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在血淋淋的現實面前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他,轉而投入了總指揮的懷抱。

2020 年 11 月 2 日

帕索斯妒忌了,他更痛恨了,所以他選擇了舉報,匿名舉報。

帕索斯知道匿名舉報信的作用不大,他沒有總指揮的證據,但是他們內部早就有傳聞,說皮家溝的黃金開採量與預計不足,部裏頭有對總指揮不滿的聲音。

帕索斯就選擇了搏一搏。監察院如果真的置之不理,那他也沒什麼損害不是?可要萬一理會了呢?

被監察部頂上的人,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陳皇帝是十分鼓勵舉報的,爲此他都一手推出的《舉報獎勵制度》新鮮出臺。但他要的‘舉報’是實名舉報,而不是鬼鬼祟祟的匿名舉報信。這種代價很輕微的舉報信是真心爲國家,還只是爲了內鬥?

早在十幾年前,陳漢還是大將軍府的時候,他就招呼過監察院,遇到匿名舉報信勿要輕舉妄動。

你要真是憤慨,真是一心爲公,正義凜然,就光明正大的向上頭告了目標對象,拿不拿得出真憑實據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光明正大的態度!

想當初陳家軍剛剛展壯大的時候,各部之間的矛盾逐漸增多,匿名舉報信這種玩意兒就開始在內部出現了。

陳鳴本着**草根的心,在最初的時候還特意命人去查,但是當一封封匿名舉報信像雪花一樣朝他涌來的時候,他就不得不對之的可信度和真實度,產生懷疑了。

到這個時候陳鳴纔算明白爲何前世兔子的紀檢從來不把‘八分錢’當一回事兒。也總算知道什麼叫‘花上八分錢,讓你忙半年’了。

匿名舉報信果然只有在目標對象事的時候才能拿來說事。蓋是如此的因由啊。

因爲匿名舉報的效果幾近於無,同時陳漢又光明正大的推出了《舉報獎勵制度》,是以這匿名舉報是越來越少了。但事實就如帕索斯想的那樣,礦產部的內部真的有一股對‘’皮家溝金礦總指揮不滿意的潮流在涌動,然後這股力量接着匿名舉報的機會,順水推舟,推動了對總指揮的清查,還真的查出了總指揮屁股底下一些不乾不淨的東西。

於是乎總指揮的位置飛了,可是新將下的總指揮豈能讓自己的內部還隱藏着‘敵人’?

這種搞匿名舉報信的傢伙,在任何一個官員的手下都‘活’不了。

這事兒,一定要快刀斬亂麻,決不能姑息。

不然有了第一,就會有第二第三。

如果整個現象在官場上蔓延了,對於很多官員來說,這就太可怕了。

新來的總指揮是一個能力很強的鐵腕人物,他選擇了一刀切,把所有有嫌疑和作案動機,以及作案可能的人員,都打包送走。

並且每一個人的下場都相當的不好。哪怕這當中肯定有很多很多的無辜受連累者。

比如帕索斯就來到了南明州,除了頭上還帶着一個高級勘探師的頭銜外,身份跟一般的探勘小隊隊長的權利完全沒有區別。

帕索斯的嘴脣抿的緊緊地,兩個拳頭都不自覺的緊緊地攥成了鐵錘,額頭上青筋暴起。他的作爲雖然沒有敗露,甚至過兩年,等到風波平息了,他的父親還能將他運作回本土,至少不再南極鎮這個見鬼的世界的盡頭。

可是因爲當初的一時衝動,他的前途已經毀了。

別人不知道,帕索斯自己心裏知道。他成功的用‘自己’表演了一處只有自己當觀衆觀人不作死就不會死’之鬧劇。

兩年後帕索斯即便回到了礦產部,回到了南京,甚至是重回成爲了一個七品六品官員,他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一顆明星了,而是碾落泥土上的一芸芸凡人。厲害的屁股豐滿迷人的身材!微信公衆:meinvmeng22(長按三秒複製)你懂我也懂! 吃了一個蝦仁餡兒的包子,喝了一碗味道真的很好的海鮮粥,帕索斯似乎已經忘記了之前的憤怒。ωω.m

可是回到房間裏,倒頭在牀上重新睡下的帕索斯真的能忘記那一場噩夢嗎?

當年蘇格拉底夫人,也就是帕索斯他母親,聽到那個噩耗的時候,當時人就暈過去了。南明州並沒有戰爭的危險,但是從中國本土駛到南明州那就是最大的危險,那需要太漫長太漫長的航程了。

兒子之前工作的地點在東北,算得上是帝國的最北端了,現在卻被一下調到了帝國的最南端,那麼個荒蕪的地方,蘇格拉底夫人有一種‘兒子要穿越地球南北’的感覺。這太荒謬了,也太可怕了。

當時帕索斯的來爹直接將自己老婆掐醒,勸她說:彆着急,這事情也許還有迴旋的餘地。

蘇格拉底家族是最早歸順中國的一批人,蘇格拉底本人雖然一直在外語學院教學,但早年也給一些人做過商業顧問,在陳漢上層社會的關係多多少少還有一些。認識的顯貴不少。

但帕索斯的母親眼淚還是刷刷地落下,卻是比帕索斯的老爹更清醒,“委任書都已經下來了,哪裏還有迴旋的餘地。帕索斯去南明州是去定了。”這種委任書是被礦產部遞交吏部,然後吏部通過審議,再下下達,保不準內閣都有備份,蘇格拉底家可沒這麼大的能耐再做更改。

渾渾噩噩的從東北迴到南京的帕索斯當然也不願意去南明州,他倒不是怕沿途海路上的危險,而是爲了自己的前途。他大腦冷靜了下來,然後在‘愛卿和前途’這座天平面前,顯而易見的像着了‘前途’。去了南明州他就完了。帕索斯哀求自己的父親,說我不想去南明州,父親救救我。

但是蘇格拉底先生冷着臉說道:“你不想去也得去,除非你以後不想再參與政治了。”對於這件事,蘇格拉底也是一肚子的火。兒子被派去南明州這麼個危險的地方,他竟然是在事情定下來後才知道的。

現在,一艘三天後就將駛往南明州的海船就在南京碼頭停靠。

帕索斯則依舊沒有放棄,繼續哀求的對父親說:“父親,真的沒辦法了嗎?南明州離南京太遙遠了,那裏是帝國最偏遠的角落,我會被徹底遺忘的。”

蘇格拉底先生卻告訴兒子,你知道是誰做的手腳嗎?是夾皮溝的新任總指揮,還有礦產部。

帕索斯愣了一下,他把礦產部都忘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新任總指揮身上。“怎麼會是他?”他並沒有露餡啊,怎麼會是這樣一個自己根本無法抗拒的大人物?難道他……,已經露了馬腳被新任總指揮給把握到了?

臉色一下白了的帕索斯引起了自己父親的懷疑。蘇格拉底冷着臉問兒子:“你做了什麼?什麼時候得罪了新任總指揮?”

歸化中國這些年,蘇格拉底本身也懂得一些中國文化,他知道中國人非常講究鬥爭策略,只要不是深仇大恨,是不會這麼明目張膽不加遮掩的下絆子的。蘇格拉底歸順中國已經有些年了,就沒有見過。

新任總指揮和礦產部肯定是沒去遮掩自己的手筆,不然自己不會這麼輕輕鬆鬆的查到痕跡。

帕索斯像一隻受驚的貓兒一樣,瞬間炸了起來,面部肌肉都緊張的扭曲了,矢口否認,“父親,我沒有。我見都沒見過新任總指揮幾面,怎麼可能得罪他呢?”其實這一刻帕索斯的心裏很惶恐,他都藥認爲自己是暴漏了呢。

蘇格拉底的心中則真的升起了恐懼,自己的兒子都嚇得不成樣子了,竟然還硬嘴說沒幹過什麼,這是當他老糊塗了還是眼睛瞎了?

蘇格拉底繼續冷着臉問帕索斯:“還要撒謊說,你究竟做了什麼?”

帕索斯的城府並沒那麼淺薄,只是因爲他家中,面對着自己的父親,潛意識裏感覺是安全的,放下了警惕心,又陡然受到了驚嚇,才露出了痕跡。

可是帕索斯除非瘋了,否則決計不敢把真相告訴蘇格拉底先生,他只能咬牙說:“父親,我真的沒做過什麼不敢做的事。”

然後蘇格拉底先生就一巴掌抽在了自己的兒子的臉上。

那一巴掌,帕索斯至今還記得清清楚楚。

蘇格拉底喊來了兒子的貼身隨從,一頓嚴厲的呵斥和恐嚇,帕索斯的隨從就說了實話。蘇格拉底這才知道自己兒子犯了多大的錯誤,先前一陣鬧得沸沸揚揚的匿名舉報信竟是自己兒子做下的手筆。

“混蛋,愚蠢。就是一頭豬都要比你聰明。你就是個豬玀。你是要將整個家族都送進地獄嗎?”

父親疾言厲色的聲音又一次在帕索斯的腦子裏迴響,帕索斯一下子從昏睡中驚醒。外頭春光很明媚!把內心裏帶着大片陰暗的帕索斯都照的燦爛起來。

距離南極鎮不多遠的煤礦,產量並不是多大,在這裏勞動的人力似乎也不是很多。但這裏是南極鎮最重要的核心產業,因爲整個南極鎮的燃燒供應,還有磚窯水泥窯陶窯,都依靠這個煤礦。還有日後路需要建設的冶金廠,木材處理室等,後者經過陳漢多年的摸索後總是掌握了一點規律,哪怕是被蒸汽烘烤過的木材質量比起自然陰乾的要差,但是製作船隻的基本線是能達到的。這東西和冶金廠日後都要建立起來。如果預料不差的話,軍工廠都會在日後出現在南極鎮。

如果說生活燃料供給還能依靠木頭,那麼之後的一連串東東,可就不是一個木頭就能解決的了。

忙活在煤礦的勞改營是一個由純粹的歐洲戰俘組成的隊伍,裏頭的人以荷蘭人爲主,還有部分在呂宋被俘的西班牙雜兵。

那些西班牙人並沒有被陳漢挨個挨個的砍頭,陳鳴可以不甩西班牙人的面子,但他不得不賣高盧公雞的面子,而且他相信約翰牛就算十分樂意國與西班牙交戰,卻也絕不願意萬西班牙軍民和教會人員,一個個被砍頭。

但這些人被釋放的也很少,除了少數一些有身份的人之外,很多人還是在勞動改造。因爲中西之間還沒有締結停戰協約的麼。

撒旦老公:惡魔總裁傲嬌妻 而之後的時間裏,66續續的就有一些人死去了。他們有的是真的累死病死和出了危險事故,有的卻是被死亡的,比如幾個在馬尼拉家族存在源遠流長的人,還有一些是女人。後者的去向是很恥於被說出口的。

但是被從南洋繼續致使到南明州的西班牙人還真是不多。

煤礦勞改營的人也更多是荷蘭人。

比如當初的西班牙人,荷蘭人要乖覺很多。整個東印度的荷蘭人更多是‘商人的追求’,而西班牙人則多少還具有幾分‘貴族的尊嚴’。

而且荷蘭人已經有了前車之籤,西班牙人被俘後的教訓擺在前頭,他們怎麼會不知道吸取呢?

不要說是幹苦力,到種植園去勞動,就是去掏糞,他們也會忍着噁心去做的。再低賤至極的工作能讓他們保住自己的小命,那就是上帝的祝福。

西班牙人用一條條生命證明了一個真實無比的理論——只要被俘,只要進了中國人的勞改營,那就要有做俘虜的覺悟。不管你之前是高高在上的老爺,還是低賤的無賴乞丐,在這裏都要遵循一條至高守則:無條件服從‘監工’的命令。

對着‘監工’表達自己的不滿,那下場是很可怕的。當初就有很多的西班牙人應爲搞不清楚‘勞改營’的狀況,而丟掉了自己的小命。這是很不划算的。

這些‘監工’有南洋範圍裏最早投效中國人的蘇祿人,還有一些是親華的馬來人呂宋人,以及被中國兼併的朝鮮人,和中國手下的惡犬——日本人,很多人都是非一般的惡劣。

中國人的走狗們很清楚如何來討他們主人的歡心,欺下媚上是他們的本性,狐假虎威是他們的深入靈魂的天賦,兇惡殘暴則是他們自己原本就有的嘴臉。

但接替原先的負責人,現在自己來主持整個南極鎮建設工作的秦友梓則清楚,在南極鎮這個剛剛開闢的居民點內,他正需要這些‘狠人’來管理未來會越來越多的勞改犯們,可不僅僅是煤礦上,港口碼頭採石場等都需要這些兇惡的‘監工’。

因爲整個南極島的開工程,顯然是一個浩大的計劃,未來這裏的規模或許不會比墨鵠差多少。越來越多的移民和勞改犯會來到這裏,很快這兒的‘人口’就會過兩千大關,然後是三千四千。

三五年後,這兒的正式居民過一萬人,秦友梓也不奇怪。而勞改犯們的數量這會更數倍於此,否則他堂堂的一個河仙鎮知府突然被調派到南極鎮來,這就太開玩笑了。

雖然後綴裏頭同樣有一個‘鎮’,但居民數十萬的河仙鎮是南極鎮能比的嗎?

給南極鎮一百年,人口也不見得能比得上現在的河仙鎮,那麼原因只有一個——這裏的戰略重要性。

就比如最初的新加坡一樣。

默默無聞的那幾年裏,新加坡市的級別卻是跟鴻基港一直是一個檔次的。

被派遣到這裏的勞改隊都屬於重犯,裏頭的人是沒有人權的。他們只有等中西中荷簽署停戰協議,而在此之前,他們就是毫無人生基本權利保障的‘兩腳羊’,管理他們的隊長營長對其有着絕對的生殺大權。

當然,每月這個‘死亡名額’也是有限制的。

以煤礦爲例,勞改犯還不到五百人,‘監工’和保衛力量大約有六十多人,統一由營長管轄。除此外還有一個班的憲兵,那是營長也要慎重對待的對象。事實上不僅僅是煤礦,包括南極鎮裏,憲兵隊也是公署都不敢輕易招惹的。

煤礦區的一角,一大片菜地裏,五六個帶着腳鐐的白人正一人拎着一糞桶,一手拿着一個帶着長柄的瓢,從糞桶裏將積糞澆撒到田地裏。

這是煤礦區內所有人新鮮蔬菜的來源,一共有兩大一小三塊,就近的便是一塊小的,還有兩塊大的在外頭。

菜田裏的氣味很難聞,一次施肥後,好些天氣味都不會消散。

對於田地裏的白人們來說,這絕對是他們不願意面對的噩夢。可是在中國人的槍口下,被選中的人都屈服了。

一次屈服後,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當習慣成了自然,這些白人們不知道連他們自己身上都已經沾染了那讓人噁心的氣味。

雖然被扔到南明州的勞改營都是‘罪孽’最深重的勞改營,裏頭的人要麼是渣滓惡棍,要麼就是拼死抵抗過的士兵,這些人面對着更兇惡的‘監工’和安保,卻乖乖的收起了自己的個性。

沒有辦法。惡人自有惡人磨,再兇狠的人,面對着一羣人人都有過月薪被扣光經歷的‘監工’時,那也要噤若寒蟬。

在勞改隊裏,‘監工’的薪水被徹底扣光那隻能有一個原因,自己手下勞工死傷太多。

如果是一個有着危險性的地方,勞改營裏是有死亡名額的。

比如說一個隊裏允許有兩人死亡/月,或者是有三人死亡/月,而要是死亡數字過了2/3,或者是打傷打殘了勞工,那麼他的薪水就要被扣掉一定額度。

“監工”們的薪水並不算低,每個人都有被扣光薪水的經歷,這裏的監工都算得上是凶神惡煞了。

惡人是有一股味道的,他們或許可以短時間裏表現的溫文爾雅,就像一個性格良好的好人一樣。但時間一長絕對是會暴漏的。

畢竟‘監工’的工作也是高危險高壓力職業,再好脾氣的人來幹這活兒,時間一長也是會變得易爆易怒的。

當一羣被綁着雙手雙腳的惡人面對着拿刀拎槍的惡人的時候,前者也只能服軟。

南極鎮,乃至整個南明州,都是不準說‘god’的,任何人說這個詞彙被現都要接受懲罰。佛道兩家已經開始進入,並且用事物和好一點的生存條件誘惑着勞改營的西方人改變信仰,但效果並不大,比之他們在呂宋和東印度的效果,可差得遠了。

就像現在荒蕪的南明州和物產富饒的南洋的差距。公告:本站推薦一款免費小說app,告別一切廣告。請關注微信公衆號進入下載安裝:appxsyd(按住三秒複製) 承天九年,六月裏。

一艘從歐洲返航的飛剪艏炮船停靠在了上海碼頭,剛靠港,一羣穿着短袖工作服的碼頭工人就忙不迭地圍了上去,扶船板的扶船板,扯纜繩的扯纜繩,一架架大型的蒸汽滑輪吊機也在幾十名工人的呼號下緩緩推到相應的位置。

很高的規格是不是?

一般的船隻抵到上海碼頭後還真沒有這樣的待遇,可誰讓這是一艘從歐洲返回來的飛剪艏炮船呢?

這是當初伴隨着高彥明出使歐洲時的一艘,承天四年的時候回來過一次,然後就一直到現在。一走就是四五個年頭了。

當初去的使團中人,很多人已經回來了,換了新人去歐洲,但也有人一去七八年,這才重新迴歸。

高類思牽着法蘭西愛妻凱瑟琳·卡倫站在船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故鄉的空氣。

南京就是他的故鄉,他的父母已經從北京遷往南京多年,一別故國多年,這南京在他的心目中也變得無比的親切。

新加坡的港口環境已經很好了,上海碼頭的空氣比新加坡港還要更好,除了自然的海腥味,高類思感覺這兒就像一個偏僻無人煙的海灘一般清新。而要是拿現在的上海港來對比歐洲的那些大港口,比如這些年裏他去過的馬賽、波爾多、倫敦、曼徹斯特、漢堡、哥本哈根、阿姆斯特丹、熱那亞、直布羅陀、哥德堡、巴塞羅那、聖彼得堡等,幾乎歐洲所有有名的港口他都去過,但那裏的海風和味道,綜合起來的氣味就像置身於腐爛變質的海魚、垃圾堆裏一樣,上海的空氣比之就像是天堂。

雖然高類思知道上海港口區的衛生管理很嚴格,但是有了對比,纔有更高的評價。

船隻在靖海停靠的時候還不顯,那裏明顯還是一個小海港,新加坡就已經有點味道了,上海就是一個大驚喜。

穿着一身中士女服的凱瑟琳·卡倫手裏本來拿的還有一個手帕,可是現在的她,明顯是用不到的。

整個上海市,連港口區在內,主要道路全是水泥鋪就的平坦地面,雪白的線條畫分出一格格的港口工作片區,不遠處是整齊的碼頭倉庫,一條條軌道彼此交錯,一輛輛有軌馬車在上面馳騁,若干草坪、樹木綠化帶,包括漆成雪白色的,上面掛着漂亮的防風油燈的路燈,都錯落有致。

一個個穿着港區工作制服的工人或推車或扛着貨,來回穿梭,兩人一組的警察腰間掛着警棍、手銃,悠閒的打量着船隻。還有手臂上帶着紅袖套的清潔工人。

順着寬敞的街道朝西看去,上海市那如棋盤般分佈的市區掩映在綠樹蔥茸之中,但站在船舷上至少能看清楚港口區的分佈,把大半個港口區盡收眼底。作爲中國新城區建設的標本,上海的城市建築、分佈十分具有幾何感,那一條條道路和綠化帶就是分割線條,不是橫平豎直,就是優美的曲線。

被港口區的建築和樹木遮擋的上海市區顯得很神祕,被眼前的港口區映襯的更加擁有吸引力和高檔了起來。

這麼長時間沒有返回國內了,如今上海港口區的景象和遠處上海市的變化,讓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的高類思仍然暗暗驚訝。

很顯然,這跟他記憶深處裏的北京城完全不一樣,也跟他熟悉的歐洲城市完全不一樣。

作爲中國新城市的一個模板,上海市的模板就是一座園林城市,綠色城市。

卡倫驚訝的長大了嘴巴,靖海和新加坡已經讓她震驚了,但上海更讓她出乎意料的欣喜。怪不得她總聽從中國返回去的法國商人用羨慕的語氣對她說,她會愛上中國的。生活在上海和南京的人,是幸福的。

而平日裏她從自己的丈夫那裏也聽到了一些東方的‘傳統文化’,感受得出自己丈夫語氣中那隱隱含着的優越感,生活中也越來越習慣大量來自這個國度的商品、物質,雖然整個生活方式還是西式的居多,可現在,眼前的這座漂亮清新的城市給了凱瑟琳·卡倫極大的驚喜。

這兒只是上海,不是南京。他們今後要生活的地方會是南京吧,除非高類思再被外派到上海。

而作爲一個國家的都,南京比之上海應該更漂亮的。就像巴黎比之馬賽要強一樣,倫敦比之曼徹斯特要好一樣。

“這兒的花真多,還有草地和綠樹,我喜歡這個地方。父親,我們的家會跟這兒一樣美麗嗎?”忽然的,一個孩子幼稚的聲音響起,是高類思的寶貝女兒,還只有四五歲大。

很聰明的一個孩子,看着漂亮的上海港口就已經想到了自己的家了。

“當然,親愛的寶貝,千古秦淮的風光比這兒更好。”

“我早已經委託家人幫我們建起一座別墅,參照着上海的這種新世建築和歐洲風格,由可憐的皮埃爾先生作爲參贊,肯定會在佈置擺設上融入法蘭西的風格。親愛的,你們母女會喜歡上的。”高類思對着嬌妻愛女說道着,看着楊德望出現在碼頭上,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楊德望要比高類思回來的早,他承天五年的時候就回國了,然後一直在上海的外交部辦事處工作。

好幾年沒見,卻並沒有影響楊德望和高類思的感情,在整個中國官場上,娶了一個外國老婆,而且是正房,還不納小妾的人,除了他倆也沒有第三個了。

楊德望的妻子叫瑪麗·德納芙,也是法國人。與卡倫早在少女時候就認識。

所以說,這輩子高類思和楊德望是真的很難‘分開’。

楊德望一行十個人,他和一名外交部同僚,然後八名全是負責安全保障工作的警察和國安。

“歡迎回國!”楊德望張出雙手跟高類思抱在了一塊,然後再一臉親暱的同卡倫打了個招呼,最後故作嚴肅的問候法蘭西少婦身邊的那個長相可愛的混血女娃,“親愛的高小姐,歡迎回到中國。”那是高類思迄今爲止唯一的女兒,才四五歲大。

本來臉上正洋溢着笑容的,被楊德望嚴肅的神色一嚇,整個小臉都繃緊起來了。

“謝謝,我喜歡中國。”如是一個小大人一樣的答道。聲音明顯有些緊張,但還故意的放平緩。這模樣立刻讓邊上的大人們哈哈的笑了起來,連負責警衛的警察和國安都不由得流出了笑。

很可愛的一個小女孩。

“高大人,歡迎回國。卑職外交部一等祕書……”高類思對着另一個穿着五品官服的人微微的點頭,他知道這位就是接下來幾日裏他要常常打交道的人了。

高類思要把自己的工作筆記和一些祕密的東西全部交給眼前的人整理,而這個期間高類思該怎麼到外交部彙報工作,就怎麼去彙報。後者的目的不是知道高類思的收穫,而是要從高類思的收穫中應證其他的方方面面,從細節處推斷或現一些高類思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東西。這個‘一等祕書’官職,是隸屬於外交部的情報部門,專門與軍情局、情報研究司聯合工作的。

而來人與高類思打了一聲招呼後,眼神就轉移到了高類思夫婦倆身後的奴僕臉上了。

卡倫出身法國貴族,她出嫁的時候帶了一筆很不菲的嫁妝,而除了金幣和房產之類的財富外,就是幾個從家中帶來的奴僕了。

一個四十多歲的管家,和他的妻子【廚子】,一個五十多歲的車伕,一個同樣歲數的老花匠,和六個三四十歲的女僕。

一等祕書的目光漸漸變得尖銳,九個法國人的目光跟他剛觸及時,每個人還不由自主的挺起了胸膛,因爲他們的主人地位明顯更高,但很快的每個人都不自然的挪開了眼睛。

坐上馬車,二十輛馬車完全被人和行禮塞滿,高類思夫婦和楊德望乘坐一輛馬車,還是最爲寬鬆的一輛。楊德望和高類思沒有談工作,而是談的生活。

毫無疑問,楊德望對法國也是有一定感情的,而且他妻子的親人也都在巴黎。

“怎麼說呢?法國的財政雖然是一個大麻煩,但整個局勢還比較穩定。法國人對這場戰爭的勝利,信心十足。約克鎮一戰讓整個法蘭西看到了戰勝英國的希望。”

“不過這場戰爭就算是法蘭西最後取得了勝利,戰爭耗費也會讓整個國家元氣大傷。”

“遍地都是漲價,從糧食、棉花、布匹,到銅鐵鉛錫,再到魚類、肉類、奶酪、黃油,所有的東西都在漲價。”

整個法國的經濟秩序都生了變動。“而且最重要的是法國政府的欠債,他們的國債利率幾乎是英國人的兩倍,鉅額的軍費開支帶來的嚴重後果是無法估量的。”

“法國政府絕對還不起這筆債務,除非加稅。但加稅談何容易,所引的後果更是致命的。”

“比起戰後的巨大債務危機和社會麻煩,戰爭期間的這些問題反而不那麼嚴重了。”

在離開歐洲的時候,高類思曾經建議卡倫家族的人在未來戰爭結束後,儘快收拾財產,離開法國。

如果真的不願意離開祖輩生活的土地,那也要離開巴黎。

“法國人把買賣國債視爲一種投資,那並不是純粹的愛國熱情,而是一種夾雜着經濟利益的投資。”

高類思很不理解這一點,楊德望也不理解這一點,只是楊德望離開歐洲的時候纔是西曆的1778年,他還沒有看到法國對英宣戰後,法國人購買國債的熱情,瘋狂的熱情。

高類思相信那股瘋狂中絕對含有對國家的熱愛,和對英國人的痛恨。但是戰爭進行的太久了,這股區分於經濟利益的情緒正在一點點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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