最後寒暄了幾句匆匆掛上電話,林大雄坐在沙發上思索了一陣,覺得還是有些放心不過,就給路震風又撥了個電話,拜託他保護好自己的父母。

一切做完以後,李盛開着輛黑色的悍馬車就停在了別墅門口,從他一身迷彩服的行頭上,林大雄竟回想起了三年前幾個人一起去斷情崖時的情形,漠然間想起了影,還有那隻活蹦亂跳的大猴子。

有些事情人多口雜,七嘴八舌的容易壞事,所以林大雄這次回老家,並不打算帶上老虎他們,吃完了早飯直接就跟着路鳳仙鑽進了李盛的車。

老家距離龍石市不到四十里地,一路上碰到了好幾只落單的喪屍,然而林大雄早已經見怪不怪了,李盛碰到這種情況都是猛踩油門狠撞上去,弄得整個擋風玻璃上都是血漬,還要開啓雨刷來回清掃。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用了多長時間,林大雄順着車窗看向外面,見車子已經行進了一個小村莊,周圍見不到一個活人,整個村子像死一般的沉寂,村口還站着一個聳拉着腦袋的喪屍,似是在歡迎自己的到來一樣高舉着雙手。

老家在林大雄的記憶裏面已經相當模糊了,三年前當一切都沒有發生的時候,每年也只來過一兩次,而且都是被父親強逼着帶過來探親的。然而縱是如此,林大雄看到曾經的村民,此時已經變成了行屍走肉,對着自己張牙舞爪,心中仍然有些說不出的難受。

李盛倒是沒有心慈手軟,直接一股腦兒的衝撞上去。悍馬的越野車是出了名的皮厚,巨大的衝撞力作用下,那名喪屍好似一個突然爆炸的人型西瓜,整個擋風玻璃瞬間被一抹殷紅覆蓋。

此時距離目的地還有一段路程,李盛見大雄的臉色不太好看,就打開CD放了一首老歌。

或許是巧合,或許是李盛先前有所準備,當舒緩的伴奏響起的時候,林大雄不覺跟着調調哼了起來:“loveofmylife,you’vehurtme”。

這一路上聽到的每首歌,都像句句走進心裏的漢子,讓林大雄一次又一次的回想起那些安穩的時光,想起自己坐在電腦前碼代碼的日子,想起曾經度過的那些不眠不休的夜晚。

恍惚間回過神來,林大雄才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記憶裏面總是存留着那些沒有用的事情,他不覺點燃了一根香菸,躺在舒坦的靠背上悠然的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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