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破裂,大地崩碎,原本平靜無波的流誕河不知從何時起,竟掀起陣陣巨浪,同時,一道橫壓百餘里的巨大渾黃旋渦凝聚成形。

2020 年 11 月 1 日

此刻,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山崩地裂,一道裂縫從六指山中心處向外蔓延,橫貫大地,渾黃的流誕河水蔓延而上,吞沒一切有形之物。

天地震蕩,整座六指山四分五裂,宛若世界末日。

生死危機籠罩下,這一刻,所有人都面露駭然的望著眼前地獄般的情景。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袁少陽,深深望了一眼孔老三的方向,原本已經祭出的劍旗生生給收了回來,手一招,便將遠處盤旋的火玉攝到手中,摩挲了一下其上的裂紋,眉頭皺了皺,再不停留,直接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將蛟龍玉璽給我!」

此時此刻,余央、余涳華兩人幾乎同時朝著錢虎的方向猛衝而來,根本不管眼下這座即將分崩離析的六指山,甚至有些癲狂的意思。

見到這一幕,遠處的孔老三眉頭大皺,想了想,嘴唇翕動間,一道似有若無的聲音傳向那神色冷厲的錢虎。

異世血族親王 此刻錢虎周身衣著似乎被火燒了般,露出大片大片凝成血疤的皮膚,眉髮捲曲,狀態極差。也不知是否聽到了孔老三的傳音,望著奔襲而來的余央、余涳華兩人,嘴角閃過一絲冷笑,手中的蛟龍玉璽直接朝著兩人的方向甩出,同時,血刀刀芒一卷,毫不客氣的斬在玉璽身上。

「咔嚓」

一聲脆響,玉璽四分五裂,同時,一股蘊含著熾烈、霸道、灼熱,宛若鴿蛋大小的神魔血滴同樣裂成三份,朝著三個方向分別射去。 高約三百丈,橫跨三百里的六指山巍峨高峻,只是相比於眼前無邊無際的流誕河而言,只能算得上是一座小巧的「浮島」罷了。 國民老公太兇勐 整座六指山僅僅半個時辰,便四分五裂,化作數十塊大小不一的「河島」,這些「河島」有大有小,大的足有三十餘里,小的僅僅相當於兩間屋舍的面積,當然,大部分「河島」都隨著流誕河中驀然出現的那道覆壓百餘里的渾黃旋渦沉入了河底。

此刻,一方約莫百丈寬、彼此相牽的「河島」上,孔老三靜靜地站著,目光朝著西北方向望去,似乎等待著什麼。

流誕河,河水深黃,廣袤無際,據說乃三萬年前魔界生靈鮮血凝聚而成,能夠沉沒一切有形之物。對此,孔老三著實有些半信半疑起來,就在剛剛渾黃旋渦散去的同時,那些零零星星,僅僅食指長短的游魚同樣消失的無蹤。這些游魚數量不多,僅僅出現在渾黃旋渦附近,加上本身土黃色,若非靈覺敏銳異常,還真不容易發現。

想到當初余涳華所言,這流誕河中偶爾出現的渾黃旋渦與遠古戰場有關,孔老三沉吟半晌,沒有絲毫頭緒,不由得搖了搖頭。

想到余涳華,孔老三嘴角一翹,從懷中摸出一枚淡藍色、鎏金邊的儲物袋,顛了顛,心中默默一嘆,不管怎麼說,單單就做人而言,這位余涳華日後定然不可限量。

兩個時辰后,一道人影朝著孔老三的方向急速趕來,人影高大威猛,身披血衣,臉刺猛虎,每一躍都生生橫跨數十丈,不多時已經來到孔老三面前。

「他們沒找你麻煩?」

見到來人,孔老三面色一松,有些慶幸的開口道。

「神魔精血只是一道藥引罷了,達到血暈罩體巔峰境界后,依靠著神魔血的牽引,喚醒體內潛藏的神魔血脈,一旦成功,便能踏足勁破萬法之境。神魔精血的多少,並不會影響境界的提升,他們兩人各得一份神魔精血,已經心滿意足了,加上此地兇險,自然沒空找我麻煩。」

錢虎說著,忽然跪倒在孔老三面前,「恩公,錢某有一事相求,還望恩公能夠答應!」

「先起來吧,以後叫我老三便好,你是我大哥的生死兄弟,你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

孔老三說著,親自上前準備將錢虎扶起,只是卻被錢虎抬手給擋了下來,「恩公,一碼歸一碼,你對水鹽幫有恩,便是我的恩公。你是鐵幫主的兄弟,便是我錢虎的兄弟。此次讓恩公留在這險地,實在是迫不得已,除此外,我錢虎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可以相信的人了。」

錢虎說著,重重的磕了三個頭。

孔老三神色微微動容,卻也沒再勉強,靜靜地聽著錢虎所言,只是聽到最後,不禁眉頭大皺,「你想要強行提升境界?你可知一旦失敗,後果是什麼嗎?」

「我錢虎早已發下大誓,有生之年,定要將六合宗上下滿門屠戮,以祭我水鹽幫上下千百萬人的在天之靈。此法雖說兇險萬分,卻有著一線生機,加上我如今得到的三分之一的神魔精血,並非沒有成功的可能……若不行此險招,我錢虎終其一生恐怕都不能報得此仇!」

說到這裡,錢虎抬起頭,眸子中滿是決然,「若是此次失敗,最多不過一個身死道消罷了,日後九泉之下見到鐵幫主,我也可以拍著胸脯說一句,『我錢虎沒有對不起幫主,更沒有對不起水鹽幫的兄弟』!只求恩公一件事,若此次我錢虎失敗,這具肉身便送予恩公了,不管是拿去祭煉兵器還是將血脈煉化,任憑恩公處置,神魔精血對修者雖說沒有太大用處,不過能夠增強體魄也是好的。最後若是可以的話,就將我的骨灰帶回魚兒城,撒到城外的河裡就行!」

聞言,孔老三沒再多說什麼,好半晌后,才開口問了句,「那文酥是你殺的?!」

「是,那文酥該死!」

錢虎乾脆利落的承認道,同樣一言不發,兩人就這般靜默著。

足足一刻鐘后,孔老三似乎想通了什麼,瞥了一眼至始至終跪在身前,這位鐵骨錚錚的漢子,點了點頭,「放心,你若失敗,我會幫你完成心愿!此處雖說遠在燕趙腹地,不過經此事後,這裡暫時也不會有外人踏足,你就在這裡突破吧,我幫你護法!」

「多謝恩公!」

聽到孔老三答應,錢虎明顯鬆了口氣,望了望四周果斷的點了點頭,「如此,就麻煩恩公了!」

錢虎說著,直接盤坐下來,從腰間摸出五隻黑黝黝、巴掌大小的瓷瓶,又從袖口中抖出一隻三寸左右的寒玉方盒。將所有東西一一清點無誤后,依次排開,雙眸微閉,體內血氣緩緩涌動開來。

六指山崩裂,原本籠罩整座薊城的大陣同樣被波及湮滅。

是夜,繁星點點,三千年來,這座古老的薊城首次迎來了星光的籠罩。

一眼望不到頭的流誕河中,河島如陸,驚不起半點波瀾,孔老三身旁,錢虎氣息綿延,皮膚殷紅,裸露的上身筋肉鼓動,隱隱間,甚至能夠聽到血管內那波濤洶湧的血浪奔騰。

感受著錢虎體內熾烈的血氣,孔老三心頭鬆了不少。圓月高懸,星光瀰漫,孔老三心頭忽然生出一股唏噓之感,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二十多年了,自己的實力境界依舊停留在鍊氣九層,這種修鍊速度實屬尋常。說不上快,卻也不慢。不過隨著境界的提升,不知為何心頭卻越發的有種危機之感,這種感覺無時無刻不在壓迫著自己,有時甚至感覺喘不過氣,甚至比前世的自己活得還要壓抑。

「果然,越是修鍊,越覺得自身孱弱。」

輕嘆一聲,孔老三不再感慨,手一翻,一枚通體橙黃的玉簡便落在手中,同時還有一方巴掌大小、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木盒。

「真魔法印?這禁制倒是古怪。」

孔老三喃喃了一句,心神沉浸其中,足足三個時辰后,才眉頭微蹙的抬起頭,想了想,將木盒移到身前,雙手忽然掐出一道古怪之極的法印,就在這道法印捏出的同時,原本平平無奇的方盒好似受到了牽引,其上一枚一模一樣的古怪符文頃刻間凝聚而成。

見到這一幕,孔老三面上閃過一抹意外,似乎沒料到如此輕易便成功了,當下也不遲疑,法印朝著下方木盒輕輕一拓,兩者接觸的瞬間,方盒應聲而開,一枚嬰兒拳頭大小、並不規整、其上銀光點點的玉石靜靜地躺在其中。

「這便是星灼石么?」

孔老三心頭一動,從陰影處走了出來,剛剛置身於月光下,原本平平無奇的玉石忽然「融化」了開來,好似麵糊般,在方盒中癱成了一張半尺見方的「大餅」,並且其上冷光氤氳,好似蒙上了一層銀色的霧氣,看起來相當奇異。

就在孔老三默默地打量著這塊「星灼石」的時候。不遠處,一聲好似悶雷般的呼聲忽然從陰影處傳出,同時,一股熾熱的血氣之力好似一輪烈日,逐漸擴散開來…… 一望無際的流誕河,河水渾黃,無波無瀾。

破裂的六指山形成的河島上,孔老三靜靜地望著周身血氣越來越盛的錢虎,靜默不語,同時,神念之力分佈四周,默默地探查著錢虎的狀況。

隨著時間的推移,錢虎周身的血氣竟好似開閘的洪水,幾乎就在短短一刻鐘內,提升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境地,血氣如虹,幾乎要穿透古銅色的肌膚,整個肉身好似化作了一尊火爐,熾烈的血氣瘋狂的燃燒著。

見到這一幕,孔老三眉頭微蹙,不過心裡也明白,想要突破瓶頸,這種將功法運轉到極致的做法只是第一步而已。

筋肉鼓動,血氣蔓延,肌膚好似燒熟的大蝦,僅僅距離近些,孔老三便有種被炙烤的感覺。只是錢虎臉上卻沒有絲毫表情,眸子微閉,厚唇緊抿,如一尊鐵人,體內血氣不斷地按照《十三章煅骨功》的行功路線運轉著。

錢虎手上的動作越來越慢,渾身也血氣越來越強,就連體內浮出的汗水都被這股熾熱的血氣之力蒸成了雲霧,盤在頭頂凝而不散。

某一刻,似乎達到了極限,錢虎雙手停滯的瞬間,兩隻血眸陡然睜開,根本沒有任何動作,擺在面前的三隻黑黝黝的瓷瓶忽然爆裂開來,一黑一紅兩粒拇指大小的丹丸彈射而起,直接被錢虎一口吞下。除此外,還有一團拳頭大小、無色透明的流質被一層薄薄的血氣裹著,穩穩的落在掌心。

沒有絲毫猶豫,錢虎體內血氣猛地一盪,身上的衣著盡數化作碎片,同時,掌心中的流質直接朝著全身上下蔓延開來,不過短短半盞茶的功夫,不著寸縷的肉身盡數被一層薄薄的流質附著。

眼前流質無色透明,初聞有種淡淡的惡臭,不過僅僅片刻后,這股惡臭便消失無蹤,反而縈繞著一股冷冽的清香。

做完這些,錢虎一雙血眸陡然睜開,朝著孔老三的方向望了一眼,見到後者朝著自己點了點頭,似乎下定了決心,一雙血氣瀰漫的肉掌不斷地朝著自己周身四百多個穴竅拍打而去,每一掌落下,一聲清晰之極的骨裂聲便從體內傳出。

四百多掌,掌掌骨裂,同時還要維持著體內血氣以一種極致的速度運轉著,即便錢虎這位鐵骨錚錚的漢子,都忍不住神色扭曲,面龐泛白。

直到最後一掌落下,錢虎整個人直接癱了下來,同時手掌一撈,將身側的寒玉方盒抱在懷中,屈指輕彈,方盒應聲而開。

熾烈、霸道、灼熱。

僅僅三分之一分量的神魔血,都給人一種血脈上的壓迫,若是心智不堅者,恐怕會幻象叢生,陷入迷障。

這還是孔老三第一次近距離接觸神魔血,望著眼前這團小指指蓋大小的神魔血,孔老三不由得想到當初天淵城中那位後周武者燃燒血脈,凝聚成的一團精血,僅僅含有一絲神魔血脈的神韻,都能牽引大陣,可見這神魔血脈的威力。

每一滴神魔精血,據說都重逾千斤,並且隨著境界的提升,血氣越重,最終甚至能夠達到一滴血壓崩山嶽的程度。

眼前這團神魔血雖說只有小指指蓋大小,卻是整個燕趙皇族傾盡整個帝國之力,耗費三千年之久方才凝練而出的真正的神魔精血,並非當初那位後周武者凝練出的精血可比。

神魔精血剛剛出現,周圍空氣似乎都要燃燒起來,虛空好似水波般蕩漾不止。見狀,錢虎強撐起身子,將渾身血氣運轉到右手,輕輕一探,便將這團神魔精血攝到手中。同時,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這團神魔精血從脊椎處拍入體內。

這一刻,錢虎整個人好似燃燒了起來,渾身血氣劇烈沸騰,甚至衝破皮膚,在體表凝聚成一團赤紅色、有些虛幻的血色「火焰」。

此刻錢虎整個人癱在地上,如一灘爛泥,身子不斷的扭曲著,周身穴竅鮮血噴涌,只是剛剛破出體外,便被「燃燒」成團團血氣。

眼前一幕足足持續了兩天時間,隨著周身血氣不斷「燃燒」,錢虎渾身的氣息越來越弱,一旁時刻關注著錢虎狀態的孔老三神色冷肅,眸子中含著一抹擔憂。

足足兩天兩夜,待到錢虎體內最後一滴精血燃燒殆盡,整個人的氣息忽然消散開來,這一刻,孔老三心頭一震,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剛要上前探查一番,還未動身,異變陡生。

錢虎整個肉身忽然四分五裂開來,體內的骨骼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生長」,不過八九個時辰,已經將肉身盡數撐破,不過由於體表那層無色透明的流質粘連著,勉強還保持著囫圇樣。

這一刻,時間過得極慢,三天後,已經撕裂的肉身開始緩慢粘合起來,就像一個破布娃娃,被一針一線的縫合,這一過程足足持續了將近七天時間。與此同時,錢虎原本已經消失的生命氣息開始出現,雖說十分微弱,不過還是讓身旁的孔老三輕輕鬆了口氣,只是臉上的表情依舊凝重,眸子中透出兩分疑色。

神魔精血侵入到骨髓、血脈、肉身當中,改善體質的同時,一股血暈罩體境界的武者特有的威壓緩緩凝聚……

半個月後,一道渾身赤裸的身影盤膝而坐,臉上的猛虎刺青大了一圈,渾身血氣彌散,卻比之前強橫數倍不止。武者的血暈罩體相當於修者的築基境界,普通武者想要將此境界修鍊到圓滿,起碼要以百年為基準,還需要大量的補血之物,用獸血煉體,凝練血氣,將體內一滴一滴的血氣盡數化為精血,達到如汞如漿之境。

血暈罩體的武者,體內血氣凝聚,力大無窮,能夠激發血氣外放,擁有萬邪不侵之力,並且壽元大大的延長。

兩天後,閉目中的錢虎緩緩睜開雙眸,喉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吼聲,同時,縱身一躍,拾起身旁的百鍊鋼刀,血氣運轉下,一道長達三十餘丈的刀芒激射而出,所過之處,山石崩裂,在這方不大的河島上,生生斬出一道半尺深的溝壑。

一刀過後,百鍊精鐵打造的鋼刀竟承受不住這股血氣,直接碎裂成無數碎片,借著月色,反射著冷光。

此刻錢虎似乎平復了心境,大大鬆了口氣,轉身朝著孔老三的方向望來,「多謝恩公為我護法,接下來只需要溫養半個月即可,耽擱了這麼久,若恩公有事,儘管先行離去便好!」

孔老三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上下打量了一眼錢虎,忽然沒頭沒腦的問了句,「可還記得之前跟我說過的話么?」

聞言,錢虎明顯一愣,「恩公是說之前我說過的,若此次身死,便求恩公將我的骨灰帶回魚兒城?」

聽到這句,孔老三面色一松,呵呵一笑道,「沒錯,之前你氣息斷絕,後來又無緣無故的恢復,我也是有些擔心罷了,此刻我才敢肯定,你真的是錢虎本人,並非被鬼魅侵襲。不過,如今倒是不急著離去,這裡環境剛好可以助我突破。」

「之前我也差點以為就要死了,不過全憑一股信念撐著罷了,若非血海深仇未報,恐怕先前還真的醒不過來了……」

錢虎說著,面無表情的臉上閃過一絲動容,不過旋即便搖了搖頭,「恩公儘管在此突破,我來幫你護法!」

聽到錢虎所言,孔老三倒也沒有客氣,隨手一扯,將腰間掛著的一枚儲物袋輕輕一抖,小山般的物什盡數落在面前…… 混沌之初,陰陽相隔。至陰之力聚攏為陰,是為太陰;至陽之力凝聚成陽,是為太陽。隨著時間的推移,太陽、太陰之力越來越盛,陰陽交泰,始有天、地、水、火、雷、風、山、澤八大自然之力。

太陽之力高懸九天,演化生機,普照萬物;太陰之力調和陰陽,共濟萬靈,普度陰神。

此外,還有九天星辰依託太陰之力演化而來,同宗同源,卻比太陰之力更加綿柔堅韌,常被修者接引而來參入神通法術當中,增強自身的實力。

「無漏真身,也不知道當初那老鬼說的是不是真的?」

腦海中仔細回憶著當初鬼雲子留在腦海中的靈芒,仔仔細細探查一遍,確定沒有任何遺漏后,才緩緩睜開眸子,目中閃過一抹思索。

「無漏真身,便是修者達到鍊氣十層后,發生異變的肉身!普通修者鍊氣吐納,匯聚而來的天地靈力除了用來洗滌滋養肉身、存於丹田中外,還有相當一部分會從口鼻七竅、hou庭以及周身億萬毛孔重新散逸到天地間,這部分白白揮散掉的靈力可以說是一種極大的浪費。不過,一旦達到傳說中的鍊氣十層,修成「無漏真身」后,肉身圓潤無缺,便能去蕪存菁,將這些原本要遺散的靈力存留體內,不僅修鍊速度能夠大大增加,根基渾厚更能遠遠超出同輩……

當初鬼雲子的這段話可是在孔老三心裡掀起了不小的波瀾,單就本身天賦而言,三靈根的資質僅僅屬於普通尋常罷了,若非當初機緣巧合下得到了一些妖嬰精血,恐怕如今的自己還不一定能夠達到鍊氣九層,更別說心底對以後存留的一絲幻想了。

想到此,孔老三也不再猶豫,將周身如小山般的事物一一清點,確認無誤后,開始著手準備起來。

無漏真身,本質上是以特殊的陣法將星力接引匯聚而來,藉助燃血丹的藥力,以星辰之力「點燃」血脈,通過星辰、精血之力改造外皮、內腑、五臟、骨髓等,最終達到質變的目的。

三十六面陣旗陣盤、燃血丹、星灼石、一些補血補氣的深山老葯,再加上周圍繞成一圈的十萬靈石,查漏無缺后,孔老三便開始仔細忙活起來。

九星封辰陣,落辰宮牽引星辰之力的一種秘陣,為落辰宮獨創,能夠聚攏星光用來修鍊。九星封辰陣的布置並不算難,對陣旗陣盤有著特殊的要求,煉製之時需要添加一些具有避法屬性的秘銀,並且要在其上雕琢一些特殊的靈紋。

由於材料特殊,普通坊市根本無法煉製,這套陣旗陣盤還是孔老三當初回到青靈門后,花費不菲的代價,委託門內的鐵長老專門煉製的。

每一道陣旗陣盤的落點之處,都有數千枚靈石加持著,並且在陣法籠罩的方圓十丈內,盡數被白蒙蒙的靈石覆蓋著,這般奢侈的手筆,即便金丹老祖看到了都要肉疼三分,不過對於孔老三而言,若是能夠藉此突破,即便花費再多的代價也是值得的。

星辰做屋,靈石為毯,灼石為爐,老葯為碳。

待到將這些年收集來的深山老葯投入陣法中后,孔老三便不再繼續,而是盤坐下來,靜靜地等待起來。

空蕩蕩的虛空,星辰之力直射而下,隨著時間的推移,整座大陣逐漸被濃郁的星光包裹,好似覆著了一層瑩瑩紗衣,給人一種朦朧奇異之感。

星光如水,在陣法聚攏之下,濃郁的幾乎化作了實質。

陣法當中,星灼石完全攤開,星光點點的液質將整座陣法籠罩的十丈方圓盡數覆蓋,同時,如漿般的星辰之力不斷旋轉、提煉,越來越濃,如漿如汞,粘稠無比。

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待到九星封辰陣再也容納不下更多的星辰之力,孔老三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聚集到一定程度后,原本冰涼朦朧的星辰之力竟呈現出一種狂暴、熾烈的狀態。此刻,星辰之力如燒開的沸水,充斥整座九星封辰陣。數十株補血補氣的深山老葯如同「熬」在沸水中的菜料,其中的精華盡數被星辰之力吸納吞噬。

孔老三不再遲疑,望了望遠處正在盤坐溫養的錢虎,也不猶豫,直接跨入陣法之內。

冰冷、寒徹、透骨。

剛剛踏入陣法當中,孔老三渾身一個激靈,體內靈力幾乎下意識的便要運轉開來,只是在孔老三強韌意志的壓迫下,體內靈力瞬間沉寂,單以肉身之力,硬抗這股磅礴、極致力量。

來不及多想,三下五除二便脫了個精光,身上的衣著、儲物袋收攏起來,放到身側一塊半人大小的黑石上,同時,抄起那隻裝有三枚燃血丹的寒玉方盒放到身前。

從孔老三的角度來看,整個世界銀白一片,星辰之力聚攏到極致,粘稠、冰冷,由於不能使用靈力,這些星辰之力透過周身毛孔、大穴、七竅等侵入體內,不斷地刺激著自己的內腑外皮、五臟六腑等,此時此刻,肉身如同老葯,被星辰之力反覆「煎熬」著。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一個月,在這股似乎能將靈魂凍僵的極致力量浸泡下,孔老三隻感覺腦袋中一片渾渾噩噩,若非憑藉堅韌之極的意志強撐著,恐怕早已崩潰。

妖豔太子不過期 寒到了極致,冷到了極致。

某一刻,就在孔老三已經沒有任何知覺、魂飛冥冥間,忽然感到了體內升騰出的一股暖意,這股暖意來的極不真實,好似自己的幻覺,只是就在這股暖意生出的瞬間,孔老三幾乎是本能的睜開眸子,將身前的寒玉方盒一彈而開,取過一枚黑紅繚繞的燃血丹,想也不想便吞入腹中。

陰極陽生,陰陽互濟。

星辰之力依託太陰之力演化而來,屬陰;燃血丹以妖血為依託,通過「點燃」血脈,激發陽和之力,屬陽。一陰一陽,互泰交融的過程中,會生出種種奇異的變化,就在這變化中,若能把握住那一絲突破肉身桎梏的機會,便能修成無漏真身。

無漏真身,本質上屬於一種完美的肉身形態。不過想要達到這種狀態,卻是千難萬難。當初落辰宮之所以將此術封印,便是因為修成的條件太過苛刻,過程太過兇險罷了。若非後來落辰宮覆滅,鬼雲子耗費十年苦功將這套法門完善,並研究出了「燃血丹」來激發血脈之力,恐怕後果同樣不太妙。

燃血丹,需要用到七階妖獸的精血煉製,不過孔老三這三枚燃血丹卻是取自元嬰妖獸的本命精血,其中蘊含著磅礴恐怖的靈力,只是此刻對於孔老三來說,已經顧不得這麼多了,吞下一枚燃血丹后,察覺到體內血脈之力凝聚遲滯,僅僅沉吟了一番,便將剩餘的兩枚燃血丹一股腦的吞入腹中。

極冷到極熱,兩種極致的力量在體內拉扯、撕裂,這種煎熬的狀態下,孔老三卻不敢絲毫馬虎,紫府中的神識之力附著在皮肉、內腑、五臟、骨髓中,靜靜地體會著。

眼下情景,就好像一邊遭受酷刑,一邊還要看著刀子劃過自己的皮肉,最後還要體會著傷口處的撕裂感覺。這種痛苦,絲毫不會比當初錢虎神魔精血灌體要來的弱,甚至某種程度上來說,還要更加強烈一些。

陰陽相交,萬物萌動,在這種不斷演化的過程中,尋找著那一絲突破桎梏的機會,這個過程緩慢異常。

從最開始的神色扭曲,到後來的淡漠如常。十天時間,猶如生生死死走過一遭。痛楚到麻木,好似沒有盡頭,就在這種看似沒有盡頭的煎熬中,某一刻,一股奇異之力忽然從心口處滋生而出,這種力量綿柔無盡,絲絲不覺,任憑極寒、極熱相互交替,如浪中的礁石,巋然不動。

就在這股奇異之力生出的瞬間,孔老三體內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冰寒徹骨的星辰之力似乎因為有了燃血丹點燃血脈之力的中和,變得綿柔起來,在這股無孔不入的星辰之力下,孔老三渾身皮肉、內腑、五臟、骨髓似乎都變得晶瑩起來,潔白如玉,隱隱間星芒閃爍不定,就連皮膚表層,都染上了一抹玉色。

星辰之力不斷侵襲,孔老三整個人逐漸變得圓潤無暇,這個過程,就好像一件殘破的璞玉,被技術高超的工藝師逐漸加工,雕琢,最終去蕪存菁,達到一種後天的完美形態。

就在孔老三肉身發生極為顯著變化的同時,體內,燃血丹存儲的海量靈力逐漸融入到經脈、五臟六腑當中,這種變化剛開始還較為緩慢,不過隨著孔老三體內雜質不斷透過毛孔排出體外,速度越來越快。

一天一夜后,待到本身精氣神完全達到巔峰狀態,孔老三朝著四周望了望,雙手掐出數道法訣,朝著周身大穴拍去,不過片刻,整個身體如同變成一隻漏斗,磅礴的靈力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強行灌注到經脈中。

此刻孔老三要做的,並非是靈力灌刷肉體,而是藉助這濃郁的血脈靈力讓自己強行達到鍊氣九層巔峰。經過星辰之力的溫養,此刻肉身已經達到一種完美無缺的狀態,如今要做的,僅僅是煉化足夠的靈力罷了。

陣法中心,孔老三周身毛孔盡數舒展,濃郁的血脈靈力經過體內過濾,化作絲絲細流,透過無數經脈向著丹田內匯聚而去。

孔老三已經突破到了鍊氣九層,要達到鍊氣九層巔峰,若是採用吐納打坐這些溫和手段的話,最起碼也要將近五年時間,這也是受制於本身天資的緣故,如今藉助燃血丹中本身蘊含的磅礴靈力強行煉化,倒是省了不少苦功。當然,若是不能一舉成功,本身實力反倒會大降,身受重傷,至於降到何種程度,就不是孔老三能夠揣測的了。

煉化血脈靈力,將之化為本身的靈力,這個過程並不是那般容易的,特別是燃血丹採用元嬰妖獸的本源精血煉製,並不能直接被自己吸收,按照功法的運轉,通過經脈的篩選過濾,運行九個大周天後,才能夠匯入丹田中。

通常一個大周天後,拳頭大小的血脈靈力便只剩下食指粗細,經過九個大周天,真正能夠匯入丹田的,也僅僅髮絲般粗細罷了。

往往那些修為高深的前輩一次閉關便是數十上百年,便是這個緣故。

此刻藉助星辰之力凝練肉身的同時,加上藉助燃血丹的藥力,孔老三丹田內存儲的靈力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急速增長,當然,這其中孔老三需要忍受的痛苦無異於雪上加霜。

此刻孔老三整個人便如同一隻燒紅的大蝦,外焦里嫩,周身皮膚似乎都變得火紅透明起來,透過皮膚,甚至隱隱能夠瞧見皮膚之下血肉骨骼的蠕動,只是孔老三皮膚層下,妖嬰精血凝聚成的血膜守護,內腑並未直接受到這些火屬性靈力的傷害。

不管體內承受多大的痛苦,孔老三一直在默默的忍受著,隨著時間的推移,閉目中的孔老三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極端的痛苦,臉上原本扭曲的神色逐漸平復下來,周身皮膚也逐漸恢復正常。

約莫半個月後,孔老三手印一變,緩緩睜開雙眸,周身縈繞的氣息比之當初有了極大的提升,一股鍊氣九層巔峰的威壓籠罩四周,眸中靈芒隱現,不過一瞬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不僅如此,肉身更是剔透如玉,給人一種寶光瑩瑩的感覺。

到了此刻,九星封辰陣中的星辰之力已經沒了當初那種粘稠如漿的感覺,渾身氣息隔絕內外,一股圓潤無儔之感籠罩肉身。

達到鍊氣九層巔峰后,孔老三並未著急,而是在陣法中溫養兩天,將本身狀態調整到最佳后,才深吸一口氣,目中涌動著一抹期待。

雙手手印微微一變,整個人忽然變得如同老僧入定般,一動不動,心神沉浸。

這一刻,血脈中的靈力忽然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一股腦的向著周身大穴蜂擁而去。這一刻,肉身好似被一層火紅色的繭子包裹著,原本純凈無色的靈力聚在一起,竟透出一絲淺綠之意。

孔老三臉色有些扭曲,即便經歷過兩次深入骨髓的痛苦,此刻臉上依舊有些瘋狂之態,額上汗水如同下雨一般滴落而下,只是孔老三巋然不動,任由體內磅礴的靈力鑽入到經脈當中。

這些靈力鑽入體內后,在孔老三有意識的操控下,逐漸侵入血肉、內臟、經脈、骨骼中,最終餘下的一部分從hou庭鑽出,形成一道完美的循環。

這個過程顯得緩慢而枯燥,孔老三的精神一直緊繃著,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深入靈魂的痛苦不僅沒有絲毫減輕,反而有越來越重的趨勢。

不知過了多久,孔老三隻感到自己的身體好似和靈魂已經分開,甚至意識都已經有些模糊。只是此刻雙眸緊閉的孔老三並未發現自己的肉身已經被這濃郁的血脈靈力緩緩托起,如同一位剛剛降生正在熟睡的胎兒般,被一層濃郁的靈力裹著,周身皮膚毛孔中,一些隱藏極深的黑色雜質混雜著體液,形成流質從毛孔中鑽出,被狂暴的靈力炙烤下,粘在皮膚四周,將整個人完全包裹。

不知過了多久,孔老三逐漸恢復了意識,緩緩睜開雙眸,片刻后,好似想到了什麼,再次閉目,神識掃過體內,當發現丹田內原本氣態的靈力隱隱間聚攏一起,粘稠如漿時,心頭微微鬆了口氣。

鍊氣期,體內經脈脆肉,丹田不穩,體內存儲的天地靈力呈現出氣態;達到築基之後,隨著經脈、丹田的穩固,能夠容納更多的靈力,便會將體內靈力進行壓縮凝聚,形成靈液。

氣態靈旋和固態靈旋,也是鍊氣和築基最本質的區別。

如今孔老三體內這種粘稠如漿,似氣非液的狀態,倒像是一種過渡。

靈旋體積縮小便意味著能夠容納更多的靈力,對此孔老三心中同樣明了,「這便是鍊氣十層的境界么?果然非同一般。」

孔老三心中閃過這個念頭,感受著血脈內依舊磅礴的天地靈力,微微搖了搖頭,剛剛達到鍊氣十層,還是好好休息調理一番再說,想到這裡,孔老三頗有些不舍的準備起身,只是下一刻卻是面色一變。

奉子追妻:爹地,上! 此刻整個身體好似不受自己控制般,竟是根本挪動不起。

「怎麼回事?」

偏寵:三爺寵妻太操心 眉頭一皺,孔老三面色頓時沉了下來,難道因為剛剛突破,體內靈力需要溫養一段時間才能調動?心中暗暗想到,感受著身上如同山嶽般的威壓,孔老三心頭隱隱間生出一股危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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