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太太對傅歆說:「罰你監督他念書。」

2020 年 11 月 2 日

傅歆一臉的不情願:「好不容易有個休息日。」

吃過早飯,傅老太太又拖著小拖車,出門買菜去了。

老太太走了,莫琰按部就班地坐在書桌前,傅歆走過來,將莫琰面前攤開的《西方經濟學》課本合上。

莫琰:「幹嘛?」

傅歆:「無問西東,跟著本姑娘走,好處多著呢。」

站在影院的門口,莫琰有些尷尬:「所以跟著你走就是來看電影嗎?」

在這個工作日的上午,兩個人走進空蕩蕩的影院,東邊角落裡一對年輕的學生模樣的情侶在那裡膩膩歪歪,西北邊一對中年夫妻正在大吃特吃。

電影是正在熱映的《超時空同居》,觀影廳里的幾個人都無心電影。

東邊的兩個小年輕在那裡竊竊私語,以不低的分貝打情罵俏。而西邊的中年夫婦則大嚼特嚼,彷彿把這裡當成了餐廳。

從電影一開始,傅歆就陷入了沉默,她沒有看手機,只是一直注視著屏幕。忽然,傅歆冒出一句:「我快受不了了!」

莫琰以為傅歆不舒服,湊近她:「怎……」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她吻住了。

莫琰閉合的牙齒在傅歆的引導下慢慢張開……

「舌吻」,莫琰在網頁上曾經見過這個詞,原來如此,就像是一個鐵勺在大鍋里翻菜的感覺。莫琰後來回想起來的時候,就這樣定義了這個吻。 電影院可能就是有這樣的好處,在莫琰和傅歆的吻如火如荼的展開的時候,這個觀影廳的其他幾個人沒有大驚小怪,還是該吃吃,該說說。

在強吻了莫琰之後,傅歆起伏不定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她將頭靠在莫琰的肩膀上,靜靜地看完了這場喧鬧的電影。

莫琰真的有些驚訝於傅歆的自我調整能力,就在經歷了剛剛的那個驚心動魄的吻之後,傅歆居然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平靜。

這是怎麼樣境界的女人啊!

明明剛剛還是晴空萬里的,從電影院出來之後,天空卻突然變得很陰沉。

莫琰:「好像很快就要下雨了。」

傅歆拉著莫琰到一樓的無印良品買了兩把雨傘,兩個人慢慢悠悠走著到了停車場,雨也下起來了。

車剛剛上了路,就馬上加入了堵車的行列中,傅歆有些不高興:「沒必要這麼趕著回去,沒事的!」

莫琰:「是誰剛剛還教育我要聽老太太的話,再說了上次就是偷偷跑出來,才挨了打!」

傅歆彷彿恢復了正常:「你挨了打,那你知道,老太太為什麼非得逼著你讀書嗎?」

莫琰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還能為了什麼,為了臉面唄!」

傅歆:「既然沒打算讓你改姓金,又何來臉面之說?」

這樣一問,倒真的是把莫琰給說住了。

傅歆:「你以後要接觸了火鍋店的生意,剛開始或許只是打打雜,但如果真的要把某個店交給你。你想一想,如果你是老太太,你最看重的是什麼?」

莫琰:「是什麼?」

法醫夫人有點冷 傅歆有點無語:「傻子,是什麼當然得你自己去想啊!你能不能逆襲,就看你能不能把這些東西看明白了。」

已經下了一刻鐘了,可是雨勢絲毫沒有要減小的樣子,前後左右都堵得滿滿當當的,想見縫插針也不能了。

傅歆把椅子略微放倒一點,沉默地看著天窗,天空陰沉地像是太陽沉入地面之後的傍晚。

一陣「噼噼啪啪」的聲音,又開始下雹子了。

車裡的氣氛沉寂地有點恐怖。

莫琰想打破這種沉寂:「嚯!這天兒嘿!又開始下雹子了。」

莫琰回頭看到靠著椅背的傅歆望著天窗,眼角淌著淚水。

這眼淚為誰而流?不管為誰,絕對不會是為他。

莫琰:「小歆……」

莫琰的這一句「小歆……」彷彿成了導火索,默默地淌淚變成了窸窸窣窣的哭聲,在外面冰雹的「噼噼啪啪」砸車聲中若隱若現。

窩在奧迪A8L副駕駛座上的傅歆,身形窈窕,兩肩聳動。

傅歆的臉上滿是淚水,哭得直喘氣,好像快呼吸不上來了。莫琰無聲地湊近傅歆,卻被安全帶給彈了回來,莫琰伸出手,卻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唐突。

於是莫琰將手縮回來,從紙巾盒子里抽出兩張紙巾。

看著眼前傷心欲絕的傅歆,莫琰有些動容,心軟得都快要融化掉了:「如果有一個女人這麼愛我……」 傅歆的哭聲漸漸止住了,她楞了片刻,一把搶過紙巾,惱羞成怒,抬頭就給了莫琰一個耳光:「王八蛋!」

莫琰忽然就挨了一個耳光,疼得齜牙咧嘴,剛剛想破口大罵就忽然收住了口。

莫琰在腦子裡組織了半天語言,才結結巴巴地開口:「你,你別難過了,我想謝……謝先生,他一定是愛你的!你這麼漂亮,也對他一片痴心,他一定都懂的,只是,他有他身為丈夫的責任!等他……」

莫琰也忽然不知道該如何繼續安慰下去,他不能說,等他離婚,或者等他想開了。

莫琰覺得想不開的人始終只有傅歆一個人而已。

傅歆心裡太多的委屈,被莫琰這幾句安慰的話全都給激發出來了,好似瘋了一樣,對莫琰又打又罵,連抓帶咬。

適逢午高峰,又是突降暴雨,路上的交警也比平時增加了一倍,這輛車裡的這對男女成功了引發了交警的注意。

屋漏偏逢連夜雨,莫琰出來的匆忙,駕駛本也沒有帶。兩個人的車被暫扣,人也被帶到了派出所。

臉上帶著幾道抓痕的莫琰費盡口舌和警察解釋,傅歆卻坐在派出所的長凳上,靠著牆根,一言不發。

莫琰跟警察苦苦求饒,警察依然堅持讓家人來保釋。莫琰在這裡沒有幾個認識的人,也不能讓那麼大年紀的老太太來警察局。

於是,從中午到了傍晚,莫琰在傅歆身邊苦苦哀求,傅歆將手機給了他,莫琰翻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金睿。

大概四十多分鐘,金睿趕到了,交了保釋金,傅歆彷彿還沉浸在痛苦的情緒里,仍舊靠著牆根,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金睿在傅歆面前背過身,半蹲下。

傅歆:「我不用你背,莫琰!」

金睿無可奈何地起身,莫琰將傅歆背起來。

雨已經停了,路上卻還是有很多的積水。

金睿把駕照和車鑰匙遞給莫琰:「記了三分,以後謹慎點。」

莫琰接過駕照和車鑰匙,將傅歆放在後座上,傅歆筋疲力盡地躺在後座上。

傅歆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金睿發來的信息,「你要怎麼樣才能放過你自己。」

傅歆回復道:「你死。」

這是一場人心之間你死我活的施暴與復仇。

金睿看著這極其簡潔的兩個字,凝視了一會屏幕,將這兩條信息刪掉了。

金睿若無其事地開著車,來赴女朋友的父母給他擺的鴻門宴。

莫琰將駕駛本放好,小心翼翼地開車上路,自己沒有犯什麼過錯,好端端地卻被罰了三分,真是冤枉!

但是莫琰卻沒有特別生氣,他透過後視鏡看到後座上的傅歆閉著眼好像睡著了。莫琰深深吐出一口氣。

回到家,莫琰把傅歆叫醒,傅歆像喝醉了一樣,靠著莫琰回到了自己住的西廂。

莫琰讓傅歆平躺到床上,剛準備起身去洗漱一下,傅歆卻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別走!」

傅歆的語氣有氣無力,是那麼溫柔纏綿。 莫琰:「這是我家,我能走到哪!我就是去洗漱一下。」

傅歆的手並沒有鬆開:「我也去。」

披頭散髮,楚楚可憐的傅歆又粘到了莫琰身上。

莫琰有點無可奈何:「小姐,你是狗皮膏藥嗎?」

傅歆:「不準叫我小姐。」

莫琰被她逗笑了,還不小心吃掉了一口牙膏,差點被嗆到。

莫琰又和傅歆同床共枕了,這回傅歆光明正大地將胳膊壓到了莫琰胸口。

莫琰卻還是睡不著,那聲「別走!」在他耳邊久久回蕩,這句話到底是跟誰說的呢。

莫琰的心裡五味雜陳,忽然很想抽根煙,莫琰輕輕拿開傅歆的胳膊,或許是這一天太累了。傅歆睡得很沉,翻了個身,平躺著睡了。

傅歆的手機忽然亮了。半夜三更的,這個時候發消息過來的人是誰,莫琰望了一眼屏幕「金睿。」

莫琰拿起蘋果X,對著傅歆的臉部開始解鎖,光線太暗了,一次,兩次,三次。終於解開了。

家有蠻妻 莫琰屏著呼吸,點開了那條消息:

金睿:「究竟怎麼樣你才肯放過你自己?」

傅歆:「你死。」

金睿:「我的心就在這裡,來啊,來這裡挖出來好了。」

看到這幾句話,莫琰好像感冒了,深深地打了哆嗦,頂著滿頭的冷汗,莫琰披了一件外套,就走出了西廂。

剛剛下過一天的雨,晚上的氣溫低地彷彿身在深秋。

天空晴了,明月高懸,莫琰站在空曠的院子里,用力吸著煙捲,深深吐著煙圈。

莫琰思索著金睿和傅歆的那幾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卻始終是搞不清頭緒,傅歆對他時好時壞,忽冷忽熱;金睿也一會威脅,一會伸手援助,這些都讓他感到深深的迷惘和不知名的恐懼。

這時候,莫琰忽然想起了金睿曾經對他說起過,傅歆對他只不過是逢場作戲而已。

大家誰都不是演員,這樣用力地演繹和發揮,究竟給誰看呢!

徘徊在冷靜和熱情之間的莫琰,在院子里凍了兩小時。卻還是沒有想明白,傅歆究竟是怎樣怎樣,金睿到底是怎樣怎樣。

莫琰卻想明白了自己該怎樣,反正只不過是逢場作戲而已,既然身在局中作戲免不了,那麼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不就好了。

只要能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並且及時抽身,即便是個群演,陪著他們演下去就好了。

但是,「演員」也是有底線的,比如,不失身。

然而,莫琰實在沒有他自己所想象的那麼有心計和本事。

陽光高高地照進屋子,莫琰輕輕推醒傅歆:「小歆,不早了,起來了,早飯已經買好了,奶奶也已經起來了。你的洗澡水已經預備好了,快點起來,不然上班要遲到了!」

傅歆睜開眼,楞了一瞬間才想起,眼前的這個男人是誰,自己身在何處,是何角色。

不知道為什麼,在那一瞬間,她的腦海里浮現的是另一張醜陋的臉。

細長的臉,下半部分被絡腮鬍子覆蓋,眯縫眼,單眼皮,厚嘴唇,紫紅臉。 這張本已經模糊掉很久的面孔,忽然在這一刻清晰起來,這是她父親的面孔。

傅歆雙眼注視著莫琰的時候,他不得不承認,他還是好緊張地心跳好快。

莫琰無法想象,這樣清澈地像一汪池水的眼神全都是逢場作戲。

越是心裡有疑問,眼神越閃爍,莫琰的心跳也越快,臉也越來越燙了。

也許是因為忽然想起了父親,傅歆的語氣有些感動:「好久沒有人叫我起床了。」語氣溫柔地像涓涓流淌的溪水。

傅歆坐起身來,輕輕吻了坐在她旁邊,距她一尺的莫琰。

這個突如其來的吻讓莫琰又一次落入了蜘蛛精的大網。

傅歆的手機忽然響了,屏幕上寫的是「老竇」。

傅歆拿過手機,劃了一下,掛掉了。

沒過半分鐘,手機又響了,傅歆又掛掉了。

莫琰好奇地問:「老竇是誰啊?」

傅歆說:「老竇就是老竇……是我爸。」

不知道為什麼,本來不打算和莫琰說後半句的,可是還是說了出來。

莫琰點點頭,隨即又被巨大的驚訝砸中。莫琰來到這裡之前,也聽金煊介紹了一下這個家的情況。

金煊說過傅歆沒有父母,所以寄住在金家老宅,沒有父母,又如何突然冒出個爸爸。

雖然滿腦子的疑惑,莫琰卻因為心裡有顧忌,而不敢直接開口向傅歆詢問。

傅歆從莫琰兜里摸出他的手機。

莫琰用手捂住自己的口袋:「幹嘛?」

傅歆:「你都可以偷看我的手機,我為什麼不能看你的手機。」

莫琰滿臉寫滿了尷尬,才幾個小時而已,就被識破了偷看手機的事。

傅歆划動著莫琰的手機:「只不過是兩條微信而已,至於讓你在院子里凍兩個小時嗎?」

莫琰紅著臉想辯解:「我……沒有……」

傅歆瞪著他:「你……沒有個鬼!」

傅歆翻遍了莫琰屈指可數的通訊錄和沒有幾個好友的微信之後,又將手機里的其他應用打探了一遍,終於放心地將手機還給了莫琰。

莫琰有些生氣地接住手機。

傅歆問:「你不玩遊戲嗎?」

莫琰:「我不會。」

傅歆很積極:「我教你啊!LOL知道嗎?英雄聯盟!」

傅歆很積極地將新手教程仔仔細細地跟莫琰介紹了一遍,莫琰卻聽的雲里霧裡的。

傅歆說了那麼多,口乾舌燥的,莫琰卻完全沒有什麼反應。

傅歆有些氣憤:「喂!剛開始玩,就要有新手的覺悟,別人跟你說什麼,你倒是聽啊!」

莫琰張張嘴,想說什麼,卻還是給咽下去了。

傅歆:「有話快說,磨磨唧唧的!」

莫琰:「能不能先從簡單點的開始?」

終於一個全新升級版的水果消消樂安裝在了莫琰的手機上。

傅歆有些悲催:「我去!」

傅歆在旁邊盯著莫琰,雖然笨手笨腳的,試了三次,第一關終於是過了。

傅歆晚上下班回來,打開莫琰手機里的水果消消樂,居然還是第二關。

莫琰剛剛好刷完碗筷回來:「你怎麼又偷看別人手機?」 傅歆問:「你怎麼還在第二關?」

莫琰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第二關太難過了。」

傅歆三下五除二把第二關打過去了:「好了!第二關過去了,美玉,快,第三關開始了!」

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莫琰又一次被卡在了這一關。

傅歆奪過手機:「給我!」

傅歆一口氣將遊戲玩到了第十關,才將手機丟給莫琰:「真沒勁!」

莫琰問:「你是說遊戲,還是說我?」

傅歆馬上回答:「當然都是了!」

傅歆窩在沙發上:「美玉,我問你個問題,如果一個男人一回家就馬上鑽到房裡打遊戲……」

傅歆忽然覺得自己問莫琰這個問題實在是愚蠢至極,這樣的問題,問一個完全對遊戲一竅不通的男人,還不是對牛彈琴。

Leave a comment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Field is required

You may use these HTML tags and attributes: <a href="" title=""> <abbr title=""> <acronym title=""> <b> <blockquote cite=""> <cite> <code> <del datetime=""> <em> <i> <q cite=""> <s> <strike> <str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