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晨熙聽著他說的這些,感覺這些問題正是她心裡所困惑的所難受的。雖然他們來自於父母,可他們是單獨的個體,理應被尊重。只有她大嫂吧,始終把孩子學生都當成平等的個體看待。

2020 年 10 月 31 日

「我想來想去,原因只有一個。因為我們是弱勢群體,在大人眼裡,我們沒有能力。所以,到至今我爸都只會說我只會添麻煩。他們怎麼不想想,我們能做的事情其實有很多,做的可以比他們更好。」曹希敏一邊說,一邊放在桌子上的拳頭攥緊著。

孟晨熙此時感應到了什麼,回頭,見著傅玉的腦袋在茶館門口縮了回去。

可見,傅玉騙了她出來,心裡卻挺擔心他們倆的,並沒有回去。

這個世界上,溫暖是有的。孟晨熙心裡暖和和的。其實她媽的事情,除了讓她有些生氣她媽這個人做的某些事情太不好,其它卻沒有什麼。

「你知道我姑姑為什麼之前把你忘了嗎?」曹希敏問。

孟晨熙對此略有察覺,好像是什麼難言之隱藏在曹德英心裡頭。

「她以為你不是你爸親生的孩子。」曹希敏告訴她說,「我不像我爺爺他們,顧忌你太多。你有權利知道真相。況且,現在是時候有證據證明所有真相了。我找到了你爸爸留下來的屍骨,在國外找了很多專家。用骨灰來做親子關係鑒定是很困難的,幾乎沒有可能的事情。所以只能用另一個方向來尋找可能性。這裡,我爺爺你大哥他們一直都沒有放棄。」

孟晨熙吞吞口水。

「他們也怕你哪天懷疑,想找回自己爸爸媽媽吧。」曹希敏可以想象到自己爺爺他們的心情,倒是可以理解的,「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們找到了當年的案犯,然後從反面鑒定出了你不是那個案犯的孩子,只能是你親爸的孩子。而我,找的是另一個可能性。」

「你,去找什麼了?」孟晨熙驚愕地張大下眼珠。

「我拿你爸留下的照片,到處去找你爸的親人。你爸當年是孤兒。當時,我爺爺他們在國內找,所以沒想到要到國外找。我在國外找,給找到了蛛絲馬跡。對方也不敢確定你爸是不是他們的兒子。我提出可以用你的血來和他們做血緣關係鑒定。你的血樣,我爺爺他們能拿到手的。我和我爺爺要了。最終,做完對比,確定了,你是他們的孫女。」 寵婚纏綿:溺寵甜妻吻不夠 不知道是不是他們察覺了什麼,這一段時間,白千帆想抱著墨容麟在門口站一會都不行,守衛一見她出來,立刻用劍把她逼回來,她看著牆上的記號,欲哭無淚,那個人真是太缺德了,怎麼把她們關在這種地方,困得跟銅牆鐵壁似的,真是上天無門,下地無路。

算算日子,年都過完了,她的麟兒已經九個月了,可以自己站立,而且爬得飛快,她沒事可做的時侯,便把他放在地上做爬行遊戲,拿一些小東西放在不同的地方,讓他順著路線去拿,必須先拿什麼,后拿什麼,錯了重來。

她說的話,墨容麟基本都能聽懂,所以都能完成,他若做得好,白千帆就在他臉上叭唧親一口,贊一聲好兒子!

有時侯她會想辦法把地上的水牛皮揭起來一角,讓墨容麟在粗糙的地面上爬行,她給他手上也穿一雙小鞋,用帶子紮起來,膝蓋上綁著厚厚的布條子,讓他象一匹小馬似的,歡快的蹦躂著,她甚至想過,自己拖住守衛,讓墨容麟逃出去,可後來又打消了這個可笑的念頭,倒底還是個嬰孩,他便是真逃出去了,沒有得吃,還不得餓死啊。

之前試過幾次逃跑,但都是無功而返,因為這樣,他們才對她提高了警惕吧。好在她並沒有氣餒,沉得住氣,隨時都在等機會。

婦人每次送飯來的時侯,仍是勸她喂墨容麟吃一些米粥,已經是老生常談的問題了,白千帆對她的耐心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沒什麼好說的,端起來象往常一樣倒進了自己嘴裡。

婦人搖搖頭,待她吃完,收拾了碗筷出去,白千帆覺得有些奇怪,那個婆子怎麼沒來,她跟在婦人身後,等她出門的時侯,偷偷看了一眼,門口居然只有一個守衛,真是天助她也。

她往自己和墨容麟身上都套了幾件衣裳,把墨容麟全副武裝綁在身上,備好的東西都帶上,無論如何,這是一次機會,或許會失敗,但總要試一試。

出門前,她很語重心長的對墨容麟說,「麟兒,你長大了,雖然還不會說話,便娘親的意思你都懂的,對不對?咱們的機會來了,再跟娘親跑一次,如果娘親讓你自己跑,你別害怕,用最快的速度往前面爬,娘親一定會追上你,只要跑出去了,娘親就帶你回江南,回到爹的身邊去,咱們一家三口就團聚了。」

墨容麟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她,嘴裡含糊不清的說著什麼,似乎在回答她。

「好兒子!」白千帆親了他一口,「娘親就知道你都懂的。」

她悄悄走到門邊,從簾縫裡往外看,還是只有一個守衛,一言不發的站在門外的右邊,她對墨容麟輕輕點點頭,手伸到袖筒里抓了一把泥彈,突然沖了出去,大喝一聲,手一揚,泥彈用力扔過去。

那守衛被她嚇了一跳,但反應極快,有過幾次經驗,知道她扔的是什麼,並不避,一個箭步衝上來要抓她,白千帆這回的準備比任何一次都充足,從懷裡扯了一大包東西往他一扔:「接住小世子!」

守衛本來是撲向她的,聽此情景,趕緊返身去接那一包東西,白千帆撒開腳往外飛奔,可惜沒跑多遠,迎面又來了一個守衛,白千帆依舊是先灑一把泥彈,見唬弄不了他,再從懷裡扯出一大包往斜方向扔,大叫:「這是真的小世子!」

守衛自然又是撲過去,飛到了她的後方,白千帆解下墨容麟放在地上,奮力的往前面扔了一隻他的小鞋,「去,到前面去!」

墨容麟頭也不回的沖著那小鞋爬過去了,白千帆從腰上解下自己做的布鞭纏在手上,雖然威力不大,總好過沒有,兩個守衛接到那包東西發現是衣裳,趕緊追上來。甬道里很暗,白千帆貼牆而站,守衛居然沒注意,以為她抱著小孩子跑了,待他們跑近,白千帆手一揚,又是一把泥彈扔出去,守衛護著臉,無所畏懼的衝上來,白千帆手裡的布鞭刷刷刷抽上去,居然打中了一個守衛的眼睛,他啊了一聲,身子矮下去,白千帆瞅准機會,竄上去一把奪過他的劍,狠狠往他腿上一刺,一個身手了得的高手莫名其妙就被她刺傷靠在牆邊,頑強的撐著不讓自己倒下去,白千帆不給他任何機會,又是一劍刺在他另一條腿上,守衛終是沒撐住,慘叫一聲,跌坐在地上。

她與這名守衛糾纏的時侯,另一個趁機往前去,楚王妃死不了要緊,但小世子一定不能有事,那是主上再三交待過的。

白千帆提著劍追上去,嘴裡叫著:「麟兒快跑,壞人來了,快跑。」

甬道比她想像的要長,她不知道墨容麟爬到哪了,心吊到了嗓子眼,跌跌撞撞的往前跑著,沒過多久,她聽到了孩子的哭聲,心一緊,愈發跑得快,卻被坑坑窪窪的地面絆了一跤,蹭了一臉的灰,她忍痛爬起來,來不及擦,把劍插在腰帶上,又拚命的跑,她聽出來孩子的哭聲離她並不遠,隱約還有打鬥的聲音,是人的悶哼聲和兵器碰撞的聲音,她心裡一喜,難是墨容澉找過了嗎?一定是的,她打起精神,一邊跑一邊大聲喊:「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沒想到前面的守衛突然來了個回馬槍,反手持劍刺來,幽暗中,那劍光一閃,白千帆身子一矮,幾乎整個人都撲到了山壁上,撞得額上起了包,她來不及感受那疼痛,跪在地上,手上的劍往前一刺,守衛聽到風聲,急急避開,卻仍是割了一道口子,他惱羞成怒,抬腳踩住了白千帆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用力碾壓,白千帆痛得只好撤了手,守衛這才掐著她的脖子把她拎起來。

前面的打鬥聲還在持續,但沒有剛才的激烈了,孩子的哭聲也沒了,白千帆被守衛掐住脖子,大氣喘不上來,心裡只擔心孩子。

感覺守衛帶著她盤旋著往上,終於到了一處寬敞的地方,外頭有陽光照進來,她看到墨容麟被一個人抱在懷裡,咧著嘴在笑。

花好孕圓:國民少校攜妻跑 ——————-

這個人是……誰?

PS:今天要去醫院值班,所以早些更,且只有一更。 白千帆相信,人和人之間是有氣場的,特是小孩子,當他對一個人露出笑容時,一定因為那個人是友善的。

抱著墨容麟的是一個年青的男子,朗眉星目,身姿修長,站在這山洞裡,彷彿自帶光源,有一種說不出的氣宇軒昂。

地上橫七豎八倒著十來具屍體,其中有六具穿的衣裳和挾持白千帆的守衛是一樣的,白千帆在這裡呆了這麼久,情況已經摸得很清楚,山洞裡的人不多,守衛加婦人婆子,一共十個人,現在死了六個,挾持她的算一個,還有一個被她刺傷了雙腿,在甬道里沒出來,剩下的只有那婦人和婆子了。

年青男子帶來的人雖然傷亡更多,但他帶來的人也更多,此刻還有十幾個,眾星捧月似的圍在他身邊。

年青男子望著白千帆露出燦爛的笑容,聲音極好聽,「妹妹別怕,我是來救你的。」

挾持白千帆的守衛看到同伴全都慘死在地上,知道大勢已去,他把劍橫在白千帆脖子上,「讓我走,否則我殺了她。」

年青男子輕笑著搖頭,「我不能讓你走,更不會讓你殺了她。」他朝左右使了個眼見,三五個人持劍慢慢走上來。

守衛大喝一聲,「站住,不然我真殺了她!」說著手稍稍用力,橫在脖子的劍下果然顯出一道細細的紅絲,圍上去的人頓住了腳步。

「你敢傷她?」年青男子臉一沉,「你的下場一定會比其他人更慘。」

白千帆能忍疼,咬著唇沒說話,垂在身側的手慢慢的往上抬,餘光里,那根黑色腰帶的扎頭離她已經不遠了。

她的動作很慢,臉上不動聲色,除了那名青年男子,誰也沒注意她在做什麼。

青年男子看著守衛,嘴角的笑意在漫延,守衛不明白他這他莫名的嘲笑從何而來,正要說話,突然腰間一松,寬大的褲子往下滑去,他本能的用手去扯,就這眨眼的功夫,白千帆趁機往邊上一閃,那名守衛手裡還扯著褲子,身上已經被好幾柄劍穿透,露出茫然又驚詫的神情。

年青男子則著墨容麟微微側過身子,似乎不想讓孩子看到這一幕。

白千帆衝上去,一把抱過墨容麟,孩子貼進懷裡的瞬間,她知道一切都過去了。

「是王爺派你來救我們的么?」她抱著孩子,一邊檢查他的小手小腳有沒有被地面磨傷,一邊問那年青男子。

年青男子答得磨棱兩可,很是欣慰的樣子,「總算把你們找著了。」

白千帆說,「還有一個婦人和一個婆子,她們找到了么?」

年青男子與她並肩往外走,「已經死了。」

白千帆心裡有些唏噓,雖然是敵對的關係,但她並不恨婦人和婆子,因為相處的這段時間,她們並沒有為難她和孩子,反而是精心服伺著,她恨的是幕後那個人。

「你殺了她們?」

「怎麼會?」年青男子聳聳肩,一臉無辜的表情,「我不打殺女人,特別是手無寸鐵的女人。」

說話間,他們終於走到了陽光下,強烈的光線刺得白千帆睜不開眼睛,她忙用手遮住孩子的臉,過了一會,等慢慢適應過來,她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奇怪的山頂上,這裡寸草不生,全是嶙峋的怪石,有一條往下走的山道,被磨得有些光滑,往遠處看,有大片的草地,低矮的房屋,象是村落,再遠處,是一片黃澄澄的顏色,隔得太遠,看不清是什麼。

她沒見過這麼奇怪的地方,問道:「這是哪兒?」

年青男子解下自己的斗篷給她披上,帽兜仔細戴好,又拿了極薄的紗巾覆在墨容麟臉上,「這裡是火焰山,地處東越的西北。」

「西北?」白千帆驚訝道,她居然離江南那麼遠了。

「有話下去再說吧,」年青男子護著她從崎嶇的山道往下走,「路不好走,當心一些。」他小心翼翼走在外側,問她「冷嗎?」

「這裡挺暖和的,不覺得冷。」

「當然,這是一座休眠的火山,呆在這裡不冷,下去就會感覺冷了,不過你放心,馬車上備好了炭爐和棉襖,不會凍著你和孩子的。」

白千帆覺得他這話有點怪怪的,又說不上來哪裡怪,笑道:「你想得真周到。」

「那是自然,」年青男子嘴角微歪,「我可捨不得凍著你們。」

白千帆默默的和他拉開距離,年青男子立刻拉住她,「別往那邊去,有些岩石風化了,一挨就碎。」

白千帆看著他拉自己胳膊的手,修長白晰,不象是在外頭風吹日晒當差的人,她站定不動,臉色冷下來,「你是誰?」

「我是來救你的。」

「你不是王爺派來的?」

年青男子輕蔑的一笑,「你說墨容澉?他還不夠資格指派我。」

白千帆戒備的打量他,「你倒底是誰?想把我帶到哪裡去?」

「你別把我當仇人啊,妹妹,」年青男子有些哭笑不得,「我是你的哥哥。」

「我有哥哥,但不是你。」

「咱們到馬車裡去說話好不好?」年青男子指了指不遠處的馬車,「這裡光線太強,呆久了對孩子不好。」

白千帆用斗篷把墨容麟包起來,側身擋住陽光,「你不把話說清楚,我哪裡也不去。」

「好吧,」年青男子無可奈何的嘆了一口氣,「我叫藍霽華,是你的親哥哥,我們是同一個娘親生的。」

這是白千帆懂事後,第一次聽人提起娘親,她狐疑的看著他:「你是我哥哥?」

「千真萬確,你左肩上有顆紅色的痣對不對?千帆的名字是娘親替你取的,你還有個小名叫囡囡。」

白千帆心頭一震,只有奶娘叫她囡囡,他怎麼會知道……

「娘親知道你出了事,很擔心,所以要我來……」

白千帆打斷他,「她知道我在白家,為什麼不來找我?」

「這個,」藍霽華摸了摸鼻子,「娘親有不得以的苦衷,以後我再告訴你。」他做了個請的手勢:「現在可以走了嗎,我是你親哥哥,難道還會害你不成,走吧,到馬車裡就舒服了。」

白千帆的腦子有些亂,突然間冒出來的娘親和哥哥把她的思緒全打亂了,她茫然的提著步子跟著藍霽華往山下走,心裡有太多的問題想問,可又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倒底是什麼呢…… 「啊!」傅玉沖了進來。

她的表情比孟晨熙要更激動,沖著曹希敏喊:「你說什麼?你說晨熙是誰家的孩子?」

「傅玉!」孟晨熙低聲道。

四周全是人呢。

傅玉聽見他們倆的提醒,一看,四周的人全看過來了,立馬低下臉紅了臉:「對不起!」說完拉了把椅子坐到他們身旁繼續聽著。

從這裡可以看出,這個遺傳基因的強大性。傅玉這個對於八卦的積極性,十足十和她媽媽一模一樣。趕也趕不走這個人的了,況且這事兒要爆出來的了。曹希敏直話直說:「你奶奶,是著名的外國報紙專欄翻譯。你爺爺,研究史學的,在國外的圖書館工作。他們是丟失過一個孩子,在漂洋過海去到國外生活之前。你爺爺奶奶除了你爸,到了國外,還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是你二叔和三姑。他們也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了,是一大家子。你爺爺姓柳,叫柳時今。」

傅玉聽完,用胳膊肘子推推孟晨熙:「什麼感覺?」

孟晨熙想說,沒啥感覺。在她的心裏面,她的家永遠只有那一個:孟家。

這些所謂有親緣關係的人,從沒有和她見過面,能有多親?沒覺得有。

但是,可以想見的是,這個事一旦爆出來了,相當於給她媽一個當頭一棒了。

她親爺爺親奶奶同樣有資格有本事來要她回去。曹德英不可能再拿自己條件優秀的借口來逼迫孟家把她放了的。再說,孟家從來沒有強求過她必須留下。她大哥大嫂做事的原則她很清楚的,十足尊重她個人的選擇。

「你爺爺奶奶,這幾天會來和我爺爺說話。」曹希敏說。

「她會知道。」孟晨熙嘴角一勾。

「應該會。我姑姑會知道。」曹希敏對她點頭。

「挺好的。大家彼此是一家人嘛,聊聊看。」孟晨熙說。

曹德英是萬萬沒想到,自己父親竟然突然使了這麼一招,倒是像是在逼著她幹嘛了。

竇驍一聽說這個消息,立馬跑去找老丈人了。這個事兒怎麼能變成這樣,這是想幹嘛了這是?

在曹家,所有人都知道這事兒的起源是曹希敏干出來以後。曹德工捶下自己大腿:「那個臭小子,我就知道他只會闖禍!」

「他闖什麼禍呢?他做的每一樣事都是我允許的。」曹爺爺打一下自己兒子的臉。

曹德工看向自己父親:「爸,你為什麼答應讓他這麼做?你嫌現在不夠亂嗎?」

「晨熙是我們家的孩子沒有錯。可是,晨熙有理由有權力知道她爸從哪裡來的。我們想她認回親人,她不是有權認回所有的親人嗎?」曹爺爺說這個話,是為了讓在場所有人理解,做事情要將心比心。不能說要求孟晨熙怎樣,而不想想孟晨熙有權利怎樣。

竇驍擺擺手,不贊成老丈人的做法,直言:「爸,你不可以這樣做的。他們來做什麼?想來要回晨熙嗎?」

「他們和你們想的一樣,認為國外的月亮比國內圓,國外條件比國內好,所以要把晨熙接到國外去住。」曹爺爺一語雙關。 馬車很大,從外面看,樸實無華,但是進到裡邊才知道別有洞天,厚金絲絨的圍布,一角擺著精緻的銅香爐,似有若無的淡煙裊裊升騰,是非常好聞的香味。另一邊是小炭盆,敞開口子,露出裡邊紅灧灧的炭,印出一片紅光,卻一絲煙味也沒有,座位很寬敞,象一個小坑似的,鋪著軟墊,軟墊上綉著大朵大朵的花開富貴,邊上垂著彩色穗子,中間擺著紅木小几,漆色油亮,淺淺雕著花草和福字邊。

白千帆是見過世面的,可這車廂仍讓她感覺有種富貴逼人的氣勢,她有些懵懂的問藍霽華:「咱們娘親很有錢嗎?」

藍霽華笑著點頭,「嗯,她富可敵國。」

白千帆忍不住咋舌,乖乖,那得多有錢,只怕比墨容澉都有錢了。

藍霽華不知道從哪裡拎出來一個食盒,層層打開,「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白千帆看那食盒也做得十分精美,墨黑的顏色,摸上去很潤手,裡頭裝的點心五顏六色,擺成花朵的形象,一看就十分講究。這讓她想起了太子,他也是對細節很講究的人。

她垂下眼,把食盒推回去,「我不餓,不想吃。」

「你還是不相信我,」藍霽華苦笑,「妹妹,我真是你哥哥,如假包換。」

白千帆說,「你送我回江南,我就信你。」

藍霽華問:「你不想見見娘親?她老人家可是沒有一天不想你呢。」

「我今年十七了,她有十七年的時間可以去找我,但是她沒有去。」

「我說過了,娘親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現在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

「我得先見我夫君,我想死他了。」

藍霽華歪著頭看了她一會,笑了,「他說的沒錯,你果然是個有意思的。」

「你說的他是誰?」

藍霽華沒答她,起身蹲在香爐邊添了點熏香,然後坐回來,看了一眼正在睡覺的墨容麟:「你想他,他可不見得想你。」

「什麼意思?」

「你被關了這麼久,外頭的事一點都不知道,你夫君揮師北上攻了臨安城,自己做了皇帝,立了別人做皇后。你回去也是枉然,還是跟哥哥回家吧,咱們才是真正的親人。」

白千帆目瞪口呆:「你說什麼?楚王做了皇帝?那太子呢?這是什麼時侯的事?」

藍霽華愣了一下,她的側重點在哪裡?聽到皇后不是她怎麼不難過?

「楚王初八登基,宣告天下,至於太子……」藍霽華哼了一聲,「他死有餘辜!」

白千帆被抓到山洞裡不久,對幕後的主使大約有了猜測,只是不能完全肯定,也不希望真的是他,現在聽藍霽華這樣說,便知道自己猜對了,其實只要想通了某個點,便一通百通,什麼都明白了,太子抓她不外乎是想讓楚王揮師北上,替他奪天下,但他把楚王想得太簡單了一點,楚王定是知道了他的陰謀,一怒之下殺了他,自己當了皇帝。

她是了解墨容澉的,他有一顆世上最軟的心腸,特別是對自己的親人,所以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的姑息大皇子和太子,可人心的貪婪沒有止境,終於逼得他起了殺意,親手殺了兄長,對他來說,那該是多麼痛苦的事……

她一把抓住藍霽華的手:「求求你,送我回去,我要回到他身邊去。」

藍霽華皺眉,「我剛才的話你沒聽到?他立了別人當皇后,你回去也沒有位置了,何必看人臉色過活,跟哥哥回家去吧。」

「不,我要回去,不管他是皇帝還是王爺,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夫君,是我孩子的爹,我必須回去。」白千帆苦苦哀求他,「你不是我哥哥嗎?難道你忍心看我們一家三口分離么?」

明明隔得這麼近,視線里,藍霽華的臉卻漸漸變得模糊,彷彿遠去,白千帆從沒這麼恐懼過,她伸出手企圖抓住他,「別走,你……給我下了……」

話沒說完,人往前一裁,倒在藍霽華的懷裡,他懷抱著她,細細端詳了一會,輕輕放倒在軟墊上,拉過毯子給她蓋上,「妹妹,跟哥回家吧,回到家就好了。」他扭頭看了墨容麟一眼,摸摸他的小臉,把他放進白千帆的毯子里。

突然很莫名的打了個噴嚏,接著又打了一個。他把墨容麟的毯子掖好,揉了揉鼻子,喃喃自語,「是她念嘮我了嗎?」

——

杜長風一大早就被史鶯鶯念嘮得想暴走,他很想懷疑史鶯鶯小時侯練過音波功,就見她殷紅的小嘴不停的一開一合,源源不斷的聲音往他耳朵里傳來。

「你說藍霽華搞什麼鬼,這都多久了,還不回來,他不是跑路了吧,我這裡可還記著他的賬呢,在咱們驛站吃住這麼久,說好拿勞力來抵,瞧瞧外頭那些大柴,都堆成山了,還有那些水缸,也空了快十口了,再不回來,咱們吃飯都成問題了,當然了,別人也不是不能做,就是沒有他效率高,他是練家子,有的是力氣,腳程還快,劈柴挑水的活他做慣了,冷不丁換人,效率低了一半都不止,就這,夥計們還怨聲載道呢。

哎,跟你說話呢,聽到沒有啊,還有你,一個大老爺們,成天除了練劍就是打坐,你想修仙啊?看看你這張臉,原先多白啊,現在呢,你往門邊一站,人家以為你是塊石頭呢,臉上坑坑窪窪看著就寒磣,你再這樣,我要休夫了啊……」

杜長風接了一句茬:「那我得謝謝您。」

「呸!想得美~」史鶯鶯呸了他一口,看他那副死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就算為誰守孝也該守過了吧,她是你爹還是你娘,還真打算守孝三年啊?楚王爺都沒您這份孝心,人家乾的是大事,瞧瞧,打到臨安城,自己當皇帝了,馬上就後宮佳麗三千,樂不思蜀了,人都是往前看的,傻子才跟自己過不去。」

杜長風說,「你幹嘛非嫁個傻子啊。」

史鶯鶯:「……哎,我這暴脾氣,」她四處張望,想找襯手的東西,這人太可氣了,她說那麼多,他總是一句話就能戳中要害,不給他一點顏色瞧瞧,他真不知道她的厲害。

「你別找了,萬一又把手扭了就不好了。」

史鶯鶯氣得紅了臉,上次拿擀麵杖打他,結果他輕輕一捏,她的胳膊就脫臼了,疼得她眼淚水都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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