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床上坐下翻看著那些已經可以被列為文物的不屬於這個年代的竹簡,又看著上面考古學家來都不一定讀得懂的文字,成功的在看了三分鐘之後就昏昏欲睡。

2020 年 11 月 2 日

周圍是在帝都高樓上聽不到的蟬鳴聲,身下的床榻帶著熟悉的檀香氣息,所有的一切都讓她無比的貪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隱約感覺到眼前有人影晃動,儘管很不願意從這種舒適的狀態中清醒過來,卻還是掙扎著睜開了眼睛。

剎那間如銀河流淌,卻又因為大夢初醒蒙上了一層薄紗。

兩人目光對視的一瞬,皆愣了愣。

孤帝看上去正在幫她蓋上薄被,她在床邊看著竹簡睡著了,就勢倚躺在了床頭,而他在拿被子的時候下意識地傾身到了她的身前,也就在這時,君九醒了過來。

厚重的面具透著冰冷的質感,窗外樹影晃動,將月光破碎成一道道銀鏈。

君九有些恍惚,她已經許久沒有看到對方這幅裝扮的模樣了。

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孤帝已經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身形筆直的站在她身前。

君九卻沒有動,眸色中多了些慵懶,眉梢一挑斜斜的看向他,倒憑添了幾分媚色。

這與她以往在他面前規規矩矩不敢越雷池一步的樣子大相徑庭。

孤帝的眼神幾不可察的閃了閃。

「師父你回來了?真好,我還以為你在躲著我。」

她的聲音比起往常多了幾分嬌氣,配上她欣喜清透的目光,對於孤帝來說成為了一把極具有殺傷力的武器。

「我躲著你幹什麼?」孤帝開口,嗓子卻多了幾分沙啞。

「那誰知道。」君九低喃了一聲,隨即揚起一抹笑,手伸到孤帝面前,「禮物。」

孤帝看了她一眼,沒反應過來。

「今天可是我十八歲的生日,作為師父,不會連徒弟這麼重要的日子都忘了吧?」

君九佯裝惱怒的看著他,本來只是想開個玩笑,誰知道對方卻是聽進了心裡,眼中閃過一絲懊悔。

「抱歉……」

還真的忘了?君九這下是真的錯愕了,眼底的神色也沉重了幾分,她沒說什麼,從床上坐直身子看著他。

「師父,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事。「看著君九看向自己略顯擔憂的目光,孤帝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

又是這樣……君九這些天許久沒有發作過的火氣在這時又開始蹭蹭往上冒,卻在看到他泛白的唇色時皺了皺眉,又稍稍壓制住了些。

「師父,您先坐。」

君九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他坐下來,要是換做往常孤帝必然不會順著她,但是今天他只是略微遲疑了一下,就走到床邊坐下了,只不過離君九顯然有一段距離,一個坐在床頭,一個坐在床尾。

君九險些被他這樣的行為給氣笑,忍了又忍才沒有爆發,她可沒有忘記自己今天來的主要目的。

「既然您沒有事情和我說,那我就和您說說我的事情吧。」

君九說著,眼神死死地盯著孤帝,像是生怕錯過他的任何反應。

「師父,先前因為我年紀尚小,所以有一件事情一直瞞著您,不過既然我現在已經成年了,和您說我想您也一定不會反對。」

孤帝聽了這話,似乎已經猜想到了什麼,眸光緊了緊。

「我一直很喜歡一個人,而且喜歡了很久,我想要和他告白,想要告訴他我的心意,可是卻礙於身份還有尊卑的差距不敢開口,不過到後面我越來越發現,如果我再不表明心意的話,他大概就要離開我了。」

聽到最後一句話,孤帝的眼神死寂,就像是一潭死水,徹底失去了光輝。

半響他才艱難道:「你多想了,以你現在的身份地位,世上還沒有哪一個人是你配不上的。」

「那照師父您這麼說,如果我要和他表白的話,他也一定會答應我的,是不是?」

君九面上一片笑盈盈,可是眼底的溫度卻越來越冷。

「是。」

孤帝幾乎是啞聲吐出了這個字,偏偏君九還不是很滿意這個答案,再三追問道:「那師父您也一定會祝福我們的,對吧?」

「祝福你們。」孤帝微微側首,聲音輕如飛羽。

「那真是謝謝師父了,這個生日禮物我很喜歡。」

君九猛地一下從床上站起來,怒氣支配下幾步就走到了房門口,眼看著就要打開門,卻又在臨出門的瞬間冷靜了下來。

他還真的是忍耐啊,即便她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程度……

她的手又從門把手上收了回來。

那就看看誰更忍不住吧!

她鬆開門把手,轉身,一步一步的走向孤帝,然後在他的面前停了下來。

「師父,告白之前要做些什麼呢?可以牽他的手嗎?」

她的目光清澈,不閃不避的看著他,似乎是真的不解。

孤帝眼中的平靜終於被打破,眼底似有幽火在燃燒。

「可以。」他抿著唇給出了答案。

「可以親他的臉嗎?」

「可以。」這次的回答停頓的時間更久。

嫁給黑心王爺做藥引 「那……可以吻他的唇嗎?」

孤帝掩於袖中的手在瞬間緊握成拳,他想要繼續回答,那兩個字卻是再也說不出口。

眼前驟然一黑,溫熱的氣息逼近他的唇畔,隨即唇上一熱,被一片溫軟覆蓋。

「可以,這是我的回答。」 時間又倒回到那一天,君九推開謝其琛家裡禁閉的那扇門,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妖風,那時候她已經可以自如地控制自己手上的幽藍焰火,對方一看到這玩意兒立即收了手。

君九定睛一看,原來是個長相頗為好看的男鬼。

再往他的身後一看,一隻碩大的毛茸茸的尾巴豎在半空中搖曳,看上去就讓人很想摸一把,事實上君九也真的那麼做了,然後頓時聽到對方的一聲慘叫。

「非禮啊!」

君九:「……」

原來是一隻男狐狸精。

君九不免有些失望,她原來以為這屋子裡會藏有什麼不可見人的秘密,誰知道只是用來鎖住一隻狐狸精。

嗯?狐狸精?君九承認自己有一瞬間想歪了。

看出君九眼中的失望,男狐狸精的眼睛轉了轉。

他可是知道謝其琛心裡那些彎彎繞繞的,因此當然也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他心裡所想之人,現在他天天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房間里,鬼魂雖然尚存,但心已經死了……

「和你打個商量。」男狐狸精稍稍靠近了君九一些,討好道:「我知道你想知道什麼,如果我告訴你一些東西,你能不能順手把我給放出去?」

寵寵欲動:隱婚總裁別愛我 君九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似乎真的思考起了事情的可行性。

「那萬一謝先生遷怒於我——」

「怎麼可能!」君九一句話還沒說完,男狐狸精就已經脫口而出,「他遷怒誰也不捨得遷怒你啊!」

因為他的反應君九的眼睛眯了眯,最終很好說話的點了點頭,「好啊!只要你告訴我的消息是有用的話。」

得到這個話的男狐狸精興奮了,他立即無比殷勤的從房間里的書桌下拖出了一個大箱子,「你想要知道的應該都在這裡面了。」

君九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依言打開了箱子,結果入目的是整整一箱嶄新的手機。

「這是什麼?」君九皺眉,沒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你一個一個打開看看。」男狐狸精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君九隨手拿出一個手機,按了開機按鈕,沒有動靜。

她便換了一個試試,依舊打不開,最後一連試了四五個,她不耐煩了,「這些都沒電了?」

「不是沒電了,是壞了。」狐狸精一雙狐狸眼盯著君九看,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著什麼紅顏禍水,又多加了一句提示,「都是你的謝先生弄壞的。」

君九的身形一頓,因為聯想到了什麼,唇色有些發白。

「有些人在世上呆了太久了,總會擁有一些絕對權力,金錢、地位唾手可及,但是上天都是公平的,你得到一些東西,必定也會失去一些東西。」

「而他在這個世上已經太久了,久到怕是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了吧,他作為一個古人活到現在本就有違天理,而作為代價就是他不能使用現代一切的便捷科技,什麼手機、電腦甚至是汽車,只要是他使用就會在瞬間報廢。」

「在如今這個電子科技越來越發達的時代,其實他已經適應的越來越艱難了,有時候我都不知道他在堅持什麼,活了這麼多年不膩味嗎?換我估計早就撐不下去了。」

他們這些鬼怪能夠形成只是源於死時強大的不甘以及執念,能夠存在多久全憑那股意念有多深,很多人報了仇或者是在世間玩夠了,意念自然而然會消退,而那也是他們即將消失的前兆。

像謝其琛這種異數他還是第一次見,而且據他所知,他身邊還有其他兩個異數跟班,真是的物以類聚鬼也以群分。

那一瞬間君九很多事情都明白了,初來帝都的日日夜夜裡,她有無數次都盼望著自己的手機里能夠收到來自他的消息,可是一年過去,卻什麼都沒有。

現在才方知,對方何嘗不是在費盡心思逆天而為,可終究還是沒能成功的親手發給她一條簡訊。

「所以,之後我收到的來自他的消息……」

「不然你以為我的作用是什麼?」

狐狸精委屈極了,想他擁有著傾國傾城的容貌,不知道魅惑了多少男男女女,誰知道一朝不慎,竟然被抓來鎖在房間里,只為了那兩三個月發一次的簡訊!!!

「哎?不對啊!所以你到底是什麼時候知道他就是你師父的?」

就連他也是因為幫著謝其琛發簡訊才知道這人心思到底有多謹慎深沉,當真是將隱瞞偽裝做的天衣無縫,那君九又是怎麼知道的?

「很難嗎?」君九笑了笑沒有回答。

其實很多事情都再明顯不過了,就像是桃桃一提到謝其琛露出的和看到孤帝時一模一樣的膽顫表情,就像是對方很多時候說話略帶無奈的語氣都如出一轍,更別說那天晚上,她雖然只是匆匆一瞥,卻已足夠看清他腰上的黑色龍紋印記……

而即便有這麼多確鑿的證據,她也不敢輕易的下定論,因為她不明白孤帝以另一種方式陪伴她左右的目的是什麼?那深究之下起的一絲絲綺麗的念頭,卻又很快被她扼殺在萌芽中。

她不敢想,也不能想,直到這一刻,所有的答案都明明白白的放在她面前……

所有自以為是妄想的晦暗心思,終於得到了救贖,只剩下最後的一點不解、一絲猶疑。

於是即便知道是幼稚而可笑的行徑,她卻還是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試探,想從中找尋自己奢求的那個答案,可得到的結果卻讓她愈發迷惘。

他是喜歡她的,她能夠感覺的到,可他似乎又沒有打算更近一步,放任她與其他男人出雙入對,卻不表示任何的意見。

她曾經為此隱晦的問過陸蔓,結果得到的是對方毫不給情面的嘲笑。

「哎呀我說君九,我可不管你喜歡誰誰喜歡你,你想想你現在才多大?誰就算人家再喜歡你也不敢下手吧?而且既然明確了心意,不妨再等等,十八歲生日一過,你大不了上去就是一個吻,我就不信對方真的喜歡你還能抵得住?還不是你愛做什麼就做什麼?」

陸蔓的話雖然帶這些玩笑,但是卻也有點道理,至少兩人現在的這種狀態想要破冰,就必須有一個人主動。

於是她開始心無旁騖的上學科研拍戲唱歌,想要藉由忙碌讓時間過得快一點,直到那天再次見到暮舟。

雖然夜色深沉,但是君九的視力早就比常人要好上一截,因此輕易捕捉到了暮舟想要遮掩的愈漸透明的手指,腦中響起的卻是狐狸精那天和她說的話,活久了會有天譴的,難道這就是暮舟的天譴?

心急之下她差點就要越過暮舟,想要拋下所有的顧慮趕去看他,卻又在暮舟的下一句話語里冷靜下來。

似乎每次都是這樣,她都是透過別人知道他的近況,每次只要他想消失,她永遠都不可能找到他,既然如此,她又何必上杆子找過去給他徒添困擾?

她自嘲一笑,最終還是拒絕了暮舟,她需要一個理由去名正言順的關心他,如若不然,她怕自己陡然表明的心意會成為一個笑話。

而這個理由,她本想逼著謝其琛親口說出來,但是沒想到,最後敗下陣來的還是她。

他無底線的忍耐就像是一簇簇的烈火,將她的理智徹底燒毀,最後只剩下化為了唇間一吻。

師父,我喜歡你很久了,你可知曉? 諸天之最強BOSS 四周忽然安靜下去,蟬鳴也似在一瞬間遠離,孤帝平生第一次出現了近乎呆愣的情緒,眼底的一切情緒都在那唇上一抹溫軟落下時消失的乾乾淨淨。

君九卻依舊保持著俯身的姿勢沒有動,兩人之間隔著一指的距離,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聞。

「師父,我喜歡你。」

君九那雙本就好看精緻的眼眸里此時波光流轉,她向來就是一個有了決定就一往無前的人,這樣的人很容易就把自己弄得傷痕纍纍,卻也更容易獲得他人的疼惜。

在這雙眼眸的注視下,孤帝的神智終於一點一點的回歸,他的喉結動了動,卻好似因為承受不了這般熱切的目光,閉了閉眼。

「阿九,別鬧。」

鬧?

君九唇邊笑意漸漸淡去,她發現這人總有本事能讓她著惱。

強悍老公你好狠 她湊近他的耳畔,聲音柔軟的像是在撒嬌,說出的話卻是再次讓孤帝僵硬了身子。

「先生,你確定是我在鬧嗎?」

謝其琛倏地轉過頭來,眼中是沒來得及掩飾的驚愕。

「插手我的私事、不讓我喝酒、不允許我在未成年前談戀愛……虧我最開始還以為這真的是一個老闆對自家藝人的關懷……」

君九低低地笑,始終彎著身子看著坐在床上的人,卻因為時間久了有些累,剛想站直身子,卻不想一個不防身體前傾,直直的往孤帝的身上倒去!

孤帝的反應比君九還快,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拉著她的手臂就往自己這裡帶,等到兩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君九正被孤帝抱在懷裡,而她則雙手摟著他的脖子,一個無比親密而不容逃避的姿勢。

君九也沒有料到會變成這樣,反應了一下之後笑眯眯的,活像只狡猾的狐狸。

「承認吧,你也喜歡我。」

這是一個陳述句,不帶有任何猶疑、搖擺,如若不然就憑孤帝在她心中的地位,她很有可能一輩子都死守住心裡這點秘密,不忍心染指他一分一毫。

她什麼都不怕,只怕他不喜她、離開她,她這一世本就是白撿來的,只想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

孤帝任由君九抱著自己,她直白而又灼人的目光令他心臟驟然緊縮,避無可避。

她總能有辦法,任他有再強的自制力也被擊敗的潰不成軍。

過去那些漫長無垠的歲月告訴他,他在這種時候應該果斷將懷裡的人推開並且厲聲呵斥,讓她徹底遠離他,可懷裡的人卻始終不安生,揚起臉看著他笑道:「師父,那我現在已經成年了,是不是可以談戀愛了?」

他垂眸看她,沉默不言。

對於君九來說,謝其琛是她的奢望;可對於謝其琛來說,她又何嘗不是他的心之所向?

他怕她喜歡上別人,他也怕她短暫迷戀過後看向他時哀絕的目光,可是比起這些,他卻更怕她難過。

如果她喜歡的是他,即便結局還是一樣,他也願意用盡自己最後一絲氣力去護著她,給予她世上最美好的一切。

君九見他不說話,以為他又是在想什麼借口可以擺脫自己,頓時眯了眯眼。

緊接著孤帝便感到環著她脖子的手驟然發力,他猝不及防順著她的力氣低下了頭,隨後唇上一痛——被君九狠狠的咬了一口。

君九原本只是想發泄一下一直以來堆積的惱怒,沒想到下口重了真的咬破了,有血珠從傷口處滲出。

總裁哥哥別惹我 這一下讓得君九瞬間清醒了幾分,之前她能夠那麼肆意妄為全憑著一股子怒氣,但不管是孤帝還是謝其琛,她在內心深處還是有著那麼一絲敬畏的,故而在這一刻她突然覺得自己理虧,心虛之下,她下意識地做了一件事情,就是重新靠近他,輕吻了一下他的傷口。

謝其琛的眸光瞬間暗了下去,幽深中似有火光燃燒,君九覺得有些不妙,剛想要退開,卻已經來不及了。

她的腰上突然出現一隻手,死死的將她扣在懷裡,另一隻手則壓住她想要後退的腦袋,毫不猶豫的吻了下去。

比起君九先前的輕輕一吻,這次迎接她的無疑是驚濤駭浪,雖然活了兩輩子,但是君九在這方面的實踐依舊貧乏,只能被動的承受著對方的攻池掠地,環著他脖子的手最後也因為脫力改為搭在他的肩上。

只是沒過多久謝其琛就放開了她,低笑一聲,「換氣。」

終於呼吸到空氣的君九惱羞成怒,這一次主動吻了上去,雖然生澀卻很大膽,照著他剛才的方法有樣學樣,同時把那礙事的面具一併摘除,露出了那張久違了的臉。

謝其琛微睜的眼底微微泛出一絲笑意,由著她毫無章法的吻著他,在她惱意漸消的時候溫柔的引導著她,纏綿繾綣,羞得火雀都把頭埋到了自己的羽毛裡面。

半響,這漫長的一吻終於結束,君九靠在他肩頭微喘。

「假正經。」她臉色緋紅的在他耳邊低罵,平時看上去仙風道骨,卻都是假象!

「我承認。」謝其琛回答的很快,就在君九詫異他怎麼這麼爽快承認的時候,方又聽他道:「我愛你。」

他在回答她剛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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