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你可算回來了。」秦臻看著薄屹張揚恣意的五官,便也沒有旁人在,便也不再顧忌。

2020 年 11 月 2 日

薄屹冷哼一聲,語氣不咸不淡,「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兄長?」

秦臻辯解著,「當初事急從權,我是讓人給你留了口信的。」

當初花魁大選,她明目張揚便就是想要殺了恕雲,他是大涼使者,死在大周,便是有口也難以說清的事兒。

對她而言,對兄長而言,簡直一石二鳥。

薄屹目光如炬,一眼洞穿,「那如今呢?」

秦臻愣了片刻,一字一句有些悶聲,「如今,是不同的,」

眼裡幾分不自在,「是我誤會祭司大人了。」

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這事兒得怪你,你從未告訴過我,還任由他看著我,如同耍猴似的。」

薄毯淡漠的睨了她一眼,「早告訴過你。」

秦臻也更氣了,這怎麼,當初說的那麼隱晦,就一句『莫要招惹他』?這算什麼勞什子提醒呢。

直接告訴她,當初自己以為恕雲是二皇子的人,合謀想要害他是假的不就完事兒?當初母妃的死,也不是他害的,便了了?

總是瞞著她作甚麼!

繞了這麼大個彎子,結果從始至終自己恨錯了人,是件多麼尷尬的事。又對這位從容優雅的大祭司更是愧疚的很。

薄屹沒得言語,呵,告訴她,特地讓她去惹事的么?

「然後你便去想要弄死梁錦書?」薄屹反詰道。

梁是大涼國姓,而這從薄屹嘴裡吐出的生疏卻又熟悉的名諱,則是如今在朝堂如魚得水,風光無限的二皇子的名諱。

秦臻嬌妍的臉上浮上幾分尷尬。

對於兄長而言,她從來只需要看,不需要出力便好。讓她栽在大祭司的手裡,好歹是自己人……秦臻一瞬間就想到兄長的想法。

突然覺著有些頹喪。

「今日怕是無法進城了,兄長你便先在別苑歇一晚?」秦臻撇開方才的話問道,自從得知兄長回來了,心頭便踏實許多。

薄屹微微一頓,「早些解決罷,」

「噢。」秦臻以為這是兄長向來的性子,雷厲風行的,絕不拖泥帶水。

兄長回來的匆忙,她都嚇了一跳,還曾暗自吃驚他是如何脫身的,又怎麼能將嫂子帶過來。

結果,不過一人回來罷了。有些忐忑,難道與嫂子的關係出問題了?剛想要開口問一句:嫂嫂怎麼沒跟著一起來。

「你嫂嫂孤身一人,我不放心。」

秦臻一滯,突然有些羨慕,也被他這般的想法吃了一驚。

有些不解的問道:「兄長,你還要回大周?」

他還回大周那個狼窩幹什麼?如今已然一團亂麻,一鍋粥似的,還有什麼值得他去的。

想到他方才說的不放心嫂子,「兄長,嫂嫂的事兒你放心,我會託人辦妥的,將她安安穩穩帶來大涼。」

如今,你只需要安心對付二皇子就是…

這麼多年的心血,他們倆受的哭,他們的父皇母妃受的委屈…這,便到這最後關頭了。

說道這,秦臻不可忍受的有些激動的紅了眼。

薄屹側身,看了看哭紅了鼻頭的妹子,些許無奈,「你以為,大周的事兒是一時片刻能解決的?」

「不然,你回來了便是了,大周那皇帝根本奈何不了你!除了呢,只有嫂子,我知道你在乎她……」

秦臻頓了頓,或許覺著自個兒的話幾分冷情,「可是皇兄,若你大仇得報,這與嫂子的安危並不衝突,甚至,在大周,以臨安侯府以她母族的地位,暫時也沒人奈何的了她……」

秦臻緊咬了『皇兄』二字,想要讓他莫要忘記當初的恥辱與不堪。

秦臻覺著,等大涼的事兒解決完了,再去接嫂嫂,也是不遲的。

薄屹不容置喙,「好了,秦臻,我心裡有數。」

「待這裡的事暫時解決了,我會回大周,至於其他,我有安排。」

「我……」

「你去哪?」秦臻幾步追上,拉住薄屹手臂,「你瞧瞧你現在的樣子,知道的說你對他『孝順』不遠萬里回來,若是不曉得的,以為你這是要去逼宮?」

薄屹一身黑衣,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一手拿劍,掩不住風塵疲憊,和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陰鬱肅殺。

薄屹手中長劍利落的換了邊兒,幾分嗤笑,「豈不是正好。」

「你在這別苑待好。」薄屹匆匆瞥了一眼,至少恕雲的地界兒,還是十分安全的。

秦臻心口一滯,匆匆跟上,她也不曉得向來穩重的很的兄長,怎麼突然到了最後時刻,如此心急了起來。

一聲渾厚雅緻的嗓音傳來,「殿下。」

秦臻與薄屹皆是腳步一頓。

秦臻甚至聽著這從容又溫和的話有些頭皮發麻。

薄屹未曾回頭,只是徑直走著。

「殿下打算硬闖城門么?」恕雲問著。

白楊樹 「有何不可。」薄屹若無其事。

何況,如今城門,都是他的人。

人不在大涼,讓那梁錦書左右逢源,張狂又囂張了幾分,可並不代表真會比那梁錦書弱幾分的。 「殿下——」恕雲溫淡開口。

「何必落人口實。」

『人』自然是指梁錦書。

恕雲微微太息,緩步到了薄屹跟前,「多的是人盼著你出錯。」

薄屹未曾開口,恕雲幽藍的眼眸如同盛著溫潤的流光,

「別苑有密道,殿下隨我來罷。」

知道阻止不了他此刻進城的決心,恕雲無奈服軟。

秦臻一愣,沒想到這瞧著普普通通的別苑還有如此玄機。

「你便好好待著這裡。」恕雲回頭,對著秦臻不咸不淡的說道。

無端,卻給人一股壓迫。

這點秦臻很懂,她的身份,總是不便別人曉得的。

「嗯,兄長,你千萬當心。」秦臻默然,那皇宮,是龍潭虎穴並不為過,是一切罪惡的開源。

秦臻甚至無法領會,當初的十多年,兄長他是如何強忍著在那生活下去的。

夜色晦暗又陰籠,帶著夏日的煩躁,流水山石的淙淙,秦臻在庭院外的藤椅上倚著,良久,耳畔的水流弱音若無。

她無端想到許多,當初她狼狽不堪,乞食為生的日子。實在不美好,卻終究遇見兄長,遇見他,將她護的安穩。她走時便消失的乾乾淨淨,怕是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罷,大周的林林總總,恍若一夢。

景雲未曾上前,只是遠遠瞧著素衣白衫的主子,在那株老藤蘿下,懶散的搖著蒲扇。

新警察故事 「景雲,你過來。」

戛然開口,漫懶的聲音順著清風暈入他的耳中。

景雲幾步上前,看著她忽而坐了起來,似乎有些糾結鬱結。

景雲心下一落,他看著她從小時到如今,很了解她,明白她在思索什麼。

微一俯身,「姑娘,但說無妨。」

秦臻微微遲疑,「你覺著…大祭司這人如何?」

「大祭司雖是位高權重,這段時日以來,屬下覺著卻性情溫和,矜貴雅緻。」景雲面色無波,只當是陳述一段事實。

「是么,會是這樣么?」秦臻有些恍惚,至少在她看來,這人城府極深,捉摸不透。

看似散漫平常,無欲無求,永遠平平無奇的語調,永遠若無其事的面色,一切都好似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秦臻甚至覺著,對於兄長,說什麼忠心有些不恰當的,明明他一個人也有能力,可以一手遮天,翻雲覆雨。好似,他好似在例行公事。

他眼裡明明白白有經歷,有滄桑。

秦臻琢磨不透,也不敢靠近他分毫。甚至有些時候,比對兄長的冷淡自持,更為畏懼。突然有些明白,為何當初這位大祭司與兄長,若即若離,不遠不近的關係。

「你們下去罷,下去罷。」

秦臻突然回首,清明的意味到,不太遠的距離還站著幾名別苑的侍衛,突然覺著自個兒腦子壞掉了,會如此明目問『大祭司如何』。

幾名侍子也是識趣,皆是低著頭,窺不出任何錯處。

景雲怕是清醒的,卻還由著與她一道糊塗也不點破。

「你還笑什麼笑?方才還故意的,是也不是?」秦臻無名幾分怒意。

「屬下並非故意。」

「那你,明明知曉有外人在旁,為何不加提醒?」任由她亂說話。

景雲微一俯身合手,「屬下實話實說,別人也找不了錯處。」

說的冠冕堂皇,當然是找不了他的錯,她還活生生在這呢!

秦臻更加覺得,他向來聰慧又嚴謹,做事兒出不了差錯,他這就是故意的。

沒再與他爭論。

夜色里,大都沉睡在夢裡,如一波死水泛泛,可總有宅院的角落,燈火通明。

一襲白衣華服錦緞張揚,金冠塑面,嚴森森的玉平金綉蟒袍綉著氣吞山河的氣勢。

衣如其人,果真錯不了的。

「殿下,今日倒有趣事。」

「哦?說來聽聽。」

一名侍子微是俯身,在梁錦書身旁耳語。

此人,正是大涼二皇子,汝王殿下,梁錦書。

一語聽罷,梁錦書起身,眼裡閃著狠厲與激動,「竟是如此巧?」

名門婚色 「是,將軍府來稟,看著真切,應當是沒錯的。」侍子回道。

「嗯,這好似有點意思的,向來不近女色,毫無破綻的祭司大人,竟會養了個女子在別苑?」梁錦書頓時起身,「這多年在父皇百姓面前營造的好形象,可不該就此破滅?」

侍子沒有說話,不過算是贊同,這大祭司養著女子本就奇事,又如同堅不可摧的磐石無端有了裂縫。

「不過,再等等似乎也不錯,看這恕雲到底有多在乎呢?」幾分自言自語的舔了舔嘴角。

梁錦書想到還不僅於此,「這恕雲油鹽不進,也怪不得本王對他下狠手。」

畢竟,當初本是想要拉攏讓他投靠,數次向他示好,結果人家清高冷漠的不行,說什麼冠冕堂皇的鬼話,「臣只忠於陛下。」

若真是忠於父皇,哪裡還敢捏著如此大的權利不放,最是氣人的是父皇還跟瞎了眼似的,對他信任的不得了……

說什麼,「大祭司兩朝元老,從前便對皇后可是忠心不二的,低調內斂的很,朕在皇後面前賣了許久的面子,破例才讓他來做這大祭司的。」

「你們都得對大祭司禮讓幾分……」

雖然不得不承認,占星卜卦之術,在這大涼他的確無出其二。

可是,怎的能就如此輕信呢,他好歹一國皇子,居然得如此委曲求全。

這事兒梁錦書從前琢磨了許久,也未曾有個結論,後來大些了,才明白,呵,哪裡是信任恕雲,是對那表面上不爭不搶的皇后信任的很吧……

聽聞那皇後生的極美,什麼也不做也把如今那位勾的神魂顛倒,如今死了十多年,居然父皇對她仍是念念不忘……

不僅如此,還允了她生的兒子與她一個姓。,這哪朝哪代的皇上會做到如此地步?那薄屹,走的是什麼狗屎運?從小到大,便被父皇偏愛著,什麼好東西都頭一分給他。

愛屋及烏,用的可真是透徹。

降服狂暴大少爺 梁錦書一想,幸虧那女的死的早,不然如今,他爭都不用爭了,皇位直接送給薄屹便是了。

越說,梁錦書心頭越是氣了起來。

如今他一切都是自個兒打拚出來的。

一旁的侍子不知為何汝王會突然周遭顯露出如此大的脾氣,秉著呼吸大氣不敢喘。 爸爸雖然年紀又老,脾氣又臭,但是卻有很多女人喜歡他。

為了不讓小雨也膚淺的喜歡上爸爸,他要多刷存在感!

這麼想著,莫承佑立刻賣乖地爬到了夏念念的身上,還一邊警惕的防備著爸爸把他給拎走。

莫承佑萌萌地喊著:「小雨,我不會寫作業,你教我寫作業好不好?」

「好啊!」夏念念笑眯眯地摸了摸兒子的腦袋,問道:「作業是什麼?」

莫承佑有些得意地看了自家老子一眼,見到爸爸直直地看著他,那雙無風無浪的眼睛讓他莫名其妙感覺到緊張。

「是寫作文。」莫承佑弱弱地說。

「題目是什麼?」夏念念微笑著問。

「幸福的家。」

夏念念點頭:「那我陪你寫。」

「自己的作業自己寫。」莫晉北眉頭都沒抬一下。

莫承佑擰著小眉毛,可是抗議無效。

他嘆了口氣,乖乖地拿出小書包的文具盒,爬上椅子開始寫作文。

莫承佑來了之後,夏念念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兒子埋頭寫作業的小身影上。

她的目光柔和,不時還抿著唇甜蜜地笑一下。

莫晉北雖然被兒子給打斷了好事,心裡有些糾結。

但看到一家三口甜蜜溫馨的在一起,他心裡的糾結很快就無影無蹤,連唇角都勾了起來。

他的大手伸了過來,悄悄握住了夏念念的手。

夏念念愣了一下,反手抓住了他的手心。

兩人的手一直牽在一起,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已經勝過千言萬語。

埋頭寫作業的莫承佑小朋友,絲毫不知道,自己的「媳婦兒」已經和爸爸公然在他面前拉手了。

莫承佑是很討厭寫每周一篇作文的,從來都沒有好好完成過。

剛才主動說寫作業,不過是想吸引夏念念的注意力。

可是現在,倒被逼得真的認真寫作業了。

半個小時后,莫承佑放下筆:「我寫完了。」

莫晉北點頭:「拿過來,我檢查。」

以前從來不管自己作業的男人,這會兒居然這麼關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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